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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砌在牆裡的女嬰

第十二章 砌在牆裡的女嬰

鬼谷子嘆了口氣說:「你們會放了我的!對了,能夠給我一根煙抽嗎?」
鬼谷子說:「上海。」
鬼谷子突然說:「警察同志,我不是罪犯,我是探尋真相的人!」
「我這個人好奇心比較重,突然特別想知道他們進房後會幹些什麼。要從她的房門進去,對我來說輕而易舉,那樣容易被他們發現,我想到了陽台,她家的陽台和這個房子的陽台是並排的,也許我可以爬過去,潛伏在她家的陽台上偷窺。我悄悄來到了陽台上,所有人家的窗口都是黑暗的,只有向含蘭的家裡還亮著暗紅的燈光,儘管她家陽台的落地玻璃門後面遮上了布簾。陽台與陽台之間有兩米多遠,中間有一個空調的抽風機。只要踩在上面,就可以跨到向含蘭的陽台上去。如果發生意外,後果卻不堪設想,從十層樓上摔下去,必死無疑。我說過,我是個膽大包天的人,或者我根本就不是人!為了達到目的,我把生死置之度外。爬過去后,發現玻璃門後面的布簾有一絲縫隙,我禁不住一陣狂喜,功夫不負有心人,這一絲縫隙恰巧滿足了我偷窺的慾望。透過縫隙,我看到他們在沙發上做|愛,向含蘭坐在湯尼的上面,雙手抓住自己的乳|房,不停地揉搓,閉著眼睛,欲|仙|欲|死的模樣……湯尼雙手抓住她的臀部,身體往上挺著,嗷嗷直叫……我雙眼冒著火,拚命地吞著口水,右手伸向了褲襠……那對我來說是一種痛苦的折磨。他們完事後,我也完事了。我坐在那裡,背靠玻璃門,整個身體都虛脫了。他們在說話。向含蘭說:『親愛的,舒服嗎?』湯尼說:『舒服!』向含蘭說:『比你家裡那個黃臉婆舒服?』湯尼說:『那還用說!』向含蘭笑了:『那你想不想一直都這樣舒服?』湯尼說:『當然!』向含蘭說:『那讓你家的黃臉婆滾遠點,想起她就煩!』湯尼警惕地說:『你這話什麼意思?不是說好玩玩而已的嗎?』向含蘭罵了聲:『玩你媽個頭!你以為上了我就這麼簡單!』……那時,我就想,他們之間的麻煩事情要來了,做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價。」
鬼谷子手中抱著一個長方形的木箱子,驚惶失措:「你們,你們是幹什麼的?」
從弱智兒後面走來一個拄著拐杖的瘦弱老頭,走到他身邊說:「兒子,回家吧,你哥會回來的,我們回家去等他,好嗎,也許我們回到家,就可以看到他,還可以看到他帶回來的漂亮姑娘。」弱智兒說:「爸爸,你騙我,每次都這麼說,我不回家,我要找哥哥——」瘦弱老頭嘆了口氣說:「你不回家,爸爸就會死掉,爸爸死了,就再也沒有人理你了。」弱智兒獃獃地望著他,過了好大一會才囁嚅地說:「爸爸,我不要你死,我和你回家。」看著他們的背影,我心如刀絞。
我呆了,手一松,話筒掉在了地上。
我的心在恐懼中顫慄,突然,體內有個聲音說:「俞滔也得死,他會被電死,屍體掛在高壓線上面……」
看著那亂糟糟的沙發,蘇小傘的心空落落的。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一下,那是手機短消息。
鬼谷子突然笑了,訥訥地說:「我想這個房間里埋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的!果然如此,我已經越來越接近真相!是誰殺了這個女嬰,把她砌進了牆裡?這是個謎,還沒有破解的謎——」
伸手抓過了手機,打開來一看,心中突然有了種喜悅,是節光發來的消息。
鬼谷子吸了一口煙,吐出濃濃的煙霧,煙霧使他的臉變得撲朔迷離。
警察說:「我們是警察,放下你手中的東西,把手舉過頭頂,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俞滔感覺到了什麼,摟住了我的肩膀,關切地問:「阿紅,你怎麼了?」我看著弱智兒的臉,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弱智兒晃著腦袋對我說:「姐姐,你看到我哥哥了嗎?他怎麼還不回家,他說過,要帶一位漂亮姐姐回家的——」俞滔明白了,摟緊了我:「別怕,他很可憐,但是不會傷害人的。」他不知道眼前這個弱智兒的哥哥是因我而死的,如果知道了,他還會不會這樣對我說話?他不知道我內心的恐懼和愧疚。我一直想把發生過的那些事情都告訴他,沒有找到機會,或者說是怕他聽了以後會離開我,那樣我會更加痛苦。要是不告訴他,對他是多麼不公平。
