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朱尚文對她說,丘瑛同學,你坐下來吧,把你昨天晚上碰到的事情向王所長和石記者彙報一下。你就如實說吧,不要怕,剛才怎麼對我說的,你現在就怎麼對他們說。
那個站在那裡的女孩子就叫丘瑛,丘瑛是個很普通的女孩子,沒有什麼讓人一下子能記住的特點。她站在那裡,十分不自然。
陽光一如既往的燦爛。午後的校園寂靜極了。操場上沒有同學在打球,原先那幾個酷愛打球的同學也不見了蹤影,遠處河灘上放牧的老頭坐在一塊石頭上,往學校這邊張望,那隻大水牛在河灘上吃著草,悠閑的樣子,不時用尾巴掃著腿上的蒼蠅和蚊子。鎮上的人和學校的部份老師找了一個上午也沒有找到古鋒,看來古鋒確實失蹤了。
王勇突然說,這一定是心理問題!但是,不可能很快就讓同學們的變異了的心態恢復正常。這需要一個過程,我們必須拿出一個教育的方案出來。
石萍在古鋒死的第二天夜裡,她想找秀秀聊聊。古鋒死的那天晚上,石萍就想找秀秀聊的,但那個晚上他沒有找到秀秀。
王勇說,古鋒失蹤了,這可不是小事,趕快組織人去找,對了,這事不能在學校里聲張出去,郝老師,你趕快去讓古鋒的父母離開學校,到學校外面去找,朱校長讓胡大龍組織幾個老師秘密地在學校里找,我馬上回派出所去,和李副鄉長聯繫一下,也組織人手去找古鋒。
王勇說,石記者,我們可沒有趕你走的意思。這事我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的。
王勇在電話里焦急地說,小張,你一定要看好古鋒,我們馬上趕過來。
不怕苦,脫得苦:
丘瑛出去后,朱尚文嘆了口氣說,現在很多學生心理都有了障礙。如果學校再發生什麼事情,那是很可怕的事情,說不定有些學生的精神就會崩潰掉。
樓下靜悄悄的,不像往日,有電視的聲音傳來。
古鋒徑直來到了大榕樹下,他面帶微笑。
說完,王勇把朱校長辦公室的人都撇下了。自己一個人出了門,下了樓,不一會,朱校長辦公室里的人就聽到了王勇摩托車發動后的聲響。石萍聽到摩托車的響聲,心裏奇妙地顫動了一下。
我看不到那穿著白色連衣裙的人的臉,也看不到她的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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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萍真想去看看那片小樹林子里有沒有作怪的秀秀,但她不敢一個人前去,夜色會把她吞沒掉,連骨頭都不剩把她吞沒掉。
白天,她也沒問李美鳳,她看見李美鳳的臉色也很不好。
石萍很明白王勇的意思。他還是不希望石萍把這事情報道出去。石萍從包里拿出了一張紙條,遞給王勇說,昨天晚上,又有人塞紙條進我的房間了。
她在烏雞婆的叫魂聲中閱讀這封沒有具名的信。
小張打完電話,心裏感覺稍微好了些,就在這時,古鋒的聲音停止了,他突然頭一歪,就倒在了地上,嘴角冒出了許多白沫,他的身體抽搐著,臉也扭曲著。不一會,他就不動了,他扭曲的臉上,似乎還留著那微笑的影子。
小張邊看著古鋒邊拿出了手機,撥通了派出所所長王勇。
我一激靈地坐了起了,喝了聲,誰?
