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玫瑰花尖銳疼痛的慘叫
蘇小傘喃喃地說:「他還會去的,也許就在今晚!」
陳懷遠把自己寫的詩歌工工整整地抄在筆記本上面,半本都是,另外半本是空白的,也許他很長時間沒有寫詩了。陳懷遠的詩歌晦澀難懂,蘇小傘不清楚他寫這些詩歌有什麼意義。蘇小傘不經意地翻到了最後一頁,一行粗重的紅字映入她的眼帘:父親,我一定要讓你的靈魂安息!
說實話,我從來沒有如此惦念過一個陌生男人。
蘇小傘點燃了一根煙,狠狠地吸了一口,吸得太猛,一陣劇烈的咳嗽。她煩躁不安地摁滅了煙頭,自言自語道:「鬼谷子就是那個晚上進入向含蘭家裡點蠟燭的人,一定是他!就是這個變態狂殺死了向含蘭,一定是他!不能放過他,絕對不能放過他!他也一定不會放過我的,如果不把他繩之以法,他會殺了我的,還會禍害其他無辜的女孩子!」
那是個弱智兒,紅腫的水泡眼,渾濁的瞳仁;白化病人般的皮膚和頭髮;厚厚的嘴唇,黃黃的牙,嘴角淌著口水。他站在我面前,直勾勾地瞪著我,似笑非笑。我警惕地看著他,心裏有些害怕,企圖繞過他,快步離開。可他始終站在我面前,我繞不過他。我膽顫心驚地說:「請讓我過去!」他突然說:「姐姐,我哥呢?他說過,會領一位漂亮姐姐回家的。我,我找不到我哥了,姐姐,你能告訴我他去哪裡了嗎,我要去找他,爸爸在家裡哭呢。如果他不回家,爸爸會哭死的。」
夜漸漸深了。
她喃喃地說:「陳懷遠,你千萬不要有什麼事情!」
「你有證據證明他進入過向含蘭的房間嗎?又有證據證明他是殺害向含蘭的兇手嗎?」
「喂,鍾警官,你還在嗎?怎麼不說話了?你聽到沒有,我認為他就是兇手,你們趕快把他抓起來吧!」
嬰兒的哭聲十分瘮人,在夜風中飄來盪去。
這時,蘇小傘彷彿聽見向含蘭哀怨地說:「小傘,我死得好冤哪!就是那個鬼谷子,是他殺了我!你要抓住他呀,不能放過他,要替我報仇呀!小傘,他還會來的,就是我死了,他也不放過我,還要到家裡來騷擾我。小傘,求你了,替我報仇,抓住他,抓住他——」
「別問那麼多了,提起來就一肚子氣,你們這些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蘇小傘看著鬼谷子攀上了小區的圍牆,然後翻了進去!
地面上散落的白色紙花在冷風中飄動,像是有鬼魂在追逐。
她咬著牙說:「不能這樣等你來殺我,不能!」
「作家?」
弱智兒囁嚅地說:「你怎麼可能不知道,大家都知道我哥哥的。他叫張樹森,沒有人會不知道他的,你騙我,哥哥從來不騙我的,說會領一位漂亮的姐姐回家的。姐姐,告訴我,哥哥到哪裡去了。」
沒有支撐多久,她就想放棄,趕緊逃離這個鬼地方。
蘇小傘呼吸急促起來。
蘇小傘為自己的這個決定吃驚,這都是逼出來的,豁出去了!
