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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八章

亞歷克斯抬了抬眉毛。「他又要把我們拖回聖安德魯斯?」
「這又犯罪了。所以,你說你沒有離開派對是撒謊!」麥克倫南用手術探針一樣的眼神盯著他。
不必說,歪呆是下一個被問話的。話題一定是那輛「路虎」車,他靜靜地坐在審問室里等候的時候這樣想。好吧,他告訴自己,他會舉手投降,替夥伴們背黑鍋。他不會讓朋友們因為自己的愚蠢而責怪自己。警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把他送進監獄。最多是罰款,這點錢他還是付得起的。
歪呆發出一陣不連續的笑聲:「你又問了一個有意思的問題。好吧,我是有點不由自主,不過在借來的車裡找點小樂子和殺人可有著天壤之別啊。」
「那不是偷的,只是借。沒打算還才叫偷,懂嗎?」蒙德任性地說。
歪呆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彈掉夾克衫上的煙灰:「這個笨妞。」他的聲音沒有話本身那麼自信。
「完了以後,你怎麼處理套子的?」
「你僅僅是失控了嗎,孩子?」
「他們把我們的名字拼出來了,包括基吉的名字。」
他倆開車返回聖安德魯斯的時候,麥克倫南的對講機響了。幾秒鐘后,傳來了伯恩賽德清晰響亮的聲音。他聽起來很興奮:「長官,我想我們發現線索了。」
麥克倫南低頭看著女孩的名字和住址,兩者都很陌生。「後來呢?」
他聳聳肩:「不知道,可能兩點吧。」
基吉搖搖頭:「沒有,你大錯特錯了。我從沒見過她,也從沒碰過她。我只不過正好在一起意外之前把那輛『路虎』車藏了起來。」
賈尼絲坐在床尾,那裡肯定是羅茜曾經照著鏡子化妝的地方。麥克倫南轉向梳妝台,抽出抽屜。裏面放著一本叫《遠方的亭子》的厚書,麥克倫南覺得這種書就是他的前妻用來拒絕與他親近的借口。「我在看書呢。」前妻總會用一種受了委屈依然隱忍的語調說,一邊還會使勁揮舞著一本「磚頭」小說。女人和書究竟是怎樣的關係啊?
「女人說她們吃過避孕藥的時候,我從來不相信她們的話,我當然戴套了。」現在,蒙德感到輕鬆了。這是他熟悉的話題,是引起男人與男人之間心照不宣、暗暗較勁的話題。
「她有吃避孕藥嗎?」
「我敢說他們差點就把我們叫作嫌疑犯了。這讓我們看起來像壞人。」
「滾你的,歪呆。至少我還有過去可供回味。」蒙德厲聲說。
麥克倫南瘦削的臉上一雙眼睛燃燒著某種壓抑的感情。「對警方撒謊可是個嚴肅問題,」他開門見山地說,吐字清晰,語氣冷淡,「不只是犯法,也讓我們懷疑你到底在隱瞞什麼。給了你一個晚上考慮。現在你對自己的證詞有要修改的地方嗎?」
「因為我告訴你的是事實。」
麥克倫南陰冷地笑笑:「我們會核實你的話,克爾先生。讓我們看看那個姑娘的證詞是否符合你說的。如果不符合的話,那事情完全會是另一副樣子了,是吧?」
基吉害怕得滿臉通紅,他邊理頭髮邊說:「不是的,你必須相信我,我和她沒有一點關係。」