窗外烏雞婆的叫魂聲又響了起來,石萍聽到那叫魂的聲音,不禁全身一陣發麻。
有一天晚上,晚自習結束后,肖莉莉就和李小芳一起回家。古鋒就跟在她們的身後,她們也許沒有發現古鋒一直跟著她們。那天晚上不知怎麼回事,肖莉莉沒有和李小芳一起到對方的家裡去,她們倆形影不離也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她們在一個三叉口分了手,各自回家。當肖莉莉走到村外的一個稻草垛邊時,古鋒在後面閃現出來,追上了肖莉莉。他叫住了肖莉莉,他說他要和肖莉莉說幾句話。肖莉莉對他說,我不想和你說話,我要回家。古鋒就擋在了肖莉莉的面前,哀求肖莉莉和他說話,肖莉莉氣得又要抽他的耳光。
廁所里的安靜讓我害怕……我以為自己眼睛花了,我看到一個白影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我揉了揉眼睛,那白影反而清晰起來,那是一襲白色的連衣裙在我眼前晃動,我看不到人的頭,也看不到人的臉,更看不到人的手和腳,就是看到有襲白色的連衣裙在我眼前晃動……我的胸好悶,我害怕極了,我想大聲喊,可我的喉頭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團棉花,我怎麼也喊不出來。……那襲白色的連衣裙好像是肖莉莉穿過的,我記得她穿過的,我真的害怕極了,可我睜著驚恐的眼睛動彈不得,像是被冰凍住了一樣。
這天下午,派出所長王勇,還有朱尚文校長和李洪球副鄉長坐著一輛桑塔納轎車離開了水曲柳鄉村,石萍知道,他們都去西縣縣城開會,開會的內容也許就是關於水曲柳中學相繼發生學生死亡事件的事情。
茶一杯,酒一杯,嘀嘀嗒嗒討新媳。
深夜,窗外烏雞婆的叫魂聲消失之後,石萍還是輾轉反側睡不著覺。晚上,她又接到了丈夫史未來的電話。史未來和她聊了一會,他說他知道她在水曲柳鄉村。
石萍說話的樣子儼然是一個善良的母親或者是一個慈愛的大姐姐,丘瑛看了看她的臉,咳嗽了兩聲就
https://read.99csw.com說了起來,她說話的聲音很輕,斷斷續續。他看著那隻死鳥從他的腳面上滾到了地上。
石萍覺得派出所所長王勇說的也有道理,但是她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王勇說,他準備到學校上給同學們上上課,還讓學校配合要做些工作,還準備到縣裡市裡請一些心理學專家來分析一些學生的心理問題。他不想讓事情再發生了。現在縣裡已經知道這些事情了。加上石萍到來,如果石萍報道了這個死亡事件,那麼很快地全市乃至更廣泛的地方都會知道這些事情。他這個派出所所長的壓力就會更大了。
秀秀到哪去了?
小張又低下頭,看了看地上的死鳥,若有所思的樣子。當小張再次抬起頭,他看到了空曠的操場上出現了一個人。
王勇和石萍在聊著什麼。石萍被王勇叫到派出所后,他們就一直閑聊著關於鄉村的死亡事件,他們還聊到了那個叫古鋒的學生。王勇認為那行拼音字母一定是古鋒自己寫上去的,他不相信有什麼鬼魂出現,人死了就死了,什麼都結束了。石萍對發生的神秘事件一直抱懷疑的態度。
肖莉莉沒想到古鋒會把自己的臉迎上去,死皮賴臉地說,肖莉莉,你打吧,最好天天都能打我,你打我我也開心。
石萍說,如果真的像丘瑛說的那樣,問題就複雜化了。
是的,沒錯,他就是失蹤了一個上午的古鋒。
石記者,我保證我說的全是實話。我知道你剛開始讀我的信和讀完我的信后,你同樣會發出這樣的疑問,寫信的人是誰?我想這不重要,也許我就是下一個被肖莉莉帶走的人,我提心弔膽,我和你說出了這些,心裏也釋然了很多,希望我說這些東西能給你提供些什麼有用的東西。我也希望學校能夠太平起來,再不要有死人的事發生了。
那人朝他這個方向走來。
她放下電話后,心裏又不平衡了,她想,史未來在和他打電話的時候,他身邊說不定正躺著一個妖精一般的女人,那女人說不定邊撫摸史未來的胸毛,邊在他耳邊吹著風撩撥他呢。
接待室里一點聲音都沒有,石萍就推了一下門,門沒有上鎖。
王勇和石萍進了校長辦公室。朱尚文校長還是坐在他的辦公桌前的藤椅上,他對面坐著一個和李小芳年齡相仿的女同學。朱尚文一見王勇和石萍進來,忙站起來,臉上堆著笑說,王所長,石記者,你們來得真快呀,請坐,請坐。
小張對古鋒說,小古,你去哪了,大家都在找你!
