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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為地球呼籲

第十三章 為地球呼籲

生活在亞歷山大圖書館創建時期的西奧菲拉斯塔寫道:「在上帝面前,迷信是懦弱的表現。」在我們居住的宇宙里,各種原子在星球的中心孕育;每一秒鐘都有上千個恆星誕生,在年青的行星的空氣和水中,陽光和閃電使生命大放吳彩;有時一個星體還沒走完銀河系的一半路程就在太空中爆炸,為生物的進化提供所需的原料;象銀河系一樣莫明其妙的事物形成過千億次;這是一個浩瀚的世界,充滿了類星體的夸克、雪片和螢火,可能存在著黑洞和其他的世界,外星文明的無線電信息此刻可能正飛向地球。兩相對照之下,迷信和偽科學是多麼蒼白無力,而追求科學、探究科學才是人類所應該致力的事業。
進行較大的空間探測的費用十分高昂,如在月球上建立永久性基地和人到火星上去探險。因此,我認為在最近的將來,不可能籌措到這樣的巨款,除非在核裁軍和「常規」武器的裁減上取得突破性的進展。即使實現了這樣的裁軍,那時也許會有更緊迫的事情要做。儘管如此,我仍然堅信,假如人類能避免自我毀滅,我們就遲早能實現上述計劃。一個社會不可能停滯不前。人們存在著某種複雜的心理、在探索宇宙過程中哪怕是小小的退縮趨勢,也會給許多代人帶來明顯的退卻。相反,哪怕對地球以外的探險給予輕微的資助——我們可以學哥倫布,把它稱為「星際事業」,經過幾代人的努力,人類就能最終出現在其他世界上,來慶賀我們參加了宇宙的事業。
正如古代神話所說的,人類既是天之子,也是地之子。人類在地球生存的過程中,逐步繼承了危險的進化包袱:對侵略和陳規陋習的嗜好和媚上仇外的習性,這對人類的生存是很不利的。但是我們也學會了同情別人、熱愛子孫後代、渴望從歷史中汲取教訓,充分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這些是我們得以生存和繁榮的有力武器。人類本性中的哪一方佔上風尚無定論;尤其是當我們的眼光、理解力和思想境界只局限於地球,甚至只局限於地球上其一個小部分時,就更沒有定論了。然而,宇宙的無窮奧秘,還要靠我們去發掘,因為至今尚無跡象表明,地球以外存在更高級的生命。這使我們不由得懷疑,象我們這般的文明是否總是輕率地、不可逆轉地走向自我毀滅。從宇宙空間觀看地球就無所謂國界了。假如地球是一個脆弱的藍色發光體,在群星的輝映下正在衰變成一個不顯眼的光點,那麼種族主義、宗教主義和大國沙文主義就難以維持了。宇宙旅行能使我們的眼界開闊。
理查森的研究成果發表在一本題名為《直接衝突的統計學》的遺著中。由於他竭力想弄清可能發生造成特定數量傷亡的戰爭所需的時間,他為一場戰爭的規模規定了一個指數 M,並用這個指數來度量戰爭直接造成的死亡人數。假如 M=3, 那就只是一場小規模的戰爭,死亡人數只不過1000人(103)。假如 M=5 或 M=6,則說明戰爭的規模大得多,戰爭中據有10萬人(105)或100萬人(106) 死亡。第一次世界大戰和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指數都較大。他從這項研究中發現,一場戰爭死亡的人越多,這樣的戰爭就越不可能發生。人們等待目睹這場戰爭的時間就越長,就象猛烈的風暴不如陣雨頻繁一樣。
人類正在進行著一個巨大的冒險,如果成功,這個冒險既象土地的開拓或從樹上遷居地上一樣重要。我們正在猶猶豫豫地打破地球的桎梏,隱匿一點地表現在對地球上頭腦比較原始的同類的對抗和征服上,顯露一些地表現在到其他星球上去旅行及傾聽來自遙遠星球的信息。這兩個方面又是密不可分的。我認為,它們還是相輔相成的。但我們的精力卻更多地注重於戰爭。嗜好互相猜疑,幾乎毫不關心人類或地球,這無異於毀滅人類自己。正因為我們所做的事是如此可怕,我們就不願去多加考慮。但是,如果我們不願去考慮,又怎能加以糾正呢?
亞歷山大圖書館的興衰是一部慘痛的回憶史。在希帕蒂亞死後不久,它的最後遺迹也被摧毀了。整個文明就好象經歷了一次自我懲罰的腦外科手術,對文明的記憶、發現、思想和激|情的絕大部分都無可絕回地滅絕了。這種損失是無法估量的。在某些情況下,我們只知道被毀的著作的引人入勝的標題,而大部分著作我們既無從了解標題,也無法知道作者是誰。我們確實知道,圖書館珍藏的123部索福克勒斯劇本中倖存者只有 7 部,《俄狄浦斯王》是其中之一。埃斯庫羅斯和歐里庇得斯劇本的命運也大間小異。打個比方,這種浩劫就好象莎士比亞的著作遺留下來的只有《科里奧拉努斯》和《冬天的故事》,但是,我們知道,他還寫過其它一些劇本。這些劇本現在雖然見不到了,但顯然當年曾風行一時,其中有《哈姆雷特》、《麥克佩斯》、《尤利烏斯·凱撒》、《李爾王》《羅密歐與朱麗葉》
在這裏,我們看到了感情和有時被稱之為人的善良本性之間,在古代爬行動物控制發怒的頭腦部分——R 複合體,與近代哺乳動物及人類的相應大腦部分——邊緣系統和大腦皮層之間的矛盾。當人類小群地生活,當我們的武器較為簡陋時,一個憤怒的士兵只能殺死幾個人。隨著技術的進步,戰爭的手段也進步了,同時我們自己也進步了。我們學會了控制自己的惱怒、挫折和絕望的感情,而且在世界範圍內改善了不公正的狀況。但是,我們現有的武器能夠殺死幾十億人,難道我們改善的步伐就夠快了嗎?在理智教育方面就沒有問題了嗎?對於戰爭的起因我們做過勇敢的深入的探討嗎?
