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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實在走投無路了,他只好去找姐姐王海花。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體,空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上官文慶的頭無力地耷拉在她的肩膀上。
李公公輕聲地叫喚:「孫兒,孫兒——」
上官文慶艱難地抬起了頭,在山上尋找著什麼。
父親的話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他還是目不轉睛地望著自己最好的朋友,心中想起了那句話:「你是我的好兄弟,最好的兄弟!」
突然,棗紅馬又仰頭長嘶,前蹄收起,直立起來,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把李慈林的身體摔了出去。
「皇上,臣有個請求,不知當不當說?」
說完,她利索地脫|光了衣服。
之後,李公公淚流滿面。
老太監也許想起了遙遠的童年,想起了曾經那個靈秀的少年,也是如此的乾淨,一塵不染……可當他在京城裡做生意失敗的父親無情地把他閹了后,一切都改變了……想起來,像做了一個夢,滿眼辛酸淚!人一生就是一個夢,可怕的夢哪!
這又是一個黃昏,他們卻離唐鎮還很遙遠。
為了趙紅燕的事情,他找過李公公。
他抬頭望了望陰霾的天空,腦海一片昏糊。
吳媽說:「我自己脫吧。」
李公公揉了揉眼睛,看到的彷彿是少女的身體。他迫不及待地撲倒在吳媽的身上,雙手抓住了吳媽鬆弛的奶|子,使勁地揉搓。他下身重新長出的命|根|子進入了吳媽的體內,不停地衝撞。吳媽躺在那裡,臉上掛著笑意,卻一點感覺也沒有,不興奮,也不冷漠。
冬子冷漠地說:「你帶我到這裏來做甚麼?」
李紅棠笑了笑說:「文慶,莫哭,誰說你沒用了,你在我心中就是個大英雄!你曉得嗎,我心裏只有兩個男人配稱得上英雄,一個是舅舅,另外一個是你!」
「有是有,可說出來怕皇上見怪。」
李慈林沉著臉對兒子說:「冬子,不要理他,你要曉得,你現在是皇孫了,和他的地位不一樣了,你們不能再在一起玩了,明白嗎?」
李騷牯心中充滿了恐懼。
李騷牯明白大事不好,只好硬著頭皮地迎了上去,訕笑著說:「丞相,您早!」
所有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上官文慶說:「往前走點,不遠的,到了哪裡我會告訴你的。」
李公公為什麼要在這個夜晚潛進他的房間?
李騷牯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在李家大宅門口走來走去。
李慈林注意到,他的手指纖細而又修長,和他的男人身份極不相稱。
他獃獃地注視著冬子的身體,好像是在注視著自己童年的身體。
他輕輕地在李紅棠的耳邊說:「紅棠,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兩個兵丁就衝過去,攔住了阿寶,他們不知道和阿寶說了些什麼。
「慈林呀,朕不是和你說過嗎,沒人的時候,你不要和朕如此客套,有什麼話你儘管開口。」
胡文進跪在李公公的面前。
良久,他顫巍巍地伸出手,一把把冬子的小雞雞握在了手中,低聲說:「不會的,不會的!你不會被閹割的,永遠也不會被閹割的!多好的寶貝呀,不會和你的身體分離的,不會的,永遠不會的!誰敢奪走你的寶貝,我就活剮了他,讓他死無葬身之地,把他的命|根|子剁碎了,拿去喂狗!這是我的寶貝,我的寶貝,誰也不能將它奪走,誰也不能……」
不一會,上官文慶說:「紅棠,前面那山底下好像有個山洞。」
王海花接著說:「我不曉得你是怎麼想的,你有甚麼好猶豫的!我要是你呀,早就痛快答應李慈林了,你跟著他,吃香的喝辣的,我和你姐夫也沾光。我曉得你心裏打的甚麼小算盤,不就是嫌紅棠現在有病,變得難看了一點嗎!這有甚麼要緊的,說不准你們結婚後,她的病就好了,重新變得漂亮了呢!話說回來,要不是紅棠得了怪病,李慈林還看不上你呢!你這是走了狗屎運,白白佔了個大便宜,還有甚麼好說的呢?」
朱月娘的雙眼紅腫得爛桃子一般,哀怨地說:「我不聽你這個臭鐵客子的話,你是個狼心狗肺的人,你連吃了塊人肉還回家來得瑟,你惡不噁心呀,你這樣的人還有什麼良心,你想的都是你自己,從來不考慮別人的死活,自私透頂了!你活得再長壽又有什麼用?都活到屁股溝里去了!」
李紅棠說:「你要幹麼?」
「說吧,說吧,別吞吞吐吐的,這可不是你的作派。」
李騷牯在他們走出了興隆巷,才稍微鬆了口氣。
王海榮吶吶地說:「這,這——」
上官文慶哽咽道:「我不是英雄,我是唐鎮的侏儒,是這個世界上最丑最沒用的人。」
李公公顫抖著取下了牆上兩塊鬆動的磚。
李公公走出了冬子的卧房。
李公公笑了:「你為何如此惶恐?朕又不會吃了你!有什麼不敢的,你真要會畫,那就不妨試試吧!畫好了,朕重賞你,畫不好,朕也不會怪罪你!你看怎麼樣?」
李公公的目光迷離。
也許他真的需要一個皇后!