神秘來信並沒有緩解蘇小傘內心的焦慮和恐懼,還有擔心。
蘇小傘把筆記本放回旅行箱里。
那個叫肖阿紅的女人後來會發生什麼預想不到的事九九藏書情,蘇小傘不得而知,今天神秘來信的內容到此為止,她希望肖阿紅有個良好的結果,可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蘇小傘渴望看到後面發生的事情,卻要等到明天了,明天神秘來信還會不會如期而至,不得而知。
「哪個人?」
「你怎麼罵人?」
過了好大一會,鍾飛揚才說:「蘇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我相信那個作家真的非禮過你,你一定很恨他,在你的潛意識裡面,他就是個無惡不作的魔鬼。所以,他會出現在你的噩夢之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那畢竟是你的夢,不是現實中發生的事情,如果我們根據一個人的夢,就斷定他是進入向含蘭家裡的神秘人,或者說他就是兇手,這是十分荒謬的!」
蘇小傘突然想起陳懷遠講過的一件關於他父親的事情。那是在一次酒後,陳懷遠躺在她懷裡,像個孩子一樣抽泣。他囁嚅地說:「我想我爸了,特別想——」蘇小傘撫摸著他的頭髮,輕柔地說:「那你回去看看他吧,如果沒有錢,我給你。」陳懷遠哽咽地說:「可,可他早死了!」以前他沒有對她說過這個情況,蘇小傘嘆了口氣,說:「無論怎麼樣,你還知道你爸爸是誰,你還有爸爸可以懷念,可是我——」陳懷遠繼續哽咽地說:「爸爸活著的時候生不如死……他參加過中越戰爭,可,可他是個逃兵……他在逃離陣地的時候,誤入雷區,炸斷了雙腿……爸爸回鄉后,誰都鄙視他,就連我媽,也和別的男人跑了……爸爸從來沒有懇求別人原諒他,默默地拖著那兩條殘腿,活在鄉野,野草一般……爸爸和我相依為命,我曾經恨過他,質問他為什麼要當逃兵,他什麼也不說,只是冷漠地凝視我,我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他的怯弱和無辜……我原諒了他,可我無法原諒自己……他很快就死了……那天晚上,我聽到了他劇烈的咳嗽聲。我來到了他的床邊,他就坐在床上,眼淚汪汪地看著我,說了一句話:『孩子,你,你不要像我這樣窩囊地活著,我從小就怕死……』說完,他嘴裏就噴出大口的鮮血,我永遠記得,他噴了八大口鮮血,就倒在床上死了……」
「別假惺惺的,我看你們就是一路貨色!滾,誰要吃你的飯!」
分辨不清嬰兒哭聲傳來的方向。
蘇小傘的腿都麻木了,渾身冰冷,牙關打顫。
蘇小傘實在呆不下去了,準備到馬路上攔輛的士回家。
「就是在向含蘭房間里點蠟燭的人。」
可為什麼兩個無依無靠的人不能一起好好生活。
「哈哈,我讀過他的書,小說寫得還是挺嚇人的。你怎麼知道是他?」
殯儀館外面那排賣冥物的小商店也早就關門了。
她不敢往殯儀館的方向看,剛剛開始的那種衝動漸漸平息,恐懼感也漸漸地襲上心頭。長時間的守候,使她的信心慢慢的消失,他還會不會來?這是個不確定的因素。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也許是鬼谷子早發現了她,正在另外一個陰暗角落裡猙獰地注視著她呢,夜再深一些,就會朝她悄悄地走過來,伸出雙手,掐住她的脖子九九藏書……蘇小傘口乾舌燥,神經緊繃。她把右手放進包里,緊緊地抓住菜刀的刀把,只要有黑影朝自己撲過來,就抽出菜刀,奮起還擊!