王勇說因為肖莉莉在同學們之間影響太大,她的死一定給曾經暗戀過她或者和她有過什麼關係的人心理上強大的刺|激,所以發生一些離譜的事情是極為正常的事情,現在關鍵是要讓同學們從肖莉莉的陰影中走出來,從死亡的陰影中走出來。
丘瑛講完后,她的眼中閃爍著淚花。她的胸脯起伏著,這次講述,又讓她重新經歷了一次昨夜的恐懼,這是十分不人道的事情。
招待所接待室里的燈亮著,她以為秀秀在裏面,她邊敲門邊喊著秀秀的名字。
山歌的聲音飄來盪去的,令人迷醉。我就在山歌聲的驅使下坐了下來,合上了雙眼,我想我要到另外一個世界里去了,那時,我完全忘記了肖莉莉曾在我坐的地方自殺,我只覺得我的身體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要飛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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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尚文說,其實現在問題就是很複雜了。不光丘瑛反映這樣,有幾個住宿的學生也有類似的反映,說在夜晚看到白色連衣裙在校園裡飄來飄去。有一個學生還看到白裙子在一個空教室里跳舞。空教室里沒有燈光沒,看到的同學說,白裙子會發出白色的光亮。
古求勝的父親古能都沒有參加古求勝的葬禮,他還躺在縣醫院里不能動彈,也不知道他這輩子還能否健康地活著。
那白色連衣裙飄動著,引導著我走。我不知不覺地跟著那白色的連長裙,走到了那棵大榕樹底下。
丘瑛擦了擦眼睛,點了點頭就走了。
古鋒事先在進入校門時就喝了老鼠藥,然後才走到榕樹下死的,沒能把他搶救過來。派出所長王勇猛烈地訓斥了小張一頓,小張哭喪著臉,他一句反駁的話也沒有。
石萍的頭腦確實雲里霧裡的了,一切都是那麼不確定。像她的人生一樣。石萍沒有表態,朱尚文和王勇也沒說話。朱尚文的辦公室里一片沉寂。郝瓊的出現,打破了沉寂的局面。她門也沒敲就沖了進來。郝瓊顯得很激動,她的胸脯一起一伏。王勇的目光粘在了郝瓊的胸脯上。
想到這裏,石萍心裏又不能忍受了,剛才和史未來通話時閃現出來的溫情又一掃而光,她的眼中迸射著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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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萍就和他說了一會話,無論怎樣,史未來還是她的丈夫。加上石萍的確為水曲柳鄉村發生的事情感到恐懼,也需要和一個人傾訴,就說了一些聽上去動情的話。
她擔心白裙子在晚上的時候會出現在她的房間里。
石萍笑笑,這樣就好。
朱尚文看了看王勇,又看了看石萍,說,讓丘瑛同學詳細給你們說吧。
那棵肖莉莉和古求勝死的大榕九九藏書樹下,站著一個人,他是派出所的民警小張。想到事態的嚴重,派出所所長王勇特地派了一個民警在這個地方守著,以防止有學生在這裏殉身。
郝涼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學校里沒有古鋒,他父母親在村裡也沒找到古鋒,他好像是失蹤了,他昨天下午也沒來上學,他父母親說昨天古鋒晚飯也沒吃,把一個人關在房間里不知道在幹什麼。今天古鋒就不見了。
朱尚文在她講完后就對她說,丘瑛同學,你不要怕,這個世界上是沒有鬼的,你看到的東西也許是你的幻覺。你回去吧,冷靜一點,要克服自己的恐懼心理。
石萍無語,她是不可能表態說不寫這個新聞的。到現在為止,她還沒有摸清事情的本質,一切都還雲里霧裡的,況且,他們都好像是商量好的一樣,阻止她的寫作。
我再也不來參加學校的晚自習了,我怕……昨天晚上,9點多的時候。我一個人走出了教室,朝學校西頭的女廁所走去,我們班這段時間死了兩個同學,我心裏怕,本來我想叫一個女同學陪我去上廁所的,可我不好意思。
史未來說,水曲柳鄉村是個不祥的地方,讓她趕快回赤板市去。史未來的口氣十分的溫和,而且體貼,石萍已經很久沒聽到他這樣的話語了,她有點莫名奇妙的感動。
石萍突然說,他會不會……
有福享,要回想……
王勇也笑笑,石記者,我們要不要在晚上時派個人保護你,在你門口替你站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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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勇皺了皺眉頭,他說,這是誰乾的呢?
