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防空洞是矮馬一生的噩夢
老闆娘說,翠翠,你怎麼了?
保安又說,恭喜你喜得貴子呀!
王廣大心裏說,要是被你捉摸透了,我就不叫王廣大了。
王廣大拍了她的屁股一下,能一個樣嗎!嘿嘿!
天好像是陰沉的,矮馬的記憶中沒有陽光,如果那天有陽光,一切都有可能會改變。他們進入了這個城市中的一塊空地,這塊空地中長滿了雜草。在進入這片雜草叢生的空地時,矮馬對其他的孩子說,我們還是到別的地方玩吧。
這時,老闆娘坐在了那裡,她的臉面對著外面的街道,一聲不吭,朱雀兒和那個洗頭妹看到她的肩膀在聳動著。
王廣大說,你了解我什麼?
她趕緊回到了店裡。
這時,矮馬突然聽到了嬰兒的哭聲,和那個晚上一模一樣的嬰兒的哭聲,那哭聲潮濕而又陰涼,在將他的身心覆蓋。外面的空氣還是那麼沉悶,樹葉也沙沙作響起來。好像還有腳步聲。
王廣大皺了皺眉頭,惡狠狠地罵了一聲,然後把那個手機塞進了自己的褲兜里。
矮馬在這個時候想起了一件事情,就在唐娜死前的頭兩天的一個深夜,他聽到有一個男人在地鐵站旁邊的那塊小綠地的香樟樹下低嚎著,男人像是在朝誰發火,又像是在痛哭。他偷偷地走出了治安崗,他在隱蔽處,發現那個男人就是宋正文。他趕緊回到了治安崗,他怕被宋正文發現,大氣也不敢出,他對宋正文這個讓他琢磨不透的男人是又恨又怕。
父親救了矮馬,但他又害了他,從那以後,他就不讓矮馬出去玩了,把他禁錮了起來。他只要看見矮馬有點越軌,就對他說,你如果再出去玩,我就把你送到防空洞里去!
廳面經理說,你不要急嘛,我了解你什麼,你自己還不清楚?
廳面經理說,如果阿扁也是老闆,他和你就一模一樣了!
阿扁的話把朱雀兒逗得心花怒放,她說,阿扁,你的嘴巴抹了蜜,就是甜!
王廣大想了想說,晚上恐怕不行,太累了,改天吧!
老闆娘手指指著朱雀兒,她的手指在發抖,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了,你要是再給我惹出什麼事來,看我不剁了你!
這時,燈突然亮了。宋正文看清了,那是一隻貓,此時,它沒有跑,而是蜷縮在那牆角,琥珀般的眼睛盯著宋正文。這是一隻白貓,這隻白貓讓宋正文心裏哀鳴著,怎麼會呢?怎麼會呢?白貓身上突然出現了鮮血,鮮血不一會兒就把它身上的白毛浸透了。
翠翠說,是吳肥婆的臉。
朱雀兒冷笑了一聲說,老闆娘,你不用這麼橫,說實話,我早就不想在你這裏幹了,我知道菜市場有人說我們洗頭店的壞話,條子才來的,這種鬼地方我早待膩了!
矮馬把治安亭的門關上了,躺在那張破席子上,似乎聞到了一種蘋果的香味,是不是唐娜出現在外面的夜色中了?他感覺到有一隻手在撫摸他的臉,他在黑暗中蜷縮起身體。任何一個黑夜對矮馬而言都是漫長的和恐懼的,黑夜中不安寧的因素隨時都會危及他的生命。
朱雀兒心裏說,吳肥婆我可真沒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翠翠說,阿扁師傅,你不用和我們開玩笑了,我真看到了一張臉,你們誰也不信。
洗頭店的門被人推開了。朱雀兒看到進來的人就是星期五川菜館的大廚阿扁。老闆娘的眼還是紅的,但她很快就換上了一副笑臉說,是阿扁師傅呢https://read.99csw.com,快裏面坐,裏面坐!雀兒,你給阿扁師傅洗吧,翠翠,給阿扁師傅沖一杯茶。
阿扁滿臉笑容,別客氣,別客氣。他坐在了椅子上,很舒服的樣子。
朱雀兒說,屁事都沒有,條子沒事找事呢!
老闆娘說,這就奇怪了。
朱雀兒眼皮都沒抬一下說,我又沒殺她,我連她的一根指頭都沒動一下,警察抓我幹什麼!
