第三章
蒙德皺起眉頭。「沒人出的主意,那是我們回法夫園最近的路線。我們經常走那條路,沒人會多想。」
「漂亮的姑娘。」麥克倫南說,蒙德沒有回答。「你一定也看出來了。」
「也許她不想讓你們兄弟倆干涉她的事情。」阿奇駁斥說。他轉向賈尼絲說:「他們兄弟倆有一回把一個小夥子狠揍了一頓,因為他們覺得那人待羅茜不好。」
肖懇求地看了賈尼絲一眼。她向達夫夫婦走近一步,溫和地說:「不是布萊恩,是羅茜。」
「一定是壞消息,我敢肯定。」女人可憐地說,抓著自己丈夫的胳膊。阿奇·達夫面無表情地盯著空白的電視機屏幕,雙唇緊閉。
「在哪裡,怎麼回事?你什麼意思,屍體被發現?」他一邊急切地問,一邊飛速奔下樓梯。
「羅茜和人約會嗎?她有男朋友嗎?」肖急切地問道,把談話又拉回到主題上。
麥克倫南靠在椅背上。「真是這樣嗎?」蒙德沒說什麼,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顯得很失落。「那麼派對的情況呢?你們在那裡都幹什麼了?」
阿奇點點頭,站了起來。「晚些時候,我們會幫忙的。」
艾琳抿了一小口威士忌。「她最近總和某個人在一起。但她不願意告訴我那個人的情況。我問過她,但她堅持會在適當的時候告訴我。」
「我是警員伊恩·肖,這位是警員賈尼絲·霍格。我們能進屋嗎?達夫先生,我們得和您談談。」
「這點我們也不清楚。」肖插|進來說,「但是我們會抓到他的,達夫太太。我們一定能抓到他。我知道現在不適合問問題,但是儘早得到想要的信息,案情就能儘早有突破。」
「你是說羅茜有點輕佻嗎?」
「你聽到我爸的話了。我們想自己應付。」科林說。
蒙德緊張地拽拽垂在耳朵四周的鬈髮。「你在歪曲事實。嗨,她對我沒什麼,我對她沒什麼,現在我可以走了嗎,請問?」
賈尼絲站了起來,膝蓋因為彎得太久而嘎吱作響。「我們自己出去吧。」
「為什麼沒暗示呢?你就沒有主見嗎?」
艾琳抬起頭看著他,神情麻木獃滯。「她說她去看朋友,她沒說是誰,我也沒問。她有權利過自己的生活。」她的語氣中有種辯護的味道,這讓賈尼絲感到這話題或許是羅茜和阿奇鬧得不愉快的地方。
「是。」蒙德還是沒有抬起頭。「呃,我認得她是拉瑪斯酒吧的服務員。」見沒人說話,他就補充道。
「但有些時候她會晚些?」肖問道。
「以前你們當中有人覺得要爬上皮克特公墓嗎?」
阿奇頭也不回地說:「你妹妹死了,科林。」
達夫太太輕輕地「唔」了一聲。「那不可能。」達夫先生反駁說。
「吉利?就是亞歷克斯·吉爾比?」
房屋保養得很好,她一邊走一邊猜測哪個是羅茜的房間。
「您有白蘭地嗎?」賈尼絲問。九*九*藏*書阿奇面無表情地說:「威士忌行嗎?」
突然,客廳一端的樓梯上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兩條裹著睡衣的腿出現在樓梯上,接著是一個裸|露的身體,之後是一張蓋在一頭蓬亂黑髮下睡眼惺忪的臉。年輕人停在樓梯最後幾階,掃視著客廳的情況。「這到底是怎麼了?」他咕噥著問。