——H.G.威爾斯1902年所著《發現未來》,見《自然》雜誌第65卷,第326頁
早期的地球在不斷的熔融和凝結過程中釋放出大量的甲烷、氨、水和氫氣,它們被地球捕集而形成原始的大氣和海洋。在陽光的沐浴下,地球逐漸變暖,併產生了風暴和電閃雷鳴。火山爆發、岩漿奔流。這一切過程使原始大氣中的分子碎裂,分子的分裂物重新聚結,逐漸生成日益複雜的物質形式,溶解在原始的海洋中。再經過一段時期后,池水變成溫暖而又稀疏的液體。在地表上,發生了分子的組合和複雜的化學反應。有那麼一天,偶然出現了一種分子能以其他分子為原料,複製出與它們自身相同的分子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出現了能更加準確精細地進行自我複製的分子。自然的選擇有利於那些複製能力最強的分子。哪些分子複製得好,哪些分子便增多。由於分子複製的消耗,以及轉化成自我複製的有機分子的複雜縮合,原始的海水逐漸變稀了。生命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之中慢慢出現了。
以美蘇為首的全球恐怖均勢是以地球上的全體居民作為人質的。兩國各自對對方的行為設置一定的容許限度,各自警告對方,一旦超越了這個限度,核戰爭便會一觸即發。不過,這種限度時時在變化。對於變化了的新限度,雙方務必心領神會。它們各自都在擴大自己的軍事優勢,但這種擴大不是以露骨的、使對方深感不安的方式進行的。它們一直在互相試探對方的容忍度。例如,核轟炸機在荒涼的北極上空的飛行、古巴導彈危機、反衛星武器試驗、越南戰爭及阿富汗戰爭等等。這不過是從一系列的令人擔憂的例子中略舉一二而已。全球的恐怖均勢是一種極其微妙的平衡。這種均勢取決於不出岔子、不犯錯誤、不爆發爬行動物的獸|性。
所有思想健全的人無不為核戰爭而擔心,可是每一個技術先進的國家都在計劃著核戰爭。盡人皆知,進行核戰爭是發瘋的行為,但每一個國家又總有種種借口(發動戰爭)。世界上存在著一種可怕的連鎖反應:第二次世界大戰初期,德國人正在研究原子彈,美國人因此趕緊造出了第一顆原子彈。既然美國擁有了原子彈,蘇聯也就要造原子彈。接著,英國人、法國人、中國人、印度人、巴基斯坦人……就一一起而效尤。到二十世紀末,許多國家都將擁有核武器。要設計核武器並不難,裂變物質可以從核反應堆得到。核武器幾乎成了一種家庭手工業。
第二read.99csw.com次世界大戰時使用的常規炸彈當時稱為巨型炸彈。這種炸彈內裝20噸TNT炸藥,能摧毀整整一個街區。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所有城市承受的炸彈總共約有 200 萬噸,1939~1945年之間投下的這種巨型炸彈達10萬枚,200萬噸,考文垂(英格蘭)、鹿特丹(荷蘭)、德累斯頓(德國)和東京(日本)都遭到了狂轟濫炸,造成了無數的傷亡。但到了二十世紀後期,只要爆炸一顆普普通通的熱核炸彈,就能釋放出 200萬噸的能量, 即一顆這樣的炸彈,就能產生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所投炸彈的破壞力。可世界上的核武器數量已何止成千上萬!到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美蘇兩國的戰略導彈和轟炸機的彈頭將瞄準15 000個以上的預定目標。這樣,地球將沒有任何安全的綠洲了。死神正在耐心地等待有人去摩擦神燈。這些武器釋放的能量將遠遠超過100億噸。如此巨大的破壞力不是在6年的時間內,而是在幾個小時內釋放出來,相當於在地球上的每個家庭頭上落下一枚巨型炸彈,等於在一個悠閑的下午每秒鐘發生一次第二次世界大戰。
核戰爭的倖存者將可目睹不可思議的後果。高空中的氮將會燒掉並變成各種氮的氧化物,從而消耗掉高空大氣層中的大部分臭氧,使大劑量的太陽紫外線透過大氣層(原注:這一過程與煙霧噴射器中的碳氟化合物推進劑對臭氧層的破壞類似,但危險得多。因此許多國家禁止使用煙霧噴射器,這也被用來解釋由於幾十光年以外超新星的爆炸造成恐龍的滅絕)。這驟然增加的紫外線通量可能要持續若干年,它會導致皮膚癌,對於淺色皮膚的人尤其如此。更為嚴重的是,還不知會對地球的生態發生什麼影響。大大增加的紫外光會毀滅莊稼,殺死大量的微生物。我們還不能確切地預測究竟是哪些生物、有多少種生物會罹難,也不知道其後果有多麼嚴重。我們現在所能知道的,只是被殺死的將是處於巨大生物結構底層的生物,而人類將在這樣的生物結構的頂端苟延殘喘。
與此同時,國際上大規模破壞力的非核武器貿易正在蓬勃發展,人們詭稱之為「常規武器」。在過去的25年中,扣除通貨膨脹率后,國際上每年的武器貿易額從3億美元猛增到200億美元以上。僅以有完整資料的1950~1968年的情況為例,世界上每年平均發生數次涉及到核武器的意外事件,雖然核爆炸的意外不超過1~2次。蘇聯、美國和其他一些國家的軍火工業規模龐大,強大有力。美國的軍火工業包括了一些著名的民間製造公司。根據一份材料估計,同樣技術用於軍火工業的利潤比民用工業要高出百分之三十到五十。另外,在軍火工業中費用的超支是許可的,其程度在民用工業中則被認為是無法接受的。在蘇聯,大量的人力、物力、注意力和精力都投入武器生產之中,這與不太重視消費品生產的情況適成鮮明的對照。據某些人士估計,世界上幾乎有一半的科學家和高級工程技術人員完全或部分地為軍事工業服務。從事毀滅性武器的研製人員,所獲得的工資、享受的特權以及可能擁有的榮譽,都是同行中最高的。對武器研製的保密,在蘇聯保持得特別長,這意味著研製人員對其工作幾乎不承擔任何責任。他們受到保護,他們的名字也從不張揚。保守軍事秘密的需要使軍人在所有社會中成為最難以監察的一部分公民。假如我們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我們就很難阻止他們的行動。由於報酬十分優厚,也由於敵對雙方的軍火工業在某些可怕的共同點上互相勾結,世界從而會被引向徹底的毀滅。
在如此令人不安的選擇面前,人們總是盡量沖淡問題的嚴重性,總是認為那些擔心世界末日到來的人是杞人憂天。人們還認為,要進行社會結構的重大改變是不切合實際的,或者是違反「人性」的,好象只有核戰爭才是切實可行的,好象世界上只有一種人性。全面的核戰爭還沒有發生過,人們由此得出結論,大概將來也決不會發生。但是要知道,這種戰爭我們只能經歷一次啊!真到那時,一切都將悔之莫及。
