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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五章

那聲音是渾厚的男中音,夾帶著一種沙啞,和那個夜裡打來的電話十分相似,石萍聽到那聲音,心裏像是抓住了一點希望的光亮。她在沒有迴轉身時心裏在想,這個人終於出現了。如果是打電話的那個人,他一定知道很多真相,他或許會解開水曲柳中學死亡的疑團,石萍滿懷希望地轉過了身,可就在剎那間,她的心又沉入了黑暗,她看到的就是那個打著黑布傘的瘦高個青年。
秀秀看上去很悃了,不一會,她就睡著了。石萍老是想著烏雞婆詭秘地盤腿坐在那小堆石子前詛咒的樣子和那隻黑暗中摸她脖子的手,越想心裏就越害怕,真想馬上就離開水曲柳鄉村,回到赤板去。石萍真的不知自己是什麼時候沉沉睡去的。按道理說,她在那種心情下根本就無法沉睡,難道是一種什麼神秘的力量讓她在恐懼中沉睡?
難道昨夜在黑夜中就是他伸出粗糙的手摸自己脖子的,那麼他究竟是誰?石萍的心狂跳著,她刷地拉上窗帘,此時她不想看到那個人,那個人老是用奇怪的目光追蹤她,她受不了了。
她就說,有什麼話就快說,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秀秀沒有回答她,看她哭的樣子,一定很委屈。
有一天晚上,我發現這孩子在村外的一棵枇杷樹下面哭,我走了過去,我說,求勝,那麼晚了還不回家,你怎麼啦?
王剛又搖了搖頭。
石萍真的就產生了離開水曲柳村的念頭,她撐著那把紅布傘,走在河灘上,落雨的聲音增加了肅殺的氣氛,也讓水曲柳鄉村變得更加的迷茫,讓她的心也變得更加迷茫。
古可凡是個年輕的農民,滿臉的絡腮鬍子,看上去卻還算忠厚,在水曲柳鄉村,年輕人幾乎都外出打工去了,像古可凡在家守著一畝三分地的年輕人卻不多見。可能是王勇和古可凡說好了要來了解情況的,古可凡一聽到摩托車響就出門相迎了。
王剛搖了搖頭,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似乎銳利中有點邪惡。
那人前進一步,石萍就後退一步。
我問肖莉莉,那為什麼要失信呢,為什麼要把那個秘密告訴我?
那是一個星期一的晚上,肖莉莉來到我的宿舍,我知道她來又要讓我給她輔導作文了,肖莉莉讓我給她輔導作文在學校里有一種謠傳,說我對肖莉莉有什麼非份之想,我可以理解這種謠傳,誰讓肖莉莉是學校里最漂亮的女學生呢。她來我房間,不單老師對我表示懷疑,就連有些學生也在吃醋。有一個晚上,我的窗玻璃還被一個學生用石頭砸破了,當時肖莉莉正在我的房間里。對這些,我都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歪嘛。
石萍本以為王勇昨天下午走個形勢讓她參与一下調查就不再管她了,她沒料到王勇又來叫她了。肖莉莉死後,王勇只是派了一個民警去調查,這回,他親自出馬了,也許他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那人冷笑了一聲說,石記者,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膽大心細的人,看來我錯了,你的膽子原來是這麼小,還不如一隻老鼠,現在老鼠的膽子也比人大了,至少比你大了,喏,你看到沒有,就在你左邊不到三步遠的草叢裡,就有一隻膽大的老鼠,它正在看著你呢,你看它的目光是那麼的鎮靜,一點也不驚慌,難道你說它膽小么?