石萍知道那人是誰,她不明白那人為什麼不放過自己,也許,從縫裡塞進來的信就是他寫的,但她不能確定,她還是那個想法,水曲柳鄉村的人都十分可疑。
他告訴王勇,古鋒出現了,就在大榕樹下。
我著魔了一樣看著那窗口,我起了身,傻傻地走到了窗口邊上,我望著窗外。窗外站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
他抬頭望了望天,天上一群小鳥尖叫著掠遠。
石萍看完這封信,她的手一松,那三頁寫滿密密麻麻娟秀小字的白紙滑落在地。她的頭一歪,把臉轉向了窗口,窗門是緊閉的,可那窗帘都在飄動著,難道有空穴來風把那窗帘吹起來。石萍覺得身上一陣一陣地發冷。水曲柳鄉村的死亡事件越來越撲朔迷離。石萍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巨大的黑洞而無法自拔,她又想逃離被死亡陰影籠罩的水曲柳鄉村,但又有一種神秘的力量讓她留下來,繼續探尋下去,直到發現事情的真相。可事情的真相都被一層層的迷霧阻攔著,目前她無法撥開那層層的迷霧。那三頁紙突然從地上飄起來,像三片羽毛,一直飄到了窗邊,粘在了飄動的窗帘布上,石萍看著那三片寫滿字的白紙,心裏撲咚撲咚跳著,彷彿那三頁紙要把她帶入一個神秘的靈異的世界,她不敢走過去,她只是坐在那裡,靈魂像是被什麼東西帶走了,她只剩下了一具毫無意義的肉體,這具毫無意義的肉體己經在冰涼中僵化。石萍的眼中突然出現了一種霧一樣的白光。她根本就失去了知覺,就那樣僵坐著。她根本就不知道明天會怎麼樣,就像對自己的來來渾然不知一樣。
尊敬的石記者,你也許會很驚訝,誰會給你寫信,你不必驚訝,也不必知道我是誰,我只是一個知情者。
窗外有月光,我看到一個白色的影子從我眼前晃過,從窗口飄了出去。
古求勝的母親也沒有去參加他的葬禮,親戚們怕她會暈倒在墳地里。
石萍想著想著又聽到了門外的有節奏的腳步聲,石萍的心又提了起來,這時,她很奇怪地想,如果史未來在她的身邊,她就什麼也不怕了,可該死的史未來在電話里根本就沒有說要來水曲柳鄉村看她或者說開車來接她回赤板市。腳步聲消失后,石萍的神經還緊繃著,直到天明。
石萍覺得朱尚文臉上的笑容十分的虛假,那女孩子也站起來,顯得心神不寧的樣子,她臉色蒼白嘴唇寡淡,像是營養不良。王勇和石萍坐在了沙發上。朱尚文倒上了兩杯熱氣騰騰的茶,可以感覺出來,那茶是上品的好茶,飄出來的茶香讓石萍覺得不俗。這茶葉在市場上價格一定不菲,一個窮學校里的校長喝這麼貴的茶葉,石萍心裏頓時不舒服起來,堵得慌。
有一陣風吹過來,古鋒渾身一激靈,然後,他朝東面的一座山走去。在走向那座山時,他看到一群小鳥在天空飛翔,突然一隻小鳥從天空中掉了下來,像是突然被折斷了翅膀。那隻小鳥掉在地上就死了。
小張在調查肖莉莉的死因時,曾經找過他,古鋒的出現讓小張不安。他為什麼會在這陽光燦爛的午後來這裏?是不是……小張不敢往下想,古鋒似乎沒有看見小張,儘管小張的警徽在陽光下十分耀眼。
王勇聽完電話,看了看石萍,他不知道石萍的臉為什麼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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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得苦,不怕苦;
他們正說著,突然有一陣陰風從窗外吹了進來。他們誰也不說話了,不一會,我就聽到了他們睡著后發出的鼾聲九_九_藏_書。
他們說,肖莉莉的死和古鋒有關係。他們說的這件事不知有多少真實性,但聽起來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他們說古鋒不是東西。古鋒對肖莉莉早就打上主意了,他總是不遺餘力地討好肖莉莉,這也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朱尚文見她局促的樣子,又說,丘瑛同學,你不要有什麼顧慮,把事情都說出來。
石萍覺得這裏的人都十分可疑,她就像陷進了一個漩渦,隨時都有被吞沒的可能,這兩天秀秀都沒有給她打飯,她在一個小賣店裡買了一些方便麵和餅乾之類的食物充饑,她不知道秀秀是否也失蹤了。