核爆炸的直接殺傷力是衝擊波,它能摧毀數公里以內的堅固建築物。其次是原子爆炸產生的巨大烈焰、伽馬射線以及中子流,它們能把路過的人的五腑六腑燒焦。第二次世界大戰快結束時,美國在廣島投下了一顆原子彈。一位幸免於難的日本女學生,據其目睹情景寫道:
要進行一次有限的,甚至是雄心勃勃的不載人的行星考察,開支並不很高昂。美國用於宇航事業的預算並不很高。在蘇聯,相應的開支要比美國高好幾倍。但兩國加起來也只相當於2-3艘核潛艇10年的費用,或者許多武器系統中的某一種一年的耗費。1979年第四季度,美國的F/A-18型飛機的費用增加了51億美元,而F-16型飛機增加了34億美元。無論是美國還是蘇聯,從一開始花費在無人行星際飛行計劃上的錢,比起他們不光彩地花費在戰爭中的錢一直少得多。例如,1970~1975年間美國用於轟炸柬埔寨(譯註:原文如此,地名恐有誤,應為越南)的費用高達70億美元。而美國用於發射探測火星的「海盜」號或探測太陽系以外太空的「旅行者」號的總費用,還不及蘇聯在1979~1980年入侵阿富汗所花費的錢多。隨著先進技術的採用,以及高級技術的刺|激,花在宇宙探測中的錢會加速經濟的發展。一項研究認為,在行星探測上每花費 1 美元,國民經濟可以回收 7 美元。然而,許多重要而又確實可行的計劃卻因缺乏資金而無法實施,包括在火星表面行走的巡迴車、彗星交會、進入土衛六的探測器和全面探測來自太空其他文明的無線電信號。
在有些世界中,生命從未產生過,而在另一些世界上生命已經由於意外的宇宙災禍而焚滅。但我們的世界卻格外幸運,我們不僅還很好地生存著,而且還強有力地、牢牢地控制著我們的文明和人類自身。如若我們不為地球呼籲,還有誰來為它呼籲呢?如若我們不為自己的生存承擔責任,那麼要由誰來承擔責任呢?
我們,不管是什麼人,都抱有一種奇特的觀念,一個人或者一個社會,只要與我們有些差別,我們就覺得有些奇怪或異乎尋常,就覺得難以信任或令人討嫌。請想想,「外國的」和「稀奇古怪的」這類詞所包含的含蓄的貶義。然而,我們文明社會的任何遺迹和文化,只不過代表人類不同的生活方式而已。假如有一位天外來客看到我們,他就會發現他所看到的人類及其社會中的不同與其相似相比是微乎其微的。宇宙中可能存在許許多多有高級生命的世界。但是根據達爾文主義的理論,除地球以外,其他地方不存在人類。只有在這裏,只有在地球這顆小小的行星上才存在人。我們是稀罕的受到危及的物種。從宇宙的角度來看,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極其珍貴的。如果有人與你有隙,讓他活下去吧!因為在1000億個星系中,你找不到第二個這樣的人。
儘管我們可以作出某些推測,但我們對人的行為的認識還不足以確定這些關係的機制。然而人們的相互關係卻是至關重要的。普雷斯考特寫道:「在一個社會中,假如人們都能愛撫孩子,那麼這個社會變為嗜好暴力的可能性就只佔百分之二。偶然發生例外的可能性的比例為125 000:1。我找不出任何其他試驗性的變數具有如此高的預見性。」孩子盼撫愛,此乃人之常情。如果年青人能按他們的意願行事,社會發展的結果就會是:成人很難容忍侵略、領土擴張、追求陳規陋習和社會等級制度(當然,在孩子們成長的過程中,他們也許會經歷這些卑鄙行為的折磨。假如普雷斯考特的觀點是正確的,那麼在一個核武器泛濫成災的時代,虐待兒童就違反人性了。同時,我們每個人都應責無旁貸地為世界的未來作出貢獻,方法就是對我們的孩子給以真摯的撫愛。
大約在 360 萬年前,在今天的坦尚尼亞北部發生了一次火山大爆發,火山灰覆蓋了周圍的大平原。1979年,古人類學家瑪麗·李基在火山灰中發現了一些腳印,她認為這read.99csw.com是早期人類的腳印,也許是現代地球上所有人的祖先的腳印。在38萬公里遠的地方,在我們曾經樂觀地稱之為靜海的一片乾燥平坦的大平原上,人類也留下了其他天體上最早的腳印。我們已經走過了 360 萬年的旅程,走過了46億年和150億年的旅程。
我們——地球上所有的人,作為核武器的人質,都必須大力進行關於反對常規戰爭和核戰爭的教育。同時,我們還必須教育我們的政府。必須明白,只有科學技術才是確保我們生存的可靠工具。我們要敢於向傳統的社會、政治、經濟和宗教挑戰。此外,我們還必須真正懂得,全世界的所有民族都一樣是人。誠然,要做到這一點並非輕而易舉。但是,就象愛因斯坦在他的建議被當作不切實際或不符合「人性」時多次重複回答的那樣:我們又有什麼其他的抉擇呢?
這座著名圖書館中所有有關物理學方面的著作無一倖存。在當今的亞歷山大城,很少有人對亞歷山大圖書館,或者是對延續了幾千年的古埃及偉大的文明有興趣,而對它們有詳細了解的人就更少了。它們已被更新的事件,被其他文化的強制所取代。全世界的情況也大抵如此,以致我們與過去只有極微弱的聯繫。但是,在離塞拉皮厄姆遺迹僅僅一擲之遙的地方,就有一些東西能使我們追憶起許多燦爛的古代文明:古埃及法老時期的獅身人面象;古羅馬戴克里先皇帝的追隨者為他豎大的巨大石柱,因為他沒有使亞歷山大的居民全部餓死;基督教教堂、伊斯蘭教寺院以及現代工業文明的標誌:高樓大廈、汽車、電車、城市貧民窟以及微波中繼塔。很顯然,我們今天的現代社會與過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托勒密王朝並不僅僅滿足於收集已成文字的知識。國王們還鼓勵和資助科學研究,以求獲取新的知識。這種政策產生了驚人的效果。埃拉托色尼準確地計算出了地球的體積,並繪之戊圖。他認為,從西班牙出發一直向西航行,可以到達印度。喜帕恰斯則預言,行星出現和形成后,在漫長的歲月中緩慢地運動,最終消亡。正是他首次對星體的位置和大小進行分類,以便檢測它們的變化。歐幾里得編纂的幾何教程,人們使用了23個世紀。正是這部著作,引起了開普勒、牛頓和愛因斯坦對科學的濃厚興趣。蓋侖撰寫的臨床治療和解剖學的著作,在文藝復興之前一直在醫學上占統治地位。正如我們已經提及的,在托勒密時代還產生了許多其他著名的人物。
上述的一切聽起來象是美妙而可信的神話。但是,它確是現代科學所揭示的宇宙進化過程的簡單描述。我們是經歷了艱難曲折才進化而來的,而且對我們自己來說,我們本身就是一種潛在的危險。宇宙演化的所有跡象都清楚地表明,地球上的所有生命都是宇宙氫氣工業的最新產品,那是極其珍貴的。在宇宙的其他地方,也可能存在同樣奇異的物質變化,因此我們是多麼盼望能聽到來自天外的音信啊!
