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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生命中無法承受之重

第十章 生命中無法承受之重

好讓我自己走開卻什麼也不說
蘇小傘拿他沒有一點辦法,雖然自己不愛這個男人了,可還是擔心他會出什麼大事情。她如果要制止陳懷遠犯下滔天大罪,那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回到卧室,蘇小傘心神不寧,想到了那個叫鍾飛揚的警察,是不是給他打個電話,讓他來制止陳懷遠行兇殺人?問題是她搞不清陳懷遠要殺誰,就是鍾飛揚來了,也不能抓他,更不可能成天守著他。
飄飄洒洒就像那霓虹閃爍
可以告訴別人你已經不愛我
蘇小傘嘆了口氣,默默地回到卧室,在床頭櫃專門放葯的地方,找出了一小捆紗布和一瓶紅藥水還有一些棉花,再次回到了陳懷遠跟前。她把那些東西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淡淡地說:「自己處理一下傷口吧。」說完,就回卧房去了,把門緊緊地反鎖上。蘇小傘靠在門上,長長地嘆了口氣。她想,陳懷遠臉上的傷一定是和哪個女人有關。
蘇小傘有點信了,心裏還是有些顧慮:「我怎麼在貓眼裡看不到你,你是否現身讓我看一眼,然後我就開門。」其實就是看到人,她也不能確定此人就是鬼谷子,就連他的照片也沒有見過,現在很多作家喜歡把自己的照片放在封面的勒口上,他是個例外,也許是為了在讀者面前保留神秘感,他可是個恐怖小說家!
電腦屏幕上總是出現那個女人清瘦而憂鬱的臉,她喃喃地呼喊:「媽媽,媽媽——」
鬼谷子突然反應過來,扔掉手中的玫瑰花,來不及乘坐電梯,從樓梯上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他竟然沒有認出她來!或者是裝出一副從來就沒有見過她的樣子。
那個女人要真是自己的母親該有多好,她就是犯下了滔天的大罪,也會在相認的那一瞬間被原諒。蘇小傘這樣想。
這個鬼谷子竟然就是那個在地鐵上凌|辱她的矮個男子!就是這張滿是胡楂的黝黑而粗糙的臉,那三角眼中包藏著邪惡。
夜空中掠過虛幻的承諾
他一直送我到公共汽車站。路上,有街坊鄰居遇見,顧新就滿臉堆笑地對他們說:「這是我女兒!」鄰居很吃驚:「顧畫家什麼時候冒出這麼漂亮的一個女兒呀!」他說:「是的,是的,很早就有了,很早就有了。」我聽著他的話,心裏異常的難受,如果他當初不要拋棄我親生母親,把我們一起接到上海來,那又會是什麼樣的狀態?
假如愛上別人早點告訴我
蘇小傘來到門前,伸出手,準備開門。心裏有點不安,如果來人是找陳懷遠尋仇的,那可如何是好。她把眼睛湊在貓眼上,往外看,什麼也看不到,按門鈴的人故意躲開了貓眼?
假如愛上別人早點告訴我
蘇小傘還在喊叫:「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愛我嗎?不是說過可以為我去死嗎?我好不容易讓你做這麼一件事就這麼難!你為什麼不殺了那個畜生?為什麼?為什麼——」
另外一個是讓人傷感的消息。
房間門「吱呀」一聲開了。我的目光迫切地掠過去,驚訝地張大了嘴巴。我看到的不是肖三娘,竟然是顧新!我獃獃地看著他,不知所措。他滿臉微笑地走到我面前,輕聲說:「阿紅,你醒了——」