事情原來是這樣的,古求勝死後,雲娣就給丈夫古能都打了電話,讓他趕快回來,她一個人支撐不了了,其實電話不是雲娣本人打的,是她把丈夫所在工廠的電話號碼告訴給那個親戚,親戚去鄉郵政所幫她打的。古能都接到電話后當場就語塞了,老半天不能說話。他沒有像老婆雲娣那樣呼天搶地的大哭大喊,他二話不說,就去老闆那裡請假。老闆是個不太好說話的人,他問古能都為什麼要請假,現在工廠那麼忙。古能都沒有說自己的兒子死了,只是說家裡出現了變故。老闆說,能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回去好好乾活吧,古能都又急又氣,終於說出了事情的真相。他朝老闆低吼道,我兒子死了,我難道不應該回去么?老闆看他的臉色難看,渾身顫抖,他相信了古能都的話。老闆准了他的假。可下來,古能都又碰到一個難題了,他已經把上月的工資全部都寄回去了,他現在回家連路費都沒有,他想去向工友借錢,可工友都和他一樣,把錢寄回老家去養家糊口了,哪有錢借給他呀?他沒有辦法,只好再去找老闆預支工資。老闆沉下了臉,這樣不壞了規矩,不到發工資的時間怎麼能預支工資給你!古能都無奈,他只好朝老闆跪下了,不住地朝老闆磕頭!老闆對他說,你就是磕破頭也沒有用!要不是恰好老闆的母親有事來找兒子,幫了古能都一把,古能都也許真的把自己的頭磕成爛泥也拿不到一分錢。老闆的娘是信佛的人,她見古求勝跪在地上朝兒子磕頭,連忙把古能都扶了起來,連聲說,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她問明了情況后,沉著臉對兒子說,沒心肝的東西,你這樣是不會有好報的,快給我取兩千塊錢來。老闆對自己的親娘倒是畢恭畢敬,不敢有半點的違抗,他馬上讓財務取了兩千元錢交給了母親,老闆他娘把兩千元錢遞給了古能都,和顏悅色地對他說,你趕快回去吧,這點錢你不用還了,就算我幫助你的,快回去吧!古能都接過錢,朝她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然後就往車站飛奔而去,他乘坐最近一班的長途汽車趕往西縣,他萬萬沒想到車快到西縣時翻進了一個深溝,好在古能都命大,沒有死,但他的手和腳都摔斷了。長途班車是私人承包去了的,那個承包商來到西縣醫院看望倖存者時,他問古能都有什麼條件要提出來,古能都說,我現在沒有什麼條件,只想借你的手機給我家裡打個電話。那個承包商沒說什麼,就把手機遞給了古能都,古能都把電話打到了一個有電話的鄰居家裡,他一五一十地把情況和雲娣說了,雲娣聽完后就呼天搶地地哭喊起來,回到家裡后就昏倒了。
如果那人還站在那裡,石萍一定會問她,那人是誰。遺憾的是,那人彷彿有先見之明,在石萍要搞清楚什麼的時候消失了。
秀秀說她也不知道。
我不知怎麼回答她,這是個難題,我知道肖九-九-藏-書莉莉沒有母愛,她恨她母親,她恨一切和她母親一樣的女人。我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她十分難過地走了,有好幾天沒來找過我。我知道她的內心在經歷著一種曠日持久的折磨,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我情願她為我舅母保守這個秘密,我理解她,如果我舅舅對她多一份愛,或許她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但我又不願意看到李美鳳和胡大龍繼續發展下去。我如果不知道這事,就算了,既然我知道了,我也就不能袖手旁觀,可正因為我沒袖手旁觀,肖莉莉死了。
雲娣補充了一句,給我的葯也拿來。
說完,肖莉莉就飛快地跑了。
王勇對胡大龍說,大龍,快,背雲娣上衛生院。
王剛說完話,他就轉身走了。他的身影在雨中淡化了。石萍還是站在那裡,她的雙腳站得都發麻了。如果王剛朝她撲過來,她是怎麼也逃脫不掉的。可是王剛走了,王剛的故事講得羅嗦,但還算精彩,石萍覺得事情一下子變得撲朔迷離。古求勝的話,郝瓊的話,李小芳的話,王剛的話,似乎都有道理,又似乎都在編故事,千絲萬縷的頭緒,石萍無法一下子理清。王剛消失在綿綿的秋雨中之後,石萍站在野河灘上又一次感到了巨大的孤獨和人生的不確定性。石萍覺得王剛還知道很多東西,但他沒有講出來,相反的,他講出來的,不一定是真相,也許是一種假相,迷惑石萍雙眼的假相,石萍覺得水曲柳鄉村一下子變得險惡起來。
我以為我這樣的威脅會讓他老實,沒想到他非但沒有老實,反而氣急敗壞,他反過來指責我,你這個人真不是玩意,連自己的舅媽也誣衊。
石萍說,嗯,秀秀,你有什麼傷心的事和我說,說出來就好了。
當時秀秀就睡在她的邊上,她還說秀秀睡得那麼直,睡在那裡一點也不佔位置。
古求勝一聲不吭地拿來了葯,接著他又倒了一杯開水端過來。
肖莉莉看到一男一女赤身裸體地纏在那裡,像兩條蛇。肖莉莉發出了一聲驚叫,那聲驚叫讓那一男一女從短暫的吃驚中清醒過來,他們迅速地分開,女人趕緊拉過被子,遮住了自己赤|裸的白生生的身子。
李美鳳還說,肖莉莉和她女兒李小芳是好朋友,更應該給她保守秘密,否則,她要是死了,李小芳就難過了。
石萍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脖子紅了一塊,那紅的地方像一塊胎記,她輕輕地用手指頭摸上去,有種火辣辣的感覺,石萍頓時想起來了,這塊紅的地方正是昨天夜裡被那隻粗糙的手摸過的地方。石萍覺得事情變得不可思議了,難道水曲柳鄉村裡真的有鬼魂在飄蕩?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石萍對秀秀說,秀秀,你是什麼時候離開我房間的?
這場秋雨終於落下來了。秋雨是在天將破曉時落下來的。剛開始時,雨下得猛烈,約摸下了一個多小時猛雨,雨水才緩緩地小下來,變成了一場綿綿的秋雨。石萍就是被那場猛雨吵醒的。當她睜開迷離的雙眼,聽著嘩嘩的雨聲,感覺天光漸漸明亮起來的時候,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往身邊摸了一下。石萍的頭側向了那一邊,她沒有發現秀秀。
我沒好氣地說,叫你做什麼,有事要問你唄!