——引1690年惠更斯所著《關於星球世界及其居民和生命的新猜想》
因為我們是產生了自我意識的宇宙局部的化身,我們已經開始考慮自己的淵源了。我們是在深思其他星球的星球物質,是由1028個原子組成的集合體,我們正在探索原子的演化過程,正在追蹤意識產生的漫長曆程。我們應該忠誠于全人類,忠誠于整個地球。必須由我們來為地球大聲疾呼。維持人類的生存不僅是對我們自己負責,也是對宇宙負責,對這個古老的、浩瀚的、孕育了我們的宇宙負責。
顯然,現代世界正是從這裏萌發的。那麼究竟是什麼力量使這些種子不能生根、枝繁葉茂呢?又是什麼使西方世界在黑暗中沉睡了1000多年呢?在亞歷山大城已經開創的事業為什麼要等到哥倫布、哥白尼及其同代人才重新做起呢?對此,我不能簡單地回答。但是我們確實知道,在亞歷山大圖書館的全部歷史中,沒有任何一位科學家或學者對他們社會的政治、經濟和宗教作出嚴肅的挑戰。他們只對星體的永恆性提出懷疑,但不去探究奴隸制是否合理。而且,一般說來,科學和知識只掌握在少數有特權的人手中。城裡的廣大居民對於圖書館內的重大發現幾乎一無所知。此外,對於這些發現也沒有人去進行解釋和宣傳普及,對居民們也沒有帶來什麼好處。在機械和蒸汽技術方面的發明創造也主要用於改善武器裝,慫恿迷信,以及取悅國王。科學家們從未認識到機械在把人從勞動中解放出來方面的潛在作用(原注:阿基米德是一個例外。他在亞歷山大圖書館設計的水輪機從那時起一直在埃及被用於灌溉耕地。但是甚至他本人都認為,設計這種機械大大有損於科學的尊嚴)。此外,古代知識分子的偉大成就幾乎沒有得到直接的實際應用,而科學也從來沒有汲取廣大群眾的豐富想象力。對於社會的停滯不前、人們的悲觀厭世情緒和對神秘主義的可憐崇拜,都無人關心,以致很久以後暴徒燒毀這座著名的圖書館時,完沒有人挺身而出加以阻止。
在亞歷山大圖書館舊址附近,至今還有一尊無頭的獅身人面像,那是在亞歷山大皇帝之前1000年的第十八代法老霍倫赫布時期雕塑的。而在離獅身像不太遠的地方,聳立著一座現代的微波中繼塔。這二者把人類歷史緊緊地聯繫在一起。從獅身人面像到中繼塔不過是宇宙時的片刻——宇宙大爆炸后大約 150 億年中的一瞬。過去的一切都幾乎隨歲月的流逝而消失了。宇宙演化的一切跡象比亞歷山大圖書館中珍藏的文化資料毀壞得更加徹底。儘管如此,憑著勇敢和智慧,人類還是找到了我們的祖先和我們所走過的逶迤歷程的一些蛛絲螞跡:宇宙大爆炸釋放出大量的物質和巨大的能量,不知又經歷了多少年代,宇宙還未定形,還沒有星系和行星,更沒有生命;渾沌未開,到處都是一片黑暗,氫原子亦尚在虛空;四處散布的密度較大的氣團在不知不覺中慢慢變大,氫聚集成比現代的恆星還要大得多的氣團;最後在這些大氣團中點燃了核反應的火炬。第一代星體就這樣產生了,從而照亮了黑沉沉的宇宙空間。但在那時,還沒有任何行星去接受這亮光,也沒有任何生命去讚賞星空中的奇景。太空鍊金爐深處發生的核裂變產生了重元素,以及氫燃燒后留下的塵埃,而這些正是未來行星和生命形式所需要的原材料。巨大的星體不久就耗盡了它們貯存的核燃料。在後來發生的大爆炸的震撼下,這些星體又將其大部分物質重新送回到原來形成它們的較稀薄的氣體之中。然後,在星體間的濃雲之中形成了由多種元素組成的新聚結體,從而產生出新一代的星體。附近較小的聚結體雖然也能變大,但其體積太小,不足以激發核裂變,便朝著形成行星的方向發展。其中有一個由岩石和鐵組成的小星體,那就是早期的地球。
天昏地暗,我聽到了其他同學哭爹喊娘的呼喊。在一座橋基旁以前挖掘的大水池中,我看到一位母親在慟哭,她高高地托著一個裸體的嬰兒,孩子被燒得渾身通紅。另一位母親則一邊抽泣著,一邊讓她的寶寶湊近她那被灼傷的乳|房。許多學生站在水池裡,只有頭露出水面,他們緊握雙拳在空中揮舞,凄慘地尖叫著,呼喊著自己的雙親。所有過路者都渾身帶傷,無一例外,沒有一個人能夠伸出援助之手。人們的頭髮被烤得捲曲起來,變了顏色,沾滿了灰燼。人們的模樣變得千奇百怪,簡直不象是這個世界的生靈。 與稍後的長崎爆炸不同,廣島的原子彈是在遠離地面的空中爆炸的,因此它產生的放射性塵埃數量少得多。1954年3月1日,在馬紹爾群島的比基尼基地所進行的核爆炸產生了比預料高得多的放射性塵埃。巨大的雲狀放射性塵霧降落在 150 公里以外的朗格拉普環礁上。當地的居民把這次爆炸比喻為在西邊升起的太陽。若干小時后,放射性塵埃雪片般撒落到朗格拉普環礁上。但人們受到的平均輻射量只有 175 拉德左右,還不到一般人致死量的一半。由於爆炸試驗遠離人群,死亡的人並不多。但是,人們吸入的放射性鍶濃縮在骨頭中,放射性碘則滲入了他們的甲狀腺,以致事過不久,當地有三分之二的兒童和三分之一的成年人患上了甲狀腺異常,以及發育遲緩和惡性腫瘤等疾患。作為補救措施,馬紹爾群島上的居民受到了專門的醫護。九_九_藏_書
