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聞到了，好像是死老鼠的味道吧，這裏老鼠那麼多，有這種味道也是很正常的。哪一天我們折遷住上高樓了，就自然聞不到這種死老鼠的味道了。

一大清早，紫羅蘭洗頭店的老闆娘就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了。她罵了一聲，媽的，是誰呀！

有一個人說，報告派出所吧。

黃小初走到樓梯口時，看到了樓梯的底下有一大攤凝固的血，血當初是順著樓梯流下來的。

矮馬倔強地說，你說錯了，這不是死老鼠的味道，而是死人的腐臭味。

那女人說，對不起，宋經理走了。

黃小初說，他不願意參加工作，他好像習慣了現在的這種生活。

哪怕矮馬喊破了嗓子，裏面也沒有人回答他。

王芹有些搞不明白了。自己難道錯了？真的錯了？她根本就不知道此時的宋正文內心正在產生質的變異，一場危險在向她們母子悄悄臨近，一切來得是那麼突然，又那麼順理成章。

那些吳肥婆的鄰居們都十分的驚惶，他們誰也沒想到這個問題。矮馬很自然地把這腐臭的味道和前幾天的血腥味聯繫在了一起。矮馬於是提議大家把吳肥婆家的門弄開，到裏面看個究竟。

黃小初讓所有人都在外面，不要進入。他和同夥兩人就進入了吳肥婆的家。吳肥婆破敗的家裡結滿了蛛網，一看就有一段日子沒有人打掃了。那股濃郁的屍體腐爛的臭味充滿了整個房子。

桃子說話時，心裏對他還是有所戒備的，所以桃子不敢說得太多。

他馬上給所里打電話，報告了這一死亡事件。

矮馬被很多事情困擾著，為什麼這個夏天對他來說是那麼的難熬？他的心承受著太多的負擔。他想，我為什麼要承受這些負擔？為什麼？誰能回答我？

王芹放下電話后，又開始撥宋正文的手機，可電話里傳來這樣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那個男人進入唐娜家裡之後，看到了鏡子前的唐娜，他被唐娜無與倫比的美吸引住了。

李大維沉思了一會兒，他說，我知道了，你趕快去吧。

桃子看著宋正文，宋正文邊在那張白紙上寫著什麼，邊和她說話，說話時，他頭也沒抬。桃子笑了笑說，宋經理人不錯，對我又很關照。

沒有人答應他。矮馬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在吳肥婆家裡腐爛了，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可怕的事情：是不是吳肥婆死在裏面了？

接著，他就把電話拿到了老闆娘的床頭。

矮馬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誰也不知道矮馬跑到哪裡去了。

她不想去接電話。老闆娘使勁地踢了丈夫一腳，快起來，去接電話。

她聽見宋正文說，桃子，我只想和你說一句話，忘記蘇茜黃酒吧，忘記那個地方，忘記一切你不該記憶的東西，包括過去的痛苦和歡樂，那樣你會活得更真實，更解脫。

桃子呆立在那裡，她覺得宋正文說的最後一句話十分的真誠，好像是肺腑之言。在那一瞬間，桃子產生了把他最後一句話記下來的念頭，但她沒有那麼做。桃子獃獃的都忘了跟宋正文說一聲再見。宋正文真切地走了，他還會回來嗎？

矮馬從凡人東路地鐵站的地下通道穿了過去，從另一個出口出來時就到達了古美菜市場。

她想起自己在沒有懷上孩子的那些日子里，宋正文儘管在夜裡做出一些讓她噁心的事情，但他們的婚姻生活應該算是美滿的。她覺得現在變了，一切都在改變，她不知道這改變的根源在哪裡。她好不容易把兒子哄睡了，就把他放回了嬰兒床，她坐在兒子的旁邊，心裏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