可不一會,冬子的目光又黯淡下來,因為李公公交代李慈林,一定要看好冬子,不要讓他自己一個人亂跑!這樣,冬子還是沒有自由,自由對他來說是多麼的寶貴。
他看到了阿寶,儘管阿寶是背對著他,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朱月娘還是選擇一些比較偏的角落,看兒子會不會躲在那些地方。特別是看到積雪很厚,有鼓突起來的地方,她就更加小心了,用鋤頭輕輕地刨開積雪,看個究竟。
「你有什麼人選呢?」
李公公口裡輕輕地說著什麼,有種奇怪的魔力控制住了冬子,他頓時渾身癱軟無力,想動也動不了,連反抗的情緒也被消解得乾乾淨淨。本來異常清醒的冬子漸漸地變得迷迷糊糊的,彷彿真的進入了睡眠的狀態。
兵丁接著說:「我,我們埋,埋下去的骨頭,都,都不見了,那裡現在是一個坑,好,好像是有人把骨頭挖出來的!」
這是個臉色蒼白目光黯淡的男子https://read.99csw.com。
老太監的雙手在冬子少年細嫩飽滿的皮膚上遊動著,口裡喃喃地說著什麼,雙眼散發出狼般獸|性四射的光芒。
李紅棠說:「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找什麼地方過夜呢?」
他們一行人很快地走出唐鎮的西門,朝空曠的還有積雪的河灘走去。
冬子無法動彈,任憑李公公的擺布。
李公公內心無比的凄涼。
上官文慶說:「紅棠,又一天過去了,我們找個地方過夜吧。」
吳媽把他放在一邊,輕聲對他說:「皇上,你不行呀,以後別這樣了,好不好,怕傷了你的龍體哪!」
提起他的傷口,李紅棠心裏十分難過,覺得很對不起他。那個傷口本來應該是在她身上的,是上官文慶替她擋住了那條惡狗的進攻。在那個村子里,李紅棠挨家挨戶地問,有沒有見到過一個叫游四娣的女人。就在要離開那個村子時,一條惡狗狂吠著朝李紅棠撲過來,她驚叫著,嚇得站在那裡不知所措。千鈞一髮之際,上官文慶跳躍過來,擋在了她的前面,惡狗照著他短小的大腿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惡狗尖銳的牙齒穿透了他的褲子……
李紅棠說:「好的,你的眼睛要放亮點,不要錯過了。」
阿寶看上去臉黑了些,消瘦了些。
冬子心裏難過到了極點,在他和阿寶之間,已經出現了一道鴻溝,可怕的鴻溝,也可以這樣說,他和唐鎮人之間,也出現了一道可怕的鴻溝。父親和李公公為什麼要把他和唐鎮人隔離開來,甚至連同自己的親姐姐?
「那臣去物色個良家女子,皇上意下如何?」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從自己的卧房裡進入了底下通道。李公公提著燈籠,在地道里往某個方向摸去。他沒有去那個常去的地下密室,而是來到了浣花院的一個小房間里。他從地道爬上了那個隱秘的小房間,就聽到了一個男人粗壯如牛的喘息和女人痛苦的哀叫。
此時,在李公公的想象中,壓在趙紅燕身上的彷彿不是李慈林,而是他自己。他不知道多少次,通過偷窺,達到心理的平衡。
有人把這個事情報告給了李騷牯。
李紅棠又笑著柔聲說:「你是英雄!你心地善良,而且又十分勇敢,敢於擔當!你不醜,真的,你在我眼裡,最英俊了!莫哭,文慶,你不是我們唐鎮的活神仙嘛,神仙是不會哭的,快樂的。你曉得嗎,我最喜歡看你微笑的樣子,看到你的微笑,我心裏特別安穩。」
他是多麼渴盼衝出牢籠般的李家大宅!
