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九章

第九章

弗蘭克也看到了我,可是他完全不顧我的存在,還在瘋狂地吸食著白粉。弗蘭克的形象在我眼前突然地坍塌了,我看到的是一個赤|裸裸的貪孌而瘋狂的癮君子!我看到的是一個可憐蟲!我感覺到了絕望!我渾身顫抖著說,弗蘭克,你,你怎麼會是這樣一個人!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是這樣一個人,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我真誠地對他說,我們平靜地過完這幾天,然後離開這裏以後就分手,誰也不要再理誰了,就像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河流。
他站在游泳池邊。
李梨也目瞪口呆!他的鼻子急促地抽|動起來!
她想過找些島上度假的白人傾訴,可她退卻了,她找不到進入的方式,她害怕自己說著說著就無法繼續下去,儘管她知道那些白人會願意聽她的傾訴,或者給她出些好主意,會安慰她。
我無法忍受了,我也反唇相譏,我罵他是魔鬼,是狗屎!
我對他說,你怎麼能夠這樣呢?你不是答應過我不再吸毒的嗎?
豆丫渾身酥軟,她對李梨毫無辦法,在李梨面前,她已經敗了,她在等待著李梨的安排,此時,李梨是豆丫的王。
這個酒店裡裡外外的燈光全滅了。是停電?還是……
張藍突然想起那句幽幽的話,我的紅舞鞋丟了,它會丟在哪裡了呢?
李梨無法入睡,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個山洞,那個山洞里發生的事情……他的鼻子不停地抽|動起來,他被一種巨大的悲痛壓迫著,他感覺到了呼吸的困難,他要緩解自己,這樣下去是災難,他總有一天會毀滅在這種悲痛之中的,可是他常常無法自拔,他逃脫不了一種宿命。他緊緊地握起了拳頭,胸腔里大潮洶湧,眼睛里出現了惡毒的光芒。
張藍說,你為什麼要出現,一次一次地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想看到你,真的不想看到你,你走吧,我求求你,你走吧!你不要影響我的度假!你饒了我,好嗎?
張藍說,我看到了紅舞鞋,又被扔回海里去了。我不喜歡那東西,它帶著一種邪氣。
還是沒有人回答她。豆丫掙扎著,在漆黑中掙扎著,好不容易,她把綁住自己雙手的短裙掙脫掉了,她伸出了手,摸不到任何東西,像一個溺水的人一樣摸不到任何東西,也摸不到自己。豆丫睜大著眼睛,她什麼也看不見,她想從鋪位上爬回來,但身體已經失去了知覺,她除了兩隻手能動以外,身體的其他部分不聽她大腦的指揮了。她那還能動彈的兩手卻什麼也抓不住了。
他們的喊叫聲突然停了下來。
張藍說,不管我怎麼樣,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了,我希望你離開,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會處理的,我相信自己的感覺和能力。我幸福不幸福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擁不擁有愛情也和你沒有關係!我真的沒有辦法幫助你,你就離開我吧,我看到你就害怕,不管你會不會傷害我。事實上,你已經傷害我了,你難道不知道嗎?
張藍悚然心驚,不能,李梨不能死,他要和她一起回上海辦離婚手續,他雖然不是一個好丈夫,但可以是一個好朋友。如果李梨要是死了,她說不定會悲傷,會在她的生命里蒙上一層抹之不去的陰影!
她的兩隻手拉著尼龍線,尼龍線綳得很緊,好像是有一隻大魚在和豆丫較著勁。
面對這個女人說的話,他寧願相信是真實的。
她看到了那個穿著紅色T恤的漂亮女人萬葦,萬葦的背景一片模糊。她今天晚上沒有哭泣,她的表情十分模糊,張藍看不清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是模糊的黑洞。

43

不一會兒,木木也釣上了一條魚,雖然是一隻小魚,但是她畢竟釣起了魚。郎塞笑了,他十分的開心,他的嘴巴久久沒有合攏起來,一直露著讓木木羡慕的雪白整齊的牙齒。

45

木木被他們感染了,她也大聲喊著,李梨哥哥,加油!李梨哥哥,加油!
她聽到了兩聲嘰嘰的冷笑。
白天我們還是一起玩,晚上我們就分開睡覺。有時他會在深夜我熟睡后摸過來,企圖強行進入我,可是每次他那樣乾的時候我就會被一個女人的哭聲吵醒,他得逞不了,就憤怒地抓住自己的頭髮,像是要把自己提起來,脫離他深陷的泥潭。有時,我會突然動一下惻隱之心,但是我很快會打消這個危險的念頭,我不能夠再給他可乘之機,否則我也會陷入那個污濁的泥潭裡不能自拔,我是個健康的人。看到他吸毒時可惡的樣子,我真希望這個人下地獄,只有地獄才能容忍這樣的人存在。
李梨的目光沒有逃過豆丫和張藍的眼睛,張藍表面上笑嘻嘻的,心裏卻在罵李梨賊性難改!
萬葦冷笑了一聲,她說,由不得你了。
吃完晚飯,他們告別那兩個女孩子回到房間后,他們就情不自禁地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李梨把嘴唇湊了上去,張藍的嘴唇冰涼,李梨輕輕地說,藍,你別怕,你安全了,安全了。張藍閉上了眼睛,她的心疼痛起來,疼痛得讓她感覺到了愛,她的嘴唇被李梨的嘴巴含了起來,她被溫暖潮濕的親吻包裹著。李梨的手在她的背上輕輕撫摸著,張藍感覺他的手中有種神奇的魔力,讓她渾身燥熱起來。張藍把柔軟滑膩的舌頭探進了李梨的嘴裏,李梨緊緊地吸住了,他們的舌頭絞在一起,死死地不想分開。李梨不一會兒就開始了喘息,他渾身躁動著,他的手在撕扯著張藍的衣服,張藍也配合著他退下了自己的內褲。李梨抱著赤身裸體的張藍滾在了床上,張藍呻|吟著,喃喃地說著,快,快,我要,我要……李梨進入了她,像往常一樣進入了她。開始時李梨的動作很輕,他感覺到自己被一場柔滑的大水淹沒,那熱乎乎的大水證明張藍還在活著,還在愛著他。張藍的叫聲急促起來,快,快,我要,我要,用力,用力呀……這時,李梨也叫出了聲,他瘋狂地挺進,他像是在沙場征戰的將軍……張藍像往常一樣做完愛后沉沉地睡去。張藍睡得很香,幾天來,李梨第一次發現張藍睡得這麼香,這麼踏實,而且張藍的臉上還有了些許的紅暈。李梨的心有些痛,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她的秀髮,這個唯一讓他內心安寧不忍心傷害的女人的確讓他心痛。他認為張藍是這個世界上和任何女人都不一樣的女人,唯一讓他心痛的女人,他不知道她為什麼會讓他產生這樣的感覺而不忍心傷害她,儘管他做了很多傷害她的事情,但是他不認為在傷害她,他傷害的是那些女人。而他必須傷害那些女人,那些自以為是的漂亮女人,她們的存在是他內心的一種疼痛,對他來說,她們都是刀子,割著他的心臟。
這時,休息室里的燈突然亮了。豆丫猛地坐起來,她看到了一隻蜘蛛,一隻手掌大的黑蜘蛛吸附在她赤|裸潔白的大腿上,燈光一閃一閃的,豆丫大叫了一聲,暈了過去。
豆丫的心撲撲地跳著,剎那間感覺到李梨已經接納了她,她的臉紅了。
P島的上空籠罩著一層烏雲,濃郁的烏雲是從黃昏時開始聚攏到P島上空的。珍妮獨自地坐在海灘上,她木然地看著正在退潮的海水,企圖理清自己紛亂的思緒,烏雲密布的天空詭秘而充滿了許多不確定的因素,就像她不能夠確定下午在那間停放弗蘭克屍體的小屋裡,是誰從她身後伸出手摸了她的脖子一下,她不相信是差諾,他不是個對女人有興趣的人,他也不可能那樣做,這和他們國家的傳統信仰有關;也不可能是弗蘭克,弗蘭克已經成為了一具死屍,他怎麼可能爬起來走到她的身後,伸出冰涼的手摸她的脖子一下呢?
張藍看到了,又一次看到了她這一生中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她不明白為什麼萬葦要帶她到這個地方,讓她看到這一幕。