鍾飛揚說:「你為什麼要非法進入他人的家裡?什麼時候開始的?你到底幹了些什麼?如實說出來,這樣對你有好處。」
就在我準備進去向值班人員問明俞滔情況的時候,我聽到了汽車喇叭的聲音,我回過頭,一眼就看到了戴著安全帽,穿著工作服的俞滔。供電所的工程車就停在離我幾步遠的路邊,俞滔跳下了車,朝我奔過來,顯然,他也發現了我。我的淚水再也忍不住了,情不自禁地滾落。我撲進俞滔寬闊的懷裡,嗚嗚地哭起來。俞滔緊緊地抱著我,輕聲地說:「對不起,阿紅,今天下午突然有緊急任務,出去搶修線路了,來不及去接你。」我哽咽地說:「你怎麼不來一個電話呀,你知道人家多麼擔心你呀!」俞滔輕輕地拍著我的背說:「我知道,阿紅,對不起,再不會這樣了。別哭了,你看,我的同事都在笑話你呢。」俞滔能夠平安,我轉憂為喜,嬌嗔道:「我不管,讓他們笑話好了!」俞滔的同事們笑呵呵地說著打趣的話,進供電所去了。俞滔給我擦了擦眼淚說:「好了,別哭了,我進去把工具放好,洗洗就帶你去吃飯!你在這裏等著我,我很快就出來!」我笑了笑:「快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鍾飛揚說:「年齡?」
噩夢中醒來,天已經read.99csw.com亮了。
兩個警察撲了過去,把鬼谷子的雙手銬了起來。
他倒了一盆熱水,放在我的腳邊,脫去了我的鞋和襪子,把我的雙腳放進了盆里,溫柔地說:「水燙嗎?」我搖了搖頭:「不燙,正好。」他微笑著說:「燙燙腳,會舒服些,也會讓你放鬆,睡覺也會很香的。」我十分感動,在此之前,只有肖三娘給我洗過腳,我眼淚汪汪的:「滔,謝謝你!」俞滔用粗糙的手輕輕地撫摩我的腳,很舒服的感覺。俞滔說:「阿紅,以後我天天給你洗腳,你是個苦孩子,需要寵愛,寵愛你,讓你過幸福的生活,是我的責任!」我的淚水又一次流淌下來,滴在了盆里。俞滔說:「阿紅,不哭,相信我,我一輩子都會對你好的,再也不會讓你受到傷害了!」我用力地點了點頭:「我相信,真的相信!」
那天下午,我在書架邊整理圖書。心裏還想著,晚上我們要去看電影的事情。俞滔總是把我們的業餘生活安排得豐富多彩,這讓我很充實,漸漸地忘記了那些恐懼的事情。就在這時,一個同事急匆匆地跑過來說:「阿紅,快去接電話,你男朋友單位打來的。」我當時想,也許是俞滔有什麼緊急的搶修線路的任務,傍晚不能來接我了,沒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我走過去拿起話筒:「喂,我是肖阿紅——」電話那頭傳來焦急的聲音:「阿紅呀,不好了,俞滔出事了,現在在第六人民醫院搶救,你趕快過去——」我不相信他說的是真的:「你不是開玩笑吧,好好的,怎麼會出事!」對方說:「沒有和你開玩笑,我說的是真的,我們供電局的領導都到醫院去了,也是我們領導吩咐我給你打電話的,你趕快過去吧,記住了,在第六人民醫院!」
鬼谷子被帶回了警局,一路上,他總是說:「我不是罪犯,你們憑什麼抓我?我只是一個探尋真相的人,我已經越來越接近真相了!」警察對他說:「你是不是罪犯,你自己說了不算,還是老老實實接受我們的調查吧!」
鬼谷子說:「我記不起來了,只曉得自己叫鬼谷子!」
蘇小傘嘆了口氣:「這日子怎麼就如此的不消停呢!」
女嬰乾屍上裹著一塊紅色的布,一隻小腳穿著紅色的繡花小布鞋,另外一隻腳什麼也沒穿,褐色的乾枯的腳顯露出來。
鬼谷子說:「三十八。」
鍾飛揚敲了敲桌子:「姓名?」
蘇小傘的眼睛濕了,心裏暖暖的。
蘇小傘心裏罵道:「你才是鬼呢!」
希望每時每刻都這樣抱著他。
不一會,鬼谷子就開始了冗長的敘述,彷彿在給他們講述小說中的內容。
的士司機冷冷地說:「小姐,你看上去很恐慌。」
鬼谷子把木箱子放在了地上,戰戰兢兢地把雙手舉過了頭頂。
的士司機講的事情還是讓她心裏發毛。
鍾飛揚點上一根煙,走過去,遞給了他。
鍾飛揚沒有想到鬼谷子會如此坦率,把自己靈魂中隱秘的事情也毫無保留地吐露出來。
鍾飛翔說:「籍貫?」
