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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死亡詛咒

第二章 死亡詛咒

早飯吃得有點心不在焉,薛白楊的思緒在紫靈、林丹兩人身上轉來轉去。事實上,這次林丹的「求和」讓他有些措手不及,自己並不是對她完全沒有了感覺,只是這種感覺被對紫靈的強烈吸引所掩蓋住了。薛白楊想冷靜,但他依然不知道自己內心裡想要什麼,只是這樣拖著,對誰都不好。
「詛咒起源於6年前鬼湖邊的一場大火,兩死一失蹤,這在當時的S市,無疑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在當時的S市,還不存在S師範大學,在這鬼湖邊矗立的是當時的S市第三高中,而第三高中女子寢室樓就建在鬼湖旁。」紫靈說著,遠遠指向鬼湖另一頭隱藏在角落裡的一幢破舊的土灰色建築物,「那裡,就是第三高中女生寢室樓的舊址。只是現在早就荒廢了,也很少有人去那。」
薛白楊聽到這話,心頭一陣壓抑,剛燃起的希望又被撲滅了。
紫靈的目光也沉重起來,雖然她是個靈異小說作者,但今天這種場面,她從來沒有想象過。紫靈也開始恐懼起來,但她卻不能表現出來,因為在這五個人的小集體里,她是領導者,不能表現出膽怯,否則,會影響到大家的情緒。
幾個人離開了安可家,只有王睿留了下來,他要陪著安可,等安可醒過來。紫靈叮囑王睿,安可醒來一定給她打電話,王睿點了點頭。
幾個人走沒幾步,中年保安又從保安室里探出了腦袋,說:「對了,電梯只有最左邊的可以坐,其他兩部最好不要去嘗試。」中年保安說完,目光里掠過一抹詭秘。
中年男子拿起了桌子上的對講機,對著對講機喊了幾次雷剛的名字,但遲遲沒有人回復。中年男子搖頭說:「可能睡著了,要不就是去了廁所。沒辦法,你們只能自己去找他了。」
紫靈自是不能將原因告訴雷剛,但面對雷剛困惑的目光,紫靈想找個合理的理由搪塞過去,還未想出。突然,在一群人的身後,傳來了一聲悠長而刺耳的聲音,吱——
「有希望就好,那我們先去找雷剛,看他究竟能給我們多大的幫助。」薛白楊忙說。
薛白楊望著背對自己的陌生身影,心裏不禁納悶:這人是誰?
「嗯。」
「或許,他們這裏經常停電。」王睿嘗試找出合理的理由。
「哦,好。」薛白楊抱著安可的雙臂,陳嫂在他旁邊架著安可的腰,一起把安可架上了2樓。王睿額頭全是冷汗,從口袋裡取出了哮喘噴劑,深深地吸了幾口,臉色才慢慢正常。
「現在?」薛白楊問。
「沒,我在想一種奇怪的生物。」薛白楊在卓幽然微微錯愕的目光里走下樓。
休息室左側盡頭是應急樓梯間,一旁還有一間小儲物室以及公共衛生間。應急樓梯間的門用一把拖著黑色長鏈的大鎖鎖得牢牢的,雷剛不可能從這裏離開。幾個人回身,面對著那間儲物室。
「那個保安呢?」安可問。
薛白楊被說得有些尷尬,但相當受用。他坐在了轎車前排,紫靈和安可兩個女孩擠在了後面。安可的目光透過車窗外的濛濛細雨看到了一個俏麗的身影從遠處走來。
「好,那我應該怎麼做?」若擱在以前薛白楊肯定不會相信這種無稽之談,但同紫靈經歷過鬼湖重重靈異事件后,他覺得真相早已超出了他的認知。
「少貧了。」薛白楊準備出寢室,走到門口又轉身對老牛說,「老牛,今天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如果……如果林丹再來,務必讓她等我一下。」
薛白楊努力回憶方才紅色毛衣女子的面容,電梯叮的一聲打開了,紫靈等四個人魚貫走出,只剩下了愣神的薛白楊。大家看著他,薛白楊反應過來,抱歉地笑笑,「走神了。」
薛白楊覺得有些古怪,只卓幽然一句話,所有人都毫不反對地選擇離開。為什麼她的話這樣管用?她也只是幽靈小組的副組長而已,但連紫靈也對她言聽計從。
「捉鬼?」卓幽然柳眉一豎,瞪著薛白楊。
車後座,安可也在安睡。王睿開口說:「叫醒安可,到了。」
「就在我們S市西郊的承天大廈,還是在做保安。」
雷剛抿了抿嘴唇,他靜靜地望著面前的長板桌,將自己的經歷緩緩道了出來——
「這樣啊,竟然連你這個這麼敏感的人都說不出來,難道這個詛咒之後的東西我們真的沒有辦法對付?」
帖子標題是墨綠色字體——鬼湖異事件記錄。大略看了一下,這個帖子後面的跟帖就有十幾頁,薛白楊有些明白紫靈為何會無緣無故失蹤了。這個小丫頭會不會這一個多星期就在寫這個小說?呵,薛白楊有些哭笑不得,她絕對幹得出來。
紫靈緊咬嘴唇,那些走廊里的怪異人類,先是不動,就像是一根根木樁子釘在地上。然後,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時,他們動了,像是一群捕食的豹子,快速地沖向休息室這邊。
「怎麼個奇怪法?」紫靈問。
王睿悄悄抓住安可的手,安可小聲說:「我也說不上來。就是,就是感覺這幢大廈太靜了,靜得好像根本沒有活人……」
進入到S市區,雨小了很多,車前的視野漸漸開闊,讓幾個人壓抑的心情稍稍緩解。繞過幾條街道,王睿的悅達停在了早晨集合的地方,S師範大學的正門旁。
卓幽然莞爾一笑,冷冰冰的臉少有地流露出一抹暖意,「紫靈,對於鬼湖,我還沒有把握。不過剛才我站在鬼湖邊的確感受到了什麼,但很奇怪,我說不出來。」
「呃……好。」薛白楊口裡答應,目光不經意瞥向王睿,心裏一陣抱怨:大家都是爺們兒,怎麼啥活都讓我來干。王睿突然猛烈咳嗽起來,安可忙扶住他,「王睿,你的哮喘又犯了?」
「王睿,趕快!」紫靈道。
卓幽然說完,一陣咳嗽。紫靈關切地說:「你的病才剛好不久,真不好意思,總是在這種棘手的時候,拉你出來。」
「有!」
「她要不等呢?」
誰知,薛白楊話音剛落,幾個人身後倏然傳來一聲接一聲刺耳的聲音,咔咔——咔咔——聲音的來源正是離他們不遠的三座電梯里。聲音越來越尖銳,越來越密集,聽上去像是有人迫不及待地想從電梯里出來,正用指甲摩刮著電梯門。
幽靜漫長的走廊,泛著冰冷暗光的地板,還有走廊上亮起的兩盞壁燈,似乎一切都同薛白楊幻境里的情形吻合。卓幽然走在最前面,薛白楊走在最後面,當走過第一盞昏黃壁燈時,薛白楊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前面的卓幽然也同一時間停了下來。
紫靈搖搖頭,望著每一個人,像下了決心,「一切都是由我而起,無論這個詛咒是否是真的,我都會拚命保護你們的安全。」
薛白楊心頭湧出許多疑問,一波波衝擊著自己的思緒。幻覺,為什麼自己會產生幻覺?又為何只有自己產生了幻覺?還有卓幽然,這個美麗的女孩周身都散發著一種神秘的氣息。她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薛白楊對卓幽然產生了好奇。
「你來了?」
「他在哪裡?」
紫靈緩緩伸出了手腕,白|嫩的手腕上赫然也潛伏著一小塊黑色的痕迹,紫靈身旁的三個人也亮出了手腕,他們手腕上,竟然都有一小塊黑色印記。
薛白楊不禁又想到,這些神秘的人轉移了目標,他們去找誰了?雷剛?