蒙德扯著一撮鬈髮。死亡、罪過、恐懼、猜疑。「我對恐怖電影不感興趣。嗨,探長,你完全想錯了。我們只不過是碰上了一樁意外的普通青年,就是這樣。」他攤開雙手,做出無辜的樣子,祈禱著這種姿態能有說服力。「我為那位姑娘的遭遇感到傷心,但這跟我沒有關係。」
蒙德撲哧笑出聲來。「您管好您的事情吧,好嗎?哎,如果你真的認為我們和那個女孩的死有什麼關係的話,那你們就是在浪費時間。」
艾琳第一波的情緒已經稍稍平復。她停了哭聲,把一張淚痕滿面的臉轉向阿奇。「就在這兒說,我不想被隱瞞什麼。」她哽咽著說。
「我從沒這麼說過。但是你們之前從來沒有在回宿舍的路上繞道去那裡?」
聽到她的話,艾琳縮了縮身子,彷彿她自己也被襲擊了。「誰會這樣對羅茜呢?她連一隻蒼蠅都不會傷害。」
「我們得看看她的房間。」肖說,「不光是現在,今天晚些時候也需要。所以你們最好不要移動房裡任何物品。」他清了清嗓子,「如果你們樂意,警員霍格會陪同你們。」
但是事情就要起變化了。馬上,氣憤就會隨之而來。
勞森拐過走廊,推開一扇房門。蒙德在門口猶豫了一下。坐在桌子邊的是在聖山上見過的那名警察。他看上去身量太小,不像個警察。「克爾先生,是嗎?」警察問。
「昨晚呢?」
科林哼了一聲。「聽口氣,是個已婚的男人。」
「我什麼時候可以見羅茜?」艾琳問。
「好吧。」麥克倫南說,「我們會核實你的證詞。你現在可以回家了。我們需要你今晚身上的衣物,會有警員到你的住處去取。」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讓蒙德的牙齒直打戰。「我們還會聯絡您的,克爾先生。」
「她不合你的口味嗎?」
「待會兒我們會派車來接你,我會讓人先打電話作安排。如果您能記起羅茜和您說過她今晚去哪兒了或者最近都見過誰的話,還請告訴我們。如果您能列一份她朋友的名單的話,會很有幫助的,特別是那些知道她昨晚在哪兒,和誰在一起的人的名字。能幫我們這個忙嗎?」肖的語氣現在變得溫和了。
阿奇搖了搖頭。「我們能處理的。」
「有沒有一個固定的?」
「我們仍然要知道他的名字。」肖堅持說。
「還不能,克爾先生。誰想出來今晚要從聖山上走的?」
「他應該回家,不應該從陌生人那兒得到消息read.99csw.com。」
通報噩耗的事情賈尼絲已做了太多次了,她深知聽到噩耗的人們大多有兩種反應:同阿奇·達夫一般的否認,還有像遭受了天災一般的無比痛苦。艾琳·達夫猛地揚起頭,哀號的聲音直衝屋頂,兩隻手在懷中彎曲扭動,整個身體都被無盡的痛苦包圍著。她的丈夫盯著她,如同注視一個陌生人,他雙眉緊鎖,堅決否認所發生的一切。
阿奇盯著他的兒子。「說你妹妹的時候,最好禮貌點,聽見了嗎?」
「他會回來吃早飯的。」阿奇粗聲粗氣地說,「他還要上班呢。」
賈尼絲挺身插話說:「我很遺憾,科林。你妹妹的屍體是不久前被發現的。」
麥克倫南聳聳肩。「我不知道,野小子們的把戲吧。或許因為你們看了太多遍《魔女嘉莉》。」