冬子不知道父親帶自己到這裏來幹什麼。
唐鎮那時沒有畫師,這可急壞了李慈林。
阿寶站在那裡不動了,張著嘴巴,口裡不停地呵出熱氣,眼神迷茫而又無奈,憂傷而又蒼涼。
他躲了起來,等李慈林進了李家大宅,才從陰暗角落裡閃出來,逃出了興隆巷。
他帶著兵丁飛快地跑出城門。
李公公的呼吸變得沉重。
蒼茫的群山顯得那麼的寂靜,那麼的不諳世事,不顧人間的冷暖。
她沒好氣地說:「你不好好的當你的御林軍,來我這裏做甚麼?」
冬子心裏難過,對李慈林愛理不理,目光總是在阿寶消失的那片水柳叢中搜尋。
冬子百思不得其解。
上官文慶的衣服散落在地上。
他看到了這樣的情景:赤身裸體的李慈林把同樣是赤身裸體的趙紅燕壓在身下,瘋狂地強|暴著……
當下,李公公就吩咐吳媽去取來紙和筆,要試試胡文進的畫功。
棗紅馬的長嘯刺|激著李慈林征服的願望。
王海榮流下了眼淚,顫聲說:「阿姐,我求求你別說了,別說了!我不要什麼榮華富貴,也不想討老婆了,我只想過以前的日子,再苦再累也心安理得!阿姐,我求求你,你再和姐夫說說,讓他和李慈林說,我不當御林軍了,哪怕是給人當一輩子的長工,打一輩子的光棍,我也心甘情願,再也不敢有甚麼非份之想了。我曉得,命中八尺,難求一丈!我認命了!」
剎那間,李慈林發出一聲吼叫。
冬子一直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漠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王海榮哭喪著臉說:「阿姐,你誤會我了!我現在真的是走上絕路了哇!」
上官文慶說:「我一直盯著呢,放心。」
李紅棠輕聲說:「文慶,我感覺到你笑了,真的感覺到了。我們都是苦命的人,我們不能哭,我們要笑著活下去,再苦再難也要笑著活下去!」
這個人就是李駝子。
阿寶朝冬子跑過來。
吳媽聽清了李公公的聲音,趕緊下床打開了房門。
胡文進大驚失色,連忙磕頭:「皇上,奴才不敢,不敢——」
山洞里很黑,她看不到上官文慶。她想,也許他睡著了,得先把火生起來,讓他暖和點,然後再出去找乾柴,她必須找到足夠的乾柴,度過這個漫漫長夜。李紅棠點燃乾柴后,就開始在山洞里尋找上官文慶。
李公公突然伸出手,惡狠狠地抽了吳媽一記耳光,咬牙切齒地罵道:「賤貨!」
王海花無法理解他,氣得發抖:「你,你這個沒用的東西!我和你姐夫再不想為你的事情操心了,你想幹甚麼,自己找李慈林說去!你給我走吧,就算我沒有你這個弟弟!」
李騷牯氣呼呼地說:「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李公公還是不停地撕扯吳媽的衣服。
阿寶怔怔地站了一會,揮了揮手,喊了聲:「冬子——」
李公公把她推到床上,喘著氣說:「吳媽,老夫要你——」
王海榮用拳頭使勁砸了砸自己的腦袋,悲涼地說:「阿姐,你不要再挖苦我了,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才來和你商量的。」
冬子還是冷漠地說:「我自己有腳會下來,不要你抱!」
她的臉色漸漸地平靜。
接下來,在不到半柱香的時間里,她在不同地點的積雪中刨出了十幾根灰白的死人骨頭,有鎖骨,有琵琶骨,有肋骨,還有股骨……這是朱月https://read.99csw.com娘有生以來最恐懼的一個早晨,每刨出一根死人骨頭,她的心就會被恐懼擊中一次,最後,她不敢再找下去了,慌亂地逃回了家中。
李慈林惱怒呵斥道:「還不快滾!」
棗紅馬在奔跑。
冬子看不到阿寶的蹤影,心裏多了一份擔心,他該不會出什麼事吧?
「我想,皇上是不是得有個皇后?」
那是阿寶對他說過的話。
吳媽在裏面警惕地說:「誰——」
李慈林帶走胡文進時,沒有和他說清原委,所以,胡文進嚇壞了,兩腿發軟,他以為李慈林要弔死他。
阿寶凄清的背影在微風中顯得那麼無辜和無望。
那是一股慾望,在他體內里衝撞。
李公公餓狼般撲在她身上,撕扯她的衣服。
山上很多枯枝敗葉,要找到乾柴並不是困難的事情。
「啊——」
「你也曉得,我老婆她失蹤那麼久了,估計也回不來了,而且,冬子也過繼給皇上了。我想再討個老婆,再生幾個兒子。」
上官文慶流下了淚水:「紅棠,我真沒用,給你添麻煩了。」
冬子驚呆了。
「不是朕說你,你現在是我們唐鎮國堂堂的武丞相,實際上,你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朱銀山也只是個擺設,做樣子給別人看的。以你現在這樣的地位和身份,討個戲子做老婆,你也不怕人恥笑?你自己不怕,朕的面子也掛不住,也有辱國體哪!慈林哪,你三思哪!你現在要娶個良家女子,還不易如反掌,你又何苦要娶個戲子呢!」
李慈林在撫摸馬時,棗紅馬悲愴地抖了抖美麗的鬃毛,仰天長嘶。
上官文慶說:「我去找些乾柴回來,生火,否則晚上會凍死的。」
突然間,狂風四起,風聲尖銳地呼嘯,曠野上漫起滾滾的黃塵,天地之間,一片迷茫。
胡文進應承了下來。
他彷彿是在回味著某種特殊的味道,這種味道已經離開他很久很久了。
他腦海里浮現出被閹割時的情景……他的雙手抓住了自己的頭髮,喉嚨里發出了絕望的嗚咽。
「皇上,我看戲班的幾個女子長得都不錯,皇上中意哪個,我就——」
一綹亮光從另外一個房間里透過來。
此時,他迫切希望自己有個女人!