甚至在夢中見到他。夢中的我陷入了一片沼澤,像有兩隻無形的手,用力地抓住我的腳,往下拽。我絕望地掙扎,喊叫。天空陰雲密布,像要整個地塌下來,將我埋葬,將大地埋葬!就在沼澤地里的泥濘將要吞沒我時,我看到了他。他微笑地朝我走來,我在絕望中發現了一根救命稻草,大聲喊道:「王海榮,救我——」他走到我跟前,輕聲說:「我不叫王海榮,也不知道王海榮是誰,我的名字叫俞滔。」我的聲音變得微弱:「不管你叫什麼,請你救我——」他伸出手,抓住我濃密的黑髮,大喝了一聲,拔蘿蔔般把我從沼澤中連根拔起。頓時,我渾身輕鬆,天地也變得澄明……從夢中醒來后,我就會痴痴地想,他明天還會不會來?也許,只有這個人,可以讓我從生活的泥沼里解脫出來,成為一個正常的女人。
放下電話,蘇小傘神情恍惚。
猶如一場自然災害,我無法逃脫。
「蘇小姐,你冷靜一些,千萬不要激動。向含蘭的案子我們正在調查之中,有了很大的進展,我們的心情和你是一樣的,希望早日將兇手繩之以法,可我們也不能在沒有充分證據的情況下隨便抓人。不過,我還是要感謝你對我們的信任,希望你給我們提供更多的線索。事情有什麼進展,我會告訴你的,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抓住兇手的,天網恢恢,殺人者一定會受到懲罰的!」
夜風陰冷,蘇小傘躲在鴻泰小區大門外不遠處的一個陰暗角落裡,聚精會神地審視著進入小區的每個人。她不用看清他的臉,只要他的影子晃動一下,就可以確定是他!蘇小傘對鬼谷子的印象太深刻了。
蘇小傘決定給鍾飛揚打個電話。
蘇小傘走到客廳里,目光搜尋著什麼。
鬼谷子彷彿躲在某個陰暗角落裡,陰森森地笑著說:「蘇小傘,你逃不出我的手心,你時刻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記得那個暗紅色的吻痕嗎?那就是我的傑作,那天晚上,我就躲在你的衣櫃里,我隨時都可能出現在你面前,你阻擋不了我,我無處不在!我會讓你活在痛苦和恐懼中,不會讓你那麼快死的,如果哪天要你死了,會讓你死得比向含蘭更加難看!嘿嘿……」
蘇小傘想到這裏,凄涼地嘆了一口氣。
……
她看到了角落裡那個骯髒的旅行箱,那是陳懷遠的東西,也是他的所有家當。蘇小傘走過去,心裏突然有個想法:打開它。可它實在太髒了,蘇小傘不忍下手。她從來沒有注意過這個旅行箱,也沒有打開過它,她不認為它有什麼特別,或者說藏了什麼秘密。今天卻不一樣,打開它的願望漸漸變得強烈。蘇小傘打開了陳懷遠的旅行箱,裏面有他的衣物,有幾本詩集,最讓她注意的,是那本布面精裝的筆記本,如果說陳懷遠其他的東西都是骯髒的,那麼,只有這本筆記本還算是乾淨的。
「沒錯,是個作家,而且是寫恐怖小說的,他叫鬼九九藏書谷子!」
他在後面大聲說:「姐姐,你要是見到我哥哥,讓他趕快回家,我和爸爸都等著他回家,他說要帶一個漂亮姐姐回家的——」
筆記本裏面好像夾著什麼東西,蘇小傘翻開一看,是一張存摺,存摺上只有200元。
對面的殯儀館靜得可怕。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在鴻泰小區圍牆外的陰暗處晃動了一下。蘇小傘的目光準確地捕捉到了那個黑影,心裏「咯噔」了一下,守了大半夜的目標終於出現,又驚又喜!就是他,沒錯,他就是鬼谷子!此時,嬰兒的凄厲的哭聲消失了,或者說她的注意力集中在鬼谷子的身上,忽略了嬰兒的哭聲。蘇小傘重新抖擻精神,悄悄地潛過去。
蘇小傘站在那個角落裡等了很久,也沒有發現鬼谷子的蹤影。
他一定會進入向含蘭家裡的,蘇小傘堅定地想。過了一會,她從包里掏出了手機,撥通了鍾飛揚的電話……
其實,陳懷遠也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孩子。
突然,蘇小傘聽到了嬰兒的哭聲。
他的話令我窒息。
鍾飛揚在電話那頭沉默。
「鍾警官……」
王巴的電話又勾起了蘇小傘對鬼谷子的憤怒和恐懼。
蘇小傘瑟瑟發抖。
「滾蛋!」
她左顧右盼。
「他就是在我夢中出現的那個人,也是在地鐵上非禮我的那個矮個男子。就是他,不會錯的,也許就是他殺了向含蘭,你們快去抓他吧!」