而讓薛白楊背後發冷的是,他瞥見這個女子身上穿著的是一件紅色的毛衣,鮮艷欲滴。
難道這個人間死靈對鬼湖的故事如此感興趣,到了欲罷不能的地步?薛白楊瞧著屏幕上人間死靈的名字,腰間一抖,是紫靈發來的簡訊。簡訊里的內容很簡單,紫靈告訴了薛白楊她的論壇賬號的密碼,薛白楊按照這個密碼重新登錄論壇,然後來到了鬼湖那個帖子。原來隱藏的人間死靈的回帖一一呈現出來,但所有的回帖卻只有一句話,一句用鮮紅色大字寫出的話——你忘記了它的詛咒了嗎?它已經來了!死神將會奪走每一個窺視它秘密的人的生命!
薛白楊在小網吧里找了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輸入靈異者協會論壇的網址。屏幕一下子暗了下來,上面出現了一個長發披肩的女子背影,女子漆黑的長發覆蓋了大部分的屏幕畫面,在女子背影周圍,有幾個淺灰色字體,歪歪扭扭地寫著「靈異者論壇」。
「這……這是幻覺嗎?」
「幽然,你說真的?」紫靈有些吃驚。
薛白楊自己想著想著,忍不住笑了。
「這個我拜託了我的好友冷露,她當年也就讀於第三高中,但還沒有回信。不過,我感覺希望不大。」安可說。
呼呼呼,一股不可能出現在大廈深處的冷風幽然而至,冷風吹過每一扇門時,黑藍色的門被颳得不斷撞擊牆壁,而大片大片黑糊糊的東西隨著扇動的門漸漸出現在人們視線里,那是一個個留著黑色長發的人的腦袋。
「也不一定,總之,待一切塵埃落定之前,誰也無法斷言。」
當然,這種大自然界瑰麗神奇的景象並不是任何時候都可以看到的。當初承天大廈選建於此,也就是考慮到了霧山有可能會帶來的經濟效益,只是沒想到未到達預期水平。
幾個人都答應了,臉色蒼白的安可張了張嘴,突然身體一軟,昏倒在車裡。
幾人頓時一愣,卓幽然這句話倒也不是完全沒可能。薛白楊將腦袋伸出窗外看向樓下,外面世界一片昏暗,薛白楊在20樓的高度看到樓下空地上沒有人,雷剛沒有從這裏跳下去。
薛白楊將語氣放得平緩,但女孩背對著他,好像沒聽見,只是肩膀不停地顫抖著。這個女孩被嚇得不輕。
而後,傳來紫靈失望的聲音——
卓幽然聽完解釋,沒有說話。紫靈看雷剛的表情有些尷尬,忙read•99csw•com打圓場,「雷剛,很感激你能將這些告訴我們。我們就先不打擾了……」
但詭異、離奇註定同在場的每一個人相伴!
薛白楊本是期待的眼神瞬間有些失望,點頭說:「好,那我們明早見。」
第二天一早,天氣陰沉沉,因為是星期日,所以寢室的幾員迷糊大將還在跟周公對酒。老牛懶洋洋從被子里伸出頭,詫異地看著穿戴整齊的薛白楊,不解地問:「今天周末,你小子還這麼早出去?」
西郊承天大廈在S市的最西邊,原本是政府很看好的一塊旅遊項目劃撥用地,但後來因為地質原因造成了後期許多工程不能投入建設,就承包給個人,建立了一幢據說內部相當豪華先進的民居大廈,後來又說不上啥原因,這幢大廈的預期售房很不理想。久而久之,就沒有人來這裏買房了。
「誰?!」薛白楊叫起來。
「安可的爸爸。」紫靈答。
紫靈說到這裏,薛白楊不自覺低頭看了一眼手腕處的黑色印記,一瞬間,它好像動了一下。
「她說什麼了?」
中午的陽光很明媚,甚至毒辣,但在鬼湖旁邊,薛白楊還是禁不住瑟瑟發抖,不知道是冷,還是害怕。紫靈出現了,薛白楊心中升起了一股衝動,時隔多天後再看到紫靈,他竟恨不得趕緊上去抱住她,不放開。雖然這樣想,但薛白楊不能這樣做,不僅僅因為時機未到,還因為紫靈不是一個人,她旁邊站著一群人。
「真的?」安可小聲問。
對講機薛白楊以前用過,雖然信號不強,應該是受雨天干擾,但薛白楊自信還是能很好掌握它。但奇怪的是,在薛白楊用對講機請求幫助了好一會兒,對講機里才恍似傳出了人的說話聲,但就是怎麼也聽不真切。
見卓幽然打定主意要去6年前的火災現場,薛白楊此時此刻十分後悔剛才說出口的那些話。剛經歷了承天大廈的詭異事件,薛白楊對那棟傳說中莫名著火的女生寢室樓心裏更是犯憷。
薛白楊也左右掃視了一圈,空蕩蕩的休息室一目了然,雷剛不在了。難道剛才趁著大家都慌亂的時候,雷剛走出去了?
薛白楊轉頭看一旁半開的窗戶,不由得脫口道:「他會不會……」
卓幽然輕輕觸摸安可的眼皮,說:「安可現在很虛弱,可能是剛才受驚嚇過度了,我們最好現在就送她回家,好好休息。」
「6年前,第一個發現女生寢室樓大火,並眼睜睜看著兩個女生被活活燒死的,原S市第三高中的校保——雷剛。」
薛白楊的眼睛瞪得滾圓,從走廊中間打開的那扇門開始,向著休息室這邊,一路相繼打開了五六扇黑藍色的門,伸出了五六隻蒼白的手。薛白楊害怕這一切又是自己的幻覺,他轉望身旁的王睿,王睿臉上的神情不太自然,他顫聲道:「不用懷疑,你看到的也正是我所看到的。」
「詛咒是真的?」
通過雷剛的陳述,幾人如身臨其境般地了解了6年前那場女生寢室樓的大火,但對於失蹤的女生,還有詛咒之謎,並未有得到更多的線索,幾個人有些失望。
紫靈微笑,「幽然打來電話,她會稍微晚一點。王睿、安可在吃早飯,這兩個人從早晨就膩在一起了。」
「薛白楊,薛白楊……你怎麼了!」
「不用找了,我就是雷剛。」陌生人轉過臉,薛白楊瞧見了他還不算難看的臉,臉上掛著一抹笑容。
幾個人沒說話,而是將目光轉移到卓幽然臉上。卓幽然柳眉微微蹙起,沒說話。身後傳來一陣低低的聲音,雷剛還在抱著腦袋,不知道又在自語些什麼。桌上的對講機吱吱呀呀也在響著,應該是樓下的保安在呼叫雷剛,但雷剛根本沒有理睬。
「沒……沒事。」王睿臉色微微蒼白,有些愧疚地瞧著爬高的薛白楊。
然後,又是一扇門打開……
「廢話!」吳勇搖頭,「當然是來找你了,要不還來找我,找老牛?」
要走完20層樓需要花一定的時間,再加上光線不足,幾個人幾乎花了半個小時才從20樓挪到了1樓大廳。五個人徑直來到辦公室,敲了敲門,門緩緩地向後打開了一道縫。辦公室里,小檯燈不亮了,同樣是黑漆漆的一片,沒有任何人的影子。
現在剩下的沒有找尋的地方就只有一個了。
薛白楊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寢室,已經是晚上,寢室里還沒有人,剛想打開燈,撲撲,兩條黑色的身影從門后蹦了出來,抓住了薛白楊的肩膀,連番受驚的薛白楊不由得大叫一聲。其中一道人影打開寢室燈,原來是吳勇。吳勇興奮地說:「老牛,我贏了!薛白楊這小子被嚇住了,明天的飯你請了。」
卓幽然一語不發。安可緩緩睜開眼睛,她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白紙。紫靈感覺到氣氛的過度壓抑,她笑了笑說:「這怎麼了,不像平時的你們啊。不過是前進路上一點小小的阻礙,我們完全沒問題的。」