朱雀兒的臉上十分的驚異,她放下了阿扁的頭,推門走了出去,街道上冷冷清清的,一輛計程車滑過了寂靜的大街,朱雀兒往菜市場那邊望去,菜市場黑乎乎的一片。一陣風吹過來,把一個黑色的塑料方便袋揚了起來。然後又在不遠處落了下去,在地上滾動著,朱雀兒感到一陣心悸。那個形容枯槁的老太婆難道真的會在這深夜出現?
矮馬蜷縮起來,恐懼到了極點。他想,那腳步聲會不會是宋正文的呢?宋正文會不會對自己構成威脅呢?
想到這裏,矮馬流下了淚水。他如今躺在治安亭里和那個防空洞有關,他曾經也是個陽光燦爛的孩子,可因為那一場突如其來的事故,使他變成了另外一個陰鬱的膽小鬼。如果能夠從頭來過,矮馬或許會改變自己的命運。但是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說,唐娜,如果我是另外一種人,或許我會在陽光下的人行道上,朝款款而來的你迎上去,給你獻上一束玫瑰花,親口對你說,我愛你!或許我可以保護你,不會讓你在那個夜晚獻出你年輕的生命。可我是一個陰鬱的人,心靈扭曲的人,或者說不是人,是這個世界里的一隻懦弱的蟲子。
朱雀兒說,凡人東路的洗頭店又不止我們這一家,封了你可以到別的地方去呀!
那個防空洞成了矮馬一生的噩夢,矮馬的父親母親怕他出問題,小心翼翼地看管著他,他和外界好像隔絕了一樣,他自閉起來,從那以後就沒有了朋友,並且散失了對這個世界認知的能力,矮馬變得膽小如鼠。
那是誰的臉?老闆娘問,是誰的臉?
星期五川菜館的老闆王廣大也聽到了警車的聲音。那時他還沒有走,正和廳面經理在他的辦公室里說著話,廳面經理是個漂亮的女人,看上去氣質不錯,也有些妖媚。王廣大一聽到警車的聲音,他的神色有些變化。
朱雀兒哼了一聲,把頭扭向一邊。
過了一會兒,廳面經理敲起了門,王老闆,你在裏面幹什麼呀?我剛剛走一會兒你就鎖上了門?
阿扁嘿嘿笑了一聲,你把我的眼睛弄瞎了,你可得養我一輩子,我正想找一碗軟飯吃呢。
宋正文嘀咕了一聲什麼。他突然記起來一件事,他在和桃子吃飯時,接到過一個電話,那是他妹妹宋雅文打給他的電話,妹妹告訴他電梯壞了,要明天一早才有人來維修。
這個房間號曾經讓他充滿了一種不負責任的快|感,現在對他而言是一種不堪回首的痛苦。宋正文呆立了一會兒。他正想拔腿往六樓走,燈突然暗了下來滅了。宋正文使勁地跺了一下腳,燈奇怪地不亮。
那洗頭妹也走上前,她說,老闆娘,算了,姐姐不會走的,你不用生氣的。
朱雀兒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她從紙盒裡抽出幾張紙,走到了老闆娘面前,把紙遞給她說,老闆娘,對不起,你也知道我的脾氣,算了吧。老闆娘用力地從read.99csw.com她的手上扯過紙巾,擦了擦眼睛說,你們一來脾氣可以一走了之,我算什麼呀。
廳面經理媚笑著說,晚上到我那裡去吧,你就不要回家了。
王廣大聽不到警車的聲音了,他有些興奮,說,你不要生氣,不要生氣,走吧,我答應你,晚上去你那裡!
老闆娘咬牙切齒地說,朱雀兒,你他媽的還嘴硬,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知道那幫條子今天晚上為什麼來檢查我們洗頭店嗎?
後來,矮馬才明白,防空洞塌方把他困在了裏面,要不是孩子們及時地找來了他父親,把防空洞挖開,他就死了。
說完,他就匆匆進了小區。
矮馬看到了很多雙驚訝的目光。
王廣大聽到外面警車的警笛還在響著,他趕緊打開了一個鎖著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了一個手機,撥起號來。
他在往五樓走時,覺得有一種香味在刺|激著他的味蕾。那種香味的出現讓他渾身顫抖了一下,額頭的汗珠也冒了出來。是的,那種香味他曾是那麼的熟悉。他相信自己的眼中在變幻著不同的色澤。有興奮的紅,有恐懼的黑,有快樂的粉綠,有痛苦的死灰……他到了五樓時,屏住了呼吸。他在拒絕這種香味的入侵。他腦海里突然出現了一個房間號:501。
廳面經理說,我還不了解你,嘿嘿!
