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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婚約 第二節

第六章 婚約

第二節

卻聽苟太夫人道:「倒不是我不情願。只是那日皇上駁回呂侍中后,還專門叫人來下過旨,說融兒的婚事,以後只他能管,其餘人等,一概別亂操心。我這裏不是盤算著怎麼回太后的話:想著一別負了太后美意,二還是不要為難太后,叫太後到皇上那兒碰釘子去,若被皇上給駁回了,可就萬萬對不起太后這番盛情了……所以才一時猶豫。」
她此前當然不是病,而是這把年紀,居然還懷上了。這孩子註定不能生,她當時確實忍痛打了胎。
他今日前來,本是應東海王之邀。此前,權翼與呂婆樓兩人都前去找過他。二人雖語焉不詳,隱隱透露出來的意思卻似想請王猛勸勸苻堅——他們怕朝廷里暫時安穩的幻象會給東海王以苟安之感。兩個人現在都頗為著急,因為心裏明白,很多事實在是拖不得了。
苻堅聽了不由得把手在腿上猛地一拍:「先生洞見不錯,事情果真就是如此。現在朝中諸公,個個只知結黨營私。辜負了老帥當年化家為國的大志,竟把偌大一個大秦,變成家門爭鬥了。不說別的,我聽三弟博休說,皇上近日忽打算立一個沒來歷的小宮女為後,接下來,朝廷之中,鮮卑慕容這等旦夕福禍只怕都無人去理,整個朝廷,又要把精力耗費在立后之爭上了。」
可舊怨歸舊怨,見苟太夫人有些吃力地爬著台階,強太后還是略微露出了點笑影兒。
鄴城本是三國時曹魏的都城,城池堅固,雄踞關東。慕容氏據此更可以虎視秦、晉,足可為秦國日後的心腹大患了。
王猛與苻堅在東海王府內對坐著。
她有意加重了「太夫人」三個字的語氣「……是在家裡小產了!我一聽就愣了,她說的這叫什麼話!當場我就把那宮人罰到了溷廁行去!我後來還一直擔心,太夫人會不會為這病落下病根兒呢。」
說著,她岔開話,看似閑閑地說:「我這裏還想著,皇上年紀正壯,卻奈何一直無嗣,這時突然想起立後來,是不是哪個宮人得幸之後,現在已懷上龍子了呢?若果真如此,那可真是國之大幸了,我這裏預先與太后道賀了。」
強太后的個頭頗高,整整要高出苟太夫人一個頭。
苟太夫人卻抬起臉來,一雙眼睛平靜地望著強太后:「太後去說固然是好,諒來皇上誰都不看,還能不看太后的面子。可惜,現在論及這個還不是時候吧?我恍惚聽說,皇上近日正打算為自己立后。自梁皇后大逆不道,被賜死後,後宮可謂缺人久矣。這兩年,都還勞煩太后親自主理後宮,不能享個清福。皇上估計有慮於此,才正籌算得緊。咱們融兒雖蒙聖眷,卻也要自知承恩,怎麼好這時來添亂?還是得先讓皇上大喜,再議及這個,不能胡亂滅了這次序。」
苟太夫人略微一笑,沒有接話,只坐在那兒聽著。
眼見太后臉上的假笑,苟太夫人心中一時惡意忍不住地湧https://read•99csw•com起。
他不跟苻堅聊近來朝中的狀況,卻閑閑地提起了近日以來晉、燕兩國最新的變動。