胡文進戰戰兢兢地說:「回皇上,奴才不敢,奴才以前學過,但只學得一點皮毛,為了謀生,已經很久沒有畫了。皇上叫奴才進來,有何吩咐?」
她走近了那個角落,頓時驚叫了一聲:「啊——」
一個兵丁牽著棗紅馬走在前面,後面跟著兩抬轎子,上面分別坐著李慈林父子。轎子的後面跟著一隊全副武裝的兵丁。唐鎮人看到李慈林父子,都駐足朝他們低頭鞠躬,表示尊敬和問候。
王海花正在灶房裡做早飯。
去五公嶺察看的人還沒有回來,撿死人骨頭的人抬著一個籮筐走過來。
上官文慶說:「不痛,真的不痛,你莫要擔心。」
就像一個美麗而傷感的夢,留在了冬子的記憶之中。
「臣豈敢怨恨皇上。」
王海花突然大聲喊叫道:「你給我滾出去,我再不想看到你了,你真是糊不上牆的爛泥!我怎麼會有你這樣一個不爭氣的弟弟呢!你滾吧,我們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你再也不要踏進我的家門了,也不要認我這個姐姐了!滾吧,快給我滾吧——」
進來的是誰?
他們在河灘最空曠的地方停了下來。
李公公用右手輕輕地撫摸冬子的臉,冬子的臉上彷彿有冰涼的蛇滑過,那種冰涼一直滲透到他的心上。接著,李公公的食指指尖輕輕地划著冬子紅潤的嘴唇,他覺得有螞蟻在嘴唇上爬,奇癢無比。
冬子的轎子經過壽店門口時,往裡望了望,沒有看到李駝子的頭臉,只看到他背上那團山一般沉重的死肉,那團死肉壓迫了李駝子一生。
李騷牯嚇出了一身冷汗,點頭哈腰說:「小的聽命,聽命!」
不一會,李公公把慘白光溜的臉埋在了冬子的下身上,舔著他的小雞雞,邊舔邊流著淚說:「多好的寶貝呀,多好的寶貝呀,我的寶貝呢,我可憐的寶貝呢?」
王海榮嘆了口氣說:「我都快死了!」
如果派人到外地去找,那些畫師不一定會到唐鎮來,要是派出去的人走漏了李公公自立皇帝的風聲,那可是麻煩事,唐鎮必有血光之災!現在的唐鎮人,都不讓出遠門,只能在規定的範圍活動,也就是唐鎮周邊方圓幾十里地的地方。
他「撲嗵」跪在了王海花面前。
冬子心裏酸酸的,大喊了一聲:「阿寶——」
說著,他站了起來,把那兩塊磚鑲好。
「……」
「皇上——」
吳媽挨了打,還陪著笑臉:「皇上,只要你心裏舒坦,你就打吧,我承受得起。」
其實,他早就沒有了這種慾望。
「這是人之常情,應該的,應該的!朕支持你!對了,你心中有人了嗎?」
李公公把臉朝那牆孔里貼過去。
上官文慶掙扎著要起來。
他現在不敢和李慈林打照面,如果李慈林見到他,問起他和李紅棠的婚事,那可如何回答?如果他答應娶李紅棠,那會鬱悶至死,如果不答應,那死得會更難看!王海榮這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哪!他想過逃跑,遠離唐鎮這個是非之地,可從來沒有出過遠門,加上本身的懦弱,根本就不知道能夠跑到哪裡去,要是被抓回來,那就徹底完了!