前面的人停住了,紫靈轉過頭詫異地望著薛白楊。薛白楊想把那第五個人指給紫靈看,但等到那個人緩緩地回頭,薛白楊卻徹底蒙了。
見薛白楊又要撲上來,老牛忙又改口大叫:「林丹來找你了!」
紫靈將視線轉向最後一人的臉上,卓幽然神情依舊沒有什麼變化,只是淡淡地對紫靈說:「明天吧。」
紫靈語氣一緩,目光暗淡,「那個人間死靈說的話,已經開始應驗了。」
「不過,這兩天不行,我要出一趟門,等我回來吧。」卓幽然這句話,讓薛白楊又微微鬆了口氣。總之,能拖一天是一天,薛白楊的神經已經受不了什麼刺|激了。
「好。」
「那其他人呢?」薛白楊想了想,「當年受詛咒的女生寢室,應該還有一個倖存者吧。就是失蹤的那個女生,她或許可以給我們點幫助。」
卓幽然摸了摸粉紅色的床幔,輕聲說了句:「果然是……小公主。」
「紫靈,我們該走了。」卓幽然終於開口說話,她的聲音不似安可那般甜美,依舊帶著一股冰冷冷的感覺在其中。
幾個人望向安可,安可點頭,「應該不錯,我這個好朋友冷露,沒有把握的事她也不會讓我去做。而且從雷剛莫名其妙失蹤了這麼多年來看,他或多或少應該知道些真相。」
「或許,我們可以嘗試找一下那個人間死靈,他既然在論壇上說了詛咒的事,也許會對破解詛咒有所了解。」
1樓的主客廳擺放著一整套外國進口的紅木傢具,薛白楊瞥了一眼,心裏暗道:別墅、用人、外國傢具,沒想到安可還是個有錢人啊。
十幾頁的回帖都是這一句話。詛咒,關於鬼湖的詛咒?薛白楊望著滿屏幕的通紅字體,心跳加速起來,那鮮紅的字體彷彿像是蝌蚪一樣扭曲著軀幹爬出了屏幕。
再睜眼,女孩不見了。薛白楊長舒一口氣,腦袋頂上一股涼颼颼的冷風吹來,薛白楊不自覺抬頭,那個女孩正倒懸半空,降落下的臉正同薛白楊貼合在一起,這張臉瞬間讓薛白楊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詭異冰冷的話語一個字一個字傳進了薛白楊耳朵里——
面對王睿的關心則亂,安可顯然很受用,她溫柔地搖了搖頭,對著其他人舉起了自己的手機,「不,我沒事。我收到了好朋友冷露的簡訊,她並沒有找到關於6年前失蹤的女生……」
雷剛的眼神中充滿著恐懼,像是在獨自回憶著那一場大火。紫靈看著陷入痛苦回憶的雷剛,詢問:「雷剛,你沒事吧?」
「我們要去找雷剛。」紫靈表態了。
雷剛一步步後退,最後一屁股跌坐在長椅上。他雙手插在頭髮里,不住地喃喃自語:「不,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好了,總之我們沒有再碰見那些滿頭怪發的東西,已經算是幸運了。」薛白楊暗自慶幸。
「哦,來了。」薛白楊說,「他們還沒來?」
「如果你們不問,我或許永遠不會再提起它。」雷剛長嘆一聲,「那是一場我再不願意回憶的噩夢啊!」
「你說。」
薛白楊苦笑,果然一看就夠怵人。半分鐘后,緩緩進入到靈異者論壇的頁面,頁面用暗紅色裝飾,分了幾個版面,薛白楊第一眼就看到了紫靈所說的「我生飄零」的名字。「我生飄零。」薛白楊喃喃讀著,紫靈起的這個網名有點小惆悵的感覺。
「雷剛?」中年男子摸著有些發福的肚子,恍然說,「是那個新來的保安吧。哈,那傢伙很奇怪,平時都不跟其他人說話。你們找他?」
「當時這件事讓我恐懼了好久。事後警察來給我錄口供,我記下了其中死亡的兩個女生的名字,一個叫熊燕,一個叫張珊珊,這兩個名字我至今難忘。至於那個失蹤的女生的名字,我沒聽人提起過,警察也沒說,我就不知道了。」
兩個人的對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車喇叭聲打斷,王睿從一輛銀色東風悅達起亞車裡伸出了頭,淡淡一笑,「好了,兩人卿卿我我的時間結束了,上車吧。」
大家來到電梯前,一共有三台電梯,五個人一同擠進了最左邊的電梯,按下20樓的按鈕,電梯徐徐上升。就在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薛白楊恍惚看見了一個女子,孤零零站在一樓大廳角落的黑暗中。
「那雙黑眼睛……屬於第三個女生?」卓幽然突然問。
薛白楊點點頭。
手機燈光照著門把手,薛白楊深吸一口氣,伸出手輕輕轉動了一下。門沒有鎖住,紫靈走近,站在薛白楊後面,薛白楊可以嗅到紫靈頭髮上飄來的洗髮水味道,像是淡淡的檸檬味。勇氣一瞬間來了,薛白楊快速扭開門,讓人失望的是,裏面除了雜物,沒有別的。
紫紅色浮腫的傷口,漆黑無眼白的黑眼珠,猩紅的嘴唇https://read.99csw.com,還有那白森森的牙齒,女孩的臉,這張醜陋無比的臉就是自己在鬼湖之下所見到的臉,險些讓自己葬身潭底的臉!它又一次出現了!
夢裡,他看見自己穿著一件紅色毛衣,同紫靈站在一起。但轉眼,原本開心微笑的紫靈竟變成了一臉怒氣的林丹,林丹的手在淌著血,她逼近薛白楊,一字字沙啞地說:「你知道嗎?你穿的毛衣上,浸滿了我的鮮血!浸滿了……我的鮮血啊!」
五個人出了S師範大學,正商量去哪裡坐下來再談論時,走在前面的安可突然叫了一聲,幾個人都被她的叫聲嚇住了。王睿忙問:「怎麼了,是不是身體哪裡不舒服?難道是詛咒開始應驗了?!」
「你還能記起404寢室女生的名字嗎?」
「生日?這兩個傢伙八成又去給哪個美眉獻媚去了。」
安可一說,大家心裏也都有這種感覺,剛來到大廈時,整幢大廈里就只見到了一樓大廳的保安,還有雷剛兩個人。但此時,他們兩個人也不見了,感覺五個人面對的就只有這麼一座巨大而黑暗的空樓。
薛白楊看到門口有一根黑布拖把斜垂下來,正好頂住了廁間的門閂,怪不得方才在外面怎麼也推不開,薛白楊心中放鬆下來。這時,啪的一聲響,那根拖把倒地,一張慘白的人臉從那一簇黑布條里露了出來!薛白楊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從坐便器上跌了下來。
一隻手沒徵兆地突然抓住了卓幽然的胳膊,卓幽然心頭一顫,回頭看,是薛白楊焦急的面孔。薛白楊指著前面說:「你快看!」
「不!」薛白楊大呼一聲,伸手猛推,自己身體卻一個踉蹌,失去平衡向後摔倒。
「雷剛?」紫靈微微有些激動,「然後呢?」
走過第一盞壁燈時,薛白楊的心突然跳得飛快,這種感覺只有在上次自己喝掉一整箱啤酒時才出現過,是一種心率失常的表現。薛白楊捂住胸口,發現同伴們腳步不停地徑直走向休息室,而在他們最後面,尾隨著第五個人——並不是自己!