42

他們看到李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拉上來的東西,都目瞪口呆!
說到這裏,你一定以為弗蘭克的死和我有關,你或者認為是我殺了他!差諾,我沒有殺他,我真的沒有殺他,他是怎麼死的,我一無所知。
太陽斜斜地掛在西邊的時候,他們結束釣魚的時間也到了,郎塞示意他們收起釣具準備返航了。木木最快收拾好了釣具。郎塞也把釣具收拾好,放進了塑料箱子里。木木看著船艙的甲板上橫七豎八的他們釣上來的魚,她在數著看有多少條。張藍也把釣具收了起來,她看著也在收著釣具的李梨說,李梨,你今天快樂了吧?李梨聽出了張藍的話裡有話,但是他還是笑著說,能夠釣上大魚還是很開心的!木木也聽出了張藍話中的弦外之音樂,她在替豆丫擔心著。張藍又說,不光是釣到了大魚開心吧?李梨嘿嘿地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
萬葦停止了跳舞。她來到了張藍的面前,張藍聞到了一股香甜的味道。
他喝了很多的酒,中途他離開了酒吧,我知道他的毒癮又犯了,他一定回房間里去吸毒了。他走後,我就被那個泰國的搖滾歌手的歌聲感染了,況且弗蘭克的離開讓我的心靈有了片刻的放鬆。我就離開了自己的座位,跳起了舞。我在跳舞中釋放著我連日來沮喪的情緒,我覺得十分的放鬆,我暫時找到了讓自己快樂的方式。我和酒吧里的人們一起跳著舞,我希望這種情形一直持續下去,一直到我離開P島。九-九-藏-書我知道,這是我的一個幻想,根本就不可能實現的一個幻想!
豆丫的身體在李梨熟練的熱吻和撫摸中不斷地發酵和膨脹,她覺得李梨是個無所畏懼的情場老手,他不像她從前的那個老師,膽小謹慎而且粗魯。豆丫在李梨的玩弄中興奮得手足無措,她呻|吟著,享受著這從來沒有過的巔峰體驗。
她曾在白天里產生過的某種希望又一次無情地破滅了。
李梨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終於在他們的歡呼聲中把尼龍線拉了起來。
從那間停放弗蘭克屍體的小木屋出來后,差諾送她回了她住的房間。
我朝他笑了笑,謝謝你!弗蘭克!
李梨突然記起來了,他見過這條游泳褲,這條游泳褲的主人應該是死去的弗蘭克,他記得十分清楚,因為游泳褲上面的那朵紅色的小花。他不止一次地看到弗蘭克穿這條游泳褲,他曾為那朵紅色的小花想入非非,那的確是一朵迷人的紅色小花,有種色情的味道,還有一些說不清的怪念頭出現。這條游泳褲的出現意味著什麼?為什麼李梨什麼都看不到,只看到了這條游泳褲,而且是死去的弗蘭克的遺物?
聽了張藍的這句話,木木鬆了一口氣。
李梨只是在親吻和撫摸著她,並不急於進入實質性的狀態,這讓豆丫十分的焦慮,她多次把李梨的手牽引到她最隱秘的部位,沒想到李梨的手泥鰍一樣地滑開了。豆丫呻|吟著,她要溶化在李梨的親吻和撫摸之中了,她輕輕地說著,哥哥,哥哥,快,快,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呀……李梨好像沒有聽到她的話語,他只是自己做著自己的事情,一絲不苟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不一會兒,豆丫怪叫起來,我的魚鉤好像釣到魚了,李梨哥哥快來幫我。李梨把她的釣具接了過來,很快地把釣鉤拉出了水面,他們一看,釣鉤上空空的,什麼也沒有,魚也沒有釣餌也不見了。豆丫懊惱地說,怎麼回事呀,李梨哥哥。
張藍鬼使神差地跟在她的後面,張藍知道,自己已經被她控制了,她根本就逃脫不了。張藍走了幾步回過頭看了一眼,她看到白人孩子的雙手在自己的臉上使勁地抓撓著,一塊一塊的皮從他的臉上掉落,白人孩子的臉被他自己抓撓得支離破碎。張藍不敢看了,她回過頭,戰戰兢兢地跟在萬葦的後面。
張藍說,我不要,不要和你去!
豆丫叫了一聲,木木姐——

39

此刻,她清醒過來,這不是在做夢,一切是那麼的真實,像她看到的場景一樣真實,如果她不看到這真實的場景,或許她不會這麼的痛苦和絕望。什麼是愛?愛難道註定是一個人給另一個人不斷重複的傷害?她怎麼也不會相信在這個晚上剛剛和她魚水之歡的丈夫會和一個小姑娘重新魚水之歡一次。這就是現實,不管她信不信,殘酷的現實根本就不會以她的美好願望為轉移!張藍真正的絕望了,她被李梨的行為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豆丫心裏酸酸的,但是她也說,張藍姐真了不起呀,這麼快就釣上魚了。
晚上,弗蘭克吸完毒后,變得容光煥發,他來勁了,他笑著對我說一些挑逗的話,我很清楚他要和我做|愛。看著他猴急的樣子,我覺得噁心,他真的是一堆狗屎,我已經對他絕望了,他還有什麼權利和我做|愛。我拒絕他了,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他突然痛哭起來,邊哭邊哀求我,希望能夠打動我,可是我現在看到他的表演,就要吐。
在黑暗的另一面,還存在著多少危險和傷害?
弗蘭克說完后,就撕著我的衣服要強|奸我,他邊撕我的衣服邊喊著,說他愛我,他不能離開我!我無法承受一個魔鬼的愛,我真的承受不了了,我在漫天的黑暗中伸出了手,朝他的底下抓了過去……他嚎叫著從我身上滾了下去,我相信自己把他的睾丸給抓碎了。真的,那時我真的想要他死,他給我帶來了災難一般的恐懼。我要他死!可是,我沒有辦法殺死他。我乘他痛苦之際滾下了床逃到盥洗室里,反插上了門,抱頭痛哭起來。過了老大一會兒,我聽到了他在盥洗室外面的咆哮,他在辱罵著我!他在使勁地敲打著門……我就是不開門,我痛哭著,我覺得自己經歷了一場海嘯!我覺得我自己也死了,不會再復活了。那時,我聽到了女人的哭聲,我想是我自己聽到了自己的哭聲,而不是別的女人的哭聲。
昨天晚上,我和他在酒吧里喝酒。
豆丫聽到有人就在她的身邊說著話,那的確是女人的聲音。
就連郎塞也學著她們的樣子,大聲說著很不標準的漢語,李梨哥哥,加油!李梨哥哥,加油!
弗蘭克像個孩子一樣抽泣地答應了我。
他好像失去了知覺,木然地在黑暗中朝酒店休息室的門口走去。他準確地走到門邊,把門打開,走了出去,把躺在地鋪上的豆丫留在了休息室里,豆丫已經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了。
豆丫感覺到了那人的存在。她就在自己的身邊。豆丫渾身瑟瑟發抖。
豆丫又叫了一聲,木木姐,你在哪裡——