郝瓊有些氣喘地說,朱校長,古鋒同學還是沒有來上學,我去他家裡找他,可他父母親說他不見了,正要來學校看他有沒有來上學呢。
王勇在沉思。他的眉頭緊鎖。
學校里貼出過告示,闢謠的告示,說沒有鬼魂。在此之前,我也不相信有什麼鬼魂,但在那天晚上,我碰到的事情讓我疑惑了。
他會到哪裡去呢?誰也不知道。
王勇的摩托車在學校教務處樓前停了下來,石萍總算鬆了一口氣,她從摩托車上跳了下來,拉了拉自己的上衣。王勇停好車就和石萍上了樓,他們上樓時,碰到了下樓的郝瓊老師。郝瓊老師意味深長地看了石萍一眼,石萍領會了郝瓊的意思,郝瓊似乎還有話要和她說。石萍走在王勇身後,郝瓊走過去后,石萍回過頭,郝瓊也回了一下頭,石萍朝她點了點頭。
有人說,埋葬古求勝時,有人聽到不遠處的樹林子里有個女孩子在哭泣,有人趕過去想看看是誰,可當他趕過去時,樹林子里什麼人也沒有。
石萍推開門后,發現裏面的確是空無一人,她把門關上了,就上了樓,走過樓道時,石萍彷彿覺得背後有人,她不敢回頭張望,就快速地走進了自己的房間,看都沒看外面就順手關上了房門,她害怕那腳步聲響起來。
他們說,肖莉莉是受了古鋒的凌|辱才自殺的。
石萍的心一下提了起來,難道又有人死了?王勇搖了搖頭,不是,走吧,到了你就知道了。
石萍說,這不應該問我。
討個新媳笑嘻嘻,三餐不食肚不飢;
王勇展開了那張紙條,他看到那行歪歪扭扭的字:滾回你的赤板去吧!
討個新媳矮墩墩,蒸個飯子香噴噴;
王勇對石萍說,石記者,走吧,到中學去,剛才朱校長又打來電話,說學校又出現什麼問題了。
我根本就沒辦法站起來……我覺得自己要昏倒了,我的頭要炸掉一樣……就那樣過了10多分鐘,我聽到一聲笑聲,那笑聲像是肖莉莉的笑聲,接著,那襲白色的連衣裙一晃就不見了。
王勇問,朱校長,究竟怎麼回事?
他們說肖莉莉和古鋒時,當然也說到了古求勝。他們說得有些複雜,我總結了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是這樣的。古求勝給肖莉莉寫情書的事情是學校里公開的秘密,學校里有多少男同學暗戀肖莉莉那才是真正的秘密,在很多人眼中,肖莉莉根本就對古求勝那個醜八怪不屑一顧,大家也知道李小芳去警告過古求勝,都以為是肖莉莉授意的。而古鋒也威脅過古求勝,讓他不要再寫信給肖莉莉了,據說古鋒還打過古求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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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撿起了地上的那個信封,信封到了她手上后,她覺得份量比以前的信封要重。她打開了信封,從信封里掏出了一封信,這封信有三頁紙,手寫的,字寫得娟秀,像是個女孩子的字跡。這封信竟然不是讓她滾出水曲柳鄉村的信,而是一封向她反映情況的信,這不能不讓她意外。
派出所所長王勇帶著下屬挨家挨戶地讓每家人上交老鼠藥,以防不測,每天還派一個警察守在那棵大榕樹底下,只要有什麼異常情況,馬上送醫院處理。
就在這時,王勇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王勇拿起電話說,哪位,我是派出所所長王勇。
古求勝是在親戚們的張羅下下葬的,古求勝的新墳離肖莉莉的新墳不遠,這座山是村裡專門安葬死人用的。紙錢在古求勝的新墳上飄飛。埋葬古求勝一天後,有一個人站在古求勝的墳前,燒了一柱長香。那個人就是手上出現了拼音字母的古鋒。古鋒燒完香,他的眼中流下了兩行淚水。
她一低頭,又發現了一個信封。
石萍突然對他們產生了懷疑,她想起了郝瓊的話,他們是有一個圈子的。郝瓊在她上樓時朝她投來的那個眼神讓石萍急於想見到郝瓊,或許她說的話是正確的。可是,石萍能相信郝瓊么,如果像王剛說的那樣,郝瓊和李洪球有一腿的話,那麼郝瓊也是值得懷疑的。
我是住在學校里的住宿生,就在肖莉莉死的第三天晚上,我剛躺下,就聽同寢室的同學在談論肖莉莉。他們在談肖莉莉和古鋒的事。肖莉莉是我們學校的美女,古鋒是我們學校的帥哥,美女和帥哥發生點什麼故事是很正常的。
石萍聽了朱校長的話,心裏涼絲絲的。
小張說出了聲,古鋒!