蒙德點點頭,目光又垂了下去。他不想讓警察察覺此刻在他心中升起的感情。死亡、罪過、恐懼、猜疑,他不顧一切地想要逃離這一切,逃離警局,逃離這樁案件。他不想在審問過程中牽扯進任何人,但他無法一個人把這一切承擔下來。他知道無法承擔這一切,他不想表現得讓警察覺得他身上有可疑之處,發現他有罪過。因為他不該是受懷疑的對象,他沒有同羅茜·達夫搭話,雖然他很想這麼做,他也沒有偷「路虎」車。他所做的僅限於借了車鑰匙送一位姑娘到加德布里奇。在雪地里撞上羅茜的可不是他——那是亞歷克斯的事情。他蹚進了這趟渾水,完全拜朋友所賜。如果保全自己意味著轉移警方視線的話,那麼,吉利不會有所察覺,即便是察覺了,蒙德也肯定吉利會原諒自己。
科林聳聳肩,「他還沒回來。他一定在市區過夜了。」
「但你沒暗示要走。」
蒙德點點頭。「是。」他回答的聲音令他自己都感到驚訝。
「我很遺憾,達夫太太,但我恐怕您猜得對,我們的確帶來了極不幸的消息。」肖尷尬地站著,頭略微垂下,眼睛盯著螺旋花紋的彩色地毯。
「沒有。」
她跟著肖走到門口。房間里悲慘的氣氛讓人透不過氣,陰鬱在壞消息抵達的最初幾個小時里不斷地增加。
「他不是已婚男人。」艾琳說,「我問過羅茜。她說她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在我們家。」
阿奇驚訝地睜大眼睛。「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和這次的事情扯不上關係的。那個年輕人已經不住在這兒了。事情發生不多久,他就搬到英格蘭去了。」
肖拿出警徽,出示給對方。窗帘拉上了,過了一會兒,前門開了,出來一個人,手裡還在系一件厚重的羊毛晨衣的腰帶,睡褲的褲管拖在一雙褪了色的格子呢拖鞋上。「什麼事?」他咄咄逼人的語氣后透露著不安。
女警員賈尼絲·霍格盡量小聲地關上巡邏車的門,沒必要把整條街的人都吵醒,但他們很快就會得九*九*藏*書到消息的。警員伊恩·肖想也不想砰地關上車門,賈尼絲不由得縮了一下身子,直直地盯著他光禿禿的後腦勺。肖只有二十五歲,可髮際線卻像一個老頭子,想到此她暗自覺得好笑,可他卻自以為很有個性。
科林搖了搖頭,轉過身去,慢慢地喝著威士忌。「最近我沒見過她和別的人在一起。但她喜歡有些秘密,這就是羅茜。」
蒙德覺得自己的肚子在打戰。他搬出一套精心設計過的供詞,希望能洗脫嫌疑。「我不知道,不可能記住每個細節。我們到達后不久,我就和那個姑娘搭話,她叫瑪格,來自埃爾金。我們跳了一會兒舞。我玩得很盡興,你知道。」他擺出一張懊喪的臉,「然後她男朋友來了。之前她可沒有提起過。我覺得很不爽,就又喝了幾杯酒,接著上了樓。那裡有一個小書房,其實是個儲藏室,一張桌子加一把椅子。我坐在那裡感到很憋屈。不多久,又到了喝酒的時間。然後我又下了樓,瞎逛了一會兒。基吉正在暖房裡,在一群英格蘭人面前發表他的阿布羅斯宣言,因此我沒在那邊逗留。我已經聽過好多次了。我沒注意其他人的情況。他講的東西真沒多少含金量,而且有也已經是炒冷飯了,所以我就到處閑逛。說實在的,我早就想走了。」
賈尼絲強迫自己說下去。「今晚早些時候,聖山上發現了一具年輕女子的屍體。」
麥克倫南聳聳肩。「不過,我想知道派對的情況。」
蒙德把身子扭向一邊,每一寸的肌肉都做好了逃跑的準備。那個女孩會說出來嗎?蒙德起了疑心。她得偷偷摸摸地回家,因為她早在幾小時前就該回家了。她不是學生,在派對上幾乎一個人都不認識。很幸運的是,沒有人提起她,也沒有人會審問她。「嗨,你為什麼這麼關心呢?我們只不過發現了一具屍體,你知道的。」
