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歪呆搖搖頭:「過去這些日子你有別的事要考慮,可我卻一直在想著這件事。二十五年前,人人都在關注這件案子。我還沒有忘記自己挨揍的那一回,也沒有忘記基吉被人關在瓶口井裡的那一次,更沒有忘記蒙德被折磨得想自殺。後來沒有悲劇再發生,是因為警察警告了布萊恩兄弟。當時你告訴我,他們兩個不再為難我們,是因為怕讓他們的母親再次受到傷害,所以他們選擇了等待。」
格雷厄姆·麥克費迪恩坐在車裡目睹著這一切。那兩束花圈堪稱神來之筆。他沒有看到西雅圖那束花圈產生的效果。但毫無疑問,這一次,麥齊和吉爾比明白了它的用意。也意味著,事情真的有蹊蹺。問心無愧的人根本不會多看那些花圈一眼。
「如果我是你這年齡,也會這樣想的。」勞森承認說,「但是那醫生已經老了,老人總要犯些愚蠢的錯誤。我現在能體會得到,因為我自己也朝這方向發展。你知道,我有時候在想,這起案子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個惡兆。」
「是我們說的大衛·克爾嗎?就是那個叫蒙德的人?」
「你覺得另外那三個會出現嗎?」
「我只是出於好奇才問的,長官……法夫園裡其他房子搜查了嗎?」
勞森皺起眉頭:「我想沒有。怎麼了?」
歪呆點點頭:「這我知道。但我也不會坐以待斃,亞歷克斯。等我把妻兒安排妥當了,我會雇名私家偵探,查明送花圈那人的身份。等到他的身份明了了,我也就知道該提防誰了。」
亞歷克斯粗聲嘆了口氣:「你已經把事情計劃好了,不是嗎?」
勞森面有怒色:「你是說巴內·麥克倫南把一樁正在調查的謀殺案的證據拿走了?」
「真是感人哪。」突然冒出一個聲音。
凱倫仔細看了一遍后,吃驚不小:「他最多不過四十六七歲,太年輕了。」
突然,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他猛然回頭。「哦,是你。」一看到是歪呆,他鬆了一口氣,隨即笑著說。
歪呆緩緩地搖搖頭:「你相信他的話嗎?」
他想象著,如果自己走到發言台上,把死者生前的斑斑劣跡昭告眾人,會引起他們怎樣的反應。「女士們、先生們,我們今天到此是為了火化一個殺人犯。這個你們自以為了解的人終其一生都在向你們說謊。大衛·克爾一直把自己裝扮成你們中間誠實磊落的一分子。但是,事實上,他在多年前參与了姦殺我母親的暴虐罪行,卻從未受到懲罰。所以當你們梳理對他的種種回憶時,請牢記這一件。」這樣才能抹去這些人臉上虔誠的悲痛神情。他多麼希望自己能那樣做啊。
歪呆露出往日那種神秘的笑容:「我也會隱退。教眾們知道,他們的牧師會定期到荒郊野外接受神的指引。這就是我要做的。通過電視佈道的好處就是,無論走到哪裡你都可以攝製錄像。這樣即便我不在的時候,我的信徒們也不會把我忘了。」
「哦,那就好了,這樣事情就有轉機了。」
亞歷克斯本要衝上去,卻被歪呆死死拽住。「算了吧,亞歷克斯
read.99csw.com。布萊恩,我們四個人沒有誰碰過羅茜一根頭髮。我明白,你得找個人發泄,但不是我們四人中的任何一個。你得相信我們。」
「我越想那第一束花圈,就越是懷疑。自助者天助之,所以我早安排好了,只是以防萬一。」說著歪呆把手放到亞歷克斯的胳膊上,「亞歷克斯,我勸你也這麼做。你現在要考慮的可不止你一個人哪。」歪呆擁抱了他一下,說:「保重吧。」
「你很吃驚嗎?他們打從一開始就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神探。為什麼這次會不同呢?」歪呆整了整大衣的領子。「亞歷克斯,對不起,我得走了。」他們握了握手,「我會再聯繫你的。」
然而這隻是他的幻想,還不是幸災樂禍的時候,還是藏身暗處為好。因為舅舅的突然出現已經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他不知道舅舅對吉爾比和麥齊說了什麼,但這番話一定震懾到了他倆。他們再不會忘記曾經參与的罪行了。今晚,他們一定會徹夜不眠,想著過去的種種經歷何時才能有個了結。想到此,麥克費迪恩覺得無比快樂。
亞歷克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自己的世界經歷了如此天翻地覆的變故,著實讓他難以承受。如果布萊恩·達夫所言非虛,這是否就是那些花圈的來由呢?如果真是這樣,噩夢是否就到此結束?他和歪呆還能繼續活在這世上嗎?