石萍的臉紅了,她沒有說出後面的話,但她後面要說的話在場的人心裏都十分清楚:古鋒會不會像肖莉莉和古求勝那樣的了呢?
朱校長十分焦read.99csw.com急的樣子。
討個新媳嘴嘟嘟,歡喜食甜也食苦;
石萍本來想一起去採訪,看看西縣方面抱什麼態度,但是,那幾個人對她懷有戒心,她也就沒有去,她留在了水曲柳鄉村,她相信只要採訪下去,事情一定會水落石出的。
學校里暫時取消了晚自習,只要一到晚上,學校里就一片死寂,那些住校生到了晚上也不敢亂走,哪怕是上廁所,也是結伴而去。睡覺時,他們也不敢關燈。老師的心裏也有顧忌,雖然他們不會像學生那樣恐懼,但入夜後,也少出來走動,各自在自己的宿舍里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王勇好像沒有聽見她的話,摩托車啟動后怪叫了一聲粗魯地沖了出去。
石萍看他聽電話時又皺起了眉頭,王勇是個長得十分標準的男人,他皺眉頭的樣子有點酷,石萍不明白自已為什麼會這樣想,她臉上有點發燙。她是一個一切都很平凡的女人,她為自己的想法而羞怯。
石萍擺了擺手說,不要,不要,我是誰呀!
我爬出了窗口,走了出去。
說來也讓人有些相信,有一天下午,古鋒來學校,他的左臉紅紅的,還有些腫,那一巴掌肯定打得不輕。有一點,就是肖莉莉對古求勝好,但她從沒對古求勝有過什麼表示,所以,古求勝也不知道肖莉莉是怎麼想的。古求勝至死都不知道肖莉莉對他有意,這不能不說是一個遺憾。
我終於大聲叫了出來,提起褲子就衝出了女廁所……我在奔跑時,覺得笑聲和那襲白色的連衣裙一直在身後追著我,我一著急,就摔了一交。我爬起來繼續奔跑……我怕極了,真的怕極了,我再也不來上晚自習了,我不想再見到那白色連衣裙了。
小張身上不禁發起冷來,他看著古鋒,生怕他從身上的某個地方拿出裝有老鼠藥的飲料,一口氣地喝下去。
古鋒走了過去,對從天掉落的死鳥他看都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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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萍心裏顫抖了一下抱住了王勇的腰,石萍心裏罵了聲,該死的王勇!