整整一天,我的呼吸都異常急促,魂不守舍,腦海里回蕩著那個可憐弱智兒的話。也就是在這天快要下班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他是今天最後一個借書人。他戴著眼鏡,看上去卻沒有一點書獃子氣,圓圓的娃娃臉紅撲撲的,漾著淳樸自然的笑意,又是那麼的生動。看到他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使勁揉了揉眼睛,發現面前站著的就是一個活脫脫的王海榮。不過,他的個子要比王海榮高,我想,過了這許多年,他是應該長高了。我凝視著他生動的臉,喃喃地叫了:「海榮——」他的目光其實也在審視著我吃驚的表情,聽到我的話后,不解地說:「你說什麼?」我從幻覺中清醒過來,十分難為情,慌亂地搖了搖頭:「沒什麼,沒什麼!」他笑了笑說:「沒事就好。」連說話的聲音也和王海榮一模一樣,走時的背影和走路的樣子也和王海榮如出一轍。難道王海榮沒死?可他借書證上的名字寫得明明白白:俞滔。也許王海榮真的沒死,偷偷跑回了上海,那個被雷電燒成焦炭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我胡思亂想,總理不出一個頭緒。
他在暗處,你在明處,你要抓住他是多麼的困難,而他要害你,是多麼的容易。蘇小傘想。她眼前幻化出這樣一副情景:自己血肉模糊地倒卧在地上,鬼谷子點著一根白色的蠟燭,蹲在她跟前,飄搖的燭光把他醜惡的臉照亮,他獰笑著說:「蘇小傘,你太嫩了,和我玩,你是在找死!嘿嘿,你去和你的好姐姐向含蘭做伴吧,她在黃泉路上等著你呢,快去吧——」
在掙扎中,我走近了他,或者說是他走近了我,結果都是一樣
九*九*藏*書的。我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你哥哥是誰,也不知道他去哪裡了。」
終於,我看到他朝我走來。我想站起來迎接他,女性的矜持迫使我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他走到我跟前時,我呼吸急促,臉紅耳赤,不知所措。他輕輕地用和王海榮一樣的聲音對我說:「你怎麼啦?不舒服?」我搖了搖頭,趕緊給他辦還書的手續。我把借書證遞給他,手指卻把它捏得緊緊的,好像借書證還給他后就再也見不到他了。他也感覺到了異常,微笑地說:「那就先放你這裏吧,我再去找幾本書。」我的一顆心快破腔而出。這時,體內的一個聲音在說:「你這樣下去,他會被你害死的——」毛骨悚然。像有盆冰冷的水從我頭上澆落,頓時清醒,清醒的我又被恐懼控制。可是,再次看到他朝我走來時,心又激蕩起來……
她找了個可以背在身上的包,把菜刀放進了包里,為了預防萬一,如果被他發現,就和他拼個魚死網破!走到這一步,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他一定是那個人,不會錯的,不會錯的!相信我,鍾警官!求求你,把他抓起來吧!他絕對是個危險人物!」
一天, 兩天,三天……他都沒有來。
「好,好,不提他了。你消消氣吧,可彆氣壞了身體!我回上海請你吃飯,給你賠罪,這樣總可以了吧!」
「我的姑奶奶,到底怎麼了?他怎麼惹你了?我被你搞得莫名其妙。」
焦慮和恐懼是因為鬼谷子,這個垃圾此時在哪裡?在幹什麼?蘇小傘提心弔膽,他一定不會放過自己。那一絲擔心是因為陳懷遠,他帶著磨好的匕首去了哪裡?他要殺誰?殺掉了誰?蘇小傘不能不考慮這些問題。她不是死人,只有死人才會真正對一個還和自己同居一室的人沒有任何感覺,儘管他是那麼的討厭!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一定要抓住你!一股熱血衝上了她的腦門,蘇小傘突然作了個大胆的決定,到鴻泰小區門口去守著他,相信他今天晚上一定還會潛入向含蘭家裡去的,只要他進入鴻泰小區,就馬上報警。
入夜了,陳懷遠還是沒有回來。電視一直開著,新聞頻道一直都在播著各種各樣的新聞,蘇小傘想,如果陳懷遠出了什麼大事,一定會出現在新聞里。她不希望他出現在新聞里,只想他平安回來,畢竟愛過他,也有過纏綿的日子。
這是誰家的嬰兒,深夜跑出來哭喊?
「是個作家!」
我為他擔心,心會莫名地顫抖,疼痛。那是一種怎樣的疼痛?就像心臟被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攥著,然後使勁地握起來,放鬆,又握起來……那種沉悶尖銳的疼痛,是那麼的真實。他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永遠也不來還書或者借書了?