胡大龍有點不情願的樣子,古可凡抱起了雲娣,但他的力氣不夠,顯得很吃力。
沒有人回答她。
王勇在樓下說,石記者,我們要去了解古求勝的情況,你去不去?
石萍也笑了笑,說,沒什麼,我沒有睡懶覺的習慣。
古求勝背著書包走了。古求勝走後,雲娣就對我說,唉,求勝不爭氣呀,王老師都上門來投訴他了,說他現在不好好該書,年級小小的就不學好去追女仔,我真是造惡呦,這要讓他爸知道了,他爸不氣得吐血才怪!
石萍又說,你是誰?為什麼要跟著我?
石萍說了聲,謝謝!不用了!
秀秀拿著洗好的拖把,匆匆而去。
回到那個星期一的晚上,我給肖莉莉輔導完一篇作文後,肖莉莉突然小聲地對我說,王老師,我想和你說一件事。
肖莉莉走了進去,她大聲地喊叫李小芳的名字,沒有人回答她。她來到招待所的接待室里,發現電視機還開著,但裏面沒有人,那個叫秀秀的女孩子也恰好回家去了,肖莉莉不喜歡那個叫秀秀的女孩子,她說秀秀身上有一股子邪氣。說著我又岔開了,你看我這羅嗦勁。肖莉莉覺得如果李小芳在的話一定不會走遠。她聽李小芳說過,李小芳的母親李美鳳經常糾集一些鄉政府里的閑婦在招待所的樓上打麻將。
有一次我在路上碰到了肖莉莉,我想起了古求勝的事情,我就叫住了她。
秀秀答應了她。
石萍就和秀秀往回走。
秀秀不哭了,她用毛巾擦自己的眼睛和臉,擦完后,她對石萍說,石記者,李所長有事走了,她說傘留給你用。這雨一時半截是停不了的。
說完,古可凡扔下石萍他們,不顧一切地朝門外衝出去。
王剛說,那好吧,我就站在這裏說,這種情景倒是很有意思,如果是一對戀人這樣站在雨中相隔一段距離說話的話,那倒是很富有詩意的,可惜的是,你不是我的戀人。
石萍趕緊說,我去,我去,你稍等,我馬上下來。
石萍答應了一聲,好了!
石萍端起了臉盆,把毛巾和裝著牙膏和牙刷的杯子放進了臉盆,打開了門,穿過長長的昏暗的走廊,朝樓下的盥洗室走去。她把臉盆放在了洗涮台上,她從盥洗室的窗戶上看出去,那人還站在樹下朝這邊張望,石萍心裏突然想,她要去問問他是誰,為什麼要用目光追蹤自己。石萍一陣小跑出去,她剛走到招待所的門口,就發現那人消失了。
石萍聽到身後有急促的腳步聲跟著自己,她往後看了看,用手電筒的光柱在後面來回掃射,她什麼也沒有看見。幾次下來,她就不敢往回看了,只是加快了腳步。石萍還讓秀秀快點走,本來就走得快的秀秀就跑了起來,石萍也飛快地跑起來,她跑得越快,就越感到身後有人跟著,而且那人也跑了起來。
石萍憑著記憶找到了那棵河灘上的烏桕樹。她一直認為自己的記憶力十分的驚人,她甚至可以記起幾年前和史未來第一次約會時史未來穿的什麼顏色的襪子。石萍在這九-九-藏-書個秋雨綿綿的清晨準確地找到了那棵烏桕樹她還記得當時烏雞婆的燈籠是綁在哪一根樹枝上的,那根樹枝上還存留著那根纏繞著的繩子,樹下,那小石堆果然還在。
秀秀抬起頭,看了看石萍,彷彿她不知道石萍在說什麼。
古可凡正在邊咳嗽邊繪聲繪色地說著話,突然,他鄰居古求勝家裡傳來了呼天搶地的哭喊聲。
秀秀還是走在前面,她打著手電筒跟在秀秀的後面。
石萍不死心,她壓低了聲音問秀秀,你是不是怕李所長聽到你昨晚和我在一起,所以才不敢承認的是不是?