「你為什麼要回來?」
雷剛突然笑了下,笑得古怪,「我說了啊,那第三個女生就藏在床下啊!」
終於,幾個人懷著有些忐忑的心情推門進入到承天大廈之內。寬敞得足有大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大廈前廳里,一切都一目了然。整個一樓都沒有開燈,加之外面陰沉沉的天氣,讓大廈里充斥著一股子陰森的氣息。前廳左邊的辦公室里亮著唯一的燈光,幾個人走到辦公室前。薛白楊將半個腦袋探了進去,不大的辦公室里亮著一盞小檯燈,有一張辦公桌,還有幾台監控設備,沒有人。
「卓幽然,你……你會捉鬼嗎?」
「那雷剛究竟在哪裡,莫不會就自己憑空消失了?」薛白楊開玩笑說,但轉眼看夥伴認真的神情,他們好像並不僅僅只把薛白楊的話當做玩笑來看。
薛白楊仔細思考,女孩摔碎玻璃瓶,除了自己,甚至沒有人回頭去看一眼,這顯然是不正常的。手腕的地方突然一陣酥麻,薛白楊翻過手腕,一小塊黑色的如同胎記一樣的液體正粘在自己手腕上,薛白楊用力搓了搓,但這黑色的液體竟像長在了自己皮膚上,搓不掉。
薛白楊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睡著了,方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夢境。後面的紫靈拍了拍他的肩膀,面色詫異地說:「薛白楊,你怎麼了?」
「那就按你說的,我沒意見,同意。」冷冰冰的卓幽然突然挑在這個時候說話了。
「我看,還是我們自己下去找人幫忙靠譜。」王睿說。
不,這怎麼可能?薛白楊緊張地閉起雙眼。
薛白楊本就不爽,轉身扭住兩人就一頓痛打,三個人在寢室里追了半天,最後都筋疲力盡。老牛擺手說:「好了,好了,不過開個玩笑,火氣這麼大!看來,你那個新女朋友追得很辛苦吧?」
薛白楊的好奇心剛被紫靈的話給提起來,又被小丫頭來了個下回分解,心中有些不爽。
「沒關係,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幫你是我自願的。而且,現在對於鬼湖的詛咒,我也開始感興趣了。」卓幽然低下頭望著自己手腕上的黑色印記,輕輕說。
王睿和安可互相凝望,沒有說話。薛白楊望著紫靈認真的表情,比之平時嬉笑嗔怪的樣子更動人。
「但是……」安可話鋒一變,來了個小小的轉折,「冷露從曹沉老師那得到了另一人的消息,或許能夠幫到我們。」
薛白楊站起身,走了過去,「你沒事吧?趕快去醫院,S大的校屬醫院離這很近,你的傷口需要及時清理和包紮。」
劇烈的腦部震蕩后,薛白楊醒過來,幾張陌生的臉孔打量著自己。薛白楊這才發現自己躺在電腦桌下,而汽水售賣機那裡根本沒人。
「你怎麼突然出現在我們身後?」安可問。
薛白楊一時沒聽明白卓幽然同意什麼,他望著卓幽然。卓幽然小巧的紅唇舒展了一下,這可是薛白楊自見到這美麗冰女孩以來,第一次見到她對自己笑。卓幽然說道:「我同意你的提議,我們應該去那幢女生寢室樓里探查一次。」
「誰?」
「我們想了解6年前S市第三高中女生寢室樓大火的一些情況,聽說當時你在學校里擔任保安,還是第一位趕到現場的人,所以我們想了解當時的情況。」紫靈說道。
剛剛一直沒有說話的卓幽然走了過來,她望著雷剛,說:「雷剛,我們揭開了你一段痛苦的回憶,很抱歉。但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問你。」
大家還沒有說話,雷剛自己先搖起頭來,有些自嘲地笑笑,「說實話,如果不是自己親身經歷過,我自己也不會相信。即便是我經歷過,現在有時想起來,還覺得自己當時像是做了一場噩夢。」
「我們是來找雷剛的。」
走廊里,只餘下昏黃的燈光撒在冰冷的地面上,薛白楊心臟撲通撲通跳著,以一種從未有過的速度撞擊著他的胸腔。
紫靈、卓幽然目光齊齊地望向雷剛,雷剛摸著腰畔的鑰匙,不可思議地說:「怪了,那扇門裡的住戶根本沒在家啊,我修理管道的時候明明一個人都沒有,怎麼會……」
「你們,你們覺不覺得有些……奇怪?」安可突然又說。
「好,那我們等你兩天。三天後還是在這裏,我們一起出發去『鬼樓』一探究竟!」紫靈口氣里竟然帶有幾分期待。薛白楊心裏叫苦:我的祖宗啊,這小妮子實在……實在太有好奇心了。
老牛朝薛白楊的床鋪上努了努嘴,床鋪上擺著一個白色的精品袋。薛白楊打開袋子,袋子裏面裝著的是一件毛衣,紅色的,暖洋洋的顏色。薛白楊拿起毛衣,不敢相信地問老牛:「這真是林丹送我的?」薛白楊的疑惑是有理由的,先前跟林丹談了半年的戀愛,她甚至連一隻冰淇淋都沒請自己吃過。薛白楊怎麼也沒想到,在兩人分手之後,自己竟然收到了她的禮物。
其實,薛白楊對於卓幽然並沒什麼好感,雖然她是個美女,但薛白楊覺得卓幽然同其他幽靈小組的成員不太一樣,尤其是面對詭異的局面,她的鎮靜超乎任何人。
薛白楊微微嘆息,向寢室走去。
紫靈看著卓幽然的雙眼,又瞅了瞅鬼湖,「好,那我們換個地方。」
在聽到第三高中四個字后,雷剛的臉色迅速黯淡下去,目光中掠過一抹痛苦的神色。
安可的卧室就在2樓右轉第一間,淺藍色門板上貼著一張安可小時候的照片,戴著一個花邊遮陽帽,小安可對著鏡頭擺出一個甜美微笑的POSE,十分招人喜歡。薛白楊擰開了門把手,幾個人將安可安置在卧室粉紅色的大床上。陳嫂細心地給安可蓋好被子,給安可整理好有些紛亂的頭髮,然後轉頭對幾人說:「小姐最近一段時間經常這樣,安先生找醫生看過了,說是長時間精神緊張加上血糖過低所導致的習慣性昏厥,雖然不嚴重,但一定要靜養。」
砰的一聲碎響吸引了薛白楊的注意,他轉過目光,在汽水售賣機旁一個女孩子不小心摔碎了一瓶可樂,破裂的玻璃碴刺破了女孩的胳膊,鮮血順著她的手臂流了下來。女孩全身顫抖不停,顯然是被發生的一幕嚇住了。
又是那個穿紅色毛衣的女子,她藏在濃密長發里的臉,對著薛白楊陰冷低笑。
這邊,雷剛的回憶還在繼續,「我當時感覺腦袋被抽空了,無法思考,就只是同那雙黑色眼睛互相對視著,直到有人拍打了我的肩膀,我才回過神來。有人報了火警,可惜火勢太猛,等火被撲滅后,404寢室只剩下了一片大火后的殘骸。處處冒著未燃透的黑煙,在房間中間,並排躺著兩具屍體,就是我在大火里看到的兩個女生。但最奇怪的是,兩個女生全身都燒焦了,唯獨兩人左手腕的一小塊地方完好無損,一點也沒有被大火灼傷的痕迹,但卻出現一塊黑色印記。這事實在發生得有些詭異,我匆匆逃離了現場。很快,學校領導來了,警察封鎖了現場,給我錄了筆錄,我就再沒有進去過那幢女生寢室樓了,關於女生寢室樓鬧鬼的傳聞也流傳開來,說是有什麼詛咒。半個月後,我的那個親戚給了我一筆錢,說是校領導給我的,讓我回到老家做些小買賣。然後,我離開了S市,回到了鄉下。」
「好。」薛白楊應著。
砰!休息室的門被關了起來。薛白楊用背脊緊緊地頂住了門,透過玻璃,薛白楊看到了無數只白色的手不停地撓著休息室的玻璃門。