蘇小傘鬱悶而又惆悵地想,看來這一輩子再也找不到親生父母了。他們長得如何,是什麼樣的人,為什麼要拋棄她,蘇小傘一無所知,許多問題在困擾著她,而且困擾了許多年。白天的時九_九_藏_書候,蘇小傘站在乍浦路橋上,注視著當初被遺棄的那個地方,希望出現她渴望找到的人。她有個想法,自己的親生父母,特別是經歷過十月懷胎的母親,一定也會想念自己,只要她還活著,還沒有喪失記憶。假如她真的想念自己,會不會經常來到這個地方,尋找什麼呢?蘇小傘看到一個戴著墨鏡的50來歲的女人站在那個地方,望著蘇州河凝神,憂鬱的模樣。她的個子很高,清瘦的臉難隱年輕時的美貌,穿一件黑色的風衣,顯得很有風致。親生母親要是活著,也應該是這樣的年紀吧?蘇小傘怦然心動,她會不會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難道是上天開了眼,讓她們母女在這個時候相認?她快步走下了橋,來到了那個女人身邊。蘇小傘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那是從女人身上散發出來的。蘇小傘突然覺得特別緊張,不知如何開口。女人發現了她,瞟了她一眼,沒說什麼,邁開腿,準備走。蘇小傘著急地說了聲:「你——」女人迴轉身,不解地說:「你有什麼事嗎?」蘇小傘的臉紅紅的,鼓起勇氣說:「阿姨,你是不是在這裏找什麼?」女人笑了笑:「是呀,在尋找失去的記憶,可很多東西怎麼也找不回來了。」蘇小傘看到她的笑臉,情緒放鬆了些,滿懷希望地說:「如果好好尋找,也許真的可以找回一些屬於你的東西!」女人搖了搖頭:「姑娘,你還年輕,很多事情你還沒有經歷過,不會明白的。」說完,她又要走。蘇小傘急了,什麼也不管了,心裏想的話脫口而出:「你記得在20多年前的一個秋夜,一個剛剛出生不久的女嬰被遺棄在這個地方嗎?遺棄她的人用一把小紙傘擋住飄落的秋雨——」女人回過頭說:「姑娘,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10歲就跟父母親出國去了,現在才回來,你說的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對不起,姑娘!如果我沒有猜錯,那個被遺棄的女嬰就是你吧!我衷心地祝福你,能夠早日找到你的親生母親!」蘇小傘含著淚說:「謝謝你——」
我擦了擦眼睛說:「如果是別人,你會跳到江里把他救起來嗎?」
聽到他哭嚎的聲音,蘇小傘更加煩躁不安。
這時,蘇小傘才看清了他的那張臉。
早晚總要說出你已經不愛我
蘇小傘突然瘋了般伸出雙手,抓住陳懷遠的衣領,使勁地晃動,聲嘶力竭地喊叫:「陳懷遠,你這個孬種、混蛋、臭雞蛋、王八蛋……你為什麼不殺了那個畜生?為什麼?為什麼——」
他說,陳琳自殺了。
蘇小傘提高了聲音:「怎麼和我沒有關係!你影響我工作了!」
心中又有些忐忑,不知道肖三娘在地獄里變成什麼模樣。
這些年來又一次次白白等候
過了一會,陳懷遠不罵了,低沉地哭嚎起來。
其實你已不必這樣折磨我
看到這條簡訊時,蘇小傘愣了一會,腦海一片空茫。
蘇小傘沒有驚喜,反而覺得噁心,此時的鬼谷子在她眼裡,就像一個無恥的馬路求愛者,見到漂亮女人就粘上去獻媚的那種。蘇小傘冷淡地說:「進來吧,屋裡很亂,你擔待些。」
陳琳是蘇小傘喜歡的一個女歌手。
陳懷遠繼續磨刀:「反正不會殺你,你問什麼問!回你的房間里去吧,和你沒有關係!」
陳懷遠頭也不抬地說:「還不夠鋒利!那天割你的油畫割鈍了。」
門外的聲音還是肉肉的:「你是蘇小傘吧?」
鬼谷子說:「那可以開門讓我進來了嗎?」
哼完這首歌read•99csw.com,蘇小傘已經淚流滿面。她感覺死亡就像傳染病一樣在這個世界蔓延,令人心悸。世界為什麼會變得如此可怕,就是因為我們不知道什麼樣的感情是真實的,可以經受歲月的風吹雨打,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危險就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時刻懸挂在我們的頭頂!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有無法承受之重,在瀕臨崩潰的邊緣戰戰兢兢地行走。
可以告訴別人你已經不愛我
蘇小傘聽到「嚯嚯」的磨刀聲。
蘇小傘希望來人說他找錯門了,趕快離開。