她站起來，出了房門九_九_藏_書，來到了宋正文的書房裡。她在宋正文的書房裡翻著東西，希望找到一點宋正文背叛她的蛛絲馬跡，但她的內心深處，又希望什麼也找不到，她真的希望自己對宋正文的猜測是子虛烏有的事情。書房裡，宋正文的抽屜都沒上鎖，她挨個挨個地翻著。

他們看到樓板上全是凝固風乾了的血塊。

黃小初說，老居民區那裡有人打來電話，說吳肥婆家裡發現了屍臭。

李老二說，聞到了呀，不知道哪來的臭味，今天一開店門就聞到了。

他送她們出派出所大門時，還對朱雀兒說，你回去了一定要好好做人。

門很快就被撬開了。

宋正文又說，其實，人在這個世界上活著，都是孤獨的、無助的。

宋正文下了地鐵，矮馬已經看不到他了。矮馬站了起來，他被一種神秘的力量驅使著，往那片老居民區里走去。矮馬被那股濃郁的屍體糜爛的臭味吸引著，一下子不能自拔了，他暫時揮別了那些紛亂的情緒，堅定地朝那個老居民區里走去。矮馬心裏說，矮馬一定能到一個地方，找出那腐爛味的源頭。

老闆娘又踢了一腳倒頭便睡的丈夫說，死豬，你有沒有辦法，快去給我弄兩千塊錢！

吳肥婆的鄰居們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個個臉色都很難看。

矮馬眼前突然出現了這樣一個情景。這是雷鳴電閃的一個風雨夜，好像也是夏天的一個晚上。在這個晚上，他肯定是逃離了治安亭，他記不起自己去了哪裡。

宋正文說，如果我真的離開了，你會想著我嗎？

桃子把那張紙遞給了洪總，說話時因為緊張有些結巴，洪總，你，你看，這，這是宋經理留下來讓我給你的。

矮馬在路過李老二拉麵店時，李老二叫住了他。

他接過了那張紙，看了起來，他邊看邊神情凝重起來。他看完了那張紙后，拿著那張紙的手微微顫抖著，他的聲音也顫抖著，宋正文這是怎麼了？他走了嗎？

李老二奇怪地看著矮馬，矮馬沒理他，繼續往前走。李老二在他身後說，矮馬，你讓小舞來我這裏做吧，我家裡的母親生病了，我老婆要回老家去照顧她一段日子。

老闆娘一聽電話就跳了起來，朱雀兒，你再說一遍，你在哪裡？……什麼？在派出所？你他媽的怎麼搞的！……你找死呀，什麼，兩千塊罰款？……你這個臭婊子，我和你說了多少次了，讓你不要做這種事，你偏要去做！……你在哪裡做的？……不是在店裡？你要是在我店裡做這種事，看我不殺了你！……我哪裡有這麼多錢，房租也剛交過，你要我去搶呀……什麼？你說什麼？大聲點！……他媽的，你哭什麼呀，敢做就敢當！……你不要哭了，好吧，你不要哭了，我馬上過去，我的小姑奶奶，你真是該死！我上輩子是不是欠你什麼了，你這樣折磨我，老給我找麻煩？……好了，你別哭了，我馬上去！老闆娘放下電話，罵了一聲很難聽的話，然後說，這不要我的命嗎！兩千塊，我到哪裡去找呀！

吳肥婆的鄰居們意見不一。

洪總默默放下了電話，他覺得自己的頭很痛，他不知道宋正文今天會發生什麼事情。

矮馬要從李老二拉麵店的那條巷子進入老居民區，他感覺到那股腐臭味就在那裡面。矮馬經過紫羅蘭洗頭店時，洗頭店的門還緊閉著，矮馬想，那個叫朱雀兒的洗頭妹不知有沒有聞到腐爛的臭味。