單細胞植物出現了,而且生命也開始生產出自己的食物。光合作用改變了大氣的組成。性別出現了。曾經是自由生活的形態結合在一起,形成了具有特殊功能的複雜細胞。化學感受器進化出來了,味覺和嗅覺也產生了。單細胞生物演化成了多細胞的群體,它們各個部分慢慢發展出特殊的功能。眼和耳也產生了,可以看到和聽見來自宇宙的信息。動植物發現陸地上可以維持生命。各種各樣的生物嗡嗡作響、匍匐爬行、奔跑追遠,撲騰抖動、攀越翱翔。龐大的野獸在濃密的叢林中怒吼。胎生的而不是卵生的小生靈出現了,在它們的血管里奔騰著類似早期海水的原液。它們靠反應迅速和聰明靈巧而生存下來。後來,就在不久以前,某些棲息在樹上的小動物離開樹木下到地面,它們學會了直立行走,學會了使用工具,開始馴化其他的動植物,掌握了火,發明了語言。宇宙煉丹爐的灰燼現在開始出現意識了。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發明了文字、城市、藝術和科學,甚至向行星和恆星發射了宇宙飛船。這一切都是氫原子在150億年的演化過程小所作的部分貢獻。
人腦質量的三分之二位於大腦皮層,主管直覺和推理。人類是群體進化而來的,因此喜歡有人作伴,互相體貼。我們互相合作,利他主義根植在我們心間。我們對自然界某些部分已有了出色的認識,有足夠的動機攜手共事,也有足夠的能力找出合適的方法來把事情做好。例如我們確想認真地對待核戰爭,以避免我們的蒸蒸日上的社會出現全面崩潰,難道我們不該考慮重建我們的社會結構嗎?從外星人的角度來看,地球上的文明在最緊迫的問題上正處於毀滅的邊緣:無法維持地球居民的生命、安寧和幸福。因此,難道我們還不應該在所有的國家裡,儘力探究改變傳統的辦事方法的途徑嗎?還不該從根本上重新建立經濟的、政治的、社會的和宗教的結構嗎?
在人類歷史上,只存在過一次科學和文明繁榮昌盛的景象,那就是古愛奧尼亞燦爛的文明,其明證則是亞歷山大圖書館。2000年前,那些最優秀的人物奠定了基礎,才使我們後來能系統地研究數學、物理學、生物學、天文學、文學、地理學和醫學。亞歷山大圖書館的建造得到了歷代希臘托勒密王的支持。這些國王所繼承的領土是亞歷山大帝國的古埃及部分。從公元前三世紀托勒密王朝建立到其崩治的700多年中,它一直是古代文明的靈魂和心臟。
——引自蒙塔古著作中阿那克西米尼(公元前600年)向畢達哥拉斯提出的一個問題
在一場全面的核戰爭中,噴入空中的塵埃將會反射太陽光,從而使地球稍許變冷。但是,哪怕輕微地變冷也會在農業上產生災難性的後果。鳥類比昆蟲更易受射線的傷害,蟲災將進一步造成農業的紊亂,這可能是核戰爭的後果之一。還有另一種值得憂慮的災禍,全世界的瘟疫都是地區性的,到了20世紀後期,死於瘟疫的人已經不會太多了,這倒不是不存在瘟疫了,而是人的抵抗力增強了,然而,熱核戰爭中產生的輻射至少會削弱人體的免疫系統,從而降低人們抵抗疾病的能力。從更長期的效應來看,由於發生變異,會產生新的微生物和昆蟲。這對於任何倖免于核災難的人都可能會造成更深遠的麻煩。經過一段時間,當隱性變異重新組合併且表達出來,可能會產生新的可怕的人種來。隱性變異一旦表達出來,往往是致命的,只有少數不是如此,痛苦將接踵而至,心愛的人不斷去世,無數的燒傷患者、瞎子、四肢不全者,慘不忍睹;疾病、瘟疫橫行,空氣和水體長期滯留著放射性毒素、惡性腫瘤、死胎、畸形兒,比比皆是;缺醫少葯,文明蕩然無存。我們本該避免的一切,卻都無可避免地發生了。
人類發現宇宙,猶如近在昨天。百萬年來,我們的祖先都只知有大地,不曉得天外有天。只是到了 1000 年前, 尤其是阿里斯塔恰斯時代以後,我們才不得不承認,我們並非位於宇宙的中心,並非是宇宙的主宰,而只是生活在一個無足輕重的脆弱的小天地之上,湮沒在廣闊無垠、永恆不變的宇宙大海之中,漂游在千億個星系、上百兆億個星球之間。我們斗膽檢測了一下這「海水」;結果發現宇宙之海竟與我們有不解之緣。我們竟是由星塵演變來的。追本溯源,人類的產生和進化,都與遙遠的宇宙中發生的事件有關。因此,我們探測宇宙的航程,實際上是一種自我發現的過程。
理查森認為,假如不斷降低 M 值,直至使M=0, 就可以大致估算出世界的兇殺死亡率,即每隔 5 分鐘,就有一人被謀殺。上述情況說明,不僅從次要的角度,而且我認為從最深刻的心理角度來看,戰爭就是大規模的兇殺。當我們的安寧受到威脅,我們的前程受到挑戰時,我們——至少是我們當中的一部分人——會不由得怒火萬丈。國家受到類似的威脅時,他們有時也會憤慨萬分,但在這種情況下,這種憤怒往往是那些謀求權益和私利的人激起的。但是隨著兇殺手段的改善及戰爭威脅的不斷增長,必須使許多人同時進入極端激怒的狀態,才能形成一場大戰。一般說來,因為宣傳工具掌握在國家手中,國家不斷作出這樣的安排(但核戰爭的情況是個例外,因為極少數幾個人就能觸發一場核戰爭)。
美國是極少數幾個真正支持一個控制軍備競賽機構的政府之一。但從國防部的預算(1980年達1530億美元)和軍備控制及裁軍署的預算(每年 180 萬美元)來看,人們對這兩者的相對重要性就一目了然了。一個有理性的社會難道就不能多花些錢用於互相了解,用於防止而不是用於準備下一次戰爭嗎?要研究戰爭的起因並不難,在現今的世界上,人們的相互理解是極為可憐的,這很可能就是自從埃凱德的薩根王(校者注:公元前2600年巴比倫閃米特人的埃凱德王國的建立者,在此他或許是某個戰略計劃的代稱)時代以來,裁軍預算就始終處於可有可無狀態的緣故。細菌學家和醫生研究疾病主要是為了給人治病,他們並不僅僅是為了尋找病原體。讓我們在研究戰爭時,象愛因斯坦說過的那樣,把它當作給孩子治病來對待。如今,核武器的大量增加以及反對核裁軍的勢力已威脅到每個人的安全,因此,不存在任何特殊的利益,特別的例外。人類的生存全靠我們用智慧和資源來掌握自己的命運。
整日面對著死,目睹殘酷的奴役和壓迫,何必自尋煩去探索星體的奧秘呢?