「我一直覺得那空房子里,有個嬰兒的魂魄需要獲得拯救,可我無能為力。每次進入空房子,我都會和她說話,安慰她,讓她耐心等待,總有一天我會帶她離開這個地方。她有時會瘋狂掐住我的脖子,有時會凄厲地哭泣,更多的時候,是靜靜地聽我的低語。我希望她告訴我真相,她卻什麼也不說。湯尼不在時,我會悄悄潛入向含蘭的房間,站在她的床邊,聽著她細微的呼吸,聞著她身體散發出的氣味,覺得自己特別幸福,彷彿她就是我的女人。面對熟睡的向含蘭,我會打亮手電筒,照她露出來的大腿,真想伸手去摸,真想趴在她美麗的身體上,進入她……我不是強|奸犯,不會那樣做,每次在她醒來之前,我都會悄無聲息地離開。」
進入小區后,她對值班的保安說:「請你把我送上樓,好嗎?我害怕。」保安說:「好的!」保安把她送到家門口,看著她進屋把門關上后才離去。
不一會,手機又響了一下。
「那天晚上,向含蘭他們就坐在我前面,我聽他們說話,眼睛不停地在女人的身上瞟來瞟去。向含蘭講的一件事情,激起了我強烈的探尋的慾望。她說她家對面的那套房一直空著,因為那套房子不幹凈。她還拾掇身邊的那個男人把這套空房租下來,體驗一下恐怖的感覺。那個男人強烈地反對。那是個台灣男人,聽她叫他湯尼。向含蘭講的這件事情,比她的肉體更加吸引我。看得出來,向含蘭和那個叫湯尼的台灣男子不僅僅是肉體上的關係。他們結束后,我就緊緊地跟著他們。向含蘭上了湯尼的車,那是一輛寶藍色的大奔。我開著一輛破舊的桑塔納轎車,緊緊地跟在他們後面。湯尼的車開得很慢,否則我是追不上的……摸清楚向含蘭的住處后,我就準備開始行動。」
我不希望悲劇發生在我們身上。
蘇小傘罵出了聲:「你混蛋!」
的士司機說:「你騙不了我的,我什麼人沒有見過。」
因為欣喜,晚飯我吃得特別香,俞滔含情脈脈地注視我,總是給我夾菜,自己卻不吃。我說:「滔,你別光顧給我夾菜,你也吃呀。」他微笑地說:「我不餓,真的,看你吃得香,我很高興,比我自己吃還高興。你知道嗎,我第一次看你吃飯這麼香。」是的,我從來沒有如此開心,因為他沒有出事,我想,一切都過去了,包括我身上不祥的東西,就是黃鼠狼還存在體內,它也沒有魔力了。我的新生活將從此開始。
的士司機說:「小姐,和你開玩笑的,不要害怕喲!」
俞滔把我送回了宿舍九九藏書。
「我喜歡探尋神秘的事情,一直都是這樣,任何神秘的事情,當真相被揭開后,都不算什麼了。尋找真相的過程,是最刺|激最具挑戰意義的,比做|愛還刺|激,這是我喜歡探尋神秘事情的最重要的原因。我原來不知道向含蘭對面的那套房子有問題。平常沒事時,我會到酒吧里去喝幾杯。那天晚上,我在茂名路的七色酒吧喝酒。這個酒吧有很多美女,據說都是一些白領,我喜歡看她們在男人面前放浪形骸的樣子,那時,我就會想,她們白天在公司上班會裝出什麼淑女模樣,七色酒吧是她們現形的最佳場所。向含蘭也不例外,我好幾次看到她,都穿著十分暴露的衣服,坐在男人的大腿上醉生夢死,男人的手可以在她身上的任何部位揉捏,她當著酒吧里所有人的面嬌喘呻|吟。她的確是個長得迷人性感的女人,尤其是她那雙結實而修長的大腿,讓我想入非非。我沒有辦法接近她,她也瞧不起我,我沒那麼多錢,長得也不英俊。七色酒吧里的漂亮女人基本上和向含蘭一樣,瞧不起我,從來沒有一個女人會上來勾搭我,她們的眼睛都很毒,可以看出我乾癟的錢包和地位。我無所謂,我看著她們就夠了,她們不讓我碰,絕對阻止不了我用貪婪的目光撫摸她們裸|露的部位。我就那樣坐在某個角落,邊喝酒,邊飽眼福,這樣也是十分過癮的。人生就是這樣,自己覺得開心就可以了,至於別人怎麼想,無所謂。」
我緊緊地抱著他。
我必須把一切都告訴他。
來到供電所門口,我的心狂蹦亂跳。
蘇小傘給鍾飛揚打完電話,覺得自己不能在這裏再呆上一分鐘了,趕緊來到馬路上,打了輛的士,回家。坐上車,身體有了些暖意。的士司機老用眼角的餘光瞟她。蘇小傘坐在副駕駛位置上,感覺他在瞟自己,警惕地把手伸進包里,握緊了菜刀把。
我沉沉地睡去。
警察打開那個木箱子后,所有在場的人都睜大了驚駭的眼睛。
第二條消息:「我知道你很難,可我不能替你分擔困難,我對你的愛是空洞的,無意義的。想握住你冰冷的小手,永遠不放開,這是我的夢想,也許一生也難於實現。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你快樂,每天,我都會面朝神山的方向,為你祈禱。」
回到家裡,蘇小傘沒有發現陳懷遠回來。
蘇小傘不說話,心想,好好開你的車嘛,那麼多廢話!