矮馬說，她去哪了？

他接了電話。他一聽，馬上做了記錄。做完記錄，reａｄ•9９cｓｗ.ｃｏｍ他馬上來到了所長辦公室。

人們就開始尋找矮馬，但他們誰都沒有找到矮馬。

矮馬坐在那塊綠地中間的香樟樹下，回憶著夜裡發生的事情，他內心十分的羞愧，覺得對不起小舞。矮馬醒來后就不知道她去哪裡了。他想他會找到她的。可他找到她后，該對她說些什麼？矮馬認為自己是個麻煩的人，他從小就給很多人帶來了麻煩，結果，他們都拋棄了他，包括他的父母親。矮馬從那個部隊的看守所回家后，他的父母親就憤怒地把他趕出了門，他的兄弟姐妹也不認他了，他是個給他們帶來恥辱的人。矮馬覺得自己又一次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

桃子說，那還用說嗎？我一定會想著宋經理的。

黃小初送走朱雀兒和她的老闆娘之後，回到了辦公室。朱雀兒讓他頭痛，這個女孩子在一個偏僻的地方拉客，被派出所的一個便衣抓住了。黃小初罰了她兩千塊錢就把她給放了，還教育了她一番。朱雀兒不想在紫羅蘭洗頭店裡幹了，但回鄉身上又沒有錢，她平常賺的那點錢早花光用光了，不弄點錢回鄉覺得白來了一趟，就萌生了去拉客的念頭，沒想到就碰到了槍口上。基於朱雀兒沒有案底，又沒有拉到客構成賣淫的事實，他還是以教育為主，放了她。這一點上，李大維所長也和他的意見一致。

最後，王芹打開了宋正文的手提電腦。她在宋正文的手提電腦里尋找著她需要的東西，她一個一個文件夾打開來看，什麼也沒有。

桃子說，真的。

矮馬想，此時小舞會在哪裡？

宋正文站在那裡，朝矮馬看了一會兒。

丈夫迷迷糊糊地爬起來，走到放電話的地方，拿起了電話。

矮馬聽到有人在說，今天怎麼有一種難聞的味道？

古美菜市場吳肥婆的那個攤位還空著。

李大維好像想起了一件什麼事，小黃，矮馬那邊怎麼樣？

說完，他就開始收拾一些東西，他把收拾好的那些東西放進了那個黑皮包，然後就出了門。他剛走出門，又折了回來，站在桃子的面前，聲音有些凄涼，桃子，我最後和你說一句話。

黃小初說了聲，好的，我馬上過去！

李大維一見黃小初，就笑著說，小黃，有什麼事嗎？

矮馬坐在香樟樹下，這個世界上來來往往的人根本就無法理解他的心情。

黃小初和另一個警官來到吳肥婆家門口時，吳肥婆家門口圍滿了人。黃小初他們擠了進去，他看到了矮馬。

桃子還是沒說話，他覺得今天宋正文的話特別多。宋正文不說話了，他在寫著他的東西。

他們忍住屍臭引起的噁心，一步一步上了樓。

黃小初和那個民警下了樓，走出了門口，他們把現場保護起來，等待所里的人趕過來。黃小初出門后，在尋找矮馬，可他沒有在人群中發現矮馬。

宋正文像往常一樣用針尖一樣的目光刺了他一眼，矮馬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他心裏說，宋正文，你是殺害唐娜的兇手！他想衝過去抓住宋正文，他想為唐娜報仇，但是矮馬沒有這個勇氣！

其中一個老太婆對矮馬說，矮馬，吳肥婆不在，她走了。

桃子有些發獃，她不知道宋正文為什麼會這樣，他最後一句要和自己說的話是什麼？

大家都認為矮馬說得沒錯。

王芹覺得自己的眼皮老是跳，一會兒左眼一會兒右眼，她弄不清這是什麼兆頭，是災還是福，或者什麼也不是，也許是因為昨天晚上沒睡好的緣故。王芹知道今天晚上凡人東路這一片要停電，她讓宋正文回來時要買一些蠟燭回來，不知道他會不會忘記，她知道宋正文這些天總rｅaｄ•99csw•coｍ是精神恍惚。她撥通了宋正文辦公室的電話，接電話的是一個女人，她問王芹找哪位。