「那還是7年前吧,我從鄉下老家來到S市,被第三高中一個當老師的親戚安排去做了校保,其實這份工作很簡單,也沒有多少事,我當時想一直安心地將這份工作做下九*九*藏*書去。誰知道,在第二年的春節,也就是1999年底,三中突然燒起了大火。大火燃燒的地方是位於人工湖畔的女生寢室樓,當時我剛好在附近巡邏,看到濃煙從女生寢室4樓的窗戶里滾滾地冒出,我連忙呼叫了同事,並第一時間趕到了火災現場。」雷剛端起手中的紙杯,在嘴邊輕輕沾了下,又放下,聲音明顯有些顫抖,「但當我趕到現場,看到的東西卻讓我驚呆了。我不是沒有見過大火,在鄉下我也經歷過好幾次的火災,但從未有一次是這個樣子。當時,整間404寢室里燃燒著熊熊大火,那跳動的火焰就像是一條條毒蛇爬滿了房間……」
「你怎麼沒說呢?」安可也問。
王睿微微沉吟,「我聽過這幢大廈的名字,承天大廈!對,就在咱們論壇的某個跟帖里,好像是說這幢大廈——鬧鬼!」
「雷剛?」陌生人重複道。
陳嫂的臉上一驚,很快恢復了正常,她幫著王睿從車裡抱出安可,幾個人一同進入安可家的別墅。別墅門一開,薛白楊就聞到了空氣里一種淡淡的香味,這種味道很淡,但讓人無法忘記。薛白楊這樣的大男人自然很難了解這是什麼東西的香氣。
聽口氣,保安跟王睿還算熟悉,王睿無暇跟他寒暄,立馬叫保安開了門。悅達車在社區里又轉了好大一會兒,才在最裡面一座歐式三層別墅前停住了。車剛停住,別墅門就開了,一個穿著白色工服的老婦人從門裡走出,恭敬地走到車前,王睿從駕駛室里跳了出來,對白衣老婦人說:「陳嫂,快!安可,安可她昏過去了。」
薛白楊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輕輕顫抖,恐懼像野草一樣瘋長。卓幽然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幽冷的目光望著長廊。
薛白楊聽著,心裏有個小小的聲音在說:其實,我更希望像他們那樣跟你膩在一起。薛白楊想著,不由得咧嘴傻笑起來。
雷剛微微一愣,猶豫了一會兒才說:「有些難以啟齒,因為那筆錢這幾年早被我花完了,我沒有個技術,在鄉下又幹不了農活,只能重新回到S市找了這份工作。」
薛白楊從門玻璃里看到一群留著黑長頭髮的人轉移了方向,向著休息室左邊走去,薛白楊終於鬆了一口氣。
雷剛錯愕地抬起頭,又搖搖頭,「我繼續說。大火把我嚇壞了,我愣愣地站在那,忘記了自己要做什麼。直到……從火里傳來撕心裂肺的哭救聲,我才回過神來。我看見404寢室里兩個東躲西藏的身影,但火焰灼|熱的程度遠超過普通的火焰。我無法跳進火里,只能扯著嗓子對裏面大叫,讓她們盡量向我這邊靠來。我喊得很大聲,甚至後來嗓子啞得都發不出聲,可自始至終寢室里的兩個女生卻如同根本沒有聽見我的喊聲一樣,她們只是重複著同樣的動作,從404寢室的一頭跑到另一頭,她們像根本就感受不到火焰對她們身體的炙烤,就像兩個木偶在被一條看不見的線牽著走。而就在我腦海里冒出這種想法時,我看見了一雙眼睛,一雙黑漆漆的沒有眼白的眼睛,它直勾勾地從床下的黑暗裡望著我,我當時被這雙眼睛看著,只覺得半邊身體都僵硬了!」
「後來,關於這個詛咒的故事被學校還有相關的人秘密封鎖了。而那幢女生寢室樓也廢棄了。後來因為S市教育體制改編,第三高中就被撤銷了,並在原第三高中的校址上改建成了現在的S師範大學。那棟女生寢室樓卻保存了下來,沒有重建,也沒有拆除,至於原因,也沒人說得清楚。只是從此之後,這個鬼湖就開始變得詭秘可怕起來,就像是真的有詛咒在應驗。」
「雷剛不在?」紫靈搖頭,「事情好詭異,他去了哪裡?」
紫靈從電梯里拉出了薛白楊,薛白楊腦袋還是迷糊,但漸漸他緩過神來,剛才是自己出現了幻覺,種種的怪異景象都是自己幻覺的產物。可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幻覺呢,而且是在大白天,在這麼多人中間?
薛白楊詢問旁邊一個上網的男生,有沒有看到一個白裙女孩剛才摔碎了瓶子。男生詫異地望著薛白楊,那感覺像是在看個神經病。薛白楊尷尬地笑笑,他已經知道了答案。
「我不知道門外那些東西是什麼,或許那就是詛咒的開始。我們是來找雷剛尋求幫助的,我們不能讓他再一次陷入噩夢裡。」紫靈說得堅決。
「事到如今,也無須對你隱瞞。薛白楊,你看到我在靈異者論壇的小說了?」
老牛一臉難看地瞅著薛白楊,咂吧著嘴說:「平時以為你多大胆呢,這個小把戲就把你嚇得哇哇亂叫,真不給兄弟長臉!」
「同意。」王睿先表態。安可也同意。
「女生跳進了湖裡?」
薛白楊點點頭,對紫靈說:「讓安可休息,我們下去吧。」
「薛白楊,十萬火急!我要跟你談談。」
悅達車再次開動,沿著S師範大學所在的黛西路,轉上了南北走向的黃山路。王睿加快了車速,十分鐘后,在黃山路盡頭的一大片環山別墅大門前,王睿停了車。門口的保安看見了王睿,善意地笑笑:「哈,小王,又跟安小姐出去玩回來了?」
「等一下,我很費解,你們為什麼要問這些?」
「紫靈,你說的詛咒就是指我手腕處的這塊黑色印記?」
每一扇門裡都鑽出了一個腦袋,腦袋咔咔地轉動,像是生鏽的黑色機器。腦袋轉動幾下,最後在同一刻停下來,臉的方向正對著薛白楊他們。
薛白楊走在最前面,面對這間只有幾米大小的儲物室,卻沒有勇氣打開它。但又不能此時退後,那樣不僅紫靈看不起自己,就連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的。
「關門!」紫靈首先喊道。
薛白楊附和地說:「是啊,除了雷剛,也許還有別人知曉6年前的大火的內幕。我們手裡還有兩個死亡女生的名字,或許找找他們的親戚朋友,更或者,就直接去那幢鬼湖畔的女生寢室樓里瞧一瞧,興許就能找到點有用的線索。」
大家都無異議,很快分手。依然是王睿和安可先走了,卓幽然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像是沒有走的意思。紫靈快步向薛白楊走來,薛白楊以為紫靈是想跟自己一起走,誰知紫靈跑來一臉抱歉地說:「薛白楊,你先走吧。我跟幽然還有些事,呵呵,女孩子之間的秘密。」
王睿拉死手剎,從後視鏡里看著三個女生,問:「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雷剛點頭,「當時我受到驚嚇,頭腦有些不清醒,但事後冷靜下來仔細想,當時我恍惚看到了一個很瘦弱的人從床底下爬了出來,然後消失在了寢室外的陽台上。陽台外就是人工湖。」
薛白楊看見,在自己前面,其他人的身後,一扇黑藍色的門后,如同幽靈般出現了一個詭秘人影。
王睿忙抱起安可,大聲呼喚著安可的名字,漸漸王睿的呼吸也開始急促,薛白楊想起這傢伙是患有哮喘的,忙提醒王睿要冷靜。
「哦,看到了。」
大家也都注意到了薛白楊的目光,安可忙說:「不可能,這裏可是20樓,任何人跳下去根本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薛白楊回頭,看到後面站著一個身穿黑藍色保安制服的中年男子。紫靈替薛白楊回答:「您好,我們想找一下雷剛。」