俞滔抱著我,輕聲說:「阿紅,別怕,我在你身邊,我知道你做噩夢了,別怕,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審訊室里,氣氛十分肅穆。
的士司機嘰嘰地笑了:「如果我是個鬼呢?」
鍾飛揚和另外一個警察都聽呆了。
鬼谷子裝模作樣地說:「我考慮一下,看能不能想起來。」過了一會,他笑了笑說:「好像想起來了,我的真名叫張費翔,張是姓張的張,費翔和過氣歌星費翔是一模一樣的。」
聽著俞滔的話,我心裏暖烘烘的,感覺真的放鬆了許多。奇怪的是,我沒有給他講王海榮,也不知道為什麼卻保留了這一件事情。講了那麼多事情,我們也不知道在路上走了多久,夜又有多深了。我真希望他就這樣一直陪我走下去,走一輩子。不知不覺,我們走到了王小煙撞死的地方。突然有股冷颼颼的風從後面刮來,彷彿身後有個女人輕聲地說:「阿紅,我給你介紹對象——」毛骨悚然,我瑟瑟發抖。俞滔摟緊了我,吃驚地問:「阿紅,你怎麼啦?」我顫抖地說:「滔,你往後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俞滔回頭望了望,空蕩蕩的街道上什麼也沒有。他說:「阿紅,什麼也沒有呀。」我還是顫抖地說:「王小煙就是在這個地方被車撞死的,我感覺她在我們後面叫我。」俞滔說:「我明白了!」他把我的身體迴轉過來,認真地說:「阿紅,你好好看看,什麼也沒有!這都是你的心理作用!」可我分明看到王小煙就站在我面前!我驚聲尖叫!俞滔緊緊地摟住了我:「可憐的阿紅,不怕,我在你身邊,什麼也不要怕!我會好好愛你的,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鍾飛揚說:「職業?」
鬼谷子笑了笑說:「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我自然會一五一十的告訴你們。能再給我一根煙嗎?」
同事見狀,揀起話筒,放回電話座機上,焦慮地問我:「阿紅,出什麼事情了?你的臉色變得這樣難看,煞白煞白的!」
鬼谷子的手上還戴著手銬。
感覺有個人在哭泣。他站在我面前,面容模糊。我睜開眼睛,看到了他模糊的影子。我說:「你是誰?」他哀怨地說:「你連我也不認識了,你有新歡了,就忘了我了。你答應過我的,給我的魂魄找一個可以安放的地方,看來,你不會這樣做了。」我驚駭地說:「你是王海榮!」他說:「你還記得起我的名字,我以為你連我的名字都記不起來了,阿紅,不要拋棄我,我哪裡也不去,我就喜歡藏在你的身體里,我們是不可分開的一個人!他不是我,不是!你讓他離開,讓他離開——」我不知道說什麼好,心很疼痛。他靠近了我,我感覺到了寒冷。他央求道:「阿紅,讓我回到你的身體中去,你的身體才是我最好的居所,在你的身體中,我不會冷,不會孤獨,不會被惡鬼欺負。阿紅,我求求你,讓我回到你的身體里去——」我體內傳來了黃鼠狼的叫聲:「讓他進來,讓他進來——」我驚恐地說:「不,不,不要進來,不要進來——」王海榮突然伸出鋒利的爪子,插|進了我的胸膛,他要撕開我的胸膛,然後進入我的體內。我驚叫道:「九*九*藏*書不要,不要——」