宋正文又說，桃子，如果我哪一天離開了，你還會想著我嗎？

朱雀兒哭得眼睛都腫了，她那樣子讓黃小初心裏很難過。

孩子突然哭了。王芹趕緊抱起了孩子，擼起了衣服，給孩子餵奶，孩子一叼上母親豐肥的乳|房馬上就不哭了。王芹突然發現兒子吮吸她奶頭的樣子和宋正文特別的像，她心中哀鳴了一聲，這孩子可是宋正文的親骨肉呀！

矮馬沒有理會他們說的話，他們說的話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黃小初正在辦公室里看一份報紙，電話鈴突然響了。

那股濃郁的屍體的腐爛氣味在矮馬醒來后變得越來越濃。

矮馬呢？他問一個人。

宋正文和老闆吵得很兇，可大家都不知道因為什麼。有人分析，宋正文是在家裡碰到什麼問題了，加上最近自己的業績不好，就和老闆幹上了。但誰也分析不出來宋正文的家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沒有人知道宋正文工作之外的情況。桃子想和宋正文說幾句話，但她不知怎麼開口。

矮馬大聲地喊，吳肥婆——

矮馬說，不知道。

她丈夫說，我到哪裡去弄！

有一個男人進入了唐娜的房間。

宋正文說，真的嗎？我真的會讓人那麼記著嗎？

王芹想，宋正文這傢伙會到哪裡去呢？他在外面會不會還有女人？說不定他去那女人的懷裡叫媽了……想著想著，王芹就煩躁不安起來，王芹覺得宋正文心裏埋藏著太多的秘密，她一無所知的秘密。王芹的心情一下子壞到了極點，她在考慮是不是該和宋正文過下去了。

朱雀兒連連點頭。

男人的眼中出現了餓狼般的光芒，他朝唐娜撲了過去，男人撕碎了唐娜身上的白色睡袍。唐娜在男人的魔爪下掙扎著，她的喊叫聲被窗外的雷聲淹沒了，男人掐住了唐娜的脖子，直到她口吐白沫而亡。

洪總說，什麼東西呀？

矮馬在老居民區里七拐八拐就來到了一棟兩層樓的老樓面前，這棟兩層樓的小樓不就是吳肥婆的家嗎？他有些吃驚。

那女人說，不知道。

過了約摸二十分鐘，宋正文寫完了那份東西，他把那張紙交給了桃子，面無表情地對桃子說，桃子，我走了。你幫我把這份東西交給老闆。

老太婆說，這個我也不知道。

男人看著唐娜死後還美麗無比的軀體，他的眼光變幻著各種不同的顏色。他已經毀滅了一個美麗的生命，他要把這美麗的軀體也毀滅掉……男人一刀一刀地瘋狂地砍著唐娜的軀體，血肉濺在了他的臉上和身上……窗外雷聲大作，彷彿在掩蓋一個人的罪惡，又彷彿在為一個美麗生命的消失而鳴不平……矮馬不能斷定那個雷雨之夜闖入唐娜家裡的男人是誰，也許真的是那個令他害怕的宋正文，也許就是他自己。

有人說，你看到了嗎，矮馬過來了，可能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臭味。這麼熱的天，他說不定一個夏天都不洗一次澡，身上沒有臭味才奇怪呢。

他的話音剛落，有人就去撬吳肥婆家的門了。

王芹說，請幫我找宋正文接電話。

洪總馬上拿起電話，撥宋正文的手機。電話里傳來這樣的聲音：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拔……

桃子的眼睛撲閃了幾下說，洪總，我明白了，你放心吧，我對誰也不會說這事的。

我該怎麼辦？沒有人會給我指明一條道路，我為什麼不和唐娜一起離去？我不知道在塵世的另一邊，唐娜會不會接納我，我會不會找到https://read.99csw.com她？還有，我會不會在那裡碰上我的父親？他還會不會成為我的父親？……矮馬想到這些就心亂如麻。

