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奇怪的味道從何而來
她曾試圖探尋宋正文的內心世界,但都沒有效果,宋正文把自己內心的東西包裹得嚴嚴實實,根本就不容別人進入。王芹本以為,只要有了孩子,讓他感覺到自己做父親的榮耀之後,也許他會改變,但這好像還需要時間。
第一次那樣的時候,王芹心裏顫動了一下,她抱著他的頭,說,睡吧。
但小舞有一種很奇怪的想法,阿扁,你這個混蛋,我的第一次寧願給矮馬,也不願意給你。
李老二的拉麵店已經打烊了,但他們沒有關店門,還在打掃衛生。
他半躺在老闆椅上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他猛地坐直了身板,睜開雙眼,惡狠狠地說了聲,媽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星期五川菜館的老闆王廣大正在辦公室里和飯店的大堂經理調情,突然他聽到鳥叫的聲音。
過了兩天,王芹每次在宋正文回家后,就能聞到一種奇怪的味道,那種奇怪的味道像是止痛膏散發出來的味道,但又不完全是。如果在平常,王芹聞到了這種味道,會不以為然,但她懷孕后聞到這種味道就難受了,她不停地噁心嘔吐,還肚子痛。她把家裡所有有可能散發出這種奇異味道的東西都扔了,但那股味道卻總是出現。每天,王芹都在尋找那股味道的源頭,可她就是沒有找到。不久,她就流產了。流產後,那股味道就消失了。她突然想起了宋正文的那個黑皮包,她忽略了那個黑皮包,她從來沒有在那個黑皮包里尋找過。那種味道當初會不會是從那個黑皮包里發出來的?
李老二的老婆在拖地板,她邊拖地板邊用目光在胖姑娘小舞的身上瞟。
而此時,在隔壁小房間里躺著的丈夫,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是魔鬼還是天使?
矮馬對小舞說,小舞呀,怪不得你會被王老闆炒掉,你知道的太多了。
想起丈夫,她就輕輕地出了卧室的門,並輕輕地關上了門。
她想把燈關了以後退出去,回卧室里睡覺。她突然聽見宋正文在睡夢中說了一聲什麼,王芹好像聽到了一個女人的名字,當然,那個女人的名字不是她,而是另外一個女人。
對方不知道在說什麼,十分的嘈雜,王廣大說,你他媽的說清楚點。
她撫摸著宋正文的頭髮說,乖,不要怕,我抱著你呢。
矮馬似乎抱著的就是唐娜。
矮馬覺得一種巨大的幸福來臨了。這是從來沒有過的幸福。矮馬似乎進入了一個奇妙的世界,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奇妙世界。
矮馬聽了李老二老婆的話后,心裏就覺得沒戲了,他知道,李老二老婆說話是算數的。
矮馬說,李老二,我不是來吃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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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99csw.com她來到了以前宋雅文住的那個小房間,宋正文現在住在這裏。她和宋正文有個約定,在她還不能夠和他做|愛之前,他必須住在這個小房間里。小房間里的空調開得很冷,王芹知道宋正文怕熱。
王廣大的臉色有些慌張,他把大堂經理從自己的身邊推開,你出去吧,我有急事。
矮馬不知道小舞為什麼會和他這個廢人在一起。
王芹發現宋正文的嘴巴動了動。
王廣大聽著聽著,額上就冒出了汗珠,他說,你別急,再想想辦法,實在不行,就跑,跑得遠遠的!你聽到沒有?對,跑得遠遠的!你不要再打電話給我,我會和你聯繫的,明白嗎?好,就這樣。
王芹不明白為什麼丈夫宋正文會在夢中叫喚那個死去的女人的名字,這讓她更加不寒而慄,難道自己的丈夫和唐娜有什麼關係?這不可能,如果有關係,她怎麼一點蛛絲馬跡都發現不了?