第二天,整整一天我都忐忑不安,擔心俞滔會出什麼事,又擔心告訴他一切后,他會決絕地離我而去,讓我重新陷入冰冷的黑暗的深淵。我是多麼渴望被他的愛拯救,要是離開他,我就徹底完了!下班了,我迫切地走出圖書館的門,沒有發現他的身影。難道他真的出事了?我渾身冷汗,腦袋發懵。我心裏說,不會的,俞滔不會出事的,他很快就會出現在我面前,拉著我的手,帶我去吃飯,邊吃飯邊給我講他在北大荒的故事……站在圖書館門口,提心弔膽地等待俞滔,所有的人都離開了,圖書館的門鎖上了,他也沒有來。鎖門的同事問我:「阿紅,你怎麼還沒走呀?」我彷彿沒有聽見她的話,沒有回答她,她搖了搖頭走了。我相信他一定會來!可是,一個小時過去了,他還是沒有來;兩個小時過去了,他還是沒有來;三個小時過去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的安危壓迫著我脆弱的心臟!我決定到供電所去找他,今夜見不到他,我無法再活下去!一路上,我心裏不停地說:「媽姆,你的在天之靈一定會保佑他平安無事的,對不對?媽姆,你知道他對我多好嗎?此時,他是我唯一的親人!媽姆,求求你,保佑他平安無事,我知道,你從來都不想讓我痛苦,讓我哀傷……」
也許我命中不該有幸福降臨。
我不能把那些東西憋在肚子里,那些東西是毒藥,會毒死我的!我必須說出來。吃完飯後,我們迎著初夏暖洋洋的風,手拉著手漫步在人行道上,幸福感溢滿了身心。依偎著他,我鼓起勇氣說:「滔,我想和你說一些事情——」俞滔說:「你說吧,我是你最忠實的聽眾。」我還是有些不安:「你要答應我,無論我說什麼,你都不能離開我。」俞滔笑了笑說:「你說吧,我經歷過那麼多,你說什麼都可以承受的,放心。」我說:「你保證!」俞滔故作嚴肅地說:「我保證,無論阿紅說什麼,我都不會見怪!」
給鬼谷子做筆錄的是鍾飛揚和另外一個警官。
我的心一陣抽搐。
蘇小傘說:「沒有!」
的士司機又說:「這個地方是很瘮人的,一般情況下我不會在晚上到這裏拉客。和你說件事,有個深夜,下著大雨,一個同行開車路過殯儀館時,看到一個漂亮姑娘站在馬路邊攔車。她沒有穿雨衣,也沒有打傘,可憐兮兮的,不停朝他招手。他本來想不理她的,結果還是動了惻隱之心,在她面前把車停了下來。漂亮姑娘上了車,坐在後面,不說話。他問道:『你要到哪裡?』漂亮女人陰森森地說:『到萬豪公墓。』他吃了一驚:『這麼晚了,去萬豪公墓幹什麼?』漂亮女人冷笑道:『那是我住的地方,你說我去幹什麼。我有東西掉在殯儀館了,回來取到了,你說我要不要回去?難道你要我上你家。』他頓時明白了什麼,嚇得發抖……你不會也是那什麼吧?」
我實在受不了了,雙手抓住自己的頭髮,使勁撕扯,瘋狂喊叫:「不,不,他不會死的,不會死的;黃鼠狼,你給我滾開,滾開,你是我的噩夢,滾開——」接著,我號啕大哭,涕淚橫流,此刻,我真希望王海榮緊緊把我抱在懷裡,不,是希望俞滔緊緊把我抱在懷裡!