「我沒必要相信你們。」布萊恩朝地上啐了一口,「我正巴望著這次警察能抓到你們,但是看起來沒這希望了,也只能將就著現在這個結局了。」
艾琳坐在前排的遠端,垂著頭,弓著腰,看起來完全封閉在自己的世界里,在自己和外界之間豎起一道無法穿越的堅牆。至少她有那份不在傑姬的攙扶下出席葬禮的清醒。在牧師宣讀最後的頌詞時,她顫顫悠悠地站了起來。
「謝謝,湯姆。」亞歷克斯笑著說,「怎麼樣?我這回記住了叫你湯姆了吧。」
「你該注意看看報道,凱倫。這名格拉斯哥大學的講師是在周四晚上被闖入廚房的竊賊用刀捅死的。」
「現在是警察局助理局長吉米·勞森了。」亞歷克斯邊說,邊從正門走到擺放花圈的地方。
「你一定會大吃一驚的。」歪呆說。兩人並肩走著,看著擺在一旁的花圈。這時,一名弔唁者走了上來,問亞歷克斯提供自助餐的賓館怎麼走。當亞歷克斯重新趕上歪呆時,發現他正蹲在一束花圈旁。當他走近歪呆身旁,看清吸引歪呆注意力的東西的時候,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束與之前在西雅圖的葬禮上十分相似的花圈:一圈雅緻的白色玫瑰和疏朗的迷迭香。歪呆拿起花圈上的卡片,站了起來。「一樣的話。」他說著遞給了亞歷克斯,「『送上迷失香,以示懷念。』」
亞歷克斯張大嘴巴;「什麼?」
「孩子還在醫院嗎?」
他坐在葬禮的來賓席中間,看著這兩人對前來弔唁者的慰問做出一系列令人作嘔的虛偽表情。顯然,牧師並不了解大衛·克爾的生平,所以才極盡所能為死https://read•99csw.com者的一生塗脂抹粉。但這一切令他噁心,尤其是看到在場的人不約而同地點頭,虔誠的表情說明他們對這位牧師的一派胡言深信不疑。
「你聽到了吧,你們還是得不到法律的制裁。」布萊恩抿起嘴巴,以示輕蔑,「但這救不了你們的朋友,不是嗎?」說完他一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起來是這樣。最後接觸過證物箱的人是麥克倫南探長,時間是他去世之前一周。」
第二十三首聖歌洪亮的開場白響起時,亞歷克斯感到喉頭一緊。找準定調之前,歌聲停頓了一小會兒,之後便逐漸奏響在亞歷克斯耳畔。基吉葬禮的氣氛要誠摯得多,比之這個將表面程式化的東西東拉西湊地拼在一起要更像個儀式。據自己了解,除了參加成人禮,蒙德從未去過教堂。帘布拉開,蒙德的棺木即將開始人世間的最後一段旅程。
達夫哼了一聲:「什麼DNA,那些飯桶警察把DNA證據搞丟了。」
「你現在成了驚弓之鳥了。」
凱倫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她還不至於會中傷一名英勇殉職的警官:「不,我完全沒有那層意思,長官。我的意思是,不管羅茜·達夫的衣物經歷過何種變故,目前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查的正式記錄。」
歪呆驚呼道。
「我覺得還有一種可能是,麥克倫南警官把證物拿去做調查,因為他沒能追查下去,因而證物沒能歸還,或者是因為麥克倫南警官未能去收回證物,所以從此下落不明。」
「那個叫吉米·勞森的警察?」
「我想到事發當時正是學校的假期,很多學生已經離校過聖誕節去了。或許附近有空出來的房子。」
勞森苦笑了一下;「你會有活乾的。」