李美鳳知道他在外面也有女人,說到這裏,我不得不又要多說一些李洪球的事情,就我知道的,李洪球就和我們學校的女教師郝瓊有染。按理說,郝瓊長得還不如李美鳳,可他們就不知怎麼就勾搭上了。郝瓊和她丈夫不和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可李洪球和郝瓊的事情或許只有我知道。我後來才明白為什麼郝瓊星期五放學后不和其他在城裡住家的老師一樣回家,非要等到星期六上午才回去,她就是要在星期五晚上留下來和我舅舅李洪球幽會。
天完全大亮后,石萍從床上爬了起來。窗外的雨淅淅瀝瀝的。石萍拉開了白色的窗帘,她心裏陡地抖了一下,在窗外不遠處的一棵樹下,一個撐著黑布傘的人正在朝她這裏凝視,她看清楚了,那人就是和她一起坐農用車到水曲柳鄉的那個乾瘦的青年。
石萍正在寫著東西,她聽到樓下有人在叫她,石記者——石萍聽出了是派出所所長王勇的聲音。王勇找自己幹什麼呢?她打開門,答應了一聲。
有一個星期五晚上,我剛好有事沒有回城,到了晚上12點左右,我就聽到了郝瓊房間里傳來的聲音,那是一對男女做|愛時發出的聲音。男的粗重的喘息,女的淫|盪的叫|床,還有床板嘎吱嘎吱的響聲。我以為是郝瓊的丈夫來了,我沒想到和郝瓊做|愛的竟然是我的舅舅李洪球,你或許不知道,我們學校教師宿舍的隔音效果是那麼的差。我聽到了女人喊我舅舅的名字。我還不相信,天蒙蒙亮時,李洪球離開她房間時,我偷偷地開了一點點門縫,看清了那男人就是我舅舅李洪球,當時我有些迷惑,為什麼我舅舅就和她搞上了呢?她有什麼讓李洪球迷戀的地方?說了這麼多郝瓊和李洪球的事情,我都覺得噁心。
肖莉莉看我叫住她,十分不高興,她質問我叫她做什麼。
咳咳……古求勝這孩子從小就話不多。平常見人也不愛打招呼,悶著頭走自己的路,有時,我問什麼,他也不回答。我們都知道他性格內向,也不會見怪他。但在學校里,他這樣就吃不開了,老師和同學不一定會喜歡他這種性格的人,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咳咳……
王勇和胡大龍一人騎一輛摩托車。
秀秀還是木然地望著她,好像石萍說的是天方夜譚,秀秀說,石記者,你說什麼?昨晚我和你去看烏雞婆叫魂了?
她站立在那裡,心情一下子變得十分複雜。李美鳳朝她走過來了。
王勇笑了笑,他點燃了一根煙說,我看還是自殺,原因是古求勝這孩子為情所困,他看肖莉莉死了以後,心裏承受不了折磨,就和肖莉莉一樣自殺了。
那人冷笑了一聲,我是誰重要麼?
石萍的目光往那人說的地方瞟了過去,她果然看到了一隻老鼠,那隻老鼠果然像那人說的一樣,坦然地看著她。石萍壯了壯膽,她對那人質問道,你是誰?
李美鳳在事後就讓李小芳把肖莉莉叫到了家裡,單獨和肖莉莉談了許久,肖莉莉說,李美鳳在和她談話時,一直在流著淚水,李美鳳讓肖莉莉要為她保守秘密,否則,她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肖莉莉說,她老想起她的母親,她不知道她的母親離開她就是為了和另外的男人像胡大龍和李美鳳一樣上床,她只是想問我是不是這樣,如果是,她是不會為李美鳳保守這個秘密的,如果不是,她就再不會向別人說起來了。
雲娣呼喊著突然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她渾身抽搐著,嘴角流著白沫。雲娣的雙眼緊閉,臉色蒼白。
王勇就笑了笑說,石記者,那就坐我的吧。
我說這話也許你會對我表示懷疑,我怎麼能指責我的親舅舅李洪球呢?可我還是要說,我舅舅李洪球是一個渾蛋,他不是個什麼好東西,儘管他對我很好。他在水曲柳鄉所做的事情是令人不齒的,他利用職權貪污公款,吃喝玩樂。根本就沒有了一顆良心!我這樣說他是有事實依據的,但我不想說太多,我只想告訴你一個秘密,有關我舅母李美鳳的一個秘密,我舅母李美鳳年輕時是水曲柳鄉村的一個美人,就像死去的肖莉莉在水曲柳鄉村是一個美人一樣。當初李美鳳嫁給李洪球時,李洪球還沒有當官,他只是像我一樣是個水曲柳中學的一個普通的教師,我相信他們有過一段真實的愛情,我不知道愛情的保質期有多長,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的愛情就開始變質了。反正,李洪球當官后就變了一個人。
石萍聽完了婦女的話,心想,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古求勝一家人夠倒楣的了。
我勸了她幾句就走了。說實在活,我也不知道怎麼勸她。從那以後,我就經常聽見雲娣咒罵古求勝,雲娣把自己心中的怨恨都發泄到了兒子的身上。很奇怪的是,古求勝從來沒有頂過一句嘴,無論雲娣怎麼罵他,他就是低著頭一聲不吭。
石萍迷惘了,頓時,她覺得自已陷進了一場迷霧之中。
石萍點了點頭,王勇扔給石萍一件雨衣,讓她穿上。石萍明白坐摩托車打傘不合適,她就把傘放回了接待室,穿上了雨衣,坐在了王勇的摩托車後座上。
李美鳳撐著一把花哨的紅布傘,扭著肥碩的屁股走過來。她見石萍呆立在那裡,就笑吟吟地對石萍說,石記者,起那麼早呀,怎麼不多睡一會?
石萍心疼秀秀,她問秀秀,秀秀,你為什麼哭?