「這隻是你的一面之詞。我們也同派對上其他人談過,他們說沒怎麼見到你。我覺得你離開的時間要長得多。你碰到了羅茜·達夫,然後讓她搭read.99csw.com了你的車。」
「我還差一個抽屜就檢查完了。您為什麼不看看珠寶盒呢?」賈尼絲遞給他一個頂部裹著白色人造革的盒子。他撥開銅質搭扣,掀開盒蓋。頂層放著按顏色排列的耳環,多數尺寸很大,顏色鮮艷,但價格便宜。底層是一塊兒童表、一對廉價的銀項鏈和幾枚新奇的胸針。單看這些物品,證明不了什麼。麥克倫南合上盒子說:「不管他和誰約會,那個人肯定沒送過她貴重的珠寶。」
「你說你們上了床,在哪兒?」
「我只是出去把車開走,然後走回來,就這麼長時間,大概二十分鐘。」
「沒有!」
「『路虎』車屬於和我們同住一屋的一位同學。我們昨晚借來開去派對的。」
「我在等你回答呢。」麥克倫南說,裝作沒有聽到蒙德的話。
「你們知道嗎,一半的蘇格蘭人都看《每日紀錄》。」亞歷克斯沮喪地說。
「男人買的破爛貨?」
他沒精打采地坐在麥克倫南和伯恩賽德對面的椅子上,嘴角叼著一根煙,做出漫不經心的樣子:「我能幫你們什麼?」
基吉幾乎要笑出來了。這一招的用意太明顯了,顯示出麥克倫南手段的軟弱。「我再沒什麼可說的了。」
「在『路虎』車的後座上。」
好一陣靜默。基吉咬緊牙關,感覺面頰上的肌肉突突地猛跳。
「另外那一半不識字。」歪呆一邊說一邊看著四個人在宿舍門口被抓拍下來的照片,「天哪,看看我們那樣子。他們可以加個圖片說明『四個被懷疑犯了強|奸和謀殺罪的賊眉鼠眼的混小子』。你們覺得看了這張照片的人會相信不是我們乾的嗎?」
「你用套子了嗎?」
麥克倫南盯著他:「你現在就在浪費我的時間。」他翻開文件夾,「海倫·沃克的證詞說你說服她上你的『路虎』車去兜風。她說你開車的時候想去抱她,然後車子就開得歪歪扭扭,打滑之後靠在了路沿上,她跳出車外,逃回了派對。引用她的話來說就是『他失控了』。」
《蘇格蘭人》《格拉斯哥使者》《信使》各上登了一張類似的照片,但幸好不是頭版。除了《信使》外,其他報紙的頭版都是這起謀殺案。
「你檢查梳妝台吧。」他說。這樣,麥克倫南可以不用去碰那些塞在抽屜里的化妝品、胸罩和小短褲。他知道哪裡是敏感區域,因此盡量避免檢查那些地方。
「隨你的便吧,孩子。我們會起訴你未經允許開走一輛汽車。你可以申請保釋,但每個星期來警局報到一次。」麥克倫南起身推開椅子,「我建議您請一位律師,馬爾基維茨先生。」
十分鐘后,基吉單獨坐在了一間審問室里。當他們到達警察局的時候,亞歷克斯、歪呆和蒙德在一位制服警察的監視下被分別帶到了審訊室。神情緊張的卡雷爾·馬爾基維茨被晾在了等候區里,麥克倫南告訴他必須在那裡等待。基吉被麥克倫南和伯恩賽德一左一右地夾著帶走了,接著立刻被關起來,接受漫長的等待。
麥克倫南前傾身子,彷彿是聞到了獵物氣味的獵狗一樣:「送誰?」
「準確時間我不記得了,大概是凌晨一兩點。」
「不,你告訴我的不過是為了掩飾真相而編出來的故事,根read.99csw.com本不是全部的事實。」
「我把它扔到車窗外。如果留在車內,等於對亨利不打自招了,你懂吧?」他看得出麥克倫南正思索著接下來該如何提問。他的感覺是對的。他的坦誠已經模糊了兩人之間一問一答的界限。他沒有在大雪天隨處兜風,因為他急於和姑娘睡覺。所以,他有什麼動機要姦殺羅茜·達夫呢?