那人搖了搖頭，不知道呀。

宋正文坐在辦公桌前，他在一張白紙上塗寫著什麼。桃子看他臉色蒼白，眼睛血紅。這種樣子讓桃子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受，宋正文這段時間明顯地消瘦了。剛才，宋正文和老闆吵了一架，弄得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大家都覺得奇怪，宋正文吃了豹子膽，難道不想混了？怎麼敢和老闆吵架！況且，他也從來沒有和老闆吵過架，老闆也對他不錯。

矮馬突然看到了宋正文，他正準備走下地鐵站。

黃小初又想起了一個人，那人就是吳肥婆的兒子阿三，他此刻在哪裡？那個混蛋曾經把他母親打傷過，黃小初還因此抓過他。黃小初甚至想，也有可能是阿三把他自己的母親給殺了。這個想法更讓黃小初心驚肉跳。

黃小初內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受，吳肥婆的死會不會和矮馬有關呢？他為自己的這個想法而感到心驚肉跳，如果是矮馬殺了吳肥婆，那麼，矮馬殺人的動機是什麼？他那樣一個膽小如鼠的人怎麼會有勇氣把一把剪刀陷入一個老人的胸膛？

矮馬的喊聲一聲高過一聲，他希望能把吳肥婆給喊出來。

矮馬又問，你們聞到腐臭的味道了嗎？

矮馬顧不了小舞了，此時，他的目標是那腐臭味的發源地。

她沒開口，宋正文卻對她開了口，桃子，你和我共事了這麼久，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幾個抽屜他都翻遍了，連日記本里夾著的小紙片也檢查過了，就是沒有找到任何她需要的東西。

李老二說，矮馬，你幹什麼去？

老闆娘不停地罵她，黃小初還讓老闆娘不要罵她了，誰都有做錯事的時候，只要好好改正就可以了。

黃小初問矮馬，你怎麼知道吳肥婆死在了裏面？

矮馬沒有把吳肥婆喊出來，卻驚動了許多吳肥婆的左鄰右舍。他們走出來質問他，矮馬，你在這裏瞎喊什麼呀？

大家都覺得這個提議很好，矮馬心裏卻有一絲不快，他不喜歡見到派出所的人。

黃小初只有等法醫過來鑒定之後，才能知道吳肥婆是他殺還是自殺。

矮馬說，你難道沒有聞到那股臭味嗎？

黃小初忍住不讓自己吐出來，他看到了這具屍體，這不是吳肥婆是誰？他看到吳肥婆的心口插著一把剪刀。吳肥婆的確死了，但她是怎麼死的，目前還是一個謎。

桃子不知說什麼好了，她揣摸著宋正文話中的含義，但她怎麼也分析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桃子考慮了一下說，宋經理，你不會離開的，你要是離開了，我可怎麼辦呀？

矮馬不知道那種神秘的力量來自何方，也許是來自他脆弱的內心深處。

又有人說，不可能吧，這種臭味很奇怪的。

矮馬一見到黃小初，就神色慌張起來，但他又不能不回答黃小初，他說，吳肥婆家裡散發出屍體腐爛的氣味，我就斷定吳肥婆死在了裏面。

矮馬又說，說不定吳肥婆死在裏面了，你們還蒙在鼓裡呢。

這次，宋正文就真切地走了。

矮馬走入了巷子，巷子里冷冷清清，和大街相比，簡直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這裏彷彿有上個世紀二三十年代的某種味道。