冬子突然聞到了一股怪味,見不得陽光的腐朽酸臭的氣味。他對這種氣味異常的敏感,準確地判斷出,進來的人就是被他稱做「皇爺爺」的李公公。
棗紅馬嘶叫著,揚起四蹄,在曠野中飛奔,身上罩著一圈迷人的光環。
「皇上,臣有件事情向您稟報。」
李慈林找到了胡文進。
他眼中突然流下了淚水。
李騷牯的心涼透了。
李慈林趕忙走進浣花院……很快地,從趙紅燕的口裡得知,在羅帕上畫像的人就是戲班裡的化裝師胡文進。
進來的果然是李公公,此時,他穿的不是https://read•99csw.com龍袍,而是穿著白色的睡衣睡褲,剛剛進來時,因為外面寒冷,白生生的臉上還起了雞皮疙瘩。房間里暖烘烘的,很快地,他恢復了正常。
廳堂里的燈籠高懸,透出暗紅色的光。
吳媽看他走出門后,就關上了門。她摸了摸火辣辣的臉,牙縫裡蹦出一句話:「閹人,還打我,沒有用的東西!」
不一會工夫,棗紅馬就消失在滾滾的黃塵之中,再也見不到它的蹤影。
「你說什麼?讓那些戲子當皇后?笑話,笑話哪!你別看朕喜歡看戲,可是,戲子在朕心中,是下賤的人哪!」
冬子無語。
李紅棠柔聲說:「你剛才都昏過去了,全身都軟軟的,怎麼走哇!文慶,你放心,無論如何,我會把你帶回家的!」
「這還差不多!」
第一感覺,李慈林就不太喜歡這個人,可是,為了讓李公公高興,還是把胡文進帶進了藏龍院。
誰都知道,那是傳教士約翰的馬。
李紅棠看到那個角落裡,有一團東西。
「唉,這個嘛,這個嘛……」
李公公說:「要,要,要你——」
兒子一夜未歸,朱月娘一夜未眠,心急如焚。
李公公說:「行,行,我行——」
他躬著身子,走下了轎子。
沒有人回答她。
彷彿有種蒼涼的聲音破空而來,召喚著棗紅馬。
「算啦算啦,女人是禍水,你就讓朕過幾天安生的日子吧,現在有冬子在朕的身邊,已經足夠了,以後休要在朕面前提立皇后的事情!這很無聊,朕不想聽,不想聽——」
他還沒有跑出西城門,那些去五公嶺察看的人迎面跑過來。
王海花昨天因為吃了油炸人肉,吐了一個晚上,臉色寡淡,眼圈發黑,無精打采。
上官清秋笑了笑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憑甚麼要為別人考慮,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等兩腿一蹬死後,甚麼也沒有了,誰也不會和我有任何關係了!甚麼兒女,甚麼錢財,都見鬼去吧!活著一天,就讓自己舒坦一天,其他事情我是不會管那麼多的了。死老太婆,想開一點吧!你已經對得起文慶了!是死是活,都是他的命!難道我們管得了他一輩子?」
「請皇上息怒,臣再也不提此事了!」
冬子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欠李駝子買紙馬的錢,心裏頓時涌過一陣酸楚。他心裏說:「駝子伯,我一定會還你錢的,加倍的還你,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賴賬的!」
「我,我想娶趙紅燕為妻——」
她又返回家,拿了一把鋤頭,去找上官文慶。
冬子的心臟受到了壓迫,狂亂地跳動,雙手捂著胸口,企圖讓它平靜。如果房間門沒有悄然打開,也許他狂蹦亂跳的心臟就真的平靜下來了。有人躡手躡腳地走進了房間,冬子屏住了呼吸,大氣不敢出一口,捂住胸部的手在顫抖。
李公公左手掌托住左腮,肘撐在床上,側著臉端詳著冬子白裡透紅的俊秀的臉。冬子感覺到他的臉離自己很近,可以聽到他的呼吸聲,可不知道他的眼神是什麼樣的。李公公呼吸出來氣息特別難聞,像是發餿的臭肉,冬子馬上聯想到他吃油炸人肉時的情景,就想嘔吐。他強忍著不讓自己吐出來,心裏希望他趕快離開。
李公公脫|光了他的衣褲,把嘴唇湊到了他的嘴唇上,親吻著冬子。
李慈林特別的喜歡這匹棗紅馬。
其實,並不是朱月娘看到那些死人骨頭而心生恐懼。唐鎮許多早起的人也看到了被朱月娘刨出的死人骨頭,也嚇得半死。這件事情,給唐鎮人心中蒙上了一層陰影。
李紅棠按住了他:「你身體這樣虛弱,還是好好躺著休息吧,我去!聽話,一定在這裏等我歸來,我沒歸來,你千萬不要亂動!」
他不會忘記自己和李公公的那段對話。
冬子不想搭理李公公,趕緊閉上了雙眼睛,裝著熟睡的樣子,還裝模作樣地發出細微的鼾聲。冬子想,好在自己今晚沒有進入到地洞里探尋什麼秘密,要是被李公公發現,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王海榮聽到了李慈林訓斥李騷牯的聲音,心裏有說不出的恐懼。
上官文慶重複了一遍她的話:「再苦再難也要笑著活下去!」
奇怪的是,李慈林的腦海里總是浮現出趙紅燕哀怨的眼睛。
過了一會,李公公笑著對李慈林說:「慈林,你帶冬子出去走走吧,我看他很悶的樣子,讓他到外面去透透氣,就是養在籠子里的鳥也要拿出去遛遛的,否則會悶死的。」
上官文慶含淚地微笑了一下。
李慈林站在胡文進的身後,眼睛盯著胡文進不停甩動的手。
李慈林在馬上狂笑。
李公公走到床邊,藉著蠟燭的光亮,看清了冬子白裡透紅的臉。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誰會在昨天晚上摸黑到鬼魂出沒的五公嶺亂墳場去挖出死人骨頭?就是有人這麼干,那他又怎麼能夠進得了唐鎮?兩個城門都關閉起來了的,還有兵丁把守,李騷牯百思不得其解!