「就罵你了,怎麼樣!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提這個狗東西!他還是個人嗎!」
她讀不懂這句話的深刻含意,陳懷遠從來沒有告訴過她,為什麼要讓父親的靈魂安息。
「這……沒有,可是,他的確非禮過我,而且我夢見他在向含蘭的家裡!憑我的直覺,一定是他殺了向含蘭,他不是好人!」
我不顧一切地推開他,狂奔而九九藏書去。
無辜,無助,茫然,悲憤,屈辱……蘇小傘說不清自己此時的心情。那束玫瑰花靜靜地躺在地上,散發出濃郁的香味。蘇小傘從地上爬起,瞥了一眼門外地上的玫瑰花,走過去,彎下腰,揀起了它。然後關上房門,走到陽台上,把那束玫瑰花扔了下去。玫瑰花在初冬溫暖的陽光中急速墜落,發出尖銳疼痛的慘叫,蘇小傘聽到了玫瑰花的尖叫,那也是她內心發出的尖叫。
這個時候,她才覺得那個小窩是多麼溫暖和安全。
他就是王海榮的化身,接近他以後,王海榮的魂魄就附在了他的身上。他身上猶王海榮的魂魄依附,也許我體內的黃鼠狼不會對他下毒手,這是我美好的想象,未來會怎麼樣,我一無所知。被愛情燒昏了腦袋的我,也顧不得什麼可怕的後果了。
是不是從殯儀館里跑出來的,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裡尋找他的親人?那嬰兒的哭聲越來越近,蘇小傘身上滲出了冷汗。
「鍾警官,我知道那個人是誰了!」
是的,我渴望自己成為一個正常的女人,能夠像其他女人一樣,有愛自己的男人,有美好的家庭,有可愛的孩子。我不敢接近男人,是怕他們會因我而死;我害怕結婚,是怕男人會拋棄我,讓我像母親那樣傷心絕望而死;害怕有孩子,是因為擔心他會成為孤兒,恐懼地活在世上……我也會有女人的慾望,在某些深夜裡,我會把自己脫|光,讓自己美麗的身體暴露在燈光下,端詳著泛著白玉般光芒的肌膚,情不自禁地伸出顫抖的手輕輕地撫摸,體內有股潮水漸漸地喚醒,變得霸道和衝動。我閉上眼睛,輕輕地呻|吟,手指頭按在陰|蒂上,不停地揉搓……我感覺自己在波峰浪谷之間沉浮,難於抑制的快|感將我推向了高潮……我沒有羞恥感,只有恐懼,害怕得到我身體的男人會永遠地消失,消失在萬劫不復的黑暗中,因為我是個不祥的女人。
偶爾有人路過,會向她投來疑惑的一瞥,然後快步走開。在那些路人的眼裡,蘇小傘顯得十分詭異,他們無法想象,一個年輕的女子為什麼會獨自躲在這裏。
蘇小傘看到一個保安揀起了那束玫瑰花,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然後抬頭望了望,接著,捧著那束玫瑰花走了。
蘇小傘好奇地拿起了筆記本。
蘇小傘怔住了。
「小傘,和鬼谷子見面談得如何?這個人還是蠻有趣的吧?你現在還和他在一起嗎?」
「他是誰?」
蘇小傘洗了一把臉,坐在電腦桌前,打開保存書稿的文件夾,移動滑鼠,把《暗吻》拉進了垃圾桶,又把《暗吻》的封面設計稿拉進了垃圾桶,清空垃圾桶后,她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掛掉電話,蘇小傘氣呼呼的,胸脯劇烈地起伏。她往窗外瞥了一眼,天很黑。蘇小傘心想,此時,鬼谷子在哪裡?他是不是已經潛進房子里來了?是不是已經藏在衣櫃里了?只有衣櫃才能藏得住人。蘇小傘操起了菜刀,來到衣櫃前,顫聲說:「混蛋,你給我滾出來!」衣櫃里一點動靜也沒有。蘇小傘斗膽打開了衣櫃,裏面根本就沒有人。蘇小傘喃喃地說:「該死的,會藏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