其實,核武器及其發射系統的不斷完善,遲早會把地球推向災難的深淵。許多美國和來自歐洲的移民科學家,當初研製出了第一代核武器,如今卻深為他們放出的這個惡魔而焦慮不安。他們極力呼籲在全世界範圍內銷毀核武器,但無人理會他們的呼籲。美蘇兩國都憧景取得戰略的優勢,開始了核軍備競賽。
人類的歷史是緩慢地認識這樣一個真理的過程:我們都是一個更大家族的成員。人類社會的初期。人們只忠實于自己和直系親屬,隨後,他們的忠誠也只局限在四處流浪漂泊的狩獵——採集群落;再往後是效忠於自己的部落、小地區、城邦、國家。我們現在已大大擴展了我們所愛的人的範圍。我們還組成了簡稱為超級大國的國家聯盟,不同種族、不同文化的人在一起為某種事業一起工作,這顯然是更富人性和有利於性格塑造的嘗試。但是假如我們要繼續生存下去,我們的忠誠還必須進一步擴大、它應該包括全人類,包括整個地球。當然,對那些統治國家的許多人來說,這種觀點是令人不快的。他們害怕失去權勢,我們將會聽到許多有關叛逆和不忠誠的喧囂。富裕read.99csw.com的國家必須同貧窮的國家分享他們的財富。但是正如H.G.威爾斯在另一篇文章中所說的,要麼保留人類社會,要麼共同毀滅,沒有其他的選揮餘地。
亞歷山大城曾是世界的出版中心。當然,那時還沒有印刷術,書籍十分昂貴,因為每一本書都是手抄的。該館的藏書是世界上最準確的抄本。而且在那裡還發明了嚴格的藏書編目技術。流傳下來的舊約聖經大部來自該館翻譯的希臘語譯本。歷代托勒密王不惜耗費巨資去收集各種希臘書,以及來自非洲、波斯、印度、以色列和世界其他各地的著作。托勒密三世尤俄吉提對索福克勒斯、埃斯庫羅斯和歐里庇得斯三位作家的偉大悲劇作品,無論是原稿還是正式版本,他都想從雅典人手中借去。而對雅典人來說,這些作品則是他們的文化珍品,就象英國人對待莎士比亞的手稿和最早的版本那樣。他們不願與其有須臾分離。只是在托勒密王保證歸還並付了巨額押金后,他們才同意出借。但托勒密王在把劇本弄到手后,把它們看得比金銀還珍貴。他情願失去作抵押的巨款,也不願意歸還這些劇本,而將其珍藏在亞歷山大圖書館中。惱怒的雅典人只好忍氣吞聲地接受託勒密慚愧地還回的抄本,世上還很少有這樣的國家如此熱烈地獵求知識。
然而,嚴酷而頗具諷刺意味的是,用來把探測器送往行星的火箭同樣也能用於向別國發射核彈頭,「海盜」號和『旅行者」號飛船採用的核技術又正是用於製造核武器的技術;無線電技術和雷達技術既用於跟蹤、制導彈道導彈,以及防禦核攻擊,也可用於監測和控制宇宙飛船,捕捉地外文明發出的信息。假如用這些技術來毀滅我們自己,無疑就再也不能去探測其他的行星和恆星了。相反也是這樣,假如我們繼續我們的航天事業,沙文主義將會進一步崩潰,人們就會從宇宙的角度來看待問題。我們將全認識到,我們只能代表整個人類去進行宇宙考察。這樣,我們就會全力以赴去爭取光明,而不是走向滅亡,去擴大我們對地球和地球上生物的了解以及尋找其他地方的生命。無論是進行載人的還是不載人的空間考察,所採用的科學技術和組織管則,以及所需要的獻身精神和勇敢無畏精神,與進行戰爭的要求是基本相同的。因此,只要在核戰爭爆發之前實現了真正的裁軍,這樣的考察就會使主要國家的軍事工業去從事一項長遠的、無可非議的偉大事業。耗費在準備戰爭的精力能夠比較容易地轉變到從事宇宙的開發事業之中。
在這座國書館工作的最後一位科學家叫希帕蒂亞(Hypatia)。 她是一位數學家、天文學家、物理學家,同時也是新柏拉圖哲學學派的領袖。她在許多方面取得了卓越超群的成就。她于公元 370 年出生於亞歷山大城。在那個時代,婦女沒有任何自由,只被當作玩偶。但希帕蒂亞是個例外。她不自覺地衝破了一直由男子獨霸的科學領地。希帕蒂亞還是一位絕世美人,許多男人追求過她,但都遭到拒絕。在希帕蒂亞時期,亞歷山大城已由古羅馬帝國統治了很長一段時間。全城死氣沉沉,奴隸制逐漸銷蝕了古文明的活力。日益增長的基督教教會在努力鞏固其勢力,竭力想根除異教的文化和影響。在這強大的社會勢力的進攻中,希帕蒂亞首當其衝。亞歷山大城的大主教西利爾,因為她與羅馬執政官過從甚密,以及她是知識和科學的象徵而藐視她,——早期的教會曾把科學知識視為異教。面對個人生命安全的嚴重威脅,希帕蒂亞繼續從事教學和發表文章,直至公元 415 年,在她去工作的途中,終於遭到了西利爾手下的宗教暴徒的殘害。他們把她拖下馬車,扒光她的衣服,用鮑魚殼刮下她的皮肉。她的遺體被焚燒,她的著作被銷毀,地的名字被人遺忘了。西利爾也就成了大聖人。
精神病專家J.W. 普雷斯考特別出心裁地對 400 個工業化前期社會進行過一次國際性的統計分析。結果發現,孩子們得到充足的撫愛會使他們厭惡暴力行為。即使只得到一般撫愛的孩子,只要青春期的某些必要的活動沒有受到壓抑,成年後也會厭棄暴力行為。普雷斯考特認為,假如在人生的兩個關鍵時期,即嬰兒期和青春期,享受不到歡樂,這些人長大成人後就容易嗜好暴力。在人們普遍相親相愛的地方,盜竊、有組織的宗教活動、對財富仇視以及虐待行為等都不會普遍發生。在虐待孩子盛行的地方,奴役現象,行兇殺人、折磨和殘害對手、深信男尊女卑以及崇拜一兩種超自然的事物就會屢見不鮮。