幾個人從來時的大廈側門裡走了出來,快速地上了悅達轎車。悅達車緩緩駛離承天大廈,薛白楊從後視鏡里看到偌大的承天大廈正漸漸融進一片灰濛濛的雨幕里,直至看不見,如同從來不存在一樣。
快天亮時,薛白楊終於熬不住,陷入到夢境里。
紫靈微微一笑,轉頭看了一眼卓幽然,對薛白楊說:「幽然人是有些冷傲,但她人很善良,也很聰明。你還沒習慣跟她相處,習慣了就好了。至於她為什麼有些怪,哈,先不告訴你,給你賣個關子。」
「還是晚了,它找上了你。」
薛白楊咧嘴笑著:「玩笑,玩笑話。」
「什麼晚了,誰找上了我?」薛白楊一頭霧水。
七八扇門裡,鑽出了七八個人,亂蓬蓬的黑髮遮擋住了他們的臉,瘦長的手腳不協調地一起行動,薛白楊覺得這些人像極了在美國恐怖片里看到過的殭屍,而且是最噁心的那種。
一樓大廳里的保安介紹了20樓休息室的位置,就在走廊的盡頭。五個人走在幽暗的長廊里,長廊總共亮著兩盞昏黃的壁燈,看來這幢大廈的老闆為了省錢也是煞費苦心。
「沒,沒有。」薛白楊連忙正色說。
薛白楊愣住了,從開始到方才,這些傢伙的動作都是緩慢的。但突然一下,他們快了,超乎尋常的快,這讓在場的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我們這裡有30層,每個保安負責10層,他現在應該在20樓的休息室。你們等一下,我幫你們叫他下來。」
紫靈點頭表示贊同,「這個我們早就想到了,不過找不到關於這個人的任何信息。」
老牛搖頭,「倒也沒說多少話,就留下了個禮物說是給你,就走了。」
「幽靈小組?」這名字聽上去就覺得怪怪的,但薛白楊也不好說什麼。
雷剛說完,抬頭望著薛白楊他們,問:「我說的這些你們相信嗎?」
「應該是,要不是我也不知道了。」
9點整,薛白楊出現在S市師範大學北校門口,紫靈遠遠出現在薛白楊的視野里,天空下起了毛毛細雨,紫靈打開了一柄粉紅色的雨傘,小小的身體就躲在雨傘里。
紫靈一頓,神情落寞地說:「先給你介紹我的夥伴吧。他們三個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在靈異者論壇的支持者,我們四個靈異愛好者組織了一個小集體,名字就叫做——幽靈小組。」
「對。」
薛白楊點開帖子,黑色工整的字體像黑色的水九_九_藏_書一樣流淌在薛白楊眼中,大概讀了一下,果然是自己同紫靈在S師範大學人工湖歷險的一幕幕場景重現,紫靈真就把它們寫成了小說,而且相當驚心動魄,引人入勝。薛白楊不得不佩服紫靈的文采,只是紫靈在文字里已經隱藏了自己同她的名字,還有鬼湖所在的S師範大學的名字,只用符號代替,這個自然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薛白楊一口氣讀下來,直看得後背發冷,他看了看自己周圍,幾個十幾歲的孩子正在聚精會神地打著遊戲,再遠就是網吧老闆,老闆旁邊是一台汽水自動售賣機。
薛白楊只覺得自己全身狠狠打了個激靈,再睜眼時,景象都改變了,自己還站在電梯里,紫靈、王睿、安可站在電梯外,而卓幽然站在自己身邊,黑冷的目光里微微泛起一抹詭異的幽藍色,她冰冷的手停留在薛白楊的臉頰。薛白楊揉了揉腦袋,「我還在電梯里?剛才……真像個噩夢。」
大家都沉默了,卓幽然走到長椅旁,目光注視著門外。她突然說了一句:「他們好像走了。」
卓幽然也倏然轉頭,射來冷冷目光。人影同卓幽然的目光相遇,微微一愣,說:「你們是誰?」
薛白楊正看著,一隻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粗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找誰?」
「我來具體介紹,這個美女是我們小組的副組長,也是小組最冷靜睿智的成員——卓幽然。」
「你說當時你只看到寢室里有兩個女生?」紫靈覺得奇怪,「難道沒有第三個女生在寢室里?」
薛白楊也忙著點頭同意。
卓幽然靜靜望著大家身後的鬼湖,目光里黑色明亮的瞳人漸漸收攏,一陣刺骨的風從湖面襲來,捲起的葉從她身邊落下,卻沒有一片葉子落在她身上,就像是刻意避開了這冰一樣美麗的女孩。薛白楊覺得自己這樣凝望一個紫靈之外的女孩有些失禮了,而剛想轉開的視線卻捕捉到了卓幽然驟然顫抖起來的身軀。卓幽然的目光倏然從湖面上收回來,同薛白楊的視線相遇,薛白楊有一霎時的愣神,連忙移開了目光。
「怎麼不能坐,難道壞了?」薛白楊自言自語道。
薛白楊回到S大時,已經是下午6點半,在食堂里胡亂吃了一點,又看到老牛、吳勇發來的簡訊,他們兩個今晚要陪朋友過生日,發個簡訊讓薛白楊不用給他們留門了。
「冷露說,雷剛有可能知道失蹤女孩的下落,只是那場大火后,雷剛變得很消沉,也失蹤了很長時間。但幾個月前,有人見到了他。」
紫靈點頭,「好,那我們就明天早晨9點在S師範大學正門口集合,再一起去找雷剛。」
「那有眉目了嗎?」
紫靈也同意了,「好,那我們離開這裏。」
「既然是詛咒,我們只能找出破解詛咒的辦法。」安可說。
王睿的銀色東風悅達起亞在細雨里開到80邁,細小的雨珠濺落在車窗玻璃上,轉瞬就碎成了齏粉。薛白楊斜靠在車玻璃上,望著霧蒙蒙的公路,雨不知不覺下大了,密集的雨水讓薛白楊的視線變得模糊,薛白楊將腦袋靠近了玻璃。驀然,雨水分散,在薛白楊對視的玻璃外面形成了一塊空白地帶,而後,一張人的臉出現在了玻璃外。
砰的一聲,薛白楊從座位上蹦了起來,腦袋撞到了車頂。
薛白楊踩著旁邊廁間的坐便器雙手攀住了最裡面廁間的邊緣,努力將臉湊了上去,深呼一口氣,薛白楊睜大眼睛看去。廁間里黑咕隆咚,但薛白楊還算看清楚了,廁間里沒有人,雷剛並不在裏面。
紫靈指了指隔間上方,小聲對薛白楊說:「不如從上面看看。」
薛白楊看見紫靈的手在自己眼前不停搖晃,他大大喘了一口氣,說:「我沒事。」薛白楊根本不知道如何開口。
薛白楊丈二和尚摸不著腦袋。唉,還是某某作家老頭子說得對,這個世界上最難搞懂的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科學,而是滿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女人。
「我想,我們還是先走吧。或許,雷剛已經離開了也說不定……」安可緊緊抓住王睿的手。王睿感受到了她內心此刻巨大的恐懼,他立即贊同地說:「我覺得也是,留在這裏,看來會有麻煩。」
安可的卧室在2樓,王睿抱著安可上了2樓,在樓梯拐角,王睿突然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紫靈忙道:「薛白楊,你幫幫王睿,他不能再抱著安可了,要不他的病就要發作了。」
薛白楊連忙點點頭。
「哦,剛幫這裏的住戶把漏水的管道修理好,一出門,就碰見了你們。」雷剛臉上始終掛著笑容。