「聖誕節和新年我休假了。」凱倫辯解說,「但是我昨晚熬夜把工作做完了。」
隨著送出棺木的帘布拉起,聖歌的旋律漸漸停止。牧師莊嚴地宣讀悼詞,然後順著中間的過道走去。家人跟在他身後,亞歷克斯扶著琳走在最後。在亞歷克斯眼裡眾人的臉都是一片模糊,唯有不遠處瘦長條的歪呆讓他特別留意。他們互相點頭致意,然後亞歷克斯從歪呆身前經過,朝大門走去。正要出門得那一刻,他又吃了一驚。儘管亞歷克斯從沒見過被稱為吉米之後的詹姆士·勞森,但因為常在媒體上露臉,亞歷克斯一下子就覺得他很眼熟。真糟糕,亞歷克斯一邊想一邊站到供主客敘禮的隊伍中間。婚禮和葬禮都要進行主人感謝來客出席那一套禮儀。
「那些房子是上了鎖的。如果法夫園那邊有人報案說屋子有人闖入的話,我們早就知道了。」
「他為什麼要撒謊?」亞歷克斯嘆氣說,「我的確相信我們最終會得到清白。警察怎麼會這麼無能?怎麼會把能破案的證據給丟了?」
「那你自己呢?」亞歷克斯覺得歪呆緊張兮兮的心態也感染了自己。
「當然沒有這種希望。我們從沒碰過你妹妹,DNA檢測會證明這一點。」亞歷克斯咆哮著。
最後一撥弔唁者離去了。真是有意思,亞歷read•99csw•com克斯想,居然沒有看到勞森,他一定是從另一個出口離開了,這倒也不錯。他懷疑若是真的遇見勞森,自己能不能以禮相待。亞歷克斯把琳的一家子人領進了靈車,也把琳送上了車,確保每個人都上了車后,他說:「我會在賓館同你們會合。這裏還有些事要處理。」
「是,沒錯。」
「呃,吉米·勞森剛剛躲在人群的後面。」亞歷克斯說。
歪呆鬆開亞歷克斯,猛地轉過身。一時間他並未認出這個咧著嘴虎視眈眈地注視著自己和亞歷克斯的人。之後,他彷彿一瞬間回到了多年前在拉瑪斯酒吧門口被揍得鼻青臉腫的那一刻。「布萊恩·達夫。」
凱倫拉長臉說:「真噁心。」
「我依然不能相信法醫居然沒看出她生過孩子。」凱倫說。
亞歷克斯感到身上一陣濕熱:「我不喜歡這東西。」
勞森打開書桌的抽屜,拿出一份三天前的《蘇格蘭人報》,報紙翻在訃告那一版。他把報紙推給她,手指點著一則報道。
亞歷克斯搖搖頭:「但是畢竟隔了二十五年啊。你能夠讓仇恨在心中深埋二十五年嗎?」
他看著亞歷克斯走到車前,對周圍的一切視若無睹。「他還不知道我的存在。」麥克費迪恩自言自語地說,「但我來了,吉爾比,我來了。」說完他發動引擎,朝提供葬禮自助餐的賓館進發。一路上他不禁驚嘆,闖入別人的生活是多麼容易。
亞歷克斯嘆氣說:「她有一點黃疸病的跡象,所以要留在醫院幾天。這讓人很難過,尤其是對琳。挨過這麼多痛苦,才把孩子生下來,回到家裡卻還是兩手空空。然後還要面對蒙德的死……」
這些天來折磨著亞歷克斯的複雜情感在這一瞬間全都變成了憤怒:「來看熱鬧的,是嗎?」
教堂里,亞歷克斯坐在前排,身旁依偎著琳。她剛出院兩天,行動猶如一位老人。他本想讓她待在家裡休息,但她堅持不能缺席哥哥的葬禮。還說,因為不需要照顧孩子,她只能一個人坐著想心事,還不如同家人待在一起。他也沒理由反駁她。此刻琳正坐在悲痛欲絕的父親身旁,撫慰著他。母親坐在離他倆不遠處,一張臉被白色的手帕遮住,幾乎無法瞧見。
勞森聳聳肩:「他們是最要好的朋友,但那已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我們等著看吧,行嗎?但我建議今天不要詢問證人。先擱一會兒吧。我們可不願被人指責毫無人情味,不是嗎?」