他游目四顧,淡淡道:「就比如坐在這個小院兒,眼前屋舍儼然,若透過這土牆,或許又可見到闔府上下之悲歡;可大王有否看到,江淮之界,烽煙漸熾,東晉朝廷內,桓、王二氏之間,衝突或一觸即發;而潼關之外,洛陽之爭奪剛剛開始,可見到燕國已厲兵秣馬,準備好劍指天下了?」
他指著圖上說道:「現如今,慕容氏既破段氏,河北已定,肘腋之間從此無虞;其後再破敕勒,其後背之敵也從此消解。他如今雄跨幽燕,勢吞齊魯,接下來鋒鏑所指,已分明在豫州、潼關之間。」
對上面坐著的這個嫂子的作為,苟太夫人比誰都清楚。征東大將軍苻柳同樣是太后所出,卻跟皇上不一樣,生得威武健全不說,還肯聽太后的話。他娶的可不也是強太后的另一個侄女,少府令強懷的女兒強瑾?就可惜她強家人還不夠多,要不然滿朝之臣,起碼有一半兒會姓強,另一半,就是娶了強家女兒的。
苟太夫人淡淡道:「這事情耽誤,一是因為那時他父親的孝還沒除;二是這孩子脾氣有點古怪,總跟個孩子似的,不是黏著我,就是黏著皇上。我們都還只把他當個孩子看,一時就沒議到這兒。」
苻堅一時愣了。
卻見王猛望了苻堅一眼:「不知大王目力如何?」
她此次應邀前來,事先已反覆猜度過太后召自己進宮之意。
強太后見她泰然的坐姿,心裏即有些不爽快,卻依舊掩著那不快,繼續笑道:「好在皇上明理,當時給回絕了。要說,憑那董榮怎麼樣,還混上了尚書的位子,畢竟他是個漢人。咱們氐人的老規矩還是不能隨便逾越的。聽說皇上當場摔了奏摺,哼了聲:『她也配!』就把姓董的丫頭給回絕了。我聽了這事兒后,才猛然想起,原來安樂王也快十八了。按咱們老帥訂下的規矩,人丁興旺才是正理,所有苻姓男兒,過了十五一定要立刻就娶,不知妹妹怎麼就給耽誤了呢?」
她身子晃了晃,卻聽太後繼續道:「我想著也不能貿然派人過去看望。外面若有什麼風言風語,我畢竟是一國之母,若是輕易舉動,倒給外人傳言坐了實。那時我想了想,想起建威將軍李威好像是太夫人的姑表兄妹,就叫人把他召了來。就在這大殿上,細心盤問了他半天,把妹妹的病情問清楚了,才放下這個心來。」
說著笑了笑:「沒想卻倒讓太后操心了。」
偏偏對面這女人,這時還提起他來做擋箭牌,強太后怎能不暗中勃然大怒。
他胸懷丘壑,畫的就是當今天下的形勢圖。
這是一個小跨院兒,土牆板屋,建築都依氐人的老法樣式。
太后的臉色卻立時變了。
——晉國依舊是王、庾、桓、謝等幾大家族爭權。太后read.99csw.com褚蒜子雖已歸政,但各大高門各擁勢力,割據方鎮,彼此互為掣肘,皇上司馬聃不過是虛居其位,一時倒不足為慮。只桓溫北伐之心一直未熄。
她這麼不哼不哈!不置可否的態度,強太后是早領略過的,至今思之,還心中作惡。這時見她就是不回話,心頭一時怒氣泛起,臉色略沉了沉,拖長了聲音道:「怎麼,照漢人的說法兒,我這也算是懿旨賜婚,你不情願嗎?」
她要做大人大量的樣子,哪怕幾年不見,還是主動上前攜了苟太夫人的手,一起向殿里行去,口裡笑道:「幾年不見,你比當初越髮長得好了。唉!也是這宮裡事忙,上上下下,這麼些太監宮女,鬧得我頭疼。先帝在時我要主理這後宮,先帝撒手一去,本想圖個清閑,沒想事兒反更加多了起來。倒是有幾年沒見著你了。」