那保安笑了笑,自言自語道,宋先生這樣的好人有好報呀!
樓道的燈是感應式的,宋正文每上一層樓都要跺一下腳,燈才會亮。宋正文跺腳時,整個樓道里有一種空曠的迴響。
老闆娘往門外看了看,什麼也沒有。
王廣大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去看看,廚房的人走了沒有,另外你要交代晚上在飯店值班的人,要求他一定要小心,不要睡得太死了!
宋正文走進了情韻小區5號樓的樓門,他覺得身上在流汗。他來到電梯前,按了一下電梯的按鍵,電梯一點反應都沒有。怎麼回事?宋正文又使勁按了幾下,電梯的按鍵亮都不亮。
母親淚眼汪汪地注視著他,她說,孩子,你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呀。
阿扁說,你可不能這麼說,哪裡也沒紫羅蘭好,離我們飯店又近,過馬路就到了,況且,別的地方我還信不過呢,哪有你朱雀兒的手藝好呀!
矮馬母親再沒來找過他,她也許應該相信,她死了矮馬也不會回去為她送終。因為矮馬不是她的希望,矮馬是她以及她那個家庭的恥辱。矮馬理解不了她的憂傷,她也理解不了矮馬內心的憂傷。矮馬曾經是一個多麼快樂健康的孩子,可他在成長的途中變成了一個廢人,他想做一個勇敢的男人,擁有事業,擁有女人,擁有家庭,擁有朋友,擁有這個社會上正常男人所擁有的一切,可他無法做到,他努力過,可沒用。矮馬經常會在夢中夢見一些人在他面前揮舞著拳頭說,你是一個怯弱的人!
王廣大說,我可和他不一樣!
誰會在沉寂的夜裡為矮馬打開一扇門?難道是你,唐娜?那扇門在哪裡?矮馬推開那扇門后,他會看到什麼?矮馬又夢見唐娜了。他從夢中驚醒時,正是這個城市睡得正香的時候,他相信這個城市裡除了通宵服務的便利店外,所有的門都關閉了。大街上或許還有遊走的人,但在治安亭的周圍已經沒有人的蹤跡。矮馬在夢中看見了父親,他站在遠處看著矮馬一言不發,父親蒼白九九藏書的臉像一面鏡子。矮馬看著他,有種流淚的衝動,他是矮馬的親生父親,是他,把矮馬培養成了一個膽小鬼。他轉身而去,矮馬知道他去的地方是一條不歸路,可矮馬就這樣看著他遠去,他對矮馬的愛和恨都將隨風而去,也許他們還會在那條路上相逢,但矮馬不能保證會再喊他一聲父親。父親消失后,唐娜則從另一個方向朝矮馬走來,她帶來了那種讓他難忘的香味,她渾身是血,站在矮馬面前,手中捧著那隻紅鞋……矮馬不願意回憶夢境中的事情,可夢境中的人已經吸附在了他的靈魂深處,揮之不去。
廳面經理說,老是明天,明天沒有個頭了。你知道嗎,你有多長時間沒有和我在一起了,我看你一定有別人了!
宋正文只好硬著頭皮走樓梯上去。他的家住在十三樓,在這大熱天里要爬上十三樓真是夠戧。但沒有辦法,他不可能不回家。
朱雀兒說,老實點,你再亂動,我把洗髮水弄到你的眼睛里去。
父親讓矮馬在這樣悶熱的夜裡想起很遙遠的一件事情。那件事改變了他的一生。那是他一直想遺忘的事情,但它還是堅強地在矮馬腦海里重現,如果有什麼方法可讓記憶消失,他願意去努力。那好像也是個夏天,空氣中異常的潮潤,矮馬和幾個小夥伴像魚一樣在潮濕的空氣中遊動。
這時翠翠驚叫了一聲。
矮馬承認,他是一個怯弱的人,他可以放棄一切,他只想平安地苟活著,像一條喪家之犬,他有他自己活著的樂趣。比如他坐在陽光電影院的台階上,等待唐娜的出現,他的愛情十分簡單,他沒有必要表達,也沒有必要讓對方出現,他只要看見她就可以了,那種甜蜜就瀰漫在他的生命里。
有個孩子走到他的面前說,矮馬,你是個膽小鬼嗎?如果是現在,矮馬會承認自己是個膽小鬼,但那時矮馬還有一點原始的血性。
儘管他還是和他們一起進入了那片荒蕪的空地里,可矮馬總覺得有一種陰鬱在慢慢地將他的心靈侵蝕。他們在這裏玩起了捉迷藏的遊戲。他們四散開去。矮馬鬼使神差地鑽進了草叢中的一個洞穴,他知道,那是防空洞。防空洞裏面很涼快。矮馬進入防空洞后,就趴在那裡一動不動,他想,他們要找到我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朱雀兒笑著對阿扁說,阿扁師傅,晚上又喝酒了吧。
廳面經理感覺到了些什麼,她笑著問王廣大,你怎麼啦,緊張什麼呀?