石萍想起了王剛的話,她是個好惡感很強烈的人,她沒理胡大龍。
古可凡大聲說,不好,快送衛生院。
秀秀說,沒什麼,沒什麼,石記者。早飯給你打好了,放你房間了,快去吃吧。
古可凡停止了說話,他說了聲,不好,又出九-九-藏-書事了!
肖莉莉就踩著嘎吱嘎吱響的樓梯上了樓。樓上房間的門都緊閉著,肖莉莉沒有叫喊,她只是來到一個門前,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一會,如果裏面有動靜,她就叫一聲李小芳的名字,沒有動靜的,就來到另外一扇門上聽。她來到一間房間外面時,突然聽到了一種聲音,或許這種聲音在現實中她從未聽過,她站在那個門口,心裏充滿了好奇。我想那種聲音就是像我聽到的郝瓊和李洪球做|愛時一樣的聲音。我不知道肖莉莉聽到那種聲音時的表情怎麼樣,她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使勁地推了一下門。那門竟然開了,這是讓人十分不解的事情,那門怎麼就開了呢!
咳咳……古求勝這孩子說來也爭氣,學習成績不錯。以前,古能都每年過年回家,都會興奮地把古求勝的成績單拿給左鄰右舍看,那神氣勁,彷彿古求勝中了狀元。我理解他,他在外面打工也不容易,這兩年,古能都沒有回來過,甚至連過年都沒有回來,這都因為家裡要錢用。咳咳……他能節省一點回家的路費也是用心良苦。古求勝的媽雲娣有慢性病,去年發作用去了不少錢,因此,他們家還欠了不少外債,我也借過錢給他們家。我的錢,他們能還就還,還不起就算了,我也不會去追他。別人我就不知道了。咳咳……
就在那個星期天,肖莉莉到李小芳家去找李小芳玩,李小芳家裡一個人都沒有,她不知道李小芳和我一起去城裡玩了,那麼巧的是,恰好李小芳那天沒有和肖莉莉說她去城裡了,平常她倆的行蹤對方都有通報的。肖莉莉想,李小芳會到哪裡去呢?她想,也許李小芳在是政府招待所。肖莉莉就來到了鄉政府招待所。招待所里沒有客人住,你想想,那麼破的一個招待所有誰住呢?就連上面來工作的人也住在私人的招待所里。
石萍端著臉盆回到了房間,在關上門前,她又看了看在走廊里拖地的秀秀,她想,秀秀為什麼要否認昨夜的事情呢?難道昨天夜裡的事情真的沒有發生,是一場惡夢?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石萍突然想起了那棵烏桕樹下用鵝卵石堆起的小石堆。如果那小石堆還在,那麼證明昨夜的事情真的發生過,如果沒有了那個小石堆,那麼石萍情願那是一場噩夢。石萍迫不急待地下了樓,她向李美鳳借了一把傘,匆匆地朝河灘走去。李美鳳見石萍火急火燎的樣子,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事情,在石萍走出門后,她拿起了電話,撥通了一個人的電話,她和那人說著什麼,臉上的表情異常的焦慮。
她心裏在想,如果肖莉莉和古求勝的死和他有關,此時,他會不會構成對自己生命的威脅?
胡大龍沒有說話,他不停地抽煙,邊抽煙邊用莫測的目光瞟石萍。有一次,石萍的目光和胡大龍的目光相撞在一起,胡大龍心虛地收回了目光,石萍心想,塞進她房間里的紙條會不會是胡大龍乾的,那潦草的字跡十分吻合胡大龍的身份。她有點後悔把那字條撕廢了。她應該把那些字條保留下來,交給派出所所長王勇,讓他去查的。
那人一步一步地朝她走過來,石萍往後倒退著。
石萍心裏有許多疑點和可疑的人,王剛胡大龍他們都十分可疑,甚至那個郝瓊老師,但是,在沒有弄清他們和王勇的關係之前,石萍是不會說出來的,那樣對自己十分危險。他們連孩子都敢殺,也一定會對石萍下毒手。
王勇對胡大龍大聲說,胡大龍,你還愣著幹什麼,快背雲娣上醫院!

32

小石堆像一個墳墓,不知是誰的墳墓。
石萍沒有說話。她看著王勇,王勇的說法和郝瓊預料的一模一樣,看來他們對古求勝的死早有定論。就在這時,走廊的一扇緊閉的窗戶突然洞開,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突然用力地拉開了窗門,一股涼風灌了進來,一隻麻雀從窗外的雨中衝撞進來,一頭撞在了牆壁上,然後掉落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僵硬不動了。石萍看著地上的死鳥,睜大了驚恐的眼睛。
石萍突然停住了後退的腳步,她厲聲說,你別過來!
石萍沒有和他搭話。

37

石萍知道她不會對自己說什麼的了,就安慰了秀秀幾句上樓去了。她打開門,一股潮氣撲面而來。她隨便吃了點東西,就打開手提電腦,在上面打起了字,她必須把一些東西記錄下來,然後從中理出一些線索,為這次採訪理出一些頭緒,找出一些可挖掘的東西。她又一次打消了離開水曲柳鄉村的念頭。
石萍沒料到他就是水曲柳中學的語文老師王剛,這個神秘的人物在這個時候出場意味著什麼呢?這下輪到石萍冷笑了,她冷笑著說,是你給我打電話讓我來這裏的么?