「我們只是在探究一切可能性。」
「我們今天晚些會安排的。」賈尼絲說。她俯下身,安慰地把手搭在艾琳的胳膊上。「羅茜一般幾點回家?」
波德萊爾的詩開始起作用了。蒙德蜷身坐在一張硬得都稱不上墊子的東西上,腦子裡開始回憶波德萊爾的《惡之花》。這首詩用在今晚的事情上真是再好不過,詩歌流暢動聽的語言讓他覺得寬慰,讓他遠離了羅茜的死和身處警局牢房的事實。詩歌的超然性讓他的靈魂升華到軀體之外,置身於美妙的音節之中,這是他的意識唯一能容納的東西。他不願意麵對死亡、罪過、恐懼、猜疑。
好像她腦子裡的想法穿過了肖的腦殼,他轉過身,露出一張陰沉的臉。「快點,速戰速決。」
蒙德抬起頭,翹起半邊嘴角,露出半個臉的笑容。「我認為我絕對不符合她的口味。她從未留意過我,總有她更感興趣的人。我總得在拉瑪斯等上很久才有人招待我。」
蒙德九-九-藏-書搖搖頭。「我們知道公墓就在那片地方,如果有人在挖掘,我們就會去看看。大半個聖安德魯斯的人都會這麼做。這也不說明我們行為怪異,你了解的。」
「我那兩個小子又犯什麼事了?」他往後退,招呼他們進屋,裏面的門直通客廳。「請坐。」達夫先生說。
「好啦,還有什麼事她會這樣保密呢?」年輕人頂嘴說。
賈尼絲站著,讓第一波痛苦的狂瀾如春潮一樣漫過整個身子。肖局促地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是一位她留意得比留意你多的顧客。」
「進來坐下,我是探長麥克倫南,這是警員伯恩賽德。」
「約翰·斯托比。」科林說,「他的爸爸是高爾夫球場護理員。像爸爸說的,他不敢靠近羅茜。」
「我們目前還不能肯定,看起來她是被刀捅的,但我們要等醫生得出結論。」
蒙德不耐煩地搖搖頭。「不,根本不是。這是她的工作。她是個酒吧女,必須對顧客殷勤。」
科林·達夫張大了嘴。「什麼?」
「我不知道。就我所知,他不過是她的一位顧客。」
「一定搞錯了。」阿奇·達夫固執地說。
勞森的笑容一點也不讓他感到寬慰。「別磨磨蹭蹭的。快點,打起精神。麥克倫南探長不喜歡等人。」
肖推開木門,急匆匆地穿過屋前時,賈尼絲匆匆地掃了一眼那間屋子。這是一座當地典型的矮樓,樓頂波形瓦上凸起幾扇老虎窗,三角牆上覆蓋著積雪。底樓的窗戶之間是個凸出的門廊,外牆刷了一層在昏暗的街燈下難以辨認的顏色。
「她是在聖山上被發現的。」賈尼絲深吸一口氣,「我們認為羅茜是被謀殺的。」
艾琳用紅腫的眼睛看著賈尼絲。「羅茜怎麼死的?」
達夫太太推推他丈夫。「我告訴過你別讓布萊恩買那輛摩托車,我早就告訴過你。」
科林喝了點威士忌。「我不知道,媽媽,她有和你提過嗎?」
「我恐怕沒有弄錯。幾位在現場的警察認出了羅茜,他們是在拉瑪斯酒吧里認識她的。我很遺憾地告訴您,您的女兒死了。」
「那麼她喜歡吉利啰,是嗎?」麥克倫南不依不饒地問。
「可能你們還得接待記者。」肖說,「如果有警員在這兒,會容易應付一些。」
蒙德反感地看了他一眼。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被人指責說自己像個溫順的羊羔一樣隨波逐流。「我當然有主見,我只是不想找麻煩。」