他真想跳下轎子,朝阿寶消失的地方跑過去,可他沒有這樣做。
王海花冷笑了一聲說:「你的願望很快就要實現,馬上就要當李慈林的乘龍快婿了,還說什麼死呀死的,是不是存心在我面前面裝相呀?唉,你就是以後當上皇帝,我也不會找你要甚麼好處的,儘管放心吧,你困難時,我會幫你,你發跡了,我不會靠你的!要說靠得住,還得是自己的老公!」
李公公朝徐娘半老的吳媽撲了過去!
他的身體在燃燒。
山洞很大,裏面黑乎乎的,不知道有多深,也不知道隱藏著什麼危險的東西。
李公公沒有聽到這句話。
阿寶站了一會,然後轉過身,遠遠地走開,不一會,就消失在河邊的一片水柳後面。
想了很久,他還是沒有想到一個具體的目標。
王海花說:「你的事情我清楚,你姐夫也和我說過了。我很明白你心裏在想甚麼。你想想,我和你姐夫為了你的事情操了多少心!當初你說喜歡紅棠,我就read.99csw.com讓你姐夫去和李慈林提親,沒想到,你姐夫被他罵了個狗血淋頭!搞團練的時候,我們好心讓你去,你不去,事後,你又死活要去,我只好說服你姐夫,讓他去求李慈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塞進去!現在,李慈林終於看上你了,不嫌棄你了,要把紅棠嫁給你,這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的好事呀,你卻說要考慮考慮,你的架子好大呀,比山還大!人有臉,樹有皮,你讓你姐夫的面子往哪裡放?你曉得李慈林怎麼說你姐夫的嗎?他說你姐夫瞎了狗眼,看上了你這麼一個狗東西!他不但罵你是狗,連你姐夫也被他罵成狗呀!為了你的事情,你姐夫做人有多難?你也不替他想想!」
阿寶慌亂地回過了頭,最先看到了那匹馬,棗紅馬的眼睛里充滿了悲傷。然後才看到轎子上的冬子,他覺得冬子的臉白了許多,胖了些。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興高采烈地站起來,朝冬子撲過去,而是把手中的白手帕放進了褲兜里,緩緩地站起來,面對著冬子,一言不發。
李公公的眼珠子冒著火,嘴唇發抖,渾身抽搐。
李紅棠背著上官文慶,在坎坷的山路上行走。
李公公把精美的鼻煙壺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下,抽|動著鼻歙說:「聽說你會畫像?」
這是個冷漠的清晨,雪停了,風也停了,唐鎮人家的屋頂和街巷都鋪滿了厚厚的積雪。朱月娘走出了家門,看到灰暗的雪,心想,兒子會不會被如此灰暗的雪埋葬?
李慈林在兩個兵丁的攙扶下,走下了轎子。
李騷牯大駭,如果那些死人骨頭是約翰的,真的是不可思議!他昨天傍晚分明帶著幾個手下把約翰的骨頭從那口大鍋里撈出來,送到五公嶺去埋葬了的!怎麼會散落到唐鎮的各個角落呢?要是李公公和李慈林知道了這個事情,那還了得,說不準李公公會撤了他這個御林軍將軍,甚至……他們特地交代了,要把約翰的骨頭弄到五公嶺去燒掉的,可他貪圖方便,就埋了那死人的骨頭。李騷牯惶恐不安,一面派人去五公嶺查看,一面派人去把散落在唐鎮各個角落的死人骨頭收集起來。
那是誰畫的?