小舞沉默了。
王芹心裏貓抓一樣的難受。
這時,宋正文就會哭起來,淚水打濕了王芹的胸脯。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一人一口地喝著。
矮馬說,有事,有事。
王芹看著睡得香甜的孩子,心裏湧起了一股甜蜜,母性的柔情被孩子可掬的睡態勾起來了。孩子的臉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那麼安詳,這可愛的小生命讓王芹的心顫動著,這是她的一切。
矮馬決定到地鐵出口那邊的綠地上喝酒,在那片綠地上的那棵很大的香樟樹下喝,他和小舞就躲到香樟樹的後面喝起了酒。
矮馬和小舞就離開了李老二拉麵店。
想到這裏,小舞的臉上出現了一種十分殘忍的笑容,她的淚水滾落到她殘忍的笑臉上,小舞的臉就像是暗夜裡的花朵,隱秘而嬌妍。
夜深了,天氣還是那麼的悶熱,一點風都沒有。矮馬和小舞站在一個街角,看著星期五川菜館門口停著的那輛黑色桑塔納轎車。
一次兩次這樣,王芹可以接受,她可以理解為男人的戀母情結在作怪,也可以理解為男人在外面打拚,壓力太重了,這樣對他而言也是一種釋放、一種緩解。但時間長了,王芹就感覺到了壓力,而且有了一種恐懼感。
小舞的眼睛閃動著驚恐的色澤,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那淚水也凝固了似的。她的嘴巴慢慢地張大了,她說出了兩個字:唐娜——
王芹的母性被宋正文孩子般的聲音喚醒了。
王芹不知道宋正文在說什麼,他語無倫次,滿身汗水。
宋正文說……唐娜,不要,你不要走,我害怕,害怕。那個魔鬼已經九九藏書來臨,來臨……他揮之不去……他在纏繞著我……媽媽,你不要放棄我,媽媽,我好怕,好怕……
如果在孩子和丈夫之間選擇,她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孩子。
宋正文已經睡著了。
她冰涼的肌膚細膩而且迷人。
王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懷孕的情景,還有那股讓她流產的怪味。她知道自己第一次懷孕的那天,別提有多高興了。她像過節一樣提早下班,弄了許多好吃的,穿著漂亮的衣服,等待丈夫宋正文回來。她很少做飯的,一切家務都是宋正文在做,這一點上,宋正文的確是一個好丈夫。宋正文一回家,看到滿桌的菜和打扮得像新娘的美麗妻子,十分的詫異,這是怎麼回事?今天又不是誰的生日,也不是結婚紀念日,更不是什麼節日,妻子的這種情景讓他納悶。
那個宋正文在夢囈中的名字一下閃現出來,唐娜!唐娜是誰?
矮馬雲里霧裡了,我是聽你說過的。
這次懷孕,她心裏要不是有準備,一發現自己懷孕就搬到父母家裡去住,說不定那股味道還會重現。王芹想到這裏,趕緊下床,走到嬰兒床旁邊,輕輕地抱起了自己的孩子。她要抱著孩子入睡,她害怕有什麼東西會把她的心肝寶貝奪走,一切是那麼的可怕,那麼的出人意料。
李老二一見矮馬進來就說,矮馬,這麼些天你怎麼不來我這裏吃拉麵了!有時,我看你經過我店門口時匆匆而過,看也不往店裡看一眼,是不是吃膩了我們的拉麵了?
王廣大站起來,把她推到門口,他邊推她邊說,別瞎猜,我喜歡的就是你,我真的除了我老婆之外就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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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芹還以為宋正文是驚喜過度了,但她錯了,宋正文像是受到了某種驚嚇。
矮馬和小舞就來到了李老二的拉麵店。在進入那條巷子時,他覺得那屍體腐臭的味道越來越濃郁,他忍受住這種氣味的折磨,只想和李老二說完這事後馬上離開。
王芹想起來了,就是和她同一棟樓居住的501房的那個唐娜。那真是個漂亮的女人,就連王芹這樣標緻的女人見了她,也會為她的美折服。她是一個單身的女人,據說,她的丈夫出國后就一直沒有回來,還聽說她出國的丈夫每個月都會打一筆錢給她,她是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女人。不知道她有沒有工作,也不知道她一天在幹什麼。王芹有幾次下班回來,看她抱著一隻白貓在小區的水榭里走著。她抱著那隻白貓輕移碎步的樣子讓人心動。
矮馬覺得自己的襠部燃燒著熊熊的烈火,這九*九*藏*書股烈火要燒掉他保持了三十多年的處|男之身。
王廣大聽到了她的那一聲臭罵,他說,我他媽的就是王八蛋!