「我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小。但無論是哪種情況,反正現在證據找不到了。」勞森的手指在桌上不停地敲擊,「哎,事情就這樣了。一樁懸案終究只能不了了之。我可不想把這個結果告訴羅茜的兒子,這傢伙天天打電話來問案情進展。」
「我也不喜歡。這也太巧合了吧,亞歷克斯。基吉和蒙德死得都很可疑……媽的。基吉和蒙德都是被謀殺的,兩次葬禮都有同樣的花圈出現,留下的悼詞把我們四個同一個叫羅茜·達夫的被害女子聯繫在一起——這案子至今沒有告破。」
「我也是,長官。」凱倫·佩莉承認,「我九*九*藏*書知道他們目前沒有在那件開襟毛衣上發現生物樣本。我原本認為以他們現有的技術手段,一定能找到我們可以利用的蛛絲馬跡,比如精|液或是血跡什麼的。但是除了幾滴奇怪的油漆,什麼也沒有。」
「那麼事情就是這樣了嗎?羅茜·達夫謀殺的證據就這麼人間蒸發了?」
「我們一直沒有找到,那是因為不知道去哪裡找。因為我們不知道她是在哪裡被殺的。離開拉瑪斯酒吧后,她可能被人用車載著開了一個多小時帶到了某個地方。敦提的大橋上或是法夫郡,從基里墨到柯科迪的範圍以內,哪裡都有可能。她可能在一艘船上遇害,也可能是在一間牛棚里,哪裡都有可能。我們唯一能確定的是,她的遇害地點不是在吉爾比、馬爾基維茨、克爾以及麥齊住的法夫園內的房子里。」勞森把調查報告扔還給了凱倫。
勞森又嘆了口氣:「證據很可能是多年前就已經丟失了,現在更是如同大海撈針。說實在的,有時候你還真是搞不清楚,那些替我們辦事的人……」
「你以為是誰?」
「那麼以你所見,我們該怎麼辦呢?」
歪呆裹緊身上的大衣說:「我計劃明天一早搭飛機飛回美國,然後把妻子和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在荒僻的野外,生活著許多善良的基督徒。沒有人能靠近他們。」
亞歷克斯把目光從歪呆移到來人身上:「這就是羅茜的哥哥?」
大衛·麥克奈特·克爾。艾琳摯愛的丈夫,柯科迪達丁斯頓大街亞當·克爾和夏拉·克爾的愛子,住在格拉斯哥比爾斯頓卡登格羅夫街的大衛·克爾博士近日逝世。葬禮定於周四下午兩點,于特里斯塔路西區墓地的格拉斯哥火葬場舉行。參加對象限親朋好友。
勞森點點頭:「就是那顆『瘋狂的鑽石』。周一我和負責這起案子的探長聊過,確認我沒認錯人。很明顯,警方並不相信入室盜竊這一說。他的妻子有婚外情。」
「那已經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如果有人要報仇的話,恐怕早就下手了。」亞歷克斯說,想以此說服自己和歪呆,「應該是有人想嚇唬嚇唬我們吧。」
「您什麼意思,長官?」
凱倫點點頭;「十五號那戶人家的樹籬。他們是一個禮拜之後才發現的。這期間下過雪,又融化了,然後又下過雨。羅茜的母親認出那正是她當晚離家時穿在身上的那件。我們一直沒有找到她的手提包和外套,」她一邊說一邊向擺在大腿上的文件求證。「那是一件奶咖色犬牙格子花紋襯裡的長外套。」
「這些我們已經知道了。但還是不能讓案情有所進展。」勞森邊說邊打開文件夾,瀏覽了一遍那篇簡短的報告,「問題是毛衣並不是同時與屍體一起發現的。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毛衣被遺棄在了某戶人家的樹籬上?」