亞歷山大城曾經是西方世界最偉大的一座城市。各國人士都雲集那裡,或者移居該城,或者前往經商,或者前往學習。在亞歷山大港每天都擠滿了商人、學者和旅遊者。古希臘人、古埃及人、阿拉伯人、敘利亞人、希伯來人、波斯人、努比亞人、緋尼基人、義大利人、高盧人和伊伯利亞人,都聚集到這座大城市來交換貨物,交換思想。也許正是在這裏,「世界性」(原注:「世界性」一詞是戴奧真尼斯(Diogenes)創造的, 他是一個唯理論哲學家、柏拉圖主義批評家)一詞才真正表明了它的含義,即地球上的居民不單單隻是一個國家的公民,而且是宇宙的公民。大家都來做宇宙的公民……。
充滿星球的太空多麼浩瀚,與其他星球相比,我們的地球多麼渺小。但是,我們的一切宏偉的計劃,一切航行,一切戰爭,卻都是在地球這個小小的舞台上進行的。那些不惜犧牲無數生靈而發動戰爭的王公貴族真該好好地反省一下,他們的野心充其量不過是成為世界的一個可憐的小角落的主人。
地球上只有人類才從事科學事業,迄今為止,科學還只屬於人類。它是由自然選擇進化而來的人的大腦皮層的產物,其存在只有一個理由:它確實起作用。但它還不完善,有時也會用錯。它畢竟是一種工具,但卻是我們的最好的工具,因為它能自我修正錯誤,不斷地運轉,運用於一切事情。它有兩條基本原則:其一,沒有神聖的真理,所有的假說都必須加以嚴格的檢驗,權威說的話也不該一味盲從:其二,無論什麼假設,一經發現與事實不符,就必須加以修正或者拋棄。我們必須以其本來的面貌去認識宇宙,而不能將它與我們的願望混為一談。顯而易見的東西有時是假想,而意料之外的事有時卻是真的。當範圍足夠大時,任何人的目標就都一樣了。而研究宇宙恰恰提供了最大的範圍。世上現有的文化象是一個驕傲的陌生人,經過了四、五十億年的風風雨雨才來到地球這個舞台上,然而只經過幾千年的觀察就宣布自己掌提了永恆的真理。在一個如此瞬息萬變的世界中,這種宣稱預示著不幸,因為所有的民族,所有的宗教,所有的經濟體系和知識都不能回答有關人類生存的所有問題。肯定有許多社會制度比現存的任何制度好得多,科學的使命就是去尋找它們。
哺乳動物的天性是喜歡用鼻子、用舌頭去觸摸和親吻幼仔,也喜歡把幼仔抱在懷裡,對他們百般愛撫和珍愛。而這些行為在爬行動物中是極難見到的。假如在我們的頭腦中,R-複合體和邊緣系統真的處於一種不穩定的休戰狀態,且帶有其祖先的偏好,我們可以期望充滿柔情的父母摯愛能激發哺乳動物的天性,而缺少撫愛則會引起爬行動物的獸|性。某些證據表明,情況確實如此。哈里·哈洛和瑪格麗持·哈洛通過實驗室實驗發現,如果把猴子單獨養在籠子里,即使它能看到其他的猴子,聽見它們的聲音,聞到它們的氣味,籠子里的猴子也會變得驚恐不安、愛發脾氣、撕抓自己以及表現出其他一些反常的性格。在兒童中也觀察到同樣的現象,尤其是在因為得不到大人的撫愛(通常是在孤兒院里)而受苦受難的孩子們中,這種現象非常明顯。
幾百萬年以前,地球上尚無人類。而再過幾百萬年,誰還會在地球上?在我們這個星球46億年的整個歷史中,尚沒有什麼東西離開過地球。可現在,無人駕駛的探測飛船正閃爍著銀光,矯健地穿行在太陽系中。我們已對20個天外世界進行過初步的探測,包括肉眼可以看https://read.99csw.com得見的行星,它們都是在夜空中遨遊的光點,它們曾激勵我們的祖先去醉心探索。假如人類能繼續生存下去,那麼有兩點理由會使我們的時代為人永志:在這技術蓬勃發展的危險時刻,我們設法避免了自我毀滅;在我們這個時代,星際航行開始了。
在廣島投下的原子彈的爆炸力只相當於 13000 噸TNT,而比基尼核試驗的爆炸力也只有1500萬噸TNT。假如爆發全面的熱核戰爭,那麼就會有相當於 100 萬個廣島那樣的原子彈落到世界各地。廣島的原子爆炸殺死了大約10萬人。按這樣的致死率,全面的熱核戰爭則足以殺死1000億人。而到二十世紀末,地球上的人口還不足50億。(掃校者注:事實是60億)當然,在這樣一場核戰爭中,不見得人人都會死於衝擊波、爆炸烈焰、輻射線和放射性塵埃。不過,過得了初一,過不了十五,因為放射性塵埃會存在相當長一段時間,百分之九十的鍶-90衰變要96年,銫-137要 100 年,碘-131要一個月。
——引自加西拉蒙·德拉貝加1556年所著《王家紀事》中的印加神話
如果追溯到千百萬年前,我們就會看到:具有頑強求生意志的小生物從海洋潮間帶泥澤中掙扎出來,它們在殘酷的鬥爭中不斷改變形態,增強本領,從爬行進化到自信地行走在大地上,一代又一代地奮鬥,終於適應了空氣環境,活動在大地那無邊的黑暗之中;它們在惡劣的氣候和饑饉中改變自己的形態,變得越來越與我們形似;它們朝著難以置信的目標,堅持不懈地努力,不斷擴展自己,強化自身,最後變得與我們相差無幾。至今,在我們的頭腦中、血管里都有著它們的烙印……。那種認為過去的一切只是一個新階段的起點,現有的一切都只是晨曦的亮光,都可能是正確的。那些認為人們的頭腦所想到的一切都不過是臨醒前的夢境,也可能是正確的……脫離了我們的門第觀念,思想將會產生飛躍,並將反過來影響我們,擴展我們狹隘的眼界,使我們更好地認識自身。在漫漫的時間長河中,這樣的一天一定會到來。那時,我們想象中的還孕育在人類肢體中的生命能夠屹立在這個星球上,笑著向太空張開雙臂,就象我們現在站在小凳子上一樣。