蒙德坐在那兩人對面,眼睛一直盯著桌面。伯恩賽德領著蒙德走了一遍程序,恭敬的態度令蒙德感到驚訝,因為蒙德本來期待的是如《閃電行動隊》一樣的場景:大喊大叫加上耀武揚威。
蒙德站起身,跟著勞森出了牢房來到明亮的走廊。光線太刺眼,周圍一切都被照得通透,顯然不符合蒙德的口味,他真的不喜歡這兒。
「是兩位警察。」她的丈夫回答。
「是,是我。你們
九-九-藏-書這時候來我家做什麼?」
科林從廚房拿著一瓶貝爾斯酒和三隻玻璃杯走進來。「拉瑪斯酒吧最後一批訂單是在十點半。大多數情況下,她十一點一刻就回家了。」他邊說邊把酒杯放在咖啡桌上斟了三杯。
科林搖晃著站起身。「洗滌室里有一瓶,我去拿。」
「您能過來坐下嗎,達夫太太?」賈尼絲一邊說,一邊穿過客廳去牽她的手肘。領著她坐到沙發上,示意做丈夫的和他妻子在一張沙發上坐下。
「羅茜平常是怎麼回家的?」賈尼絲問。
科林遞給他父母各一杯。阿奇一仰頭喝了半杯,艾琳抓著酒杯卻沒有喝。「是的。如果她要去舞會或別的地方的話。」
「達夫先生?」肖問。
賈尼絲在迎接接下來的難關之前收了收心思。她是在一個本不應由她出面的時機被派來傳遞噩耗的。派她來是考慮到她的性別。肖砰砰地敲擊大鐵門上的門環時,她抖擻了一下精神。開始,屋裡沒什麼動靜。接著,一道柔和的燈光從底層右手邊的窗帘后透過來,屋裡出現一隻手,把帘子拉向一邊。緊接著出現一張被照亮了一半的臉。那是一個中年男子,頭髮灰白凌亂,張著嘴盯著他們兩人。
「但對你不殷勤。」
「如果我和布萊恩在市區的話,我們會在關門時間等著接她回來。酒吧里還有個叫莫琳的服務員,如果她倆同一個班次的話,她會送羅茜回來。如果搭不到便車的話,她會坐計程車。」
他的藏身之地隨著牢門哐當一聲被打開而瞬間土崩瓦解。警員吉米·勞森的身影赫然出現在他眼前。「站起來,孩子。我們要和你談談。」
「我能見見她嗎?」艾琳問。
「這一定讓你很氣惱。」
蒙德往後一退,想遠離那個把自己已經從拯救者變成嫌疑犯的年輕警員。
他們剛坐下,艾琳·達夫就從最裡面的一個房間走了出來。「什麼事情,阿奇?」她問。她臉上抹著一層油膩膩的晚霜,頭上裹著米色的薄綢頭巾,保護著頭髮上的香波和髮捲。她身上晨衣的紐扣還扣歪了。
「布萊恩呢?」艾琳突然問,很擔心自己的孩子。
肖向前探著身子說:「我們要問你一些問題,達夫先生。我們能到廚房去談談嗎?」
「那人是誰?」
蒙德聳聳肩,「我沒有注意過。」
阿奇板起臉。「她從不缺少男朋友。」
科林把頭埋進兩隻手裡。「噢,天哪。」他一遍又一遍地說著。
「是,呃,但這樣不能說明他有什麼特別。」
女人的眼睛緊張地睜得滾圓。「什麼事?」
當麥克倫南接過話頭時,談話就尖銳起來。「你認識羅茜·達夫。」
「為什麼要去呢?」
蒙德的眼中射出驚恐的目光。他開始意識到麥克倫南是個比預料中更犀利的警察,自己一定要更機靈地與他周旋,不能掉以輕心。「不是,如果我們很匆忙的話,我會在輪到我的時候讓吉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