助理局長把一個文件夾擱到眼前。「我本來對這個充滿期待啊。」他嘆著氣說。
凱倫能體會到他話語中的無奈和失望,也明白這其中的傷痛感,因為她自己也感同身受。「你覺得我沒必要再去調查一下證人嗎?那四個學生?」
歪呆一直九-九-藏-書悶聲不響地待到了葬禮結束。他充滿溫情地抱著琳說:「對你們一家的遭遇,我真的很傷心。」他同亞歷克斯握了手,把另一隻手搭在亞歷克斯的肘部,說:「我在外面等。」亞歷克斯點點頭。
車子開走後,他在一瞬間感到了一絲輕鬆,隨即立刻又為這種感覺感到羞愧。葬禮之前他就把自己的車準備好了,因為想到萬一葬禮之後有別的事需要處理,用自己的車會方便一點。但內心深處,他希望從一家子人那種悲痛欲絕的氣氛中尋求一絲暫時的解脫。
「因果報應,是這麼說來著的嗎?一個殺人犯給另一個殺人犯送行。是啊,我是來看熱鬧的。」
勞森機警地看了凱倫一眼,頗有讚許之意:「真可惜你那會兒沒有參与案件的調查。我認為這條線索後來沒有人查下去。當然,現在發現已經太晚了。證物搜尋目前進行得怎麼樣了?結束了嗎?」
「我可不覺得,我覺得我是這兒唯一清醒的人。」
葬禮進行得相當緩慢,似乎沒有個盡頭。亞當·克爾夫婦自始至終都覺得茫然無措。僅僅是為遭殘忍殺害的兒子送行就讓老夫妻兩個夠悲傷的了,更別說還要領受許多他們從未謀面、今後也不會再見的人的慰問了。亞歷克斯不知道,接受那麼多前來致哀的人的安慰是否會讓兩位老人好受一些。反正他自己的感覺是,這些勸慰的言語只是提醒著他這些年來蒙德和自己的距離是多麼的疏遠,因為前來弔唁的人他一個都不認識。
「來幸災樂禍的吧!我不知道。他現在負責懸案調查工作。或許他是想來調查主要嫌疑犯的,來看看我們會不會一下感情用事,跪倒在地,把一切都認了。」
歪呆拉長了臉說:「我從來不喜歡天主教的那一套。我們大家都應該學會面對自己的負罪感,不能讓上帝替我們洗刷罪過,以免我們下次重蹈覆轍。」他頓了頓,轉過身面對亞歷克斯:「我想告訴你,得知琳安然地為你生了個女兒,我是多麼高興。」
「一旦孩子回來了,你們就會忘掉這些不愉快的事,我敢保證。我會為你們祈禱的。」
「非常噁心。那麼你介意今天下午跑一趟格拉斯哥嗎?我想我們該對嫌疑犯之一的蒙德表示最後的敬意。」
「你不能永遠這麼躲下去,你遲早是要回家的。」
「這問題你不該問我。這世界上還有許多人並不把耶穌基督當作救世主。亞歷克斯,你我都明白,這些人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我們不知道這些人經歷過什麼,或許有什麼事情讓他們的仇恨死灰復燃,或許他們的母親死了,或許懸案調查的再次啟動提醒了他們還有未報的大仇,現在報讎正當良時。我不知道。但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有人盯上我們了。而且他們有的是時間和手段。」歪呆神色緊張地朝四周望望,彷彿復讎者就在身旁。
「他來這兒幹嗎?」
「你也知道學生的情況,長官。他們常常互相串門,要搞到一把鑰匙也不是什麼難事。而且,那四個學生已經面臨畢業了。如果他們之前還住過別的屋子,留一把鑰匙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