麥克倫南輕蔑地看了他一眼:「這算作你理解的小樂子?調戲姑娘,嚇得她寧可在暴風雪的夜晚一個人跑回去,也不願意和你一起坐在車裡。那會兒你很生氣,你把一個姑娘邀請到一輛偷來的『路虎』車裡,原以為可以在她面前炫耀一番,然後為所欲為,可是她卻跑了。接下來發生了什麼呢?你看到羅茜走在雪地里,你覺得可以把你的好戲用在她身上。只不過她不稀罕,她拒絕了,但是你力氣比她大,然後你強|奸了她,接著你明白過來她可能會毀了你的一生。」
麥克倫南雙手在桌子上一拍:「這可不是在跟你玩遊戲,孩子。這是一起謀殺案。別裝傻。」
「那我們現在就要去警察局了?」亞歷克斯問。
「我們認識的人都會看到報道的。」蒙德說,「每個人都會來向我們打聽。」
麥克倫南關上門。房間里同時站著女警員賈尼絲·霍格和他兩人,就顯得狹小|逼仄,低矮傾斜的屋頂讓兩人的行動縮手縮腳。
「長官,我從哪裡開始呢?」看著房間里一個五十年代的衣櫃和一張刷成白色的梳妝台,賈尼絲問。床頭放著一張僅有一個抽屜的小桌子,除了這幾件傢具外,唯一可以藏東西的地方是門后和梳妝台的底下,分別放著一個小小的洗衣籃和一個金屬廢紙簍。
「因為如果他查不到的話,那我們這輩子就要成為犯下謀殺案而逍遙法外的嫌疑犯啦。」
亞歷克斯、蒙德和歪呆結束了他們的工作。他們埋著頭,害怕被人從《每日紀錄》的頭版照片上認出來。他們買了一大捆報紙,走在通往咖啡吧的大路上——他們從十幾歲起就在那兒喝咖啡度過前半夜。
賈尼絲翻找著抽屜深處,拖出一袋照片,看上去是羅茜從全家合影集里整理出來的她自己的相冊。這是一本典型的家庭相簿:她父母的結婚照,羅茜和兩個哥哥的成長照片,過去三十年來家庭活動的照片,幾張嬰兒照片,羅茜和女同學穿著校服扮著鬼臉的合影——沒有同男友的合照。事實上,根本沒有男友。麥克倫南迅速翻了一遍,然後放回袋子。「來吧,賈尼絲,讓我們找些有意義的物證吧。」最後,他環視了一眼這個沒有給他留下任何線索的房間。羅茜是個不滿足於現狀、渴望得到更多的姑娘,是個不願說出內心秘密的姑娘。她已經把她的秘密帶進了墳墓,無意中庇護了殺人犯。
麥克倫南打開文件夾,拿出一份基吉前一天簽過字的指紋文件:「這些是你的指紋?」
「我在等您回答呢,馬爾基維茨先生。」麥克倫南說。
「基吉,歪呆說……」蒙德說。
「為什麼?」蒙德問。
「真要感謝我爸爸,我們不用再回聖安德魯斯了。」基吉說,「麥克倫南出現在我家門口時,我爸爸怒火衝天。他痛罵麥克倫南在我們竭盡全力救助羅九_九_藏_書茜后卻把我們當作罪犯一樣對待。我本以為他會揮起《每日紀錄》狠揍麥克倫南。」他笑著說,「我真為他驕傲。」
「每個人都會知道的。」亞歷克斯說,「你知道這鎮子是什麼樣的,村民心態。人們除了製造關於鄰居的謠言外無事可做,根本不需要報紙來傳播謠言。好在大學里一半的學生住在英格蘭,他們是不會知道這事兒的。等到新年過完,他們返校時,這事兒早已是歷史啦。」
他把書拿出來,盡量不影響正在全面檢查抽屜的賈尼絲。書下面是一本日記。為了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麥克倫南拿起了日記本。
「我為什麼要信你?」
「我大概喝過頭了,沒錯,但是……」
「你什麼時間送她的?」
還沒等他們再說什麼,聚會就被新來的人打斷了。基吉走了進來,甩掉頭髮上的雨水。「我就知道你們會在這裏。」
歪呆跳了起來:「我沒必要坐在這兒聽你說這些。你是滿嘴胡言,你沒什麼對我不利的證據,這點你清楚得很。」
一陣陰冷的恐懼感湧上基吉胸口。警察一定知道了什麼,但是他們知道多少?基吉什麼也沒說,等著麥克倫南的下一步。
「我送某人回家了,不行嗎?」
「這是犯罪。我肯定你明白這點。所以,你們偷了那輛『路虎』,開去參加派對。這也解釋不了它為什麼會出現在被遺棄的地方。」