就在此時,一隻冰冷的手悄無聲息地撫摸上了他的臉頰,一個冰冷冷的聲音靜靜在他耳側響起:「薛白楊,該醒了。」
「看到那個人間死靈說的話了嗎?」
衛生間的燈壞掉了,薛白楊在眾人前面舉著手機走進了衛生間,外部是兩個小小的洗臉池,內部是一格一格的廁間,薛白楊一格一格地將廁所門都推開,直到最後一格,薛白楊的手受到了阻力,像有人在廁間里用力地頂著門。
「是幽然,王睿,快開過去。」
卓幽然也上了車,她的神情依舊冰冷,只是臉色蒼白了些,或許是因為下雨天冷的緣故吧。薛白楊再次看到卓幽然時這樣想。
薛白楊瞧見了卓幽然手裡的對講機,說道:「或許,我們應該找人幫助。」
「鬼湖。」
薛白楊走近她,「讓我看看你的傷口,我可以帶你去醫院。」
「你傻笑什麼?」這次換卓幽然好奇了。
「像毒蛇一樣的火焰?」薛白楊脫口而出。卓幽然對他投來冷冷的一瞥,紫靈將小指靠在唇間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薛白楊反應過來,這不是自己發表感慨的時候,對紫靈微微一笑,閉嘴不再說話。
「雷剛去了哪裡?」紫靈環顧四周,卻不見了雷剛的身影。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你們也……受到了詛咒?」
安可揉了揉眼睛醒來,眼前視野豁然開朗了許多。承天大廈背山而建,不遠處就是S市聞名全國的霧山,據說在某些特點的時間、特定氣候下霧山上會產生一種白色迷霧,人進入到裏面,會有白色像煙一樣的霧氣籠罩在身體周圍,就如同穿上了一件白色的羽衣,如夢似幻。
卓幽然走了幾步,聽到桌子上的對講機還在響,她遲疑了下,將對講機也帶走了。
離開S師範大學的路上,安可和王睿走在前面,卓幽然走在大家最後面,面無表情地直視前方。薛白楊覺得她果真像座雕塑,但屬於是那種堪稱完美的傑作。
紫靈目光從在場四人臉上一一移過,最後開始講述起這個詛咒。
卓幽然還是沒說話,她的目光徘徊在離他們不遠的黑暗裡,也不知在看些什麼。
紫靈點頭,「其實,我早就知道那個詛咒。而且就是因為這個唬人的死亡詛咒,才引起了我對鬼湖的興趣,但我沒想到,它有可能是真正存在的!」
薛白楊聽到雷剛說「黑漆漆的沒有眼白的眼睛」時心裏咯噔一下,他最不願意想起的畫面浮現在腦海里,那張令他許多個夜晚無法入睡的鬼臉,不也是擁有一雙純黑色的眼睛嗎?黑色,沒有半點眼白,就像是一雙妖艷而圓溜溜的黑玻璃球。這樣想著,薛白楊也覺得半邊身體發起冷來。
雷剛擦了擦手,坐了下來,飄忽的眼光在薛白楊、卓幽然、紫靈、安可還有王睿的臉上一一掃了一遍,開口問:「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女孩將手腕翻過來,鮮血流淌的傷口裡,竟露出了白森森的骨頭——玻璃碎片有這麼大的衝擊力嗎?!薛白楊還未反應過來,女孩突然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哭泣聲陡然升高了音量,如同劇烈摩擦的重金屬聲鑽進了薛白楊耳朵里。同時,被長發遮擋住的女孩的臉,緩緩露了出來。薛白楊嘴張得大大的,他不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是無法相信這都是真實的……
「沒事,做了個怪夢。」
「紫靈,我怎麼覺得卓幽然怪怪的?」
一路上,大家都沒有說話,好像每一個人都有心事。卓幽然一貫的冷漠,她望著自己的雙手,雙手不停地翻來轉去,像是沾上了什麼東西。紫靈靠在安可和卓幽然中間,神情有些沮喪,但一雙黑黑的大眼睛還是很明亮。安可則憔悴地靠在背椅上閉目養神,不時能看到她閉起的眼皮在微微跳動。
薛白楊背後輕微抽搐,就如同有數雙冰冷的目光正在後面盯著自己,薛白楊忍不住回頭。卓幽然突然從前面看向薛白楊,目光冷幽幽的,像是從冰窟里射來的眼神。
「怎麼辦,怎麼對付這些傢伙?!」
「我們從20樓一路走下來,我一直留意,一點點聲音也沒聽見。就算這裏的住戶少,停電的話,總應該打開門出來看看吧?」安可顫聲道。
昏暗的走廊中間,一扇黑藍色的門打開,一隻蒼白的手從門裡伸了出來,向休息室方向輕輕地擺手,薛白楊發現這個打開的門,正是剛才雷剛走出來的門。
王睿點點頭,薛白楊心中起毛,「鬧鬼?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大家撞邪了?」
人齊了,王睿開車,駛上了去往西郊承天大廈的環城公路。細雨一直在下,但並沒有下得很大,路面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王睿問身後的女孩:「這個雷剛真的會有我們想知道的消息嗎?」
「紫靈,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話。但這個詛咒來得太詭異了,或許是你們想得太嚴重,這個手腕上的黑色印記沒準是種傳染病,像是那種在互相熟悉的朋友之間傳染的皮膚病,有這種可能。」
「哦,然後呢,詛咒怎麼來的?」薛白楊問。
薛白楊望見了放在桌子上的對講機,看來剛才一樓的保安呼叫雷剛時,九*九*藏*書他正在給住戶修理管道,所以才沒聽見。雷剛從飲水機里給每一個人盛來了一杯水,水杯溫熱,薛白楊端在手心裏,目光停在雷剛的臉上。
「我嘗試過查找人間死靈的網路IP,但查找的結果是在S市郊區的一家圖書館的公共電腦上,而這個人間死靈的註冊信息里也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資料。人間死靈這個會員號更是在紫靈帖子發布的當天才註冊的,無從查起這人以前的訪問記錄,總而言之,這個人就像它的名字一樣,無聲無息,無跡可尋。」王睿微微嘆息。
「那……替我對她說聲謝謝吧。」薛白楊望了望盛放紅毛衣的衣櫥,開門,走了出去。
「有道理。」薛白楊贊同。
「禮物在哪裡?」
王睿開車也開得心不在焉,他的思緒總是遊離在視線之外。薛白楊將每一個人的神情看了一遍,心中也很沉悶,本來大家都懷著很大希望去找的雷剛,但沒想到非但沒有得到有用的線索,而且雷剛還莫名其妙地不見了。想想憑空蒸發的雷剛,薛白楊不由得一陣心悸。
薛白楊記起了人間死靈的回帖,問:「你是說關於鬼湖的那個詛咒?」
一扇門打開之後,緊接著,相鄰的第二扇黑藍色的門也緩緩打開,同樣蒼白色的手從門裡伸了出來,向著休息室輕輕地擺動,如同飄在風中的柳絮,不可靠近。
「而我就是這個小組的組長了。」紫靈介紹起自己的幽靈小組,臉上不禁帶上了幾分得意。
電梯的門終於一點點開了。
「嗯。」紫靈看了看昏睡中的安可,憐惜地摸了摸安可的臉頰,才轉身陪著陳嫂一起下樓。卓幽然走在最後,薛白楊走出門時看到她還停在安可的床前,目光從安可的臉轉到卧室里的每一樣傢具擺設,最後停在了那張粉紅色大床上。薛白楊好奇地問:「你在看什麼呢?」