41

我沒有辦法承受了,我怎麼能夠再相信他的話,我要離開他!
張藍只是笑笑,她什麼也沒有說,她把魚放到船艙里后,又在釣鉤上掛上了魚餌,把它扔到海里繼續釣了起來。豆丫回頭看了看她,她的鎮靜讓豆丫心裏十分的妒忌,她心裏說,有什麼了不起的,嘿嘿!
休息室里的電視開著,但是聲音很小,幾乎聽不見聲音。豆丫在等待他的時候一定是在看著電視。李梨剛剛進入休息室,豆丫就從鋪位上彈了起來,她朝李梨撲了過來,抱住了李梨,胸脯起伏地說,李梨哥哥,你終於來了,我還擔心你不會來了呢!你能夠來太好了,你知道我多麼的想你嗎,我快熬不住了呀,李梨哥哥。
我等待著他給我的驚喜。
他打擊我罵我,一會兒說我是天使,一會兒說我是婊子!
萬葦靠近了她,她看清楚了萬葦的雙眼裡出現了那個小象牙掛墜。張藍摸了摸|胸前,自己胸前的那個小象牙掛墜不見了。張藍又想起了那個雙頭神嬰,這個小象牙掛墜難道和雙頭神嬰沒有關係?可無論怎麼樣,這個小象牙掛墜絕對是個不祥之物。小象牙掛墜呢?為什麼可以在萬葦的眼睛里出現?
李梨回頭看了一眼張藍,他淡淡地笑了一下。張藍的出現對他而言,也變得十分怪異了。
張藍朝李梨撲了過去,一把拉住了李梨,她說,你不能下去,不能!
那時是深夜,公路上很少車輛,我開車拐過一個彎的時候,看到一輛轎車像喝醉酒一樣東倒西歪地朝我衝撞過來,我為了躲避這輛車,猛打了一下方向盤,就撞在了路邊的一棵樹上。我當時慘叫了一聲,然後覺得自己的心臟飛了出去,就失去了知覺!
張藍突然對著哭聲的方向大聲說,你放過我們吧,放過我們吧!
弗蘭克輕聲對我說,你醒了,太好了,你知道你有多危險嗎,你的車撞在了公路邊的一棵樹上,你流了很多的血。我剛好路過,就下了車。我看到你渾身都是血,我害怕極了,我擔心你會死去。真的擔心你會死去。我趕快把你抱上了我的車,把你送到了這家醫院。從醫生把你送進手術室到現在,我一直沒有離開,我想我不能離開,我要親眼看你醒來。在你昏迷的時候,我一直在為你祈禱,希望你醒來。現在你醒了,這可真是太好了!
郎塞自己也拿了個釣具,在釣鉤上掛上了一塊魚肉,然後把它遠遠地扔了出去,郎塞不停地轉動著塑料圈,讓魚餌沉入海底。木木和郎塞坐在船尾一起釣魚,郎塞教她怎麼弄魚餌和放線,他說了很多話,她知道,郎塞是在教她怎麼釣魚。可惜的是木木聽不懂他的話,但是她還是十分感激郎塞。木木把魚餌放進海里后就靜靜地等待魚的上鉤,她的耳朵也在聽著李梨的話,李梨在船頭教張藍和豆丫釣魚。
萬葦又嘆了一口氣說,為什麼我們女人都這樣盲目的自信呢?明明知道自己的痛處還要堅持,還要幻想有個美好的結局,要知道一切都是那麼的虛假,那麼的不可靠。
李梨說話的時候,豆丫不停地看著李梨,她覺得李梨說話的聲音十分好聽,她知道,李梨其實是在教她釣魚,因為木木有郎塞教,張藍呢,她自己本來就釣過魚,根本就不要李梨再教她了。張藍釣魚的樣子看上去十分的老練,這讓豆丫有機可乘了,她坐在李梨的旁邊和李梨靠得很近。豆丫在李梨講完后,還不停地提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有些問題連李梨也根本沒有辦法回答得了。因為豆丫和李梨挨得很近,他們的手臂老是碰在一起,豆丫每次碰到李梨的皮膚,她就瞟他一眼,嘴巴里輕輕地發出一聲嬌喘。豆丫的嬌喘李梨聽在耳里,每次聽到豆丫的嬌喘,李梨的眼睛里就會出現一種惡毒的光芒。
張藍知道白人男孩說的女人就是在她前面走著的萬葦,但是她已經不能夠離開萬葦了,她已經被萬葦牢牢地控制著,張藍在驚恐中變得絕望……
張藍心中不但恨透了李梨,也恨透了那個穿著紅色T恤來路不明又自稱萬葦的女人,是她讓張藍陷入了無邊無際的痛苦和恐懼。
張藍在奔跑的過程中聽到了夜鳥的驚叫。
女人的哭聲突然停止了,接著,他們聽到了嘰嘰的冷九*九*藏*書笑。
李梨的腦海里老是出現那個山洞,以及山洞里的喊叫聲,他的眼中惡毒的光芒是那麼真實。他心裏在吼叫,婊子,你們這些婊子!你們為什麼會這麼淫|盪,死到臨頭還那麼淫|盪!
李梨說,你不要攔著我,我要下去,你看見那條游泳褲了嗎?
釣魚時釣上那雙紅色的芭蕾舞鞋讓張藍神色凄迷。要不是李梨及時地過來抱緊她,她說不定就和小象牙掛墜一起掉進了波濤洶湧的大海。她的內心對李梨還是充滿了感激,在某個瞬間,她還是覺得李梨是他一生的依靠,可是想到他一次一次地背著她和別的女人偷|歡,她又非常的失望。她充滿了矛盾,也許,人一生就是在無窮無盡的矛盾中度過。
李梨彷彿失去了記憶。
珍妮和差諾交談,其實就是一種傾訴,她需要傾訴,否則她真的會崩潰。在弗蘭剋死后,她給自己的姐姐打過一次越洋電話,她在電話里哽咽著,她只是說,弗蘭剋死了,他真的死了……她重複著這句話,其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姐姐和她說了些什麼,她也都沒有聽清楚。她放下電話后,整個人掉進了一個巨大的冰窟里,她感覺到了寒冷,極度的冰寒!
張藍知道李梨此時一定出了問題,而且是嚴重的問題。弗蘭克在游泳池裡企圖爬上來的那一幕又出現在她的眼前,她知道,如果此時讓李梨下了游泳池,說不定他就和弗蘭克的下場一樣了。
張藍身不由己地隨著萬葦出了門。
豆丫對李梨嬌聲嬌氣地說,李梨哥哥,你要加油呀,你看郎塞都釣上魚來了!
雖然信息沒有落款,但是李梨還是知道了發信息給他的人是誰,這和他預料的一模一樣。
李梨突然說了聲,是條大魚。
她的話音剛落,張藍這邊釣上了一條魚,木木大聲說,張藍姐好棒呀!張藍姐釣上來的魚是紅色的!