他說完就怒氣沖沖地走了。
王勇問石萍,石記者,坐好嘍!
我趕緊對古求勝說,求勝,快去端一杯熱水來給你媽喝。
那人臉上的一絲冷笑消失了,他說,我是王剛,我沒有跟著你,我只是想對你說,你還是回赤板去吧,看來你不適合來這裏採訪肖莉莉的死亡事件,不,是肖莉莉和古求勝的死亡事件。

34

秀秀用古怪的目光看著石萍,然後說,石記者,昨天夜裡我很早就睡了,怎麼會和你去幹什麼事呢,也不可能和你一起睡的呀,我們招待所是有規定的,不能和客人一起睡覺的。
咳咳……前段時間,我聽見雲娣在罵古求勝,罵得很兇,我不知道雲娣有沒有動手打古求勝。我就過去勸雲娣,讓她不要罵孩子。雲娣坐在廳堂里,手捂著胸口,她的臉色煞白,估計病又患了。古求勝站在一旁,低著頭,一聲不吭,那樣子好像犯了大錯。我進她家后,雲娣還在罵。咳咳……
胡大龍臉上沒有表情,鐵板一塊。
石萍走著走著,她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在叫她,石記者,你站住!
石萍發現這個房間里已經沒有了秀秀的蹤影。秀秀什麼時候離開這個房間的,石萍一無所知,她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沉沉睡去的。記憶告訴石萍,昨天夜裡,她和秀秀跟在叫魂read.99csw.com的烏雞婆後面,然後躲在一叢茅草後面,蹲在那裡,看著烏雞婆在詛咒。後來烏雞婆不見了,石萍感覺有人伸出粗糙的手在她嫩滑的脖子上摸了一下,然後就尖叫起來,她的尖叫吵醒了秀秀。
我說,聽說古求勝在追你么?
咳咳……我一直不相信古求勝會去追女仔,我是看著他長大的,平常就是我們比較親的人家的女孩子他見了都會臉紅,他怎麼會去追女仔呢?
派出所所長王勇把石萍叫出了醫生辦公室,在醫院走廊一個無人的角落,他們倆站住了。
王勇對石萍說,石記者,你也跟我們調查兩天了,你說,古求勝的死應該怎麼定論呢?
我對她說,雲娣嫂子,別罵孩子了,我看求勝是個懂事的好孩子,他就是有什麼錯,教育教育就可以了,你這樣罵他,會傷他自尊的。
石萍讓秀秀把手電筒給了自己。
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也許這個秘密會對你的採訪有所幫助。這個秘密有關我的舅母李美鳳。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會認為我舅母李美鳳是幸福的,她嫁了一個像我舅舅李洪球這樣在水曲柳鄉有地位的人。當然,我舅母李美鳳的生活是比水曲柳鄉村的女人們強,但她不幸福。

36

石萍拍照片時,王勇用怪異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胡大龍也用莫名奇妙的目光瞟了她一眼。那個婦女是雲娣的一個親威,這兩天在古求勝死後一直陪著雲娣。她說得十分簡潔,她敘述的過程中,醫院里散發出一種奇怪的氣味,那種氣味石萍似曾相識,好像在那裡聞到過。她一下子想起來了,那種氣味就在那個深夜她接到那個陌生人的電話后聞到過。
他的確說過這樣的話,真的,不久,肖莉莉就死了。我懷疑肖莉莉的死和胡大龍有關,可我找不到胡大龍殺害肖莉莉的證據,肖莉莉的死看上去,無論怎樣也不像是一場謀殺。
她們躺下來后,石萍還問秀秀,為什麼烏雞婆不見了。
我很氣憤,我真想狠狠地揍他一頓,我用手指著他的鼻子說,你和李美鳳的事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要是不趁早罷手,你會死得很難看的!
咳咳……我勸雲娣,不要想太多了,只要求勝書讀得好,就讓他去追女仔好了,現在潮流不一樣了。
肖莉莉臉紅了,她說,你聽什麼人瞎講,哪有這樣的事!
咳咳……雲娣就不罵了,她喘著粗氣,額頭上冒著汗。我對雲娣說,嫂子,是不是病又犯了?雲娣點了點頭說,我前世造了什麼惡呦,這輩子命會這麼苦,還連累能都。
胡大龍嘴很硬,他反問我,王剛,你給我說清楚,我幹了什麼豬狗不如的事情!
石萍又問,是你在我房間里塞的紙條,讓我離開水曲柳鄉,回赤板去的?
他聽見我說話,停住哭聲,飛快地跑了。
回到招待所里,上氣不接下氣的石萍對秀秀說,秀秀,你晚上和我一起睡好么?