好在苟太夫人的把柄,這麼些年來沒有一天不在她心裏過上兩遍,想尋時立時就尋著了。
強太后笑吟吟道:「都是苻氏嫡親子弟,我怎麼能不操心?那日聽說后,我就想著,以安樂王那個才貌,就如皇上說的,這親事咱們可得多費點兒心。別隨便個女孩兒,免得玷辱了這孩子。所以今日我約你來,就是要當個媒妁,親自給他提個親呢。」
沒想如今,她又想把這個綺羅塞給融兒了。
苟太夫人與李威之事,確實多少是她自己的心病。
嫁入苻家之前,她娘家苟氏,在氐人之中,確實是個望族。論起門第來,怕還強過苻家多矣。苻家如不是出了個老帥,後來東征西討發達起來,怕都娶不到苟家的兒媳。而太后強氏一門在氐人中卻不過微寒小姓,如不是仗著先帝登基,強太后又全力拉扯,外戚強氏斷不能風光至此。
站在宮前台基上迎接苟太夫人時,強太后從台基上望下去,更可顯出苟太夫人那矮胖的身材。
只見他隨手劃下來,江河、山川躍然眼底。他筆勢雄盪,用的雖是樹枝,筆意之間卻一派浩然。苻堅忍不住贊道:「先生胸中果然一片山河。」
苟太夫人微微一點頭:「怎麼沒聽說過,那可不正是太后您的親侄女。好像年紀大些,比我的融兒大吧。」
那個生兒,生他時就已難產,幾乎要了自己的命;生下后又是獨眼,舉族的人都看自己不起,更別提老帥一度恨不得要殺了這個孫子;及至長大,卻又與兄弟不和,跟她死了的長子苻萇,和自己最寵的苻柳、苻庾,沒一個合得來的;更別提他對自己的態度了。
王猛一邊說,一邊隨手撿起個小樹枝在地上划著。
她一時有些驚慌——那逆子竟要立后了?
苟太夫人低著頭喝那湯水,一時沒有答言。

苻堅輕輕嘆了口氣:「朝廷上現在哪顧得上這些?內猶未安,外何得攘!先生,就不提外面這些險境,以你看來,我大秦之朝政,現在最缺失的卻是在何處?」
這九*九*藏*書時只見她揚起臉來,衝上邊淡淡笑道:「有什麼大病?難為太后惦記著。不過是請了欽天監的朱先生看了看,一劑葯下來,立時也就好了。」
只聽王猛道:「恕猛直言,皇上先殺梁皇后及尚書令梁楞、尚書左僕射梁安,已令氐人外姓不安;此後又殺王墮,從此漢民戰慄;再殺雷弱兒,又失羌人之心;更殺魚遵,已令羯人難附;最近殺苻黃眉,更是令宗族恐懼,蕭牆之內,俱皆騷動。而時至今日,朝中竟無人振奮,太后強氏一門猶在爭權。大王兄弟三人雖蒙重任,恐也難起沉痾、續絕脈——如今朝中格局已是越來越小,我怕從此國家大事都將化為家門之爭。」
王猛一進院兒,就見到苻堅手中正在修著一個紡輪兒。氐人擅織殊縷布,苟太夫人閑時還保持著紡紗織布的舊習。苻堅手裡這個紡輪是青銅製的,看著頗為古舊,他正在給輪心安摶桿。這是個精細活兒,也頗費力氣。王猛看著他紅彤彤的臉,想著,若是在太平時節,這個年方二十的氐族少年在家裡做的該也正是這些事吧。可若真攤上那樣的太平時節,這年輕人只怕天天弄這些也會弄得不耐煩,不似如今,做得這麼興緻勃勃。
她雖不是漢人,出身氐族,氐族之中,本沒漢人那麼多的規矩。但大秦開國以來,畢竟苻家登王的登王,拜將的拜將,緊跟著,好多漢人規矩也就多少跟著來了。
見她抬出皇上來,強太后一時逆火攻心。