李慈林絞盡腦汁地想,認識的人中,誰能夠勝任這個差事。
李騷牯倉皇而去。
這時,有個人看著他們的背影冷笑。
李公公默默地穿好衣服,走出了吳媽的房間。
吳媽明白了他要幹什麼。
上官清秋臉色變了:「死老太婆,我看你真的是不想活了,也不怕隔牆有耳,你這樣說順德皇帝,要是傳到他的耳里,你曉得後果有多嚴重嗎?」
那時,冬子在想,棗紅馬和自己一樣,也被囚禁了,沒有自由了。他希望棗紅馬像舅舅騎的紙馬一樣飛走,飛得遠遠的,到永遠看不到唐鎮的地方。他也希望棗紅馬把自己帶走,帶他到一個沒有陰謀和殺戮,沒有貧窮和哀傷的極樂世界里去,那裡鮮花滿地,陽光燦爛,和平安樂……那應該是他的救贖之地。冬子在想像之際,手中緊緊地攥著那個銀色的十字架。
李公公的嗚咽是那麼的悲涼。
上官文慶躺了下來,他實在是沒有氣力了,弄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如此疲軟,像是被抽去了筋一樣。
李公公冷冷地擺了擺手。
老太監的呼吸沉重起來,他的手摸到了冬子的下身。
上官清秋端著黃銅水煙壺,邊吸煙邊安慰她說:「文慶也不是一次兩次不回家了,你放心吧,他跑不了的,遲早會回來的!你急了也沒有用,反而傷身體,你呀,多少年來都一樣,為兒女操心,這有什麼用呢?還是學學我吧,把心放寬,這樣還能多活幾年,否則死得快!」
李公公的臉扭曲了。
他回到了地洞里,邊走邊哭,開始是嚶嚶的哭聲,不久,就變成了號啕大哭。
冬子想喊,因為李公公交代過他,有什麼事情就喊,喊他也可以,喊吳媽也可以。他突然不想喊了,因為壓根就不想見到李公公,也不喜歡那個吳媽,她成天板著一張冷冰冰的臉,鬼魂一般,有時會突然悄無聲息地站在冬子身後,嚇他半死。
李慈林沒面沒目地說:「早你老母!你這個狗屌的東西!老子昨天是怎麼交代你的,你竟然自作主張!你以為老子是瞎子和聾子,那麼好蒙蔽?實話告訴你,老子可以把你扶起來,同樣也可以把你踩下去!你給老子聽好了,趕快去把紅毛鬼的爛骨頭給我燒掉,否則,老子讓你們把那些爛骨頭全部嚼下肚子里去!」
冬子沒想到李公公會說出這樣的話,他的眸子里有點火星在閃爍。
「皇上,您別生氣,就當臣甚麼也沒有說過。」
如果是,那麼又是誰把他的遺骨扔在唐鎮的每個角落?
「如果皇上有這個意思的話,臣去安排。」
唐鎮人又一次看到了那匹高大健壯的棗紅馬。
突然,從某個角落裡飄出一個聲音:「你是個閹人!」
王海榮可憐巴巴地仰著頭,看著自己的親姐,她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愛卿,你有什麼話就儘管說吧!」
冬子想,阿寶最近都在幹些什麼,他有沒有想念自己,就像自己想念他?
王海花用怪異的目光瞟了瞟他:「你說的話我是越來越不明白了,當了幾天的御林軍,說話也深奧了哇,真的是出息了,狗屎也變金元寶了!你說說,誰逼你走絕路了?是我還是你姐夫?」
朱月娘嘆了口氣說:「唉,我這條老命要不要都無所謂了,可憐我的文慶呀,你在哪裡?」
李公公在考慮一個問題。他希望自己也有一幅上好的畫像,可以掛在寶珠院大廳自己寶座後面的壁障上,供唐鎮的臣子們朝拜,就是自己以後死了,也可以把自己的容貌留下來,讓後人懷想。於是,他讓李慈林去找畫師。
李公公淡淡地說:「也沒有什麼特別要緊的事情,只是想讓你給朕畫像。」
李慈林走到冬子的轎子跟前,伸出雙手,笑著說:「來,我抱你下來!」
他心裏說:「你就是當了皇帝https://read.99csw.com,你還是個無用的閹人!」
朱月娘沒好氣地說:「我管他什麼皇帝不皇帝,你去告我狀好了,讓他也把我抓去活剮了,你們不就又有人肉吃了嗎!還在這裏幹甚麼,快去告我的狀呀,我等著他們來抓我呢!我可不像你那麼沒有骨頭,一點小恩小惠就把你收買了,恨不得叫那老太監爹呢!」
如果他聽到了,也會把她掐死!