本書對我們的先輩給予極大的重視,他們的名字還未被人忘卻;埃拉托色尼、德謨克利特、阿里斯塔恰斯、希帕蒂亞、達·芬奇、開普勒、牛頓、惠更斯、商博良、哈馬森、戈達德和愛因斯坦。他們部受惠于西方文化,因為現在地球上的科學文明,主要是西方的文明。但是,所有的文化、包括中國、印度、西非和中美洲的文化,都對人類社會作出了各自的重要貢獻,都產生過重要的思想家。由於通訊技術的巨大進步,世界各民族正逐步聯結在一起,以飛速的步伐行進在通往建立一個全球社會的最後階段。徜若我們能在地球上消除種族隔離,而又能保持各自文化上的差異,或者說不去作自我毀滅的蠢事,那麼我們將完成一樁偉大的壯舉。
本書提到的一些人物、機械和事件的時間表。安提開塞拉(Antikythera)機械是古希臘人發明的一種天文計時裝置。亞歷山大城的希羅曾做過蒸汽機的實驗。圖中部1000年的空白代表人類喪失的寶貴時機,實在令人惋惜。
太陽對我們說:「我把光明撒向整個世界;在你們感到寒冷時,我給你們送去了溫暖;我使田野肥沃,牛羊成群;每天我都要環統地球一周,為的是更好地了解你們的需要,並滿足你們新的需要,以我為榜樣吧!」
我們今天的成就是建築在四萬代祖先努力的基礎之上的,他們中除了極少數人以外都沒有留下姓名,並已被遺忘。我們會不時發現一些重要的古代文明,例如古埃伯拉文化,它的興盛時期距今只有幾千年,但我們對它卻一無所勿。我們對自己的過去是多麼無知啊!古代的碑銘、文獻、書籍把人類的歷史串接在一起,使我們尚能領略古代兄弟姐妹的音容笑貌。當我們從中發現他們與我們那麼相似時,這是多麼令人欣慰啊!
對於一個不偏不倚的天外觀察者,我們該如何解釋全面的軍備競賽呢?對於最近不斷研製的衛星武器、粒子束武器、激光武器、中子彈、巡航導彈,以及擬議中在所有盟國建造成千上萬個地下發射井、裝備洲際彈道導彈,對這一切,我們又如何解釋呢?難道一萬個瞄準好目標的核彈頭是為了改善我們生存的前景嗎?我們如何對這個星球的居民交待呢?我們都聽到過核超級大國振振有詞的理由,我們也知道誰在為本國的利益辯護。但是,誰來為人類辯護呢?又有誰來為地球辯護呢?
每一個大國對於擁有和貯備毀滅性武器都具有可以大肆宣揚的理由。常見的理由包括毫無道理地認為潛在的敵人品質卑劣、修養低下(與可靠的同盟者正相反),或者認為別人,而決不會認為自己有徵服世界的野心。每個國家似乎都有一系列的禁區,絕對不許它的人民和追隨者越雷他—步。在蘇聯,這些禁區包括資本主義、上帝和有損國家主權的言行;而在美國,則包括社會主義、無神論和損害國家主權的言行。世界各國,概莫例外。
L. F.理查森是一位對戰爭問題頗有研究的英國氣象學家。他想搞清楚觸發戰爭的原因。戰爭與天氣有某種相似之處。兩者都很複雜,但卻都有規律可循。這就說明,它們並非不可改變,而是可以認識和控制的自然體系。要了解地球的天氣,首先就必須搜集大量的氣象資料,就必須搞清天氣的實際變化。因此,理查森認為,要搞清戰爭的規律,其研究途徑無疑與研究天氣相同。因此他搜集了1820年到1945年期間在我們這個可憐的地球上爆發的幾百次戰爭的資料。
如果奴役、種族主義、厭女癖和對暴力的嗜好是彼此互相關聯的話,正如對個人的性格、人類的歷史以及跨文化的研究所說明的那樣,那麼就還有樂觀的餘地。在我們的社會中,近來發生了重大的變化。延續了幾千年的奴隸制,在過去的兩個世紀內通過震撼世界的革命已近於絕跡。千百年來地位低下的婦女一直毫無政治地位和經濟權力,如今,哪怕在最落後的社會裡,也都逐漸取得了與男子平等的地位。一些較大的侵略戰爭在現代史上第一次因侵略國人民的反戰而部分地得到了制止。陳舊的民族主義熱情和侵略主義的榮譽感已開始失去號召力。另外,也許是因為生活水平的提高,孩子們的待遇普遍地好轉起來。僅僅在幾十年的時間內,席捲全球的變化開始朝著有利於人類生存的方向發展。人們開始覺悟到,我們都屬於一個物種——人類。
人們通常所說的核遏制戰賂,最顯著的特點就反映了人類遠祖的野蠻性。當代的政治家亨利·基辛格說過:「遏制,主要應該是心理上的遏制。為了達到遏制的目的,深謀遠慮的威脅比明目張胆的恫嚇更有效。」然而真正有效的核威脅,有時還包含非理性的姿態,即對核戰爭恐怖的無知。這樣,當非理性的姿態使得一場全面對抗成為似乎不可避免之時,你的對手便被迫屈服於爭端的焦點,而不是進行這場對抗。採取令人置信的非理性姿態的主要危險在於,要想成功,你就得裝得十分逼真。而過一段時期之後,你便習慣於此了。於是,你就會弄假成真。
大自然的一切都深藏著奧秘,令人神往、敬畏。西奧菲拉斯塔說得有道理,那些害怕知道宇宙真面目的人,那些要求不存在的東西、妄稱人類是處於宇宙中心的人,總是更沉緬于對迷信一時的滿足之中,而不願面對現實世界。只有那些勇敢地探索宇宙真面目的人,即使發現事實與自己的願望完全不同也無所畏懼的人,才能洞察宇宙最深刻的奧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