強太后只好繼續說道:「說起來,強平家倒有個女兒,名叫綺羅,在咱們這些老姓人家中,也算數一數二的,不知妹妹聽說過沒有。」
苻堅還未作答,只聽他繼續道:「久聞大王善射,想來平野之上,百丈之外,可睹秋毫之末。可若局促於此城中之時呢?」
他兩人正說著,忽有個家人走上前來,跟苻堅稟道:「太夫人命我來跟王爺說一聲:今日宮裡來人了,不知怎麼,太後有旨,說與太夫人老姊妹之間好久沒見,一時頗為想念,想請太夫人明日到宮裡去走走。」
當年她們妯娌兩個都嫁與苻氏,人們背後議論,說強太后的身材不太適合生育,而苟太夫人的身材卻是多子多孫的福相。好在苟太夫人後來所出不過兩子,強太后卻足足生了四個兒子,才算多少出了這口惡氣。
妯娌做久了,何況彼此敵對,對方的心意稍一估量,就能猜出個八九分。所以她一早也就防著這話了。
苻堅愣了愣。
苟太夫人自丈夫亡故后,一度獨撐家門,性子剛硬在氐人中也是盡人皆知的,一向不做委曲求全之事。此時她既不答「好」,也不答「不好」,盡有著耐性讓時間在這麼尷尬的沉默中慢慢流逝過去。
雖然在這件事上扳了回來,但當年老帥一向待小兒媳要親熱些,更別提苻堅出生后,背上那塊胎記被一個什麼姓徐的破解出「草付臣又土王咸陽」的話來,惑得老帥從來都九-九-藏-書更寵那個小名「堅頭」的孫子些。而強太后卻偏偏生了個天生獨眼的苻生,這孩子又最招老帥討厭,相形之下,更有天淵之別,這段恩怨難免就一直鬱結在兩個女人心裏。
太后笑道:「我這裏想著,要論才論貌,綺羅縱配不上安樂王,也算咱們氐人老姓人家的女孩兒中拔尖兒的了。就是滿長安城裡去搜,怕也搜不到比她更好的。我這麼一想,卻把這丫頭配給安樂王如何?兩人年紀還相當,才貌也相襯,家世也算相襯。怎麼說,都算一對璧人吧?所以我今兒特意把你找來,就是想說說這個事兒。」
——而這些,李威也真夠有擔當,從沒對自己提起。
她一時只覺得胸腹間氣血翻湧,幾難自製。
——而燕國的大司馬慕容恪新近在河北廣固一帶大破段龕。段龕本出身於鮮卑段氏。鮮卑族在現如今共有三個氏族聲勢極盛:分別為慕容、段、拓跋。慕容氏破段龕后,盡合段氏之眾,聲威一時大盛。此後燕國皇帝慕容儁派撫軍將軍慕容垂、中軍將軍慕容虔、護軍將軍慕容平熙率八萬大軍在塞北擊破敕勒,俘虜十余萬敕勒族人,繳獲馬匹十三萬余,其餘牛羊更是無數。而前日消息傳來,說又有匈奴單于賀賴頭,率部下三萬五千余口投降燕國。燕國慕容氏由此實力大張,控弦之士已達到六十萬,正揚言要遷都鄴城,與民更始。
——這個叫綺羅的女孩兒,她當然知道。她父親就是太后的親兄弟,當今的光祿大夫強平。早一年,梁皇后被賜死後,據說太后一度有意要把這個女孩兒接入宮中,想讓皇上立她為後。如不是皇上堅決不鬆口,那事兒也該成了。
她知道太后、她這個寡嫂,生前雖未見得受先帝喜愛,但先帝亡故后,卻一向以漢人的節操自我標榜。趙韶、趙晦那幾個不成材的漢族文人,還專門上過表,稱頌過太后清寡守道之舉足可母儀天下。她沒料到自己當日為這事苦惱的日子,上面坐著的這個老女人竟曾把李威當面召過來,肆意折辱過!