鍾飛揚說:「別裝蒜!快說出你的真實姓名!」
他們看到有面牆上被挖出了一個大洞,那個長條形的木箱子就是從這裏取下來的。
鍾飛揚冷冷地說:「如果我們證明你不是罪犯,會給你打開的。」
木箱子里竟然放著一具女嬰的乾屍。
蘇小傘握著菜刀把的手在顫抖,還真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一股陰氣……下車后,蘇小傘回頭看著計程車飄走,心裏還忐忑不安。進入小區前,蘇小傘的目光在那個角落裡掠過,今夜,她沒有發現那個詭秘的黑衣人。
我體內有個聲音幸災樂禍地說:「我說的沒錯吧,俞滔會死的,他會被電死的——」
鬼谷子說了聲:「謝謝!」
俞滔的存在是個奇迹,他的確是上天送給我的最珍貴的禮物。只有他在,我的靈魂才能安寧。從那以後的一段時間里,我的確放鬆了許多,沉湎在愛情的幸福之中,忽略了潛在的危險。
鍾飛揚坐回了原處,鷹隼般的目光盯著他。鬼谷子吐了口煙霧,閉上了那雙小眼睛,無限享受的樣子。
洗完腳,俞滔讓我脫了衣服,躺在床上。他俯下身子,在我的額頭上輕輕地親吻了一下,說:「阿紅,你什麼也不要想,一切都過去了,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醒來,太陽會為你燦爛。我該回去了,太晚了。」我點了點頭:「回去的路上要小心,明天傍晚等你來接我。」可是,當俞滔走到門口時,我突然喊了一聲:「滔,你別走!」他在回過頭的那一剎那間,我像只母豹從床上一躍而起,跳下床,朝他撲了過去,緊緊地抱住了他,瘋狂地親吻他的眼睛、鼻子、臉……最後找到了他的唇……我喃喃地說:「滔,我給你,給你——」他開始有點措手不及:「阿紅,這樣不行,我們還沒有結婚,別人會說閑話的!」我邊扯他身上的衣服,邊急促地說:「我,我不管,我,我要你,就要你,不管——」俞滔低吼了一聲,抱起我,把我放到了那張單人床上。我在呻|吟中伸手拉滅了燈……風平浪靜后,我幸福地把頭趴在他寬闊溫暖的胸膛上,柔聲說:「滔,我是你的人了,永遠也不會讓你離開我了——」他輕柔地撫摸我的頭髮,輕聲說:「永遠不會離開你!」那時,我才知道,只有兩個人的肉體真正碰撞之後,愛情才是完美的。
他說:「我不是罪read.99csw.com犯,請把我的手銬打開!」
鬼谷子直勾勾地盯著鍾飛揚跟前桌面上的香煙盒,吞了口唾沫說:「我該說的都說了,你們看著辦吧!對了,能再給我一根煙嗎?」
鬼谷子說:「自由作家。」
「我發現我竟然愛上了這個女人,可我無能為力,她只是喜歡和只想和她玩玩的湯尼在一起,根本就瞧不上我。我也沒想到她會死,聽到她的死訊,我默默地流了一天的淚。在她死後的一個黑夜,我進入了她的家。曾經那麼美麗,那麼鮮活的向含蘭已經消失了。我的心疼痛極了,像是被一把鈍刀割著。我為她點燃了一根白蠟燭,躺在她死去的地方,喃喃細語,把我對她的愛和恨都告訴她,相信她的魂魄還在這裏,能夠聽到一個落寞男人深情的傾訴……我承認自己的心理特別陰暗,還有這樣的想法:向含蘭,我為你的死悲傷,可我不會再因為你和別的男人在一起而痛苦不堪了,從此以後,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白天我是不可能進入那個空房間的,容易被人發現,我也發現不了什麼問題。只有在深夜,我才能順利地潛入,也只有在黑夜裡,才能發現那些可怕的東西,才能接近真相。我就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深夜,翻過鴻泰小區的圍牆,進入了小區。我不是賊,可我有很多賊需要的東西,比如萬能卡和萬能鑰匙,說起來我還像個間諜。那防盜門防不住我!進入向含蘭那棟樓后,感覺到陰氣逼人。電梯里的燈也一明一滅。到了十樓,電梯門開的一剎那間,有個黑影一晃而過,如果我是膽子小的人,一定會嚇個半死。更嚇人的事情還在後頭。站在空房間門口用萬能鑰匙開門時,我聽到裏面有嬰兒在啼哭。那聲音縹縹緲緲,不那麼真實,卻存在著。我輕輕地推開門,一股陰風撲面而來,嬰兒的哭聲也消失了。房裡寂靜得可怕。我打亮小手電筒,先把房裡的窗帘全部拉上了。然後,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尋找著什麼。我不明白,為什麼房子的主人會把所有的東西都搬走。我只是在客廳的地上找到了一隻紅色的繡花小布鞋,這是嬰兒穿的鞋子,我不禁想起了剛才那嬰兒的哭聲。雖然說我膽大無比,此時我皮膚上也冒出了雞皮疙瘩。」
他剛剛走,就特別想念他,其實我不想讓他離開我,他在我身邊,我才有安全感。恍惚中,張樹森浮現在我眼前,臉上露出凄慘的笑容;朱南海也出現了,碩大的頭顱鮮血橫流;李文平也來了,渾身濕漉漉的,陰沉著臉……他們的嘴唇上下翻飛,和我說著什麼,我什麼也聽不見,頭疼痛得厲害,像要爆炸。我喃喃地說:「你們走開,走開——」
我聽得清清楚楚,對方不是在拿我尋開心,俞滔真的出事了。
我喃喃地說:「不可能,不可能,他不會出事的,不會出事的!你們都在騙我,騙我——」
警察用手電筒照著他,還用槍指著他,喊道:「不許動!」
她不想動,管他是誰呢!