唐娜,讓我抱著你!矮馬這樣說著,摟緊了小舞。
她站在寂靜的街上,心想,自己該往哪裡去?
矮馬說,唐娜,讓我抱著你。
大堂經理知道鳥叫聲是從他辦公桌中間的那個老是鎖著的抽屜里傳來的,她臉上表現出不快而又醋意的神色,是不是又有哪個騷娘們找你了?
矮馬對小舞說,小舞你回去吧,我想去買一瓶酒喝。
他打開了那個平時緊鎖的抽屜,取出了一直還在鳥叫的手機,打開了手機,他對著手機,壓低了聲音說,喂,發生什麼事了?媽的!
王芹以為自己的話會讓宋正文狂喜,沒有想到的是,宋正文聽完這話之後,一下子怔住了,他的眼睛出現了一種奇怪的色澤,他渾身顫抖著說,這,這,這怎麼可能!
她躺在了床上,心裏一跳一跳的痛,她又起了床,把卧室的門反鎖上了。這樣,或許有了種安全的感覺。她重新躺回到了床上。
矮馬回頭說了聲,謝謝!
那是個十分掃興的夜晚,宋正文悶悶不樂地睡了。
小舞說,我們飯店的人誰不知道王老闆和馮經理有一腿?其實,馮經理和很多男人都有關係。
矮馬把小舞拉到了李老二的面前,對李老二說,這是小舞,你不是說過要招一個幫手嗎?我看她挺不錯的。
小舞轉過身,她發現自己對面站著一個人,那人穿著一身白色的睡袍,睡袍的胸前綉著一朵鮮艷的紅玫瑰,她的手上還拿著一隻紅色的童鞋。
矮馬說,唐娜,女人是什麼我想知道,我真的想知道女人是什麼。
矮馬敢說,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在深夜裡和一個女孩子單獨在一個偏僻的地方喝酒。
矮馬好像聽見了貓的叫聲,他好像看見那隻白貓就在他前面的草地上坐著,它琥珀般的貓眼看著矮馬。
李老二笑笑,沒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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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二的老婆對李老二說,李老二,你想打什麼主意呀?
接著,他冷笑了一聲。
妻子嬌媚地對他說,親愛的,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懷孕了!
很快地,那瓶老白乾就見了底。這瓶酒喝完后,小舞就醉了,小舞醉了就哭。她趴在他身上哭。他不一會兒也迷糊起來了。矮馬抱住了小舞。
李老二警惕地說,那你是來幹什麼的?
大堂經理在外面罵了聲,王八蛋!
這時,李老二的老婆發話了,她說,我們這小本生意,再招一個人不就多一份負擔嗎?我們兩個人足夠了,你們走吧。
王九*九*藏*書芹溫柔地安慰著他,正文,別哭,我們現在好好的,你別哭,有什麼好怕的呢。
王芹百思不得其解,難道一切都為了那個叫唐娜的女人?
哦——
李老二也許覺得這樣對他們有些於心不忍,他走到店門口,對他們說,矮馬,如果我要找人,我會和你聯繫的。
王芹說,這傢伙睡了也不關燈。
他的臉顯得很焦灼,王芹心裏隱隱作痛,這個男人焦灼的臉讓她難受。每次,宋正文和她做完愛,他的臉就會出現這種焦灼的神色,王芹就知道,宋正文要做出反常的事情來了。他會像個可憐楚楚的孩子一樣,撲在她溫暖而又柔軟的懷裡,輕輕地喚她媽。
矮馬聽見唐娜說,矮馬,我讓你知道,讓你知道什麼是女人。
宋正文就會說,媽,抱緊我,不要放開我。媽,抱緊我,不要放開我,我怕,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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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芹想到一個漂亮的女人竟然變成了一堆碎屍,她渾身顫抖起來,此時,她彷彿聽到了一聲貓叫。
王廣大拉開了門,把大堂經理推了出去,又把門關上了,並且反鎖上了。
矮馬對小舞說,小舞,我們走吧,你會找到事做的,別灰心。
果然,宋正文又開始了夢囈。
這時,一輛警車呼嘯著而去,那警笛聲和車頂閃動的警報燈讓小舞心裏一陣一陣地打顫。
王廣大關掉了手機,把手機塞回了抽屜,鎖了起來。
矮馬對小舞說,小舞,別看了。我帶你到李老二拉麵店裡去看看。
李老二說,矮馬呀,你現在想吃面可沒得吃了,我都收攤了。
王芹凝視孩子的神情是那麼的專註和幸福。
如果是這樣,那是宋正文的一個陰謀,可他為什麼要那麼做?