我出院的那天,天氣出奇的好,陽光和微風使我的心情特別愉快,我相信那時我一定美麗極了。弗蘭克來接我出院,他沒有直接送我回家,而是把我帶到了一個酒店。酒店裡有鮮花和美食,還有一個年過半百頭髮花白的小提琴手在為我們演奏,我記得很清楚,小提琴手演奏了我最喜歡的曲子《致愛麗絲》。弗蘭克那天紅光滿面,他穿得像個紳士,我很喜歡他當時的那條花色的領帶。那頓浪漫的晚餐后,我們都沒有回家。我們在酒店開了房間,我們做了愛。我很清晰地記得,那個晚上我和弗蘭克都投入了全部的身心,我們相互親吻著對方,生怕漏過了任何一個細節,我們做|愛的細節相當重要。當我親吻他隱秘部位的時候他會輕輕地叫一聲,我那時覺得自己特別的淫|盪,但是我又覺得特別的幸福,為了我心愛的人,我可以做一個盪|婦。我覺得他進入我身體的每一個姿勢都是那麼的完美,無可挑剔……我們一次一次地交歡,忘記了時間的存在,也忘記了車禍給我帶來的傷痛,我想,我願意一生都和弗蘭克做下去,我很清楚,他也和我有此同感。我以為這就是弗蘭克給我的驚喜。沒有想到,他給我的驚喜是一次泰國的旅行。我們來到了泰國,來到了P島。我本來以為這次泰國之旅會給我帶來快樂,會更好地彌合我因為那場車禍所造成的心靈的創傷,沒有想到,我的心靈會陷入更大的黑暗之中。
豆丫伸出兩手摸索著,她沒有辦法摸到那人的身體。她急壞了,她想自己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弗蘭克微笑地說,他沒有看到過那輛東倒西歪地在公路上行駛的轎車。他還問我那輛車有什麼特徵,有沒有記住那輛車的車牌號碼。這個問題和後來警察問我的問題一模一樣。我對這些問題腦海里是一片空白。我根本就記不起這些,儘管我的大腦後來完好如初,況且我也看不清那輛轎車是什麼樣子的,車禍的發生是一剎那間的事情,我來不及考慮任何問題。無論是我自己和警察都沒有找到那輛該死的轎車,我甚至懷疑那個晚上我是不是碰到鬼魂了,是鬼魂開來的車讓我發生了車禍。如果是那樣的話,弗蘭克就是天使,他是上帝派來救護我的天使。
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盡量地不吵醒張藍,拿著手機來到了盥洗室里。李梨打開了盥洗室的燈,燈一閃一閃的,讓他想起了那隻蜘蛛,他檢查了一遍可以用肉眼看得到的地方,沒有發現那隻蜘蛛,這才打開了手機。在忽閃忽閃的燈光下,他看到了這樣一條消息:李梨哥哥,張藍睡了嗎?如果她睡了,你能夠來酒店的休息室嗎?我在這裏等著你。我有話要和你說,有好多好多話要和你說!我等著你來!
和他相遇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情,我以為一切都因為他而重新開始,那是我一個美好的夢想。在一次出行的時候,我出了車禍,我不知道是誰把我送到了醫院。我在醫院醒來時,發現有一個男人坐在我旁邊,他關切地注視著我,我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是那麼的溫暖。他用那溫暖的目光注視著我,然後告訴我他叫弗蘭克。
波濤洶湧的海水讓張藍感覺到了暈眩。
就在這時,休息室里的燈突然滅了,休息室外面的路燈也突然滅了。
張藍不說話了,她看到萬葦身上冒著冷氣。萬葦也不說話了,她在張藍的面前跳起了舞,這是張藍很熟悉的《天鵝湖》里的舞姿,萬葦嫻熟而曼妙的舞姿十分的凄美。張藍感覺到了一種力量,控制著她的力量。在這種力量面前,張藍顯得無能為力,儘管她的內心在掙扎,企圖擺脫著這種力量。
李梨撲過去,緊緊地抱住了張藍。
這時,他們都聽到了一個女人陰惻惻的哭聲。
郎塞的臉色變了!
李梨的目光痴迷起來,他突然產生了一個念頭,他要到游泳池裡去把那條綉有紅色小花的游泳褲撈起來,至於為什麼要把它從游泳池裡撈起來,他沒有想過,也來不及考慮。似乎有一種無聲的召喚在促使他進入游泳池。
豆丫使盡全身的力氣掙扎著,她大喊了一聲,把喉嚨里那團軟乎乎的東西吐了出來,她發現自己的下半身恢復了知覺,她蹬著雙腿說,你是誰?你是誰?
李梨把她的釣鉤拿過來,給它掛上了釣餌,扔進海里,然後把釣具還給了豆丫,豆丫在接過釣具的時候,她的手抓住了李梨的手,他們的手握在一起,有一股電流穿過他們的皮膚,李梨抽出了手,他的聲音有些顫抖,豆丫,繼續釣,你會釣上魚的,要有信心!
萬葦幽幽地對張藍說,你看到我的紅舞鞋了嗎?
白人孩子的手被萬葦無情地拍開了。他站在那裡,十分委屈的樣子。他還是喃喃地說,我媽媽呢?我媽媽呢?
張藍看了游泳池一眼,游泳池上什麼也沒有。張藍猛地推了李梨一下,把他推離了游泳池的邊緣。
李梨知道怎麼樣征服一個女人,特別是像豆丫這樣自認為有點經驗其實毫無經驗的女孩子。他很快地脫掉了豆丫的衣服,其實豆丫已經在他的撫摸和親吻的前戲下完全地向李梨敞開了。當李梨扯下豆丫紅色的內褲時,眼睛里有一盞燈火搖曳了一下,那是他生命中最初的善良的燈火,很多時候,李梨眼中的這盞燈火會出現,伴隨著這盞燈火的出現,有一個聲音在對他說,李梨,你不能這樣做,你這樣做很缺德,你這樣做是要遭報應的!李梨不知道這是誰的聲音,也許是另外一個李梨的聲音,他內心裡有兩個李梨,一個是邪惡的李梨,一個是正常人李梨,兩個李梨此時又一次短兵相接,他們在相互地說服對方!最後,還是邪惡的李梨佔了上風,他眼睛中的那盞搖曳的燈火消失了,他的眼睛里頓時充滿了冷漠邪惡的光芒!