黃小初也聞到了那股屍體腐爛的臭味。他說，把吳肥婆家的門撬開吧。

吳肥婆對他不錯，矮馬最初來到這裏撿垃圾時，這裏的幾個撿垃圾的外鄉人欺負他，是吳肥婆幫他出頭讓他們不敢放肆的。那時的吳肥婆還是真正的肥胖的女人，比九*九*藏*書小舞還要胖，而且個子又高，往那裡一站，確實能威懾住人，就連男人也會懼她三分的。不知怎的，她會變成這麼瘦，那種奇怪的病折磨得她不成樣子了。

有人對黃小初說，矮馬說吳肥婆死在了裏面。

洪總有些吃驚，他的口氣有些責備的意思，桃子，你怎麼了，火急火燎的？

桃子說，他，他走了，宋經理今天很反常的，其實，這段時間，他都是和往日不一樣的。

他聽了一下就對老闆娘說，是找你的。

閣樓上亂七八糟的，那張古老的大床上躺著一具腐爛了的屍體，屍體上還有蛆。

矮馬說，你們快拿個主意吧，你們希望這腐臭的味道一直在這片地方存留下去嗎？

矮馬於是就大聲地喊著吳肥婆的名字。

王芹問，請問他去哪裡了？

李大維皺了皺眉頭，他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他說，你趕緊帶一個人過去看看，如果有什麼情況，趕緊報告。

唐娜那時正洗浴完畢，她在鏡子前梳理著濕濕的長發，然後用電吹風把那頭秀髮吹乾，她穿的睡袍是白色絲綢的，胸前綉著一朵紅色的玫瑰花。唐娜的身上散發出一種熟透了的蘋果的香味，那是她與生俱來的體香。

老闆娘想了想，連忙撥起了電話，她心裏著急呀，她得趕快找人借兩千塊錢去救朱雀兒出來，否則，朱雀兒不知道會怎麼樣。她十分擔心朱雀兒。

這腐臭的味道真的是從吳肥婆的家裡散發出來的，矮馬站在吳肥婆家的門前，可以感覺到那腐臭氣味正從吳肥婆的門縫裡往外冒。

她來到了老闆的辦公室門口，來不及敲門就闖了進去。

他朝桃子揮了揮手說，桃子，你回去工作吧，這事對誰也不要說起，切記，切記！

矮馬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他從來沒有如此害怕和仇恨過這個平常看上去溫文爾雅的男人。

宋正文說，這個世界上每時每刻都有很多人離去，如果都記著，是不是心裏的負擔大沉重了？人心裏的空間能有多大呢？有時，就那麼一個人就把它填滿了，它應該留給你最重要的人的，所以，你記著，桃子，如果我離開了，你還是把我忘記了吧，千萬不要記著我，我不是個能讓人記住的人。

桃子在宋正文走後好長一段時間，才記起宋正文囑咐自己的事，她才記起自己的手上還拿著宋正文給她的一張寫滿了字的紙。她坐了下來，看起了那張寫滿字的紙，她輕輕地讀了起來：尊敬的洪總，我在你的公司里幹了兩年多，你對我的栽培讓我永生難忘。每個人心裏或者都有一段隱秘的歷史，這段隱秘的歷史隨時都會重現，會左右他的一切。我沒有辦法面對自己那段隱秘的歷史。洪總，我走了，我不希望你記著我，因為我是一個不值得他人記憶的人，無論如何，我都要請你忘記我。特別是在夜晚的時候，請你一定不要想起我，那對你而言是一種災難。天空的顏色總在改變著，我的天空此時是一片漆黑，我希望再次迎來一片晴空，但看來是不可能了。我離開后所做的一切都和你以及你的公司無關了，從你看到這封信起，我已經不再是你公司的員工了。洪總，多多保重，我多麼希望和你以及所有正常的人一樣過正常的生活呀，可這不可能了……桃子讀完這些文字，馬上站起來，衝出了辦公室。

有的同意矮馬的意見，有的不同意，他們認為這樣進去，要是沒發現什麼，吳肥婆的兒子阿三回來他們不好交代，因為阿三對他們而言是一個惹不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