31

王剛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他說,石記者,我不會傷害你的,你儘可能放心,我找你,只是想和你說明一些情況,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說比較合適,我不想和別人說。
那人說,我知道,你現在心裏很害怕,你真的很害怕。
這時,秀秀表情木然地走進來,她的手上拿著拖把,她一起床就要開始打掃衛生,拖樓道上的木地板。石萍看著秀秀,秀秀對她愛理不理的樣子。
王勇對石萍說,石記者,你還是坐我的摩托車吧。

35

石萍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這墳墓是她自己的。冥冥中有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告誡她,讓她趕快離開水曲柳鄉村,否則,她有可能會死在水曲柳鄉村。水曲柳鄉村瀰漫的死亡氣息讓在這裏的每一個活著的人都心存恐懼,不知道死亡何時會降臨到自己的頭上。
說完,她就跟在那一行人後面小跑起來,天上還落著綿綿的秋雨,石萍跟在那一行人的後面,連雨衣都忘了穿了。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衛生院,胡大龍直接就把雲娣背進了搶救室,王勇搶先一步到了衛生院,他已經叫好了醫生了,胡大龍把雲娣放在搶救台上后,醫生就讓所有無關的人出了搶救室開始對雲娣實施搶救。他們在醫院的一個醫生辦公室,聽一個知情的婦女講雲娣的事情。石萍打開了採訪機,開始錄音。她還拍下了講述人的照片。
胡大龍這才背對著古可凡蹲了下來,古可凡和王勇把雲娣放在了胡大龍的背上,胡大龍陰沉著臉背起雲娣就出了門,一行人朝衛生院匆忙趕去。
他們來到了古求勝家裡,他們看到雲娣披頭散髮兩手不停地拍著胸脯說,這讓我怎麼活呀,這讓我怎麼活呀!
石萍無語了。
秀秀說,石記者,你好奇怪呀,我真的沒有和你去幹什麼事情。
咳咳……有幾天晚上,我聽見有哭聲從古求勝住的小閣樓上傳來,那哭聲聽上去十分的凄慘,我不知道古求勝為什麼哭。奇怪的是,雲娣似乎沒有聽見他的哭聲,也聽不見雲娣罵他了。烏雞婆晚上叫魂,全村人都知道,古求勝老是在烏雞婆叫魂時跟在她的身後,全村人也知道。我看古求勝是中了邪,不然,他怎麼會想去死呢?你們說是不是呀!
王剛又朝她走近了一步。石萍沒有後退,她只是說,王剛,你別過來,你有什麼話,站在那裡也可以說,沒必要靠近我。
石萍說,你們怎麼安排都行,反正我跟著你們就是了。
石萍重新回到了盥洗室。她刷完牙,把清水潑打在臉上,她把毛巾放在臉盆里洗了洗,然後擰乾,在臉上脖子上擦了擦。擦完,石萍覺得脖子上有點痛,她把身子歪過來,在鏡子上照了照。
這些日子以來,我內心一直在經歷著難於言狀的折磨,我潛意識裡一直認為,肖莉莉的死和那個秘密有關。肖莉莉把那個秘密告訴我之後,我去找過胡大龍。在水曲柳鄉村,胡大龍是一條真正的狗,他不是人。我舅舅把他弄到學校,讓他當了學校的保衛科長,他卻給了一頂綠帽子給我舅舅戴,他連狗都不如。我把他叫到學校一個偏僻的地方,我義正辭嚴地對他說,胡大龍https://read.99csw.com,我勸告你不要再干豬狗不如的事情了!
我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就鼓勵她把事情說出來。在我的鼓勵下,肖莉莉說出了那個秘密。
王勇就啟動了摩托車。摩托車怪叫著沖了出去,石萍趕緊摟住了王勇的腰。王勇的摩托車開得飛快,石萍要是不摟緊他的腰,不小心就會從摩托車上掉落。胡大龍在另一輛摩托車上沖王勇說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話,然後大笑起來。王勇沒有理他,石萍的臉一下子滾燙起來,她想鬆開摟住王勇腰的手,但她沒那樣做,可她心裏對胡大龍的厭惡感又加深了許多。他們來到了古求勝的鄰居古可凡的家裡。
古可凡的臉色沉重起來,他的嘴唇有些蒼白,看上去十分寡淡,營養不良的樣子。石萍拿出採訪機準備錄音時,她奇怪地想,如果古可凡的絡腮鬍子經常剃掉,或許他的嘴唇會有些血色,絡腮鬍子把他本來就缺少的營養給侵佔了。他邊說話邊咳嗽。
咳咳……說起來古求勝家和我們家是比較近的,未出五服,清明時同掃一個祖宗的墓。他們家的運氣不太好,古求勝的父親古能都做過好多事情都不成功。燒窯燒出的都是廢磚子,養魚魚都死光光,沒有辦法,只好外出去打工。你們知道,我們農民要養家糊口不容易,古能都上有老下有小,他老婆雲娣也不是一個好管家婆,也不會掙錢。古能都肩上的擔子就重了。咳咳……古能都是個心性很高的人,他小時候希望自己能念書,長大后出人頭地,但因為家境實在太窮,沒有如願。到了古求勝這一代,古能都就發了毒誓,一定要供古求勝讀書,負擔再重也要把古求勝培養成為一個大學生。咳咳……