「但事實就是如此,真的。嗨,那天天氣很糟,其他人直接去了拉瑪斯酒吧,我留下來洗碗。我站在廚房裡看見外面的『路虎』,就想為什麼不借下呢?亨利回英格蘭去了,即使我借上個把小時,也沒人會知道的。所以我就開去酒吧了。另外三個夥伴對我的行為很不齒,但當他們看到雪開始下大的時候,就覺得我的主意還不錯。所以,我們就把車開到派對上去了。為了不讓我惹出麻煩來,基吉後來又把車開走了。整件事就這麼簡單。」他聳聳肩,「老實說,我們之前沒有告訴你,是因為我們不想在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上浪費您的時間。」
「發生在羅茜·達夫身上的事根本不是意外,是你讓這一切發生的。」
「他做得對。」亞歷克斯說,「麥克倫南在哪兒?」
「他媽的。」歪呆說,「我老爸要瘋了。我本來要被他關在家裡的,他會以為我在跟他作對,我可不能告訴他去過警察局。」
「暫時看不出來。也許布萊恩說得沒錯,她是個好女孩。」
「這可是我這輩子最嚴肅的時候。」歪呆說,「如果他們抓不到兇手的話,別人記住的只會是我們這四個那晚被關在警察局裡的人。很明顯,夥計,我們會在未接受審判的情況下得到非正式的有罪裁定。『我們早就知道是他們乾的,只不過警方沒有證據。』」歪呆模仿著一個女人的聲音補充說,「面對事實吧,蒙德,再不會有姑娘和你睡覺啦。」他陰險地笑著,知道自己給了朋友致命一擊。
他看了一眼賈尼絲:「發現什麼了嗎?」
如果他想發現些隱情的話,那他一定會非常失望。羅茜·達夫不是那種可愛的「日記女孩」。日記本里記著她在拉瑪斯酒吧的班次、家人和朋友的生日和「假小子派對」「小女生狂歡」這樣的社會活動。約會則記下了時間、九-九-藏-書地點和一個「他」字,後面還寫著數字。去年,她約會的日子基本定在14、15、16號這幾天,很顯然,16號是最近的日子。那個「他」第一次出現在11月初,很快就成了每個禮拜出現兩三次的常規人物。總是出現在下班后,麥克倫南想,他必須再去一趟拉瑪斯酒吧,詢問有沒有人知道羅茜在下班后和一名男子約會。他不明白他倆為什麼挑羅茜下班的時間見面,而不是羅茜不上班的日子。他們兩人中的一人似乎要堅定地保守秘密。
基吉點點頭,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了。
麥克倫南依然不依不饒地追問:「然後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你很生氣,你強|奸了她。之後意識到如果她報警的話,可能會毀了你的一生。你慌了,所以就殺了她。你知道一定要把她的屍體甩掉,你有車,所以不是大問題。然後你收拾了一下自己返回派對。是這樣吧?」
麥克倫南再次發問。這次,他的語氣緩和了:「我們會調查發生了什麼。目前,我們派了一個法醫組,檢查『路虎』車上的每一英寸。如果我們發現一點屬於羅茜·達夫的血跡、半根頭髮或衣物纖維,那你就別想再睡在自家的床上了。你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我們,會給你和你爸爸省不少麻煩的。」
「派對上的一個女孩。她要回加德布里奇,我說可以送她。」蒙德把手伸進口袋,拿出一張紙。他在等候審問時,寫下了那女孩的具體情況,早就等著這一刻了。「拿去,你可以問她,她會告訴你的。」
「你什麼時候開走它的。」
「你們借來的?你的意思是,卡文迪什先生允許你們開著他的『路虎』車到處轉悠?」麥克倫南的問話氣勢洶洶,根本不給基吉一絲操控談話走向的機會。
「你真這麼認為?」歪呆合上《蘇格蘭人》,帶著一種要給出總結性發言的神情說,「我來告訴你吧,我們最好祈禱讓麥克倫南早點查明真兇。」
基吉閉了一會兒眼睛:「是,我可以解釋。」他頓了頓,想要理清思路。早上他躺在床上已經重複了好幾遍現在的談話,可是現在他真要面對可怕的事實時,事先想好的話忘得一乾二淨。
蒙德看上去好比剛被告知患上了絕症一般:「你開玩笑吧?」