小張覺得古鋒身上有一種詭異的味道,古鋒說的什麼對他而言是另外一個世界里的語言。
這時,白色連衣裙突然消失了。我聽到了有人在哼那首山歌的聲音。
石萍就用溫和的語氣對丘瑛說,丘瑛同學,你就說吧,不要緊張,有什麼就說什麼,我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平常,在學校里,我不大愛說話,但我不像古求勝那樣孤僻。肖莉莉和古求勝以及古鋒的死都是我想像不到的,他們死得一點都不合情理,可他們死了。
窗外有朦朧的月光,石萍走到窗前,她看到不遠處的一棵樹下站著一個朦朧的人,那人的身影她十分的熟悉,她把窗門關上,刷地拉上了窗帘。
肖莉莉沒想到他會如此無賴,她的手在古鋒的面前停了下來,肖莉莉氣惱地說,你這個癩皮狗,有話就說,有屁快放吧。
沒有人回答我,我的室友們睡得死豬一樣,我的一聲斷喝也沒有將他們吵醒。
丘瑛聽了朱尚文的話,吞了口口水,還是遲遲的不開口。
說起來這誰也不相信,我要不聽他們說,打死我也不信,但他們說,是有證據的,有人偷看過肖莉莉的日記本,肖莉莉在日記本上寫著她對古求勝的感情。因為古鋒為了肖莉莉打了古求勝,肖莉莉還找過古鋒,狠狠地罵了古鋒一頓,還摑了他一耳光。
討個新媳高喃喃,挑擔穀子好清閑;
古鋒就說,莉莉,我愛你。他說完就跪在了肖莉莉面前,抱住了肖莉莉的腳。肖莉莉呆了,她沒想到古鋒會做出如此之舉。就在她呆立的剎那間,古鋒瘋狂地站起來,把肖莉莉撲倒在了稻草垛上。古鋒的力氣很大,肖莉莉掙扎著,罵著古鋒……古求勝的出現解救了肖莉莉,或許古求勝來晚了,古鋒逃走後,肖莉莉的白裙子己經被古鋒扯落了。肖莉莉在月光下哭著提起了裙子,她衝著古求勝怒吼道,你也滾!說完,她就飛快地跑回家。據說,古求勝沒有滾,他只是跟著肖莉莉跑,那情景很能讓人誤解,好像是古求勝瘋狂地追逐肖莉莉。肖莉莉回家后,古求勝還站在肖莉莉的樓下,久久不願離去。
古求勝死後,我一直很害怕,害怕自己的手中出現那行拼音字母,害怕肖莉莉把我也帶走,說不定肖莉莉也喜歡我,誰知道她還喜歡誰呢。古鋒的死讓我也很震驚,我以為肖莉莉只會把她心愛的人帶走,沒想到也會把她厭惡的人送進地獄。我相信古鋒的死和肖莉莉有關係。我還聽說肖莉莉並不像她出現在我們面前那樣好象十分純潔的樣子,我聽說他和有的男同學不清不楚,她和李小芳也好得有些過份……這些,我就不說太多了。
難道她又到那片小樹林里去了?
整個學校似乎要崩潰了。在這種情況下,只有李小芳臉上保持著自然的笑容,彷彿一切都和她無關,她也幾乎不和他人來往,自己一個人在學校里快樂著,也沒有同學和她搭話。有時,她也會鑽進王剛老師的宿舍,老半天才出來。
在你來之前,他們就統一好了口徑。我想把我了解的真相告訴你,是出於一種良心!你如果相信,你以後可以把它寫進你的文章里,如果read•99csw.com不相信,你就當作一個故事來讀吧。
我對他們的死也感到恐懼,說不定死亡在某時某刻就會降臨到我的頭上。我知道你來我們這地方就是為了了解肖莉莉的死亡真相,你也沒想到古求勝和古鋒也會相繼死去吧。我相信,你目前為止了解的東西和我知道的不一樣,你了解的只是表面的東西,沒有人會和你說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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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鋒的死讓學校更加恐慌了,學生們也陷入了一種極度的恐懼之中,他們上學放學都結伴而行,有些家長乾脆就送自己的兒女上學,然後來接兒女回家。整個水曲柳鄉村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氣氛中。
死亡的氣息在校園裡流動著,儘管陽光燦爛,校園裡還是有一種陰鬱的氣氛。小張站在榕樹下,他點燃了一根煙,他的目光落在遠處河灘上放牧的老頭身上。有風吹過,幾片枯葉從樹上飄落,有一片枯葉還落在了小張的大蓋帽上。小張吸完了一根煙,他把煙頭扔在地上,然後用皮鞋尖使勁地擰了擰。突然,天空中有一小團黑色的東西急速落下,掉在了小張的腳面上,小張心裏咯噔了一聲,他看清了,那是一隻死烏。
學校由於沒有圍牆,他們指定學生只從一個入口進入,並且派人檢查他們身上有沒有帶老鼠藥,還看他們的手臂,有沒有出現那一行神秘的拼音字母。學生們更是緊張,他們心神不寧,上課時,他們不時地擼起袖管,看自己的手臂上有沒有出現拼音字母。
那白色的連衣裙發出了笑聲,笑聲嫵媚地穿過月光,到達我的耳畔。我渾身一顫。
石萍和王勇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門。王勇讓石萍坐在他的摩托車後座上。石萍坐上了摩托車,他對王勇說,王所長,你的摩托車不要開那麼快好么?