38

上帝呀,他怎麼能夠和我說這樣的話呢?
李梨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他說,你把尼龍線一直往海里放,放到底了,尼龍線就不動了,然後,把尼龍線收起一米左右,用一隻手拉著尼龍線,如果感覺到有什麼力量往下拉,就馬上順勢往上提一下,這時你還覺得底下沉甸甸的,就證明魚上鉤了,然後就快速地收線,把魚提出水面……如果碰到大魚,先不要著急把線全部收起來,要慢慢地和它斗,悠著它,把它悠累了再把它提上來。其實釣魚的技巧很多,主要是靠自己的實踐。
沒有人回答她,這偌大的休息室里就像是只剩下了豆丫一個人,她的聲音好像在黑暗中隱隱地迴響,她聽到自己迴響的聲音是那麼的陰森冰涼。
這時,大家的目光落在了豆丫的身上。
豆丫感覺到有人在靠近她,她希望靠近她的是木木,可那嘰嘰的冷笑聲絕對不是木木的,因為那是另外一個女人的聲音。
在珍妮的房間里,差諾有些拘束地坐在珍妮的對面,他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差諾臉上的微笑若隱若現,保持著一個隨時準備逃走的姿勢,他在聽珍妮傾訴的過程中,一直注視著珍妮幽藍的眼睛,沒有往她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觀看。
豆丫現在才發現自己的性經驗是那麼的貧乏,她還以為自己是性|愛的女皇,沒有想到在李梨面前還是個幼兒園的孩子。
弗蘭克在我車禍住院的這段時間里,每天都來看我,而且給我帶來了鮮花。他還經常推著在我到醫院的花園呼吸新鮮的空氣,還給我講許多我從來沒有聽過的故事。他的彬彬有禮和紳士風度打動了我,他像一個大學里的教授。我發現我九*九*藏*書還沒有出院就愛上了他,可是,我對他了解多少呢?也許那句話是正確的,處於熱戀中的女人是傻瓜,那時的智商等於零。我從來就沒有想過我會發生一次車禍,也沒有想過會愛上一個救我的人。我把這些都歸結為天意,是上帝讓我和弗蘭克在一起的。
李梨這個流氓此時在哪裡?她不知道李梨已經離開了她。她還害怕李梨再次過來侵犯她、羞辱她。那種欲|仙|欲|死的感覺被恐懼絕望替代了,她現在才知道了什麼叫做惡果。她想起了一句話:千萬不要和陌生人說話!這句話是木木和她說的嗎?她記不得了,但是她已經體會到了這句話的深刻含意。
看得出來,他的臉上洋溢著喜悅,他的鼻子不停地抽|動著,他抽|動鼻子的細節被豆丫埔捉到了,豆丫產生了一個奇怪的想法,如果李梨和自己做|愛,他會不會不停地抽|動鼻子呢?
所以,在差諾送她回房間后,她決定和差諾說話。從清晨到現在,珍妮的心路已經經歷了一段漫長痛苦而又不同尋常的歷程。現在,她的理智已經得到了些許的恢復,她可以訴說了,她知道差諾這個泰國人可以做一個良好的傾聽者。是的,珍妮只需要他的傾聽,不需要他的回答或者安慰,什麼也不需要,只要他耐心的傾聽就足夠了!
豆丫釣上來的竟然是一雙紅色的芭蕾舞鞋!
豆丫渾身燃燒著烈火,她嬌喘著踮起了腳尖,她的眼睛閉了起來,她的嘴唇在尋找著李梨的嘴唇,她根本就不知道李梨的嘴唇在不久前剛剛和一個女熱吻過,李梨的身體上或者還殘留著另外一個女人的體香。就是知道,豆丫也不會計較的,反而會有認為是一種刺|激,今夜,她自己感覺自己是個勝利者。她沒有料到她會因此付出代價,慘痛的代價!這個世界太多的陷阱,誰又能夠躲得過去呢?
郎塞把他們帶到了離P島不遠的一個珊瑚礁旁邊停了下來,他把發動機熄滅了,把鐵錨扔進了海里。他把船停泊好后,就把那個裝著釣具的和釣餌的塑料箱子打開,把一個個釣具給了他們,並且告訴他們怎麼樣弄釣餌,也就是那些切碎的魚塊掛在釣鉤上。釣具很簡單,沒有釣竿,尼龍線纏在塑料圈上,那個塑料圈一隻手正好拿著。
張藍覺得那種香甜的味道消失了,危險在悄悄地向她逼近!
李梨的眼前突然晃過那個埋藏在他記憶深處的山洞,他的耳邊響起了山洞里傳來的讓他不能在歲月的流程中磨滅的聲音……李梨緊緊地抱住了豆丫,他覺得自己沒有什麼問題了,他已經準備好了,他的腦海里的那個還算有點良知的問題被一種惡毒的想法代替,他心裏惡狠狠地說,豆丫,今夜你是我口中的羔羊,你無法逃脫!李梨知道,他對任何一個將要得手的女人都會這樣說的,當然,他的妻子張藍除外!張藍不可替代,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美麗風騷的女人都無法和張藍相比較,一點可比性都沒有。李梨是一匹狼,兇殘的餓狼,他已經捉住了豆丫,豆丫已經成為了他的獵物而一無所知。
差諾聽完了珍妮的敘述,他的心情沉重起來。
木木根本就不想卷進他們的事情里,她轉過了身體,看著在船尾掌舵開船的郎塞,她朝郎塞笑著,郎塞也朝她笑著,還露出雪白整齊的牙齒。木木覺得郎塞的笑容十分的質樸,讓人心動的質樸,她用相機拍下了郎塞的笑容,她想回去后一定要給郎塞畫一幅畫。
李梨走到了休息室的門口,他還是覺得身後有個影子在跟著自己,他的脊背上已經冒出了冷汗,他不敢再回頭看了。休息室的燈亮著,他想那個發信息給自己的人是不是已經在裏面等著他了。李梨遲疑了一下,他推開了休息室的門。李梨看到了豆丫!
李梨的臉在一剎那間扭曲了,他惡狠狠地抽了豆丫一巴掌,咬著牙對她罵道,你這個小婊子,你以為我真的喜歡你嗎!你錯了,我厭惡你!你以為天下的男人都會愛你,都會拜倒在你的短裙之下嗎?你錯了,我從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厭惡你,恨不得讓你死!可我不想讓你死,我要玩你,我要讓你永遠記住,男人不會給你帶來快樂,你休想從男人身上得到任何東西!
李梨在漆黑中來到了游泳池的邊上,他站在那裡,看著游泳池裡泛出的一片白光,游泳池在朦朧的夜色中像一面鏡子,這面鏡子可以照出每個人靈魂中的醜惡。但李梨不能從這面鏡子中看清自己的臉。他聽到了山上密林里傳來的夜鳥的驚叫。
張藍不敢注視這個神秘的孩子,她不明白這個白人孩子老是騎著的小象跑哪裡去了,是不是也像他媽媽一樣失蹤了?
李梨想過去幫她,可是他看著張藍臉色蒼白冷冷地看著自己,他就站在那裡沒有動。海浪突然大了起來,把船打得搖搖晃晃,豆丫彷彿要被那條看不見的大魚拉到海里去,如果她掉到海里去了,能不能爬上來呢?張藍嘆了口氣,她說,李梨快過去幫豆丫一把吧,一個大男人的一點精神都沒有!
張藍撲上去,抱住了他,張藍哀聲說,李梨,走,我們回去吧,我們說好了好聚好散,我不怪你,你做的一切都不怪你,那是你的自由,你的權利。