可在今夜,慾望之火會重新燃燒,也許這是個奇迹,也許他真的不是個閹人了,也許他成了唐鎮的天子,老天爺給了他力量,讓他返老還童!他伸手摸了摸下身,感覺閹割過的地方長出了一截命|根|子。
李公公來到吳媽的房門前,敲了敲門。
對冬子而言,這也是一場噩夢。
胡文進還有選擇畫和不畫的權利嗎?沒有!只要不是弔死他,或者剮了他,幹什麼都願意。他現在是一隻驚弓之鳥,或者說是一隻看見過殺雞的猴子。
只有李駝子坐在壽店裡,頭也不抬地扎著紙馬。
在李家大宅里,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李公公體內的火被吳媽的話澆滅了。
李慈林帶冬子到河灘上來,是為了學騎馬,和冬子根本就沒有什麼關係。就是李公公不讓他帶冬子出來散心,他也要出來學騎馬,因為李公公登基的事情抽不出時間,否則他早就出來了。
「慈林,你不要怨恨朕,朕是為你好!不過,那個叫什麼燕的戲子的確有幾分風情,也難怪你動心,呵呵——」
朱月娘瑟瑟發抖,驚魂未定。她揀起地上的鋤頭,落荒而逃。
李慈林冷冷地對手下的兵丁說:「不要讓他靠近皇孫!」
王海榮愁眉苦臉地走進灶房。
李公公畢竟老了,不一會就喘不過氣來了。
冬子真想一把推開他。
吳媽仰面倒在床上,恐懼地看著李公公,頓時不知所措。
他那麼一個五大三粗身強力壯的漢子,竟然也要人攙扶,冬子無法理解。
李公公抬起了頭,舌頭舔著嘴唇。
李公公的身體突然抽搐了一下,雙手把玩著冬子鮮嫩的小雞雞,激動地說:「多好的寶貝呀!」
吳媽笑著說:「皇上,你行嗎?」
李慈林滿面怒容地走出來,腮幫子上的每根鬍子都倒豎著。
李紅棠抱著一大捆乾柴進入了山洞,喊了聲:「文慶,你在嗎?」
吳媽說:「皇上,我送你回房吧。」
他頹然地坐在地上,吶吶地說:「我不是閹人,不是閹人,我是皇帝,至高無上的皇帝!我要閹了你們,李慈林,李騷軲……我要閹了你們,我要把全唐鎮的男人全部閹了,唐鎮所有的女人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們到來之前,阿寶獨自地坐在唐溪邊的枯草上,手中拿著畫著趙紅燕美麗頭像的白手帕,凝視著汩汩流淌的清冽的溪水,溪水中幻化出趙紅燕模糊的影子,彷彿有天籟之音從陰霾的天空中傳來,他還聞到了絲絲縷縷的茉莉花的香息,那應該是趙紅燕身上散發出的香味。
前面的那個兵丁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李將軍,不,不好了——」
她不敢走得太深,把他放了下來。
李騷牯知道那籮筐里裝的是死人骨頭,頓時面如土色,衝過去,咬牙切齒地說:「你們這些笨豬,我不是讓你們把這東西放到鎮外頭去嗎,你們抬到這裏幹甚麼?要要皇上曉得了,還不砍了你們的狗頭!還不快抬出去!」
李慈林想,老東西,看你能活多久,等老子取代你后,老子就立她為皇后,什麼戲子不戲子,老子不管這一套,老子就是喜歡趙紅燕,這天下沒有比她更好的女子!老子娶定她了!……李慈林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好像在趙紅燕的房間里看過一幅畫像,是畫在一塊白色羅帕上的,畫中人就是趙紅燕。
李紅棠說:「文慶,我走了,你一定要乖乖的等我回來。」
吳媽的裸體很白,白得刺眼。
吳媽驚叫了一聲:「皇上——」
這是不是那個被稱為紅毛鬼的人的骨頭?
上官清秋神色驚惶:「我求求你就別胡說八道了好不好,說不好真的要出人命的!」
……
王海榮無話可說了,站起身,默默地耷拉著頭,走出了她的家門。
李慈林一腳踏上了馬鞍上的鐙子,翻身騎上了馬。
李紅棠關切地問道:「傷口還痛嗎?」
他走到棗紅馬的跟前,用粗糙的手掌撫摸馬身上油光水滑的皮毛,眼睛里充滿了一種慾望,征服的慾望!他的手摸著的彷彿是趙紅燕的皮膚。他想像著自己騎著高頭大馬招搖過市的情景,那是多麼威風,多麼刺|激,等自己學會了騎馬,就再也不坐轎子了!
臉部肌肉抽搐。
吳媽笑了:「皇上,你真要我?」
李公公顫抖地說:「是老夫——」
李慈林說:「你下來就曉得了,我今天要讓你開開眼界。」
朱月娘抹了抹眼睛說:「我不想和你這個臭鐵客子說話了,你過你逍遙自在的生活去吧,那老太監不是賞了你銅煙壺和人肉嗎,你再去找找他,讓他再賞你一個女戲子,你就真的快活了,我們娘倆是死是活都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在某個角落裡,朱月娘刨開一堆積雪后,頓時驚叫了一聲,扔掉了手中的鋤頭。積雪裡竟然埋了一根灰白的死人骨頭,死人骨頭的表面已經沒有光澤!這是誰的骨頭,不會是兒子的吧?不對,兒子的骨骼沒有那麼大。
李紅棠說:「在哪裡?我看不見。」
他站在空空蕩蕩的廳堂里,內心突然有了某種衝動。
胡文進很快就進入了角色,雙眼一掃剛才的驚懼,聚精會神地畫了起來。
李公公端坐在太師椅上,胡文進看著他揮起了筆。
冬子裝作沒有聽見他的叫喚,睡得很安穩的樣子。他本以為李公公見自己熟睡就會離開,沒有料到,李公公竟然爬上了床,鑽進了被窩。
那裡果然有個山洞,李紅棠背著他走了進去。
迷迷糊糊的冬子大汗淋漓。
回到卧房后,李公公無法入睡。
冬子被棗紅馬的長嘶震驚了,張大嘴巴,久久沒有合上。
李紅棠走出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