蘇小傘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疲憊不堪。她趴在床上,一動不動,感覺自己像一具死屍。
鬼谷子被抓了。
鬼谷子睜開了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鬼——谷——子!」
我又看到了那個弱智兒,他擋在了我們面前。
「我確定,這空房間里飄散著一個嬰兒的魂魄,我找不到她的骸骨或者她依附的東西,無法將她帶走。我要想辦法找到那些東西,可房間里什麼也沒有,連那隻童鞋也不見了。就在這時,我聽到了電梯門開的聲音,遲疑了一下,趕緊吹滅了蠟燭。是向含蘭,她總是很晚回家。好像還有一個人,男人。向含蘭說:『我怎麼感覺對面的房子里有燈光。』男人的聲音:『哪裡有呀,別疑神疑鬼的。』我聽出來了,這個男人是台灣人湯尼。我心裏一下子變得特別緊張,害怕他們破門而入,或者把小區的保安叫來。向含蘭笑著說:『湯尼,你害怕了?』湯尼膩歪歪地說:『我怕什麼喏,有你這個大美女在身邊,就是死了,也甘願喏!』向含蘭浪笑著說:『死相,盡說好聽的話,進屋吧,不管那麼多了。』我心裏暗暗罵道:『一對狗男女!』我十分妒忌那個叫湯尼的台巴子。」
一共兩條消息。第一條消息:「小傘,不知你睡了沒有。在這樣的夜裡,難於抑制對你的思念。回來后,一直想把你遺忘,可我做不到,無法在我腦海抹去你憂鬱的眼睛。我會為你心痛,像被箭射穿了心臟,呼吸也困難。」
鍾飛揚嚴肅地說:「真實姓名!」
我必須把一切都告訴俞滔,也許這樣,我的心會平靜些。
我不怕噩夢,我害怕的是現實中的悲劇。
鍾飛揚又給他點了根煙。
她回了一條消息:「我沒想到會在最困難的時候碰見你,很感謝你帶給我的溫暖。我永遠會記住你的話,困難總會過去的,只要活著,就不要放棄希望。我不知道我們還能不能再相見,我只能對遙遠的你說聲,保重!高原的雪是溫暖的,像你一樣。」
就是在蘇小傘守候他的這個晚上。其實,警察早就在那裡設了伏。鬼谷子潛入鴻泰小區,東躲西藏,以為神不知鬼不覺。進入電梯后,他心裏還暗暗竊喜。出了電梯門,他沒有去向含蘭家,而是進入了向家對面的那間空屋。埋伏在向含蘭家的警察聽到動靜,做好了抓捕的準備,只要他進入向家后,就毫不猶豫地摁住他!結果,警察在向家等了好長時間,鬼谷子也沒有進來,卻聽到對面的空屋裡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到底在那裡幹什麼?如果今晚他不進向家,那該怎麼辦?無論如何也得抓住他!又過了好長一段時間,警察九九藏書按捺不住了,他們躡手躡腳地走出了向含蘭的家門,來到空屋門口,破門而入。
警察冷笑著說:「你懵鬼去吧,探尋真相?真好笑!」
……
我說:「我是個棄兒,是一個叫肖三娘的巫婆收養了我,是她把我撫養大……」我把生命中重要的部分,一五一十地講給他聽。黃鼠狼,朱南海,趙燕,李文平,張樹森……每講完一件事,俞滔都會心平氣和地談他的看法。比如關於黃鼠狼的事情,他就這樣說:「阿紅,我相信肖三娘有種神秘的力量,可以把黃鼠狼召喚來,讓它們不要傷害村裡的雞。可我不相信黃鼠狼會在你身上存在,因為你一直和肖三娘在一起生活,是她影響了你,讓你認為自己也具備那種神秘的力量。一切都是你的幻覺。你要相信,你身體內部沒有黃鼠狼!」說到朱南海他們的死或殘,俞滔是這樣分析的:「阿紅,他們的死和你沒有關係,真的沒有關係,一切都是你的心理作用在作怪,很多事情該發生的就發生了,你千萬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這樣對你很不好,你要把這些心靈的負擔卸下來,你就會輕鬆地面對生活,面對你所愛的人。我不怕,真的,就是你身體里真的有一隻具有超能力的黃鼠狼,我也不怕,就是我真的被詛咒了,死於非命了,我也不會怪你,一切都是我自己選擇的,我必須承擔。」
希望他不停地說話,就像童年時渴望王海榮不停地和我說話。