顧新笑了笑:「這樣好了,你回家了!阿紅,你一定餓了吧!對了,我做了當歸燉雞給你吃,肖三娘說了,這是你最喜歡吃的東西。我的做法和肖三娘是一模一樣的,是她在信中教我怎麼做的。我試驗過很多次,味道的確不錯,相信你會喜歡的。我去端進來給你吃!你坐著不要動呀,在這裏等著我,很快就來的!」
實在忍耐不住了,蘇小傘打開了房間門,走了出去,大聲說:「陳懷遠,你積點德好不好,不要影響別人了!」
我喃喃地說:「我怎麼會在這裏,怎麼會在這裏,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陳懷遠突然冒出了一句話:「瘋了,這個世界上的人都瘋了!瘋了!」
我的感覺在墜落
那塊磨刀石是陳懷遠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拿回來的,一直沒有派上用場,現在,他卻用上了。
我內心充滿了好奇。
蘇小傘無奈地把門打開了。
車開動后,我突然覺得迷惘。
鬼谷子?不就是寫《暗吻》的那個恐怖小說作家嗎?她又從貓眼上往外看了看,還是看不到人影?難道這個鬼谷子是個侏儒?蘇小傘想,看不到人,還是不要開門為好,要是壞人冒充鬼谷子呢?那樣的話,只要她一開門,危險就進來了。這年頭,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那些劫匪有冒充抄水表的,也有冒充檢查煤氣管道的……還有的劫匪把哭鬧的嬰兒放在人家的門口,等人家一開門,就沖了進去,進行他們罪惡的勾當!這些劫匪異常的殘忍,不但搶錢搶物,還殺人滅口……蘇小傘突然覺得很冷,冷得牙關打顫。
蘇小傘迷離的雙眸閃現著淚光。
我喊出了聲:「媽姆——」
我上了公共汽車,顧新還在下面說:「阿紅,你要記住,這裏就是你的家,爸爸任何時候都歡迎你回來,你一定要注意身體,不要干傻事,沒有什麼想不開的——」
好讓我的情啊再找新寄託
來人說:「如假包換,你不是剛剛幫我的小說《暗吻》設計好封面嗎,我真的很喜歡那個封面,那感覺,那氛圍,和我心中所想的一模一樣!本來那天想請你吃飯的,王總一天都沒有打通你的電話,很是遺憾!今天我實在忍不住了,就跑到王巴的公司,要了你的地址,就冒昧找上門來了。我想當面感謝你,也想和你聊聊,也許可以和你聊天中得到靈感,從你的封面設計中,可以肯定你是個很有想法的女人。」
心想,何處是我的歸宿?
夜空中掠過虛幻的承諾
這時,門鈴響了。
蘇小傘嗚嗚地哭出了聲。
說完,我就離開父親的家。
顧新說:「阿紅,你記得嗎,你在外灘掉進黃浦江了。我剛好在那裡看夜景,準備畫一幅外灘夜景的油畫,聽到有人喊叫,知道有人落水了,就跑過去,他們都在岸上叫,沒有人跳下去救人。情況十分緊急,我就跳下去了。沒想到救上來的是你……這是我的家,是座三層的小樓,這個房間是留給九九藏書你的,我這樣布置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那幅大畫,是我第一次見到你時,憑印象畫的。那些小畫,是根據肖三娘在不同時期給我寄來的照片畫的。你還記得嗎,你每年生日的那天,肖三娘就會帶你到小鎮上的照相館去照相,然後給我寄過來。每次收到照片,我都會欣喜若狂,感覺你真的來到了我身邊,晚上睡覺也把它放在胸前,不讓你離開。覺得照片太小,看起來吃力,就把它畫成了油畫。這些照片原來都掛在我的卧室里,我一睜開眼睛就可以看到,後來,就把它們放到了你的房間里,我想,你一定會喜歡這些畫的。這個房間很早很早就給你準備好了,一直期盼著有一天你能夠入住。我每天都要打掃這個房間,經常換洗被套和床單,放在太陽下晒乾,就像你住在這裏一樣……」
蘇小傘說:「是的,我是蘇小傘。」
重重的關門聲把她拉回到了現實之中,一定是陳懷遠回來了,蘇小傘回家時,並沒有發現他在家,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如果他走了不再回來了,蘇小傘就少了很多麻煩,沒想到他又回來了。緊接著,他在外面的廳里低吼道:「臭婊子,你他媽的真不是東西!老子不會放過你的!你等著,看老子怎麼收拾你!臭婊子,你一定會後悔的!老子不會讓你舒服的!」