我發現我身旁沒有了弗蘭克,我還聞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我叫了聲他的名字,他沒有回答我。我想弗蘭克不會在我熟睡后就人間蒸發了吧?我下了床,結果在盥洗室里找到了他,他沒有把盥洗室的門反插上,我一推門就進去了,我看到弗蘭克在吸食白粉!我竟然真切地看到了弗蘭克在吸毒!我怎麼能夠相信弗蘭克是這樣的一個人。在我的眼裡,吸毒的人是人間的魔鬼,我不相信有教養的弗蘭克會是個癮君子!
珍妮也想到過找那個中國男子(李梨)傾訴,珍妮從幾次碰到他時他的眼神中看出來,他對自己充滿了某種傾慕,但是他一定不是一個很好的聽眾,她是個敏感的女人,她十分清楚那個中國男子需要的是什麼,他要的只是和性有關的東西,而不是別的。她不知道那個中國男子聽了自己的話後會有什麼反應,或者他會覺得十分無趣,在游泳池旁邊,她看到了他,她覺得他的眼睛里有很多怪異的東西,也和前幾次碰見時有了不同。
張藍好像進入了一個夢境。
剛出門,張藍就看到了那個白人的孩子,他站在一盞路燈下,神色凄迷地看著她們。他的臉色蒼白,張藍看不到他眼睛里的顏色。她們走到白人孩子面前時,白人孩子伸出手拉住了萬葦,他幽幽地說,你看到我媽媽了嗎?她到哪裡去了,為什麼不理我了,也不來找我了?
李梨舒了一口氣,他想得沒有錯,那個信息果然是豆丫發給他的。
弗蘭克幾乎是把我扔進房間里去的,他把門反鎖上后就把我扔到了床上。我絕望地叫著,可是沒有人會管我的。弗蘭克是瘋了,我斷定弗蘭克是瘋了。他瘋狂地說著話,他的語速特別的快,特別的惡毒,儘管如此,我還是聽清了他說的是什麼,我聽完他說的話后,真的陷入了一個暗無天日的世界!他竟然說,我車禍那個晚上和我迎面而來的那輛東倒西歪地在公路上行駛的轎車就是他開的,那時他的毒癮犯了,他正要把車停下來吸毒,就看到我的車撞在路邊的樹上。弗蘭克說他吸完毒后就來到了我車禍的現場,他看我還有一口氣就救了我。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救我,他也沒有說他救我的真實原因,但是他說出真相后,我就陷入了黑暗。
他突然看到平靜如鏡的池面上漂浮著一樣東西,李梨的思維開始活躍起來。此時沒有路燈,但他分明看清了游泳池上面漂浮的那樣東西,而且看得十分真切,那是一條男式的游泳褲,那是一條黑色的游泳褲,在游泳褲的左上角綉著一朵紅色的小花。
我當時呆了,我不敢相信我看到的一切是真實的,可一切是如此的真實!
李梨走過去,接過豆丫手上的釣具,他使勁地把尼龍線往上拉。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蜷縮在盥洗室里沉沉地睡了過去……後來,天就亮了,差諾,我走出盥洗室,我發現房間里已經沒有了弗蘭克是身影,我詛咒著他!我真的詛咒著他,我希望他從這個地球上消失,永遠地消失,他一定要下地獄,這個惡棍。我不想再見到他了,永遠也不想再見到他了,他是我的一個噩夢!我要離開他,馬上離開他,離開這個小島,這個讓我撲滅了希望和愛情的地方!我穿好衣服,正準備收拾行李離開,你們的人就來了,告訴我弗蘭剋死了!……
萬葦一聲不吭地在前面走著。
哇塞!豆丫驚叫起來,這條魚最少也有十多斤重。李梨釣上了一條大魚,大家都十分興奮,這條大魚他們幾個人也吃不完。月亮度假酒店有個規定,遊客租船出去釣魚,可以讓遊客在釣上來的魚里每人選一條免費加工給他們吃,還提供水果麵包等相關的食物。木木說,還是李梨哥哥厲害,李梨哥哥是釣神呀!郎塞也伸出大拇指對李梨用半生不熟的漢語說,了不起,了不起!木木十分驚訝他會說漢語,儘管他只會說一句,她對郎塞的印象更加的好了。豆丫見她鍾情的李梨釣上了這麼大的一條斑魚,她最高興了,她突然抱著李梨,在他的臉上吧唧親了一下。木木看到了她的這個動作,心裏說,豆丫,你也太放肆了吧,你怎麼能夠這樣呢?木木倒抽了一口涼氣,好在張藍背對著李梨他們釣魚,他read.99csw•com們怎麼樣,張藍也沒有看見。船上只有張藍對李梨釣上了大魚無動於衷,她好像是見慣不怪了,她只是認真地釣著自己的魚。
那個晚上,我們在酒吧里喝了酒,然後回到了房間。我很累,弗蘭克也說他很累,我們就睡覺了。也許是那天晚上活該我發現弗蘭克的秘密,我在迷迷糊糊中聽到有個女人在哭,我就醒了過來,自從車禍后,我經常在夢中哭泣,那個晚上我聽到的女人的哭泣也許就是我自己在夢中的哭聲。是那女人的哭聲讓我醒來,讓我發現了弗蘭克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想這也應該是天意。
李梨渾身戰慄了一下,突然說,我,我怎麼會在這裏?藍,你怎麼也會在這裏?
冷笑聲讓她的頭皮發麻,她的臉上起了雞皮疙瘩。
李梨說,你不要攔著我,我要去!
李梨嫻熟的熱吻和恰到好處的撫摸充滿了激|情和誘惑。他的手就像一條充滿魔法的蛇,在催眠著豆丫,豆丫原本想挑逗李梨就範的準備都落空了,主動的豆丫變成了被動。李梨無疑是一個高明的情愛教練,他引導著蠻橫如一頭受驚小鹿的豆丫,讓她在波峰浪谷中接受一個男人的火熱和侵略。豆丫任李梨玩弄著,李梨怎麼樣玩弄她,她都會覺得快活!她還希望李梨更加深入地玩弄自己,今天晚上,她就是死在李梨的懷裡,她也會瞑目的。
弗蘭克說著說著就把他的手伸了過來,輕輕地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很大,而且十分的溫暖。我可以感覺到他的善良和愛心,握住他的手,我像是從死亡的半空中回到了堅實的大地。
李梨笑了笑說,豆丫呀,你動作太慢了,魚把你的釣餌都吃掉了。
豆丫在黑暗中睜大著眼睛,她的身體還是麻木的。她的兩手可以動彈,她怎麼摸也摸不到任何東西。她想喊也喊不出來,她的喉嚨里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團軟乎乎的東西,那團軟乎乎的東西黏在她的喉嚨里阻隔了她的聲音。她心裏十分的清醒,她在心裏喊著木木的名字,希望木木來把她從這種狀態中解救出來。
豆丫拉著尼龍線,她臉紅耳赤。
在這個世界上,她又能抓住什麼呢?她突然覺得自己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但已經晚了。
豆丫的手臂又故意地碰了李梨的手臂一下,說,我相信李梨哥哥一定能夠釣上一條大魚來的。
我想起了出事前的情景。