矮馬的胃裡一陣翻騰,他說,吃什麼面!我帶你去看看,說不定他那裡需要人手,我以前好像聽他說過的。
王芹心裏十分的驚懼,她真搞不清宋正文的內心世界,她對宋正義的包容同情或者說是一種情愛好像快到盡頭,王芹不敢再聽下去,她悄悄地出了門,關掉了燈,回到了卧室里。她看了看安詳地熟睡的孩子,內心異常的複雜。
小舞清醒過來了。很靜。她發現自己赤身裸體,身邊躺著的矮馬也赤身裸體。矮馬還在沉睡。這個狹小的空間里充滿了酒氣和一種腥味混雜的氣味。她的頭很痛。小舞有些害羞,又有些害怕。她有一種犯罪感,她匆匆地穿好衣服就走出了治安亭,小舞把治安亭的門關上了。
可矮馬再定睛往那裡看時,那裡已經空空蕩蕩的了。
他們就去陽光電影院對面的一個小超市裡買了一瓶廉價read.99csw.com的高度白酒和一包花生米,準備找一個地方喝酒了。他們走出小超市的門,看到電影院門口的台階上有一個白色的影子飄過,那是唐娜?
她注視著丈夫的嘴巴,她想聽他在夢中說些什麼,她還想證實她剛才聽到的那個女人的名字。
矮馬和唐娜都站了起來,他們一起走向了矮馬的狗窩。
矮馬看到星期五川菜館里出來了兩個人,一個就是王廣大,另外一個就是飯店的廳面經理,他們顯然在爭論著什麼。他們站在車的旁邊爭論了一會兒之後,王廣大就上了車,開著車一溜煙走了。
那個廳面經理獨自站在那裡,她看著王廣大的車遠去,像是有些失落,又有些無奈。
這顯然是一個女人的名字,而且這名字是那麼的熟悉。
小舞問矮馬,你要吃面?
他聽到大堂經理的腳步聲遠去后,才回到辦公桌前,自言自語道,這麼晚了,還來什麼電話!
大堂經理覺得很奇怪,她說,哪來的鳥叫呀?
這也說不準,她經常出差,在她出差的日子里,宋正文和唐娜如果有什麼關係,她是不得而知的,況且,宋正文是個把內心世界隱藏得很深的男人,他不可能讓自己知道什麼。想到這裏,王芹心裏充滿了痛苦,她輕聲地說,難怪我想要一個孩子,每次提出來,他都不答應,找很多借口拒絕,原來是心裏有了別人,王芹呀,你真是個大傻瓜呀!
矮馬說,好吧。
王芹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內心世界。
那個晚上,王芹聽到了宋正文的夢囈,他的夢囈語無倫次,王芹當時並沒有在意。她只是傷心,丈夫宋正文到底是怎麼了。
那頓豐盛的飯,宋正文動都沒動。
小舞說,那是王廣大的車,他一定要帶馮經理去過夜了。
王芹想起來了,就是這樣一個女人,在一年前的一個雷鳴電閃的晚上被人殺了,而且碎了屍,碎屍的聲音竟然誰都沒有聽見。第二天早上,是一個環衛工人在收垃圾桶里的垃圾時發現了她的碎屍。
矮馬把小舞當成唐娜了。
矮馬說,你怎麼知道?
王芹沒有關燈,她輕手輕腳地來到了宋正文的床邊。她看到宋正文身上赤|裸著,他的懷裡緊緊地抱著一個枕頭,像是抱著一個女人。
李老二的目光在小舞的臉上瞅了一會兒說,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招幫手呀?矮馬,你記錯了吧!
他顯得慌亂,情緒有點失控。
大堂經理氣呼呼地說,鬼才信!
小舞看了看他說,我和你一起喝吧。
矮馬和小舞走出了巷子,他被那股臭味弄得異常的難受,他想到了酒:那天晚上,矮馬覺得血腥味很濃,可黃小初請他喝完酒後,他就沒有聞到那血腥味了,或許酒有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