蘇小傘被磨刀聲吵得不能安心工作,這幾個封面再不弄出來,就真的耽誤人家圖書的出版了,她不是不講信用之人,說好什麼時候交稿就什麼時候交稿。她走到廚房裡,對滿臉殺氣、磨刀霍霍的陳懷遠說:「這匕首那麼鋒利,你磨它做什麼?」
我睜開了疲憊的眼睛,以為到了另外一個世界。我躺在一張鬆軟的大床上,被子散發出陽光的味道,像是剛剛曬過。我的第一感覺就是,地獄竟然和人間是一樣的!那麼,是誰把我弄到這個房間里來的呢?我努力地讓自己坐了起來。目光審視著這個房間。房間不大,收拾得十分乾淨,東西放置也井井有條。房間有扇窗,被墨綠色的落地窗帘遮住了。我不曉得拉開窗帘會看到一個什麼樣的世界,或者有許多死去的人在走來走去。令我吃驚的是,對面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幅油畫,那竟然是我的肖像,是我剛剛上大學時的樣子,眼睛里充滿了好奇和憂慮,一臉茫然,顯得青澀和土氣,可以肯定,那是真實的我。還有一面牆上掛滿了小幅的油畫,那是我在各個時期的形象,從小到大。房間里還有壁櫥以及梳妝台……
可是你已不記得
所有事都說明你不會在乎我
或許你是故意的
他在磨那把匕首。
蘇小傘耐著性子說:「你把刀磨得那麼鋒利想殺誰?」
門鈴聲又響起來了。
磨刀聲還在響著。
其實你已不必這樣對待我
末班車從我身邊悄悄過
飄飄洒洒就像那霓虹閃爍
蘇小傘懵了。
……那當歸燉雞做得是很地道,和肖三娘做的差不多,卻總是差了點什麼味道。我吃得並不香,而且也沒有吃多少。吃完后,我就對他說:「我該走了!」顧新難過地說:「為什麼要走呢,這就是你的家呀!」我淡淡地說:「讓我走吧,如果我想回來,還會來的。可現在我要走,你是攔不住的。你明白嗎?」顧新哽咽地說:「明白!強留你是留不住的,只希望你能夠理解爸爸的一片苦心,這個家的門隨時都為你留著,就是我死了,這一切都是你的,https://read.99csw.com我帶不走,也不可能留給別人。」我點了點頭說:「你多保重。」
這一回,陳懷遠聽清了蘇小傘的話,滿臉殺氣,操著磨得寒光閃閃的匕首,沖了出來:「小傘,怎麼了?」
蘇小傘大腦突然有點短路,心想:「給我驚喜?他是帥哥?或者他認為自己是個超級大帥哥,一現身就可以迷倒所有女人?他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這些良好感覺?」
聽到聲音,蘇小傘又從貓眼上往外看,還是沒有看到人,這大白天還會鬧鬼。此時,她真希望陳懷遠出來開門,她不敢把門打開。蘇小傘又問:「請問你是誰呀?你找誰?」
「砰——」
過了老大一會,她才緩過神來,一種莫名的感傷。
她的雙手從陳懷遠身上放鬆下來,身體歪歪斜斜地癱軟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陳懷遠一聲不吭。
蘇小傘說:「打過了。」
陳懷遠突然低吼道:「別喊啦!明白告訴你吧,蘇小傘,老子今天要殺的人不是這個矮冬瓜!不是!如果我殺了這個矮冬瓜,就殺不了我的仇人了!你現在明白了嗎!」
蘇小傘喃喃自語:何處是我的歸宿?
來人笑了笑:「我以為找錯了呢,我就是找你的,對了,我是鬼谷子。」
來人又說:「蘇小傘,請你開門吧。」
來人說:「我想給你一個驚喜。快開門吧,蘇小傘!」
這是落寞的初冬,寒流襲來,法國梧桐樹闊大的枯葉紛紛飄落。
鬼谷子愣住了,表情僵硬。
陳懷遠從茶几上抓起一張報紙,包住了匕首,跨過地上的蘇小傘,出門而去。
陳懷遠也愣住了,蒼白的傷痕纍纍的臉抽搐著。
他在罵誰?
好讓我自己走開卻什麼也不說
鬼谷子站直了身子,把玫瑰花遞給蘇小傘。
蘇小傘想,不像是在罵我呀,他是在罵別的女人嗎?是哪個女人惹他了?他從來沒有在我面前提過別的女人呀!可能他又出去和那幫自命清高又不務正業的流浪詩人喝酒去了,也許是哪位女流浪詩人給了他什麼顏色吧?