可惜唐娜在一年前死了,矮馬在冥冥中感覺到唐娜還會出現,她會出現在陽光下,一路芬芳地走著,像一朵花兒掠過城市的街道,可他在暗夜中夢見了她破碎的臉和那隻神秘的紅色童鞋。矮馬認為自己真的是一隻喪家之犬,他鑽進治安亭時,看到一輛警車停在不遠處紫羅蘭洗頭店的門口,警燈的亮光十分的炫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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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們就離開了洞口。矮馬一聽到「蛇」這個字眼,渾身就冰涼起來,他的心狂跳起來。洞穴深處有絲絲的涼風透出,他不敢往裡面看,他不知道是不是真有無數條蛇從洞穴深處游出。矮馬趴在那裡,大氣不敢出一口,他就那樣待了一會兒,就產生了逃離防空洞的念頭。矮馬想爬起來,但黑暗中有種什麼東西重重地壓在他的背上,他動彈不得。他聽到了窸窸窣窣read•99csw.com的聲音,那種聲音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矮馬大聲地喊叫著,可是沒有人聽見他的呼救。突然,矮馬聽見轟的一聲巨響,他的心身就徹底陷入了黑暗的深淵……他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了父親的懷裡,父親說,他醒了。
那個洗頭妹又拉著朱雀兒的手搖了搖說,姐姐,你看老闆娘也難過了,我看算了,我們都是捆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誰也離不開誰。
經過門崗時,情韻小區的一個保安朝他打招呼,宋先生,才回來呀?
老闆娘說,翠翠,你是看花了眼吧。
阿扁說,你們不用怕,有我在這裏呢,如果你們害怕,我晚上就睡在你們店裡了。
宋正文說,瞎搞,好端端的電梯為什麼會出現故障呢?他好不容易晚一點回來電梯就壞了,好像電梯是在故意和他作對,也好像是對他晚回來的一種懲罰。現在什麼東西都那麼的不可靠。
老闆娘突然抽泣起來,她的肩膀聳動得更厲害了。
她一出王廣大辦公室的門,王廣大就把辦公室的門反鎖上了。
翠翠說,真的,我是看到一張臉。
王廣大心裏有事,但是他表面上還是很溫和,明天吧,明天我們早點走,好不好?乖乖,不要生氣嘛,我今天真的很累,這樣吧,我送你回去。
他出地鐵口時,看到那個撿垃圾的矮馬往治安亭那邊走,他不知道他要到哪裡去,晚上應該住在哪裡。矮馬是一個可憐的人,宋正文想。可矮馬又是個可惡的人,矮馬在一個又一個無人的黑夜裡幹了些什麼?矮馬乾的是不是都是齷齪的事情?或者,矮馬也在黑夜裡殺過人,或者正在準備殺人?宋正文覺得自己的心臟正在受到強烈的擠壓,他在往情韻小區走去的時候,看到對面街旁紫羅蘭洗頭店門口停著一輛警車。宋正文想,警察該不會又在掃黃了吧。他沒管那麼多,自顧自地走進了情韻小區。
他撥叫的號碼已經關機了。
廳面經理嘟起了嘴巴,一副生氣的樣子。
宋正文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不會有人跟著我吧?這種想法在他夜晚行動時都會出現,特別是他獨自一人的時候。
物業為了省電,樓道里的燈光是昏暗的,宋正文喜歡明亮的燈光,在這樣昏暗的燈光中,他會有一種心理壓力。他走到了四樓時,往後面看了看,後面樓道里空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廳面經理說完就笑了起來。
19
可他們來過,矮馬聽到他們在洞口說話。有一個小夥伴要進來找,另一個小夥伴說,我看矮馬不會藏在這裏面,黑咕隆咚的,說不定裏面還有蛇。
王廣大嘆了口氣說,這個阿扁,就是好這一口!