苻堅不由愣了愣。
苟太夫人卻除了施禮之外,不言不笑,偶爾「嗯啊」兩聲,對強太后的禮遇一切都處之泰然。
苟太夫人低頭去喝那甜湯,像佔住了嘴,一時竟沒回太后的話。
這件宗族慘禍看來對苻堅觸動極大。如今,他的兄長苻法已擢升為「代衛大將軍」,弟弟苻融又受命官任司粟內史,兵、財兩權可謂俱足,朝政也有漸漸恢復平靜的跡象。苻堅有感於族內慘劇,頗有圖穩之意,覺得目前這狀況也頗夠他們兄弟一展才幹、匡扶社稷的了,一時間問鼎之心稍息。
王猛一眼之下已明白了他的想法。
兩個人坐在院內的兩個小木墩上,彼此的心思卻不盡相同。
——自己母親與太后當年妯娌不和,這事兒幾乎盡人皆知,太后突然邀請母親入宮敘舊,這鬧的又是哪一出?
——饒是這麼著,約見苟太夫人這日,她https://read.99csw.com還是穿了雙高底的屐子。
苻堅聽了這話不由長吸了一口氣。
王猛淡淡道:「沒人。」
王猛卻把那樹枝一拋,慨然道:「可惜這圖中只見山河,卻難現烽煙。」
王猛聽到這消息,眼睛卻猛地一亮。
苟太夫人雖然早有防備,猛地被人當面揭開她這喪夫之人寡居中竟然「小產」這樣的傷疤來,幾乎也把持不住。
那日苻黃眉被殺后,第二日還慘遭車裂。雖有苻融與苻法在旁勸解,但苻生執意為此,說要嚴刑峻法,以儆效尤。
耳邊只聽太后還絮絮道:「不知妹妹這病最後是怎麼好的?我這些年雖一個人清靜著,較當初身子好了些,不過偶爾也有點兒舊疾宿病,妹妹如有好大夫,也說來聽聽。醫者父母心,他懸壺濟世,若治好了妹妹,妹妹也該替他揚揚名兒。」
但他什麼都沒說。
尋著以後,強太后氣就定了些,淡淡笑道:「妹妹也不用太過勞心。這事兒果然可以緩緩,不急。頭兩月我還聽說你病了,在家中將養了近一個月。宮裡人一開始傳回話來,那些沒腦子的因為擔心我憂切妹妹的病,一張口竟說錯了,說是太夫人……」
怎麼自己竟全然不知道!還要等對面這個小弟媳,這個外人來告知自己!
好在多年妯娌相處的經驗告訴她,此時絕不能失控。她勉強壓抑著自己,在肚子里搜尋著最狠毒的話,還要跟對面那女人一樣,翻譯成溫柔平和,滿是關懷勸慰的口氣,要跟她這一刀子捅來一樣,照樣不差的一刀子捅回去。
只聽王猛淡淡道:「今日大王與我在此議及晉燕,卻不知晉國的桓溫、謝萬,燕國的慕容儁、慕容恪等是否也正在談論著咱們的大秦。他們提起來時,是否正在為黃眉將軍之死而舉觥相賀?遠的不提,單隻張平那塊兒,只怕不日就生肘腋之變。西北涼國,新降而未服;桓溫等討平李特后,又正自經營巴蜀;鮮卑慕容,也在關東虎狼以待。不知朝廷上最近幾次朝會,可有議及這些事,單憑建節將軍鄧羌扼守咽喉,就能保大秦就此無虞了嗎?」
一時兩人落座,宮女們捧上湯食。太后殷勤布客,互敘了下寒溫。只聽太后閑閑道:「怎麼我聽人說,前兒侍中呂婆樓上奏,竟要請皇上給安樂王賜婚,對方還是個漢人,什麼董榮家的女孩子?」
她的臉色更沉了下來,冷哼道:「皇上那裡,自有我去說。縱然他疼這小兄弟,也不能讓他不成親,一直這麼孤單著。除了綺羅,我倒也想過,真想不出他還能找出個什麼更好的來!」
卻聽那下人又道:「……另外,太夫人還說,不知景略先生有沒有空,她想親自見見景略先生,謝謝先生對王爺的輔佐之勞,另有一些疑難想要請教。景略先生但凡有空,太夫人即刻烹茶以待。」
入宮以來,她要數這句話說得最長,語氣也最溫柔平和,像是滿懷善意。
果然,相比燕、晉兩國,大秦目前的局面可以說是最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