雲娣說,什麼潮流也不能學壞呀,他不知道他爸在外面有多苦,做的是苦力,吃的是人家的剩飯剩菜,他就知道把錢一點一滴地省下來,寄回家,這小東西怎麼就不知道呢?我和他說過多少遍了,他怎麼就不聽話呢?我看他真的是鬼迷心竅了。咳咳……
石萍正要說什麼,李美鳳站在了門口,她兇巴巴地對秀秀說,秀秀,還不快乾活去,成天拖泥帶水的,就知道磨洋工。
他們一進到古可凡家的廳堂里,石萍就發現古可凡已經泡好了一壺茶,桌子上還有一大盤子的花生,他們圍著桌子坐了下來,邊喝茶,邊吃著花生聊了起來。這樣子看上去是準備談一件好事,根本就不像在了解一個孩子死的情況。石萍沒有喝茶,也沒有剝花生吃,倒是胡大龍吃得很起勁,他剝花生弄出的聲響在石萍的耳里是超級的噪音。
石萍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難道是得了健忘症,石萍說,秀秀,你不會忘得那麼快吧,你和我一起去的,在河灘的那棵烏桕樹下,烏雞婆在詛咒肖莉莉的媽媽,然後我們一起跑回家的,你還答應和我一起睡,當時你的確躺在我身邊的,你睡得很直,我還說你睡覺一點都不佔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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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了聲,秀秀。
石萍回到水曲柳鄉政府招待所,她正要進接待室把傘還給李美鳳,她聽見了秀秀嚶嚶的哭聲。李美鳳不在接待室,石萍走進去時,秀秀正在哭泣。石萍見她哭紅了雙眼。
話題還是回到那個秘密上來吧,那個秘密的確和我舅媽李美鳳有關,知道這個秘密還和肖莉莉有關係。這個秘密是肖莉莉告訴我的,她連李小芳都沒有告訴就告訴我了,你想想肖莉莉對我是多麼的信任,她的死讓我難過,她是一個多麼美好的女孩呀!
我說話羅嗦,這一點錯都沒有。大凡語文老師說話都喜歡羅嗦東拉西扯,而我在語文老師里又是一個最羅嗦的人。你聽我說話一定要有耐心,本來我想請你到我宿捨去說話的,我那裡還有上好的茶葉,可是你不相信我,只好在這雨中站著給你講了。
他對石萍說,石記者,你坐我的摩托車吧?
雲娣吃了葯,她白了古求勝一眼,還不去讀書。咳咳……
石萍背起採訪包,拿起雨傘,下了樓。王勇和胡大龍在說著什麼,他們一見石萍下來,就往門外走。
王勇邊走邊對石萍說,我們先去古求勝的鄰居家了解情況。
咳咳……我就把肖莉莉的話告訴雲娣,想讓她放寬心,沒想到她聽了我的話后不停地嘆氣。她老咒罵古求勝,有時咒得很惡毒,我聽了心裏也不舒服,肖莉莉死後,我看古求勝完全變了一個人,他更加的內向了,而且看人時眼睛里充滿怨恨。咳咳……
石萍搖了搖頭,她說,王所長,我不知道怎麼定論,這要看你的了,這方面畢竟還是你有經驗。
石萍聽出來了,是古求勝的母來雲娣的哭喊,石萍和王勇他們趕緊跟在古可凡後面沖了出去。胡大龍低聲地嘟噥了一聲,石萍不清楚他嘟噥的是什麼話。
那人說,石記者,你後退什麼呢?
肖莉莉的臉紅了,她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跑了,她一口氣跑回了家,心裏還撲騰撲騰地跳,她真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情景,那情景讓她一連好幾天心跳都在加速。後來,她就告訴了我。她說,那個男的是我們學校的保衛科長胡大龍,女的就是我的舅母李美鳳。
我站在那裡氣得發抖。他走出一段路,還回過頭冷笑地對我說,你不要聽信一個黃毛丫頭的胡說八道,我看她是活膩了!
見她如此迷感的樣子,石萍又問,秀秀,難道你忘記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們一起去看烏雞婆叫魂的?
派出所所長王勇吸了口氣,說了聲,媽的,都是一個窮字鬧的!
肖莉莉答應了她,替她保守這個秘密。
王勇很快地切入了正題,他說,可凡,我們今天來幹什麼,你應該知道了,古求勝那孩子死了,他為什麼死,現在還是一個謎。我想你應該配合我們解開這個謎,你和古求勝是鄰居,他家的情況你應該了解得很清楚,近來,他們家有什麼反常的事情,你也很清楚,我們想聽聽你的說法,你隨便說,知道多少說多少,不要有什麼顧忌。
咳咳……
石萍有些恍惚,又有些不安,此時,在這野河灘上,沒有別的人的野河灘上,她獨自面對這個神秘的男人時,她根本就沒有勇氣大聲地質問他是誰,為什麼老用怪異的目光追蹤她了。
石萍對他的話將信將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