宋正文皺了一下眉頭,但他臉上還是保留著笑意,謝謝,謝謝。
那洗頭妹看了沉默的老闆娘一眼說,我們要走了,老闆娘怎麼辦?她平常對我們也是很不錯的,你看她還幫你出頭和菜市場的那個鳥人吵架,老闆娘也不容易。
王廣大也笑了笑,我緊張什麼,有什麼好讓我緊張的!
廳面經理怪怪地笑了笑說,你這個人讓我捉摸不透!
老闆娘不說話了,她的臉色十分難看。
另外那個洗頭妹馬上走到朱雀兒身邊,拉著她的手搖了搖,姐姐,你不要走嘛,姐姐,你走了我怎麼辦?
宋正文朝他很有禮貌地點了一下頭。
阿扁打了一九九藏書個嗝說,怎麼不喝,下班了就喝了幾杯。對了,剛才我想過來的,看你們店門口停著一輛警車就沒有過來,發生什麼事了?
翠翠說,我看見有一張臉貼在門的玻璃上,一會兒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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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扁趁機把手伸到後面,捏了朱雀兒的大腿一下,說,我的嘴巴甜不甜,你沒親過怎麼知道。
他們走出星期五川菜館大門時,王廣大剛剛看到大廚阿扁進入紫羅蘭洗頭店。
朱雀兒把頭髮往背後一甩,站起來,恨恨地說,老闆娘,你要是真這麼討厭我,我立馬就走!
街上好像傳來了腳步聲。
王廣大說,你不要亂說,我還能有誰呀!
朱雀兒怪怪地說,他們來檢查關我什麼屁事,我又沒在店裡做什麼違法的事!
廳面經理答應了一聲就出去了。
阿扁說,朱雀兒,沒事就好,我還擔心你們店裡出事呢,警察要把你們這個店封了,我可怎麼辦呀!
朱雀兒說,翠翠,你不要嚇人呀,我什麼人都不怕,最怕邪氣的東西了。
矮馬對他說,我不是個膽小鬼!
朱雀兒對她說,你別拉我,我煩著呢,我走你也跟我走!
朱雀兒笑了笑,你們男人怎麼都那麼沒出息呀!
廳面經理這才撲哧一聲笑了。
他的臉色變了,他渾身大汗,拔腿朝樓上狂奔而去。他聽到貓叫了一聲,那哀綿的一聲貓叫在他心裏是那麼的凄厲和充滿怨氣。
宋正文目送桃子上了一輛計程車后,他看了看手錶,現在是晚上的十一點多一點。他想自己還可以坐地鐵回家,地鐵十一點半才停運。地鐵上人已經稀少,在凡人東路地鐵站下車的只有他一個人。他走出凡人東路地鐵站2號出口時,一股熱浪朝他撲過來,熱風中有種香味,他辨別不清這種香味是什麼香味,又似曾相識。街上現在有稀疏的行人,他們是在趕著回家還是準備一直在夜色中遊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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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兒想起了阿三,這王八蛋又好幾天沒露頭了。想起阿三,朱雀兒自然就會想起吳肥婆,吳肥婆會不會真的在這個晚上出現?她會把朱雀兒怎麼樣呢?她會不會伸出那雙血淋淋的手,從朱雀兒的下身掏出什麼可怕的東西?朱雀兒越想越害怕。
王廣大趕緊開了門,我還能幹什麼,等你回來呀!
23
停在紫羅蘭洗頭店門口的警車閃動著讓人驚懼的警燈終於開走了。警察沒有從紫羅蘭洗頭店裡帶走任何人。朱雀兒滿臉通紅,她坐在那箇舊沙發上,在玩弄自己的長發。她把一綹長發放在自己的胸前,用手指頭不停地絞動著。老闆娘在數落她,朱雀兒,我們就這樣一個三個人的小店,都被你弄得雞飛狗跳的,我看吳肥婆要是死了,你肯定會被抓走的。
廳面經理說,你們男人都一個樣!
宋正文遲疑了一下,那種香味越來越濃郁,宋正文不管那燈亮不亮了,摸索著往六樓走。突然,宋正又聽到一聲叫聲,他還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東西叫喚,就覺得有種軟乎乎的東西撲在了他的肩膀上,一剎那間,他的脖子被什麼東西撕裂一樣火辣辣地疼痛起來。他本能地伸起手,抓住那個軟乎乎的東西,使勁地把它摔了出去。噗的一聲,那團軟東西撞在了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