44

萬葦兇狠地對他說,放開我!你給我滾開,不要影響我!
豆丫根本就沒有心思釣魚了,滿腦子都是李梨。她心裏激動而又不安,不知道這是好事情還是壞事情,她已經沒有了判斷力,她只知道她被李梨這個男人吸引了,她承認自己很習慣一見鍾情,至於以後會怎麼樣,別人會有什麼感覺,她根本就管不了那麼多了,她承認自己很自私,自私有什麼錯呢?豆丫手中扯著尼龍線,眼光落在李梨的臉上,心在狂蹦亂跳著,她真想把李梨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讓他感覺一下自己為他而狂熱的心跳,但是她現在不敢這樣做,這樣做無論怎麼樣也不合時宜。
豆丫的眼角瞟了一下張藍,心裏也在嘀咕,嘿嘿,看來李梨已經被我吸引了,張藍,我們走著瞧,看誰笑到最後。
差諾沒有想到,珍妮在說話的時候變得十分的平靜,她的敘述也有條有理。差諾也沒有想到,珍妮和他說的第一句話會如此的讓他吃驚。珍妮說話的過程中,時不時地打著手勢,像是在平靜地分析一件與她自己沒有關係的事情。
她很不情願地進入了那個夢境。
世界沉入了一片黑暗,萬劫不復的黑暗。
我問弗蘭克,他的車經過的時候有沒有看到那輛東倒西歪地在公路上行駛的轎車?那輛轎車就是罪魁禍首。
這個女人的哭聲絕對不是被他拋在休息室的豆丫,而是另有其人。
豆丫一個下午沒有釣上一條魚,難道要走了可以釣上一條大魚了,如果是這樣,對豆丫來說,倒是一個完美的結局。豆丫覺得自己根本就沒有力氣把這條大魚拉上來了。
他告訴我,等我的傷好后,他就給我一個驚喜。
張藍想,他們會不會一起被那種巨大的力量帶到海里去呢?
張藍狠狠地抽了李梨一耳光,說,李梨,你給我清醒一點!
那女人的嘴唇對著她的耳朵說,這個世界上的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你自作自受。
李梨不知道為什麼會沉入黑暗,難道是報應來了?他知道,自己會有報應的,他做的事情是那麼的邪惡,但是他不能夠控制自己,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重複一次他的邪惡行徑。
李梨笑了笑說,別急,釣魚要有耐心,郎塞釣上來的是小魚,一會兒哥哥釣一條大魚給你看。
豆丫扯著嗓子大叫起來,李梨哥哥,快來幫我,太沉了,我拉不起來,好像是一條大魚!
……弗蘭克欺騙了我,一開始就欺騙了我。
很快地,郎塞釣起了魚,當郎塞把一隻活蹦亂跳的魚從海里提起來的時候,木木就會歡呼起來,豆丫也歡呼起來,她邊歡呼就邊往李梨身上靠。張藍沒有說話,她背對著李梨和豆丫,她自己靜靜地釣著魚,至於李梨和豆丫說什麼做什麼,她好像一點也不在意。
李梨進入了豆丫的身體,他在蹂躪著一個青春的少女,這個少女此時那麼的迷戀於他,心甘情願地把自己最寶貴的東西交付給他,甚至沒有想過一丁點回報!李梨沒有考慮到這些,他現在的目的是那麼的明確,沒有一絲猶豫和不安……李梨完事後,豆丫還緊緊地抱著他,豆丫在李梨有力的衝撞中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幸福,她甚至產生了某種幻想,幻想和這個男人有某種未來。可是,李梨不一會兒就把豆丫的幻想打碎了!
李梨往酒店的休息室走去,他路過游泳池的時候,想到了死在游泳池裡的弗蘭克,他不知道那個叫珍妮的女人現在在幹什麼,她有沒有沉睡,她的表情又是什麼樣的。李梨覺得背後好像有個影子在跟著,他猛然向後轉過身,他什麼也沒有發現,如果他轉過身,要是看到弗蘭克站在那裡,他一定會嚇得魂飛魄散。他轉回身,繼續往酒店的休息室走去。
女人的聲音在離她而去,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一生必須遠離男人,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他們都是蛆,靠著女人的腐肉為生——
他無恥地說,珍妮,原諒我,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我最後一次,最後一次!
張藍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床單,似乎要把床單撕裂。張藍突然想到了弗蘭克的死。她從床上爬起來,她喃喃地說,李梨會不會像弗蘭克那樣死去呢?想到這裏,她的心裏出現了這樣一個場景:李梨落水了,他要從游泳池裡爬起來,他正要爬上岸,卻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推了下去。他沉入了水底,他掙扎著冒出了頭,他的頭被一隻無形的手壓了下去,他掙扎著,兩手撲騰著,水花四濺……李梨的屍體在一個清晨里從游泳池的底下浮上來,李梨的屍體被水泡得浮腫而蒼白。
他喃喃地說,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裏?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裏?
豆丫的嘴唇顫抖著,她臉上的皮膚綳得緊緊的,她的兩隻手也在顫抖,她兩隻手上的皮膚也綳得緊緊的。
李梨說完,就朝豆丫的臉上吐了一口唾沫!豆丫的淚水流了出來,巨大的屈辱像一場海嘯把她淹沒了,衝垮了,她渾身顫抖,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萬葦嘆了一口氣,你為什麼要趕我走?為什麼?難道你很幸福嗎?你幸福的依據是什麼?難道你擁有了愛情嗎?你擁有愛情的依據又是什麼?你有什麼好害怕的,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只希望你帶我回去!你能夠做到的,一定能夠的!我相信你。
弗蘭克很無奈,但是他還是答應了我。
豆丫想著想著,她就看到李梨神奇地把一隻兩尺多長的大魚拖上了船。
在這個島上,珍妮必須找一個可以傾訴的人。
李梨目露凶光,罵了聲什麼,關掉了盥洗室的燈,悄悄地走出了盥洗室,輕輕地穿上了衣服,躡手躡腳地離開了房間。張藍還在沉睡,或許還在做著和李梨交歡的美夢。李梨看都沒有看張藍一眼就出了門,此時他根本就顧不了張藍了,他對張藍的愛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他只有一個目標,就是到酒店的休息室去,去會他要會的人。
讓我憤怒的是,吸完毒的弗蘭克又回到了酒吧,他在我面前當著眾人的面砸了酒瓶子,還和人打起來,他的粗魯讓我一刻也無法忍受了,我決定第二天天一早就離開他,離開P島。他喝多了,是喝得太多了,也許還有一個因素,他剛剛吸完毒,大腦處於極度興奮的狀態,他很用力地拉著我的手離開了酒吧,回到了房間,我沒有辦法掙脫。我承認,我當時恨死他了,我真的希望他馬上就死掉,他是個垃圾,活著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珍妮的第一句話就是這樣說的,弗蘭克是個混蛋,該死的混蛋!
月亮度假酒店靜得可怕,海潮聲永無休止,但是它無法讓月亮度假酒店熱鬧起來,那些白天里人們嬉戲的場所,此時已經空空蕩蕩。李梨在昏黃的路燈下看了看手錶,時針指向12點准。路燈靜穆著,它的無語讓李梨的心尖顫抖了一下,他覺得有點冷,他知道自己的感覺是因為心裏存在著不可告人的目的。路燈其實是夜晚的知情者,沒有什麼能夠逃過路燈的眼睛。每一盞路燈都包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她真https://read.99csw.com的十分清醒,她扭頭狂奔而去,她聽到了萬葦在她身後嘰嘰的冷笑,她還聽到萬葦像是從幽冥中傳來的聲音,你還能再相信一個男人嗎?傻女人,你還能在相信愛情嗎?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愛情,有的只是欺騙和傷害,你該醒了吧!
張藍覺得那句話顯得陰森可怖,她的腦袋嗡的一聲,她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巨大的困難之中。張藍還感覺到自己胸前掛著的小象牙掛墜沉重起來,它似乎就要落到海里去,好像有一種聲音在呼喚著它。張藍的手死死地攥著小象牙掛墜,她害怕它再一次掉到海里去,可小象牙掛墜充滿了強大的力量,它要把張藍也一起帶到海里去。張藍還聽到了巨大的雜亂的聲音,有海浪的怒號,有人的呼叫……
只有張藍沒有叫喊,她站在船艙里,冷冷地看著李梨把尼龍線一點一點地拉起來,她想,這條魚一定很大,說不一定是鯊魚呢,也有可能是魔鬼魚,大魚的力量是驚人的,也說不準李梨會被大魚拖到海里去,也有可能尼龍線會綳斷。張藍看海浪越來越大,船不停地搖晃著,她本來想讓李梨放棄這條魚的,但是,她聽到他們的叫喊,內心的想法沒有說出口。
他的神智開始蘇醒。大海的潮聲無休止地響著,但他感覺不到嘈雜,反而覺得潮聲使P島的夜晚更加的死寂。
木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拚命地揉著自己的眼睛。
張藍說,那你要我怎麼樣和你說話?你還是走吧,好嗎?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會處理好的,不要你擔心!我沒有義務幫助你,我根本就不知道怎麼能夠幫助你,你去找能夠幫助你的人好嗎?不要纏著我,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你放過我吧,我求你了!
她感覺到有一隻冰涼的手在摸著自己的臉,那絕對不是李梨的手,那種撫摸也不是李梨的那種撫摸。
她一路狂奔,回到了住所,張藍撲在床上痛哭起來,她以為這最後一次和李梨出遊,會浪漫得讓自己回心轉意,會在她的生命中留下美好的記憶,沒想到,一切都是那麼的殘酷,沒給她留下半點喘息的機會。
弗蘭克是個沒有信用的人,我也真傻,我怎麼能夠相信一個癮君子呢?吸毒的人的心靈完全被魔鬼控制了,他已經沒有了自由和健康的心靈。我根本就不應該相信他的!他第二天還背著我繼續吸毒。
張藍聽到身後傳來了白人男孩陰森森的聲音,遠離那個女人,一定要遠離那個女人……
就在他要跳入游泳池的時候,張藍跑過來,她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一聲,李梨——
難道是李梨變成了女人的聲音?
張藍呼吸急促起來,她在和那種強大的力量抗衡著,她無助而又驚惶地看了李梨一眼。李梨發現了張藍驚惶失措的樣子,他的心被張藍投來的目光所擊中,此時,他必須要保護張藍。他沒有選擇,必須如此,哪怕犧牲自己也要保護張藍。
萬葦突然尖銳地說,你們為什麼要把它扔回海里去,為什麼?!那是我的東西,我的!
弗蘭克的確是個騙子。他真的欺騙了我。
弗蘭克知道我已經心如鐵石,他就嘲笑我說,你已經和一個吸毒者在一起了,我的可愛的純潔的珍妮,你不是覺得和我在一起很快樂很有安全感嗎,親愛的,你怎麼就不能和我一起分享吸毒的快樂呢?當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一定是我最好的夥伴,你是多麼的美麗,讓我心動!