蘇小傘的心情難於平靜。
別讓我的心早晚牽挂著
她看到的是一大束紅色的玫瑰花,少說也有五六十朵。鬼谷子彎著腰,玫瑰花擋住了他的頭臉。蘇小傘只聽到他肉肉的聲音:「蘇小傘,你是我心中最美麗的公主,為了表達我由衷的敬意,特地獻上玫瑰花——」
陳懷遠邊哭嚎,邊使勁地用拳頭捶著腦門,見蘇小傘出來說話,停止了手的動作,抬頭瞪了蘇小傘一眼。蘇小傘發現他臉上全是血跡,還有幾道裂口,裂口上還往外滲血。他的眼神憤怒而又哀怨,蘇小傘的心被什麼擊中,又一次柔軟起來。她說:「你,你怎麼啦?」
蘇小傘大聲喊叫:「陳懷遠,你要是男人,就把這個畜生一刀捅了!」
掛掉電話后,蘇小傘聽到鬼谷子在門外說:「蘇小傘,王總給你打過電話了吧?」
假如愛上別人早點告訴我
她又看了看,還是沒有看到按門鈴的人。蘇小傘顫聲說:「誰?門外的人是誰?」
蘇小傘聲音顫抖:「你真的是鬼谷子?」
這個消息同樣是王巴通過手機簡訊告訴她的,只不過他沒有作任何的評論。
我沉默。
這個晚上,她想設計一個圖書封面,可久久無法進入。
別讓我的心早晚牽挂著
其實你已不必這樣對待我
陳懷遠忿忿地說:「我怎麼樣關你什麼事,你不是不愛我了嗎,我就是死了,也用不著你管!你們女人,沒一個好東西!告訴你,不要以為我願意賴在read.99csw.com你這裏,我會走的,會走的!」
「唉,我替他擔什麼心呢!真是吃飽了撐的!」蘇小傘喃喃自語。
他的身體在顫抖,手卻緊緊地握著雪亮的匕首。
蘇小傘心裏發毛,廚房裡的磨刀聲和門鈴聲,是雙重恐懼。
我的眼睛濕了,模糊一片。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我的內心好像已經接受了這個父親,不管他過去怎麼樣。可我體內還是有個聲音在喊叫:「離開他,離開他,他是個危險的人——」
我在冰冷骯髒的江水裡掙扎,沒有人帶我飛向美好的天堂,相反,有種可怕的力量把我推向地獄,萬劫不復的地獄。我沉重的身體漸漸地往下沉,往下沉。所有塵世的喧囂漸漸離我遠去,還有那隻潛伏在我體內的黃鼠狼和王海榮的魂魄,都漸漸離我遠去……
蘇小傘記起了陳琳的那首叫《假如愛上別人早點告訴我》的歌,輕輕地哼了起來:
就在這時,我聞到了一股濃香,對,沒錯,那是當歸燉雞的濃香。難道這個房間是肖三娘給我準備的?她在地獄里給我準備了住所?還給我做當歸燉雞?頓時,我心潮澎湃。
蘇小傘正想著,王巴打來了電話。王巴告訴她,鬼谷子要來找她,還問她人到了沒有。蘇小傘說他還在門外,沒有考慮好讓他進來。王巴在電話里笑,說這是他料到的,他想蘇小傘不會對鬼谷子太熱情。接著,他話鋒一轉,說給鬼谷子一點面子吧,大老遠辛辛苦苦上門拜訪也很難得,還說鬼谷子其實是個十分有趣的人,做做朋友還是很好玩的。
陳懷遠不說話了,刀磨得更響了。
顧新說:「當然,我跳下去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是你落水。孩子,你知道嗎,把你救上來后,發現是你,我的心都碎了。我不清楚你為什麼會掉落江里,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我也沒法活了,因為有你,我才活到今天,否則我早就隨你媽媽一起去了。」
蘇小傘渾身瑟瑟發抖,想起那個晚上的屈辱,氣不打一處來,可又十分的恐懼。她大聲地朝在廚房裡磨刀的陳懷遠說:「陳懷遠,快滾出來——」
這天,蘇小傘得到了兩個消息,一個消息是北京飄起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大雪。這個消息是在北京出差的王巴發手機簡訊告訴她的,這個奇怪的人還說,看到那些飄落的雪花,心裏突然特別想念她。蘇小傘知道他說的是鬼話,目的是為了給下次和她上床做好鋪墊。蘇小傘想,有的人,和他上完一次床后就再也不會產生和他上床的慾望,王巴就是屬於那種人,為什麼會這樣,她說不清楚,只是感覺,真實的感覺。不過,王巴提到的落雪,讓蘇小傘產生了某種嚮往。她想起了節光和他的香格里拉。節光說過,每到冬天,高原猶如女性肌膚般起伏的山巒就會被茫茫的大雪覆蓋,雪是溫暖的,像棉花那樣溫暖。蘇小傘知道,雪應該早已經覆蓋了香格里拉的山地,溫暖的雪也讓節光進入了童話般的世界。蘇小傘真想買張機票,飛到那片神聖的地域,感受雪花的溫暖和神山的光芒。
蘇小傘沒有鬆手,繼續叫喊:「陳懷遠,你這個窩囊廢,沒有血性的狗東西!你磨刀幹什麼?就是為了殺那個畜生的!你為什麼要放走那個畜生?為什麼不殺了他?為什麼——」
或許你是故意的
「啊,是你——」蘇小傘異常的吃驚,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巴也合不上了。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鬼谷子說:「蘇小傘,你怎麼了?」
可是你已不記得
我不知道去哪裡
門外傳來了男人肉肉的聲音:「啊,有人呀,我還以為沒有人在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