「我點亮了一根白蠟燭。盤腿坐在地上,點燃了一根煙。抽煙能夠讓我冷靜地思考一些問題。這房裡到底發生過了什麼?我正苦思冥想之際,陰風四起,在房裡蕩來蕩去,蠟燭被吹滅了,煙頭也熄滅了。我的小手電筒也打不亮了。黑暗將我吞沒。我的心提到嗓子眼間,一定有什麼可怕的事情要發生!我有點措手不及。突然,一股很大的力量把我仰面推倒在地,有什麼東西飛過來,撲在我的胸前,彷彿有一雙小手有力地卡住了我的脖子,我動彈不得,將要窒息!有冰冷的小嘴唇貼在我的耳朵上,我聽見了稚嫩的聲音,那聲音含混不清,好像在說:『帶我離開這個地方,我被壓迫得難受,我不要呆在這個黑暗的地方——』我的喉管將要爆裂,艱難地說:『你放,放開我,我帶,帶你離開——』說完話,壓在我胸口的東西就不見了,房間里重歸寂靜,我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重新點亮了蠟燭,發現那隻紅色的童鞋也不見了蹤影。」
我神思恍惚,晚飯吃得索然無味,可惜了那香噴噴的生煎。俞滔看出了我情緒的變化,他說:「阿紅,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勉強地笑笑:「沒什麼,你不要擔心,一會就好了。」俞滔是個知冷知熱的男人,吃完飯就送我回宿舍。回到宿舍后,他給我倒了杯開水,遞過來:「阿紅,喝點開水,喝完水就躺下,什麼也不要想,好好睡一覺就好了!」我點了點頭,接過了水杯:「我知道,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上一天班也很辛苦的,下班了還要陪我。」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髮,溫存地說:「我不辛苦,和你在一起,我很快樂,真的!」他陪我說了一會話,見我情緒實在不高,就走了。
「也就在前兩天,我無意中在一本雜誌上看到了一篇小說,那是我的同行李西閩寫的短篇小說《割腕》,小說中講了一個絕望的母親把她的兒子殺死後砌進牆裡的故事。從中我受到了很大的啟發,那個空房子里的牆上,是不是也有一個嬰兒?我覺得自己漸漸地在逼近真相。就在這個晚上,我帶好了工具進入了空房子。開始,我用一個鎚子,輕輕地在牆上敲……終於發現了有塊牆壁和別的地方不一樣,聽上去有種空洞的感覺,不像其他地方那麼瓷實。為了不會出現很大的聲響引起樓上樓下住戶的注意,我就用刀尖挖那塊牆……一點一點地,我看到了木頭,心中狂喜哪!我精神抖擻,繼續……就在我從牆上取下那個小木箱的時候,你們進來了……」
俞滔讓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嘗到了愛情的滋味,在此之前,我以為自己不會為任何一個男人心動。見不到他的時候,心裏就一直想著他,也感覺他在想我。心裏滿滿的,連飯都不想吃。每天快到下班的時候,就會變得特別焦慮,害怕他不會來接我。當他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我臉上就會浮現溫暖的笑意,他讓我溫暖,讓我第一次放下沉重的心理負擔,去愛一個男人。我覺得他是上天給我的一個禮物,最珍貴的禮物,可以用生命去換取的禮物。他比我大好幾歲,是個回城知青,和王海榮不一樣的是,他是在北大荒下鄉,而不是在南方山地。我說不出他有多好,只要看到他,就會覺得特別的踏實,他眼中閃動著令我感動的波光;他會拉起我的手,帶我走過長長街道,那時,我的心就變得平靜和幸福。
誰會在這個深夜發消息給她?
黃昏,俞滔站在圖書館門口,等待我下班。我收拾好東西,快步走了出去。我微笑地說:「滔,你等多久了?」他笑笑:「沒等多久,我也剛剛下班。」他是供電所的電工,總是背著一個電工包。他穿著工作服,背著電工包的樣子十分帥氣。我們手拉著手,走在街上。他輕聲問我:「餓了嗎?」我說:「一點不餓。」他說:「騙人,是不是中午又沒好好吃飯?」我說:「你怎麼知道?」他說:「我可以感覺到,還可以感覺到你在想我。」我說:「臭美,誰想你呀!」他說:「晚上我帶你去吃生煎,怎麼樣,我發現了一家小店,生煎做得特別好吃,想請你去嘗嘗。」我說:「你說了算,我什麼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