40

弗蘭克吸完毒,他才站起來朝我走過來。他突然抱住了我,口裡叫著我的名字,他要我原諒他,他說他吸毒也是身不由己,他還編了一個謊言說他吸毒是在止痛,他說他患有痛風症!我才不會相信他的話,吸毒是不可原諒的!我使勁推開了他,還打了他一記耳光。弗蘭克看著憤怒的我,他突然蹲在了地上,雙手抱著頭,痛哭起來。我看著痛哭的弗蘭克,他是那麼的無助。我走了過去,也蹲了下來,抱住了他的頭說,弗蘭克,你答應我,不要再吸毒了,好嗎?你答應我不再吸毒了,我們有可能繼續下去,我可以幫助你,就像你在我療傷的時候幫助我一樣。
豆丫陷入了一種極度的恐懼之中。
豆丫喃喃地說,怎麼會呢,這雙鞋怎麼會在這裏被釣起來呢?
珍妮向差諾傾吐完,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覺得自己輕鬆了許多。她接下來要做的唯一的一件事情就是等警方的到來,然後離開這個地方。她想,自己或者永遠不會來到這個地方了,永遠也不會見到舉手投足說話都像女人一樣的差諾了。
讓我更加厭惡的是,他竟然是個癮君子。來到P島的第二天晚上,我就發現他在盥洗室里吸毒,我這些日子和他在一起時他常表現出來的焦躁和疲倦有了很好的解釋,那天晚上在曼谷,他一個人出去,說是去看個秘密的朋友也有了很合理的解釋。
李梨推開了緊緊抱著自己的豆丫,抓過豆丫的衣服,把豆丫的雙腳捆了起來,他又抓過豆丫的短裙,把豆丫的雙手捆了起來。豆丫顯得十分的順從,沒有一點兒反抗就讓他捆住了自己雙腳和雙手!她還用充滿期待的目光看著李梨,以為李梨會給自己帶來更大的刺|激和幸福。豆丫錯了,她怎麼也想不到剛剛和自己有切膚之親的李梨會換上另外一張可怕的臉孔,歹毒地對待她!
弗蘭克變得無恥,他自己撕破了他彬彬有禮的面具,把醜惡的一面暴露出來了,他竟然給我大談吸毒的好處,還要我和他一起吸毒!甚至要強迫我吸毒,我不得不以死相逼,扞衛自己的尊嚴。我罵他,他和我蜒皮賴臉,還說他是真的愛我,我不相信一個癮君子會有什麼愛!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諒他,我知道這是他的把戲,為了達到他的目的他什麼都可以做出來。我收起了我的憐憫之心,我說,弗蘭克,你已經不可救藥了,我們分開吧,我會記住你和我在一起時快樂的時光,也感謝你對我的照顧和關懷,但是我真的不能夠容忍一個吸毒者,我和你之間已經無可挽回。
李梨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豆丫的舉動讓李梨有些意外,她比他想象的要大胆而且熱烈。豆丫省略了許多煩瑣的細節,直接撲進了李梨的懷抱。李梨抱著這個渾身洋溢著青春氣息的女孩子,腦海里出現了一個問題,自己是不是太殘忍了,連這樣一個女孩子也不放過?
這個嘰嘰冷笑的女人是誰?
郎塞把鐵錨從海里拉了上來,放在了船的尾部,然後他就微笑著拉響了船尾和鐵漿連在一起的發動機,他掉轉船頭,長尾船就突突地響著朝海里駛去。
萬葦的聲音冷冷地飄了過來,請你不要這樣和我說話,我不喜歡你這樣和我說話,我沒有影響你度假,你這次旅遊本來就有很大的問題,你應該明白你的處境。我只是想讓你幫助我離開這個鬼地方,你能夠辦到的,我要離開,一定要離開,我要回到屬於我的地方去!
豆丫吐了吐舌頭,朝李梨做了個鬼臉說,真可惜呀!
弗蘭克應該下地獄,他是個惡棍。
李梨心裏一片茫然。
李梨和木木坐在船艙里,張藍和豆丫坐在船頭,她們有說有笑的,儼然是對好姐妹,李梨給她們拍著照,他的目光老是在豆丫的胸部停留,豆丫薄如蠶羽的弔帶衫裏面若隱若現在的黑色胸罩可以讓他感覺到豆丫堅挺的乳峰,那是少女的乳峰呀,李梨吞了口口水,他的喉結骨碌地滑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一下,不知道有誰發信息給自己了。他有種奇妙的預感,知道發消息給他的是誰。
月亮度假酒店死了人,住在酒店裡的旅客晚上都很早地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李梨和張藍也不例外。
她又聽到了那女人的聲音,聲音有一種寒冷的穿透力,姑娘,你必須遠離男人,必須遠離,否則,你會在黑暗中傷心而死。
在她的房間里,珍妮和差諾有了一次交談。
李梨在誘玩豆丫的過程中,心裏突然作出了一個決定,他要消滅豆丫,然後讓她痛苦,痛苦一生!
李梨警覺起來,是誰?
我和他爭吵。可是每次的爭吵是沒有結果的,他根本就不會在乎我的感受,我每和他爭吵一次就受傷一次,我的心已經傷痕纍纍。我不止一次地想,這就是弗蘭克,就是那個我認為是上帝給我最好的禮物的弗蘭克?我甚至懷疑那個對我體貼入微、善解人意的弗蘭克被現在這個弗蘭克謀殺了、替代了。這是上帝和我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人有一種膽是最大的,那就是色膽。只要哪個人起了色心,他是無所畏懼的,這就是罪惡的根源!李梨不能夠確定自己是不是受到色心的驅使,讓他在一種恐懼中走向酒店的休息室。他到休息室去過,休息室有兩百多平方米,這麼大的房裡放著一個大電視機,還有一些放光碟的機器和音響設備。休息里還有一排書架,上面放著旅客看完后不想帶走留下的書籍。休息室里還有一台功率很大的立式空調。休息室的地板是當地盛產的質地上乘的柚木地板。地板上有兩排地鋪,是供客人躺著休息用的,每個鋪位上鋪著褥子和床單,還有枕頭和疊得整齊的被子。
弗蘭克溫和地說,一切都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你會好起來的,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萬葦說,我要帶你到一個地方去。
她又出了門,朝游泳池方向走去。
豆丫激動得臉紅撲撲的,她大聲地喊著,李梨哥哥,加油!李梨哥哥,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