「你倒是沒什麼。你在最後一個,根本認不出是你的臉。基吉剛好轉過身去。我和歪呆可是正面啊。」蒙德發著牢騷,「我們看看其他報紙吧。」
蒙德有點得意地笑笑,露出典型的男人的自大:「我送她回家,我們睡了,我們道了晚安。所以呀,探長,我沒理由對羅茜·達夫感興趣,即便我真的見過她。當然,我也沒見過她。我和姑娘睡了,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
基吉搖了搖頭:「不,他到柯科迪來了。他要我們去警察局。」
基吉點著頭:「麥克倫南說可以讓我爸爸送我們去,但是他沒心情等我們。」
「先把事實說出來吧。」麥克倫南說,「你忘了告訴我們曾開『路虎』出去兜風,卻說自己一直在派對上。」
「那會兒你自己肯定也喝了不少了。」麥克倫南乘勝追擊,他肩膀高聳,身體前傾,繼續審問道。
蒙德把肩膀高高地聳到齊耳處,一副無力抵抗即將到來的一切的樣子。麥克倫南冷冷地盯了他好一read.99csw.com會兒:「指紋。一輛被盜的『路虎』車的方向盤上發現了你的指紋。不想說點什麼?」
「不完全是,不。」基吉把眼光移向一邊,不敢直視麥克倫南的目光,「瞧,我明白我們不該借,但那也不是大不了的事。」話剛一出口,他就知道講錯了。
基吉的呼吸粗重起來,胸口像是一直被困的飛蛾一樣,猛烈地一起一伏。「安全起見,我把它開到那兒。我們喝了酒,我不想夥伴里有人忍不住酒後駕車。」
「別提那些了。麥克倫南來了,他又要問我們話了。」
「我恐怕您就買,長官。扎人的飾帶、不透氣的尼龍襪。男人絕不會買他們想要女人穿在身上的東西。」
「怎麼個更糟法呢?說具體點兒。」
「你能解釋一下它們是怎麼跑到一輛登記在亨利·卡文迪什名字下的『路虎』車的方向盤和變速桿上的嗎?今早我們發現它被遺棄在聖安德魯斯的一個工業區停車場里。」
他們坐著喝咖啡,默默地讀著專欄版:「我覺得事情會變得更糟。」亞歷克斯說。
伯恩賽德站了起來,堵住歪呆不讓他出門,麥克倫南則靠在椅背上。「別那麼急,孩子。」麥克倫南說,「你被捕了。」
「外面的汽車裡。我爸爸的車就停在他的後面。」基吉的肩膀隨著笑聲抖動起來,「我覺得麥克倫南再也不敢面對像我父親那樣的人了。」
「失去童貞有很多種情況。」賈尼絲提醒說,語氣中不太敢中傷法醫。盡人皆知,法醫關心酒精和退休勝過躺在停屍桌上的屍體。
基吉認為他們把他單獨幽禁起來是警方用來擾亂他心緒的妙計,這條計策正在起作用。儘管外表看來沒有任何緊張的表情,但他內心卻如同鋼琴絲一樣,焦慮得七上八下,不停地打戰。在等了有生以來最漫長的五分鐘后,兩名警察回來了,坐在他的對面。
「沒什麼特別的。都是女生買給自己的東西。沒有男人買的破爛貨。」
歪呆攤開手:「罪有應得。年輕人一時玩得興奮罷了,長官。」
「這可不是我最好看的照片啊。」亞歷克斯說。
「不完全是。法醫說,她不是處|女。」
有人特意收拾過房間,讓它看起來敞亮許多,雖然房間本身的採光有限,陽光只能透過老虎窗照進來。他能望見遠處的聖安德魯斯鎮,昨晚的一場大雪,讓整個鎮依然是白茫茫的一片,鎮上的人行道一片泥濘,骯髒不堪。小鎮的另一邊,灰濛濛的海洋與天空交匯在一起,如果是在晴天,這一定是一派美麗的景色。他轉身望著畫有木蘭花紋的凹凸牆紙和白色燭芯紗床罩,羅茜最後坐過的地方留下了一片褶皺。牆上只貼了一張海報,一個叫作「金髮碧眼」的組合,那個主唱姑娘豐|滿性感,雙唇撅起,裙子短得不能再短。這就是羅茜·達夫的偶像嗎?麥克倫南想。
「是。避孕藥也許放在她的手提包里,只是目前還沒有找到罷了。」麥克倫南嘆了口氣,把小說和日記本放回原處后合上了抽屜。「我來看看衣櫃。」半小時后,他不得不承認,羅茜·達夫不是個愛藏寶貝的姑娘。她的衣櫃里放著件件都算時髦的衣服和鞋子。一個角落裡還放著一堆平裝書,一本本厚得如同磚頭,寫的全是美容、財富和愛情的東西。「我們是在浪費時間。」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