老牛隻想了一秒鐘,就笑了起來,「佳人有約啊!」
「他們真的走了。」守在門旁的王睿也詫異地說。
紫靈繼續說道:「S市在戰爭年代是對日抗戰的第一陣地,所以陣亡了許多的人,尤其是在這S師範大學背靠的紅葉山,據說更是戰死了上萬人。當時戰局緊迫,大多數陣亡者的遺體並沒有得到妥善的處理,也就是裹塊草席,隨便挖個坑,就地埋了。就因為這個,老輩流傳下來各種各樣關於紅葉山鬧鬼的傳說,但這些都是傳說,根本沒有人證實過。直到6年前,S市第三高中的一個女高中生說她看到了鬼,並稱她將這些雖早已死去,但心中充滿怨氣的鬼魂帶入到了女生寢室樓。亡靈者的詛咒似乎就此開始!應該是一個下著瓢潑的大雨的夜晚,幾乎所有女生寢室樓的學生都聽見了那個女高中生在大火里高喊的話語——它在詛咒我,它要我死!事實上,不僅僅是這個女生,連著她同寢室的其他兩名室友,也都成了受害者,兩個葬身火海,一個失蹤,直到現在也沒有找到失蹤的女生,可能早就屍骨無存了。而最為可怖的是,在被大火燒死的兩名女生的手腕處,人們看見了一個詭異的黑色的模糊圖案,像是液體一樣吸附在兩名女生的身體上,它沒有被大火燒毀,反而隨著大火的焚燒,變得更加詭異、醒目。」
紫紅色的傷疤,漆黑無眼白的眼球,猩紅的嘴唇,還有白森森的牙齒,又是它!鬼湖中出現的那張詭異的面孔,只是這一次薛白楊覺得它更加扭曲,臉孔像鋒利的刀刃,緩緩穿透了玻璃,在薛白楊走神的轉瞬,猝然襲了上來。
大家陸續下車,來到承天大廈前。大廈的前門緊鎖,只有北邊的小門敞開,看來住在這大廈里的人果然寥寥可數。薛白楊揚起頭,整座大廈在雨幕中散發出微微的紫色光暈,別有感覺。
「他是?」薛白楊問道。
「就是論壇上那個人間死靈所說,這不是普通的可以治療的疾病,而是一種無法預測的——詛咒!」站在王睿身邊的女友安可輕輕握住王睿的手,替男朋友說了出來。安可目光里一縷憂慮和恐慌轉瞬而逝,薛白楊瞧見了,看來並不是所有女孩都像紫靈這樣處變不驚。
紫靈看到薛白楊,很自然地走了過來,將傘撐在了兩個人共同的天空上。薛白楊被紫靈這一個小小的舉動所感動,不知什麼時候,自己變得這樣敏感,容易被感動了。
薛白楊冷靜下來,「好,去哪裡談?」
大家也只能同意了。電梯沒電無法使用,五人繞到了開放的樓梯間,幾個人望著幽黑寂靜的一層層樓梯,默默地一個跟一個走了下去。
「有什麼開心的事嗎?」
「林丹?」薛白楊坐了下來,今天發生的事情讓薛白楊太疲倦了,甚至已經忘記了林丹的歸來。薛白楊問:「林丹來找我?」
廁間里沒有人回答,這已經是最裡面的廁間,旁邊是半開著的窗戶,冰冷的雨水打落在薛白楊背上,一陣冰寒襲上薛白楊的身體。薛白楊加重幾分力道推門,又叫了幾遍,同樣沒什麼結果。
手機響了,顯示是紫靈。
「有。」幽靈小組裡的唯一男性成員王睿回答了薛白楊的問題,他的面目很清秀,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他對薛白楊說,「你推測得不錯,的確有這種可能存在。但自從得知我們小組成員出現了這種黑色印記后,我已經排除了許多可能性,其中第一個排除的就是皮膚病傳染。我從一個學醫的朋友那了解過,這種黑色印記從病理特徵上來說,它甚至根本不算是疾病,皮膚病的可能性自然也不成立。我排除了許多種可能性后,只有一種的概率最大。」
「跟我來。」雷剛越過眾人,來到走廊盡頭的休息室,幾人也跟隨過來。說是休息室,其實就只有一張簡易行軍床,一張超大的木桌,還有幾張椅子,以及一套閉路監視屏幕,還有角落一台飲水機。
雷剛說完了這段痛苦的回憶,臉上一陣陰沉。過去6年了,雷剛覺得他已經離這段記憶足夠遙遠了,但剛才講出來,才發覺完全不是這樣。記憶依舊鮮活,像是就發生在昨天,而記憶里那股無法隱藏的恐懼也飄了出來,雷剛握緊了拳頭。
薛白楊暗嘆,娘子軍加病號,看來這支隊伍里的苦勞力自己是當定了。
「但已經過去6年了,那幢樓也廢棄了這麼久,怎麼還可能有線索?」王睿表示懷疑。
穿行於長廊的未知來處的冷風吹得薛白楊瑟瑟發抖,長廊里的那些腦袋開始緩慢地鑽出門,聳動著腦袋下的脖子出來了。
「這一對是我們小組的金童玉女,王睿和安可。」
「但如果他不想活呢?」卓幽然冷冷地說。
薛白楊將目光重新投回到屏幕,他發現,在紫靈小說後面的第一條跟帖是由一個叫「人間死靈」的會員所發,只是內容被隱藏了起來。薛白楊繼續看,越看越奇怪,因為後面的跟帖都是這個叫人間死靈的會員發的,看不到第二個跟帖人,也沒有看到紫靈的回帖,這是怎麼回事?
今天註定是不平常的一天,註定了會讓薛白楊無法入眠。因為紫靈敘述的死亡詛咒,因為明天要去找尋神秘的雷剛,也因為林丹竟會送自己禮物。薛白楊將紅色毛衣放在床頭,一整晚都沒睡著。
「熊燕、張珊珊……」薛白楊默默念著這兩個女生的名字,不知為什麼,他覺得這兩個名字聽來有些耳熟,好像是在哪裡聽過,但就是想不起來。
「那……」薛白楊還想給這事找到點曙光,但腦海里已經空了,他轉過的目光正好瞥見小組成員里唯一還沒有發言的女生,冰冷得如同一座雕塑的卓幽然。
紫靈點點頭,「不只是你,還有我,我們!」
吱——最後廁間的門自己緩緩打開了,薛白楊看到倒地的拖把又恢復了正常。
「雷剛,是你嗎?」薛白楊問。
「什麼?」
走廊里完全沒有了燈光,外面的大雨瓢潑,樓內一片昏暗,大家只能慢慢地走。薛白楊打開了自己的手機屏幕,光線雖然微弱,但卻是幾個人前進路上的唯一光源。
「沒人會願意去傳說鬧鬼的地方,現場應該沒遭到多少破壞。而且,我們這一次去,不是找活人的東西,是找死人的東西,死人東西一般不會有人願意去收藏,還是有希望找到一些線索的。」卓幽然分析道。
薛白楊從夢裡坐起,旁邊床頭上的紅色毛衣似紅得有些刺眼。
「你……逃……不……了!」
「什麼時候去?」安可問。
紫靈站在中間,旁邊樹影里站著兩女一男三人。薛白楊事先將三人瞧了一遍,站在最裡面的女子給他一股冷冷的感覺,但不可否認她很漂亮,甚至超越了紫靈。外面的一男一女並肩站在一起,明眼人不難看出,他們兩個是一對。紫靈抓起了薛白楊的手腕,在薛白楊錯愕的目光里,紫靈盯著他的手腕。
我生飄零在論壇上是「鬼影夜話」原創版的版主,薛白楊進入這個版面,屏幕畫面再一次變化,成了一種暮靄時候的黑藍色,瞧得久了,薛白楊心口有些壓抑。在一長排的帖子里,薛白楊找到了我生飄零加精的帖子,看來紫靈讓自己看的應該是這個帖子。
薛白楊走後,紫靈走回卓幽然身旁,卓幽然冷不丁開口說:「他喜歡你。」紫靈聞言臉一紅,搖搖頭否認說:「哪有,我們才不過見了幾面,也就算是朋友。」
就在大家要離開時,迎面碰上了一個中年男子,他衣著光鮮,急匆匆走進別墅里,跟什麼人也沒打招呼,徑直上了2樓,陳嫂連忙陪著這個中年男子上了2樓。
卓幽然沒說話,站起身向門口走去。薛白楊被紫靈一雙大眼睛望著,他知道自己在紫靈面前是沒有任何反駁之力的,他轉身再好好瞧了瞧,確定沒有那些人在外面,才拉開了一道門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