朱校長說,這是怎麼回事?
她想,是誰在她下樓的這一小段時間里把這封信塞進了她的房間呢?她上樓時沒有碰見任何人下樓,這樓里好像就她一個人。
我怕同學們說我是膽小鬼……一路上走著的時候,我給我自己壯膽,我告訴自己,不要怕,不要怕!校園裡靜悄悄的,同學們都在教室里自習,很少有人走動。……我進了女廁所,女廁所的燈光很暗,學校里是為了省錢吧,特意把廁所的燈弄得這麼暗,我沒有發現女廁所里有人,隔壁的男廁所里也鴉雀無聲或許也沒人,如果有人,一丁點的響動都能聽見的,我蹲在那裡,希望自己趕緊結束回到教室里去。
古鋒死了。石萍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恐懼,憂傷,還有什麼?
石萍和史未來結婚時,她已經是個30歲的老姑娘了,她是通過報社廣告部的一個女友認識財大氣粗的單身建材老闆史未來的,史未來和她結婚時已經45歲了,他們沒有經過纏綿的戀愛就結了婚,結婚好像不需要什麼理由,只是覺得適合就結了,也沒在乎史未來的過去,沒在乎史未來的一切就嫁給了他。婚後,石萍過了一段幸福的生活,史未來對她百般的恩愛,讓她知道了做女人的快樂。走到現在這種局面,不是石萍想要的,但是,石萍也沒有後悔什麼,一切好像順理成章自然而然。
朱尚文趕緊問她,他會怎麼樣呢?
朱尚文點了點頭說,王所長說得沒錯,李副鄉長在電話里也是這樣說的,我很感激你們,給我分擔了那麼多,對了,石記者,我看你的新聞報道還是不要寫好,因為事情擴大化了后對學生的心理教育不利呀。
我醒過來時,我發現我還是躺在寢室的床上,室友睡得還是很死,只有我一個人是清醒的,想起那個過程,我不免毛骨悚然。石記者,那絕對不是我做的夢,不是,古求勝死後,我就想是肖莉莉把他帶走了,她把她愛的人帶走了。
我睡不著,我在想著問題。突然,我覺得有人在我的臉上摸了一下,摸我臉的手冰一樣涼。
入夜了,石萍隨便吃了幾塊餅乾就給報社的袁主任打了個電話,彙報了一下情況,然後,她就下了樓。
古鋒彷彿沒有聽見他的話,他微笑地坐在了大榕樹的樹根上,然後面對著東面的那個山峰,口裡喃喃地說著什麼。
石萍看她出門的背影有點顫抖。
她檢查了一下房間,發現什麼人也沒有。
小張大聲喊道,不好!
那個叫丘瑛的女同學期期艾艾地坐了下來,她不敢直視王勇和石萍。
王勇和石萍還有朱尚文此時正在古鋒的家裡。
他背起古鋒,往校門外狂奔而去。不遠處的那個老頭還在木然地看著這邊,彷彿一切和他無關,還有那隻大水牛,也依舊悠閑地在河灘上吃著草。
石萍躺在床上,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乳|房,她此時真想和哪個男人做一次那樣的事情,給史未來戴上一頂綠帽子,報復一下他。
講心裡話,我還是十分同情古求勝的,喜歡一個人又不是他的錯,誰都有喜歡別人的權利。表面上,古鋒是肖莉莉的護花使者,實際上,肖莉莉並不喜歡古鋒,而肖莉莉真正喜歡的人是古求勝。
脫得苦,有福享;
她在閱讀的過程中拿信的手不住地微微顫抖。
月光華華,點火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