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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動物哭泣時/我掩起自己的臉」 第七章

第三卷 「動物哭泣時/我掩起自己的臉」

第七章

「沒有什麽能跟你的好朋友卡弗蒂聯繫上的。」
「林茲。你對他被謀殺這件事有什麽感覺?」
法洛猛地站起身來,在月台上來回踱步。雷布思等著他坐回來,而等他坐下的時候,眼裡有著不容置疑的怒火。
「悲傷。她一聽到她的僱主死亡的消息,水龍頭就打開了。」霍根拍掉手指上粘到的麵粉,早餐時間結束。「她從來沒有看到過他的朋友,從來也沒有機會幫他接電話,也沒有發現他最近有任何變化,而且不相信他製造過大屠殺。引用她的原話:『如果他殺過人,我一定會知道的。』」
雷布思可以理解為什麽奧米斯頓如此惱火。
「沒錯。」
「跑得好利索。」她說著,目送那輛車飛一般駛遠。阿伯內西從車窗中比出一根中指,而她回敬了兩根。「我不想在辦公室里說什麽……」她開口。
「索尼這牌子不錯。」克拉弗豪斯說著,探著口風。
「一言一行都要小心。」他們往大樓正門口走去,「另外,千萬別讓他把你騙到掃帚櫃里去。」
「現在要去利斯?」
「你在利用我們!」他頓了頓,「是泰爾福特乾的,是嗎?」
「我現在要把你拖出去了。」雷布思說著拉住他的手臂。阿伯內西揮開他的手,又擋住他的拳頭。「我們到走廊上談幾句……請。」
「他有沒有拄拐杖?」
「有幾個問題。那輛車上的收錄機,你知道是什麽牌子嗎?」
雷布思打開他的抽屜,取出幾張傳真紙。「今天一早就發過來了。林茲不欲人知的電話清單。」
「這麽說,阿伯內西會到我身邊來打聽長短,而你又不信任他?好極了。另外一件呢?」
雷布思拍拍他桌子最上面的那個文件夾。「都給你淮備好了。」
「林茲的律師拿出一封死者的銀行發來的信。」他遞給雷布思一份複印件,「看起來我們這位先生在十天前提了五千鎊現金。」
雷布思點點頭:「他的通訊錄怎麽樣?」
「沒錯。」
阿伯內西讀著門上掛的名牌。「重案組。」他說,那種戲謔的口吻既針對這個部門,也包括了辦公室里所有的人。他雙手插著口袋,信步走入,雷布思跟隨其後。
「老樣子。」雷布思回答。克拉弗豪斯顯出困窘的表情。雷布思這才忽然意識到,他可以拿薩米當做砝碼,利用人們的同情心。為什麽不呢?他過去不也利用過她嗎?內德·法洛不是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這一點嗎?
他們走出警局大樓。
「我已經精簡到只有絕對必須的部分了。」雷布思告訴他。
阿伯內西猛一轉身,看清了來人是誰,這才放鬆下來。
「什麽?」
哦,他付了,雷布思想道。他付了錢,但是某些人還是把他踢出了局。
奧米斯頓瞥了一眼克拉弗豪斯,他正背靠著椅子,雙手抱在腦後。
「什麽未了結的事?」
「我昨天去做了測試。」他說了個謊。
雷布思正要向那扇打開的窗口撲過去,阿伯內西踩下油門跑了。身後響起腳步聲,是希歐涵·克拉克。
「你真是個紳士。」雷布思回答,一邊研究著他手裡那個培根卷里的東西,「告訴我,豬是快要滅絕的物種嗎?」
而他只花了十秒鍾。
霍根的計劃:他親自去跟泰爾福特談談。
「非常感謝你的幫助,先生。再問最後一個問題……這位女士,除了那次之外還出現過嗎?」
雷布思一走進重案組辦公室,就看到一隻紙飛機從眼前滑過,撞到牆https://read.99csw.com上。奧米斯頓站在辦公桌上,辦公室里飄著輕柔的西部鄉村音樂,一台錄音機放在克拉弗豪斯辦公桌后的窗台上。希歐涵拉了把椅子坐到他身邊。他們正在鑽研某份報告。
「上面的命令?」
「我記得有一位年輕女士……可能是他女兒吧?或者孫女?」
「一位先生,我記得是上了點年紀的……對不起,我真的記不起來了。」
「但是你記得林茲?」
「探望。」阿伯內西回頭看看那扇打開的門,徑直走過去,「你呢?」
「有什麽要我幫忙的,」雷布思說,「儘管告訴我。」鼬鼠掛上了電話。
「什麽事?」
「沒有。」
「隨你怎麽說。把電水壺插上,奧米。」奧米斯頓瞥了一眼克拉克,才不情不願地站起身。雷布思原以為辦公室里的緊張氣氛完全是因為泰爾福特,原來不是。克拉弗豪斯和克拉克關係很好,很曖昧,奧米斯頓則成了孤家寡人,像個小孩一樣,摺紙飛機,企圖吸引別人的注意。現狀樂隊有首老歌就叫《紙飛機》。但這裏的「現狀」被打亂了:克拉克篡奪了奧米斯頓的地位。她雖然是資歷最淺的一員,卻被免除了煮茶的工作。
「有可能。」
阿伯內西停下腳步,轉過臉面對著他。「未了結的事。」
「他們還說你很會挑朋友呢……」阿伯內西搖著頭。
「是的。」克拉弗豪斯和克拉克又把自己埋進報告中,裝作沒在聽他講話。
雷布思聳聳肩。「我的案子就是你的案子,鮑比。」
法洛考慮了一下。「有一天晚上,林茲離開家,沿著街走了一段,在公用電話亭打了個電話,然後直接回家了。」
「他沒有和系裡保持聯繫?」
「每一個打到這裏的電話我都會知道。」
「這好像談不上是『精英團隊』吧?」雷布思撿起紙飛機,捋直了撞歪的飛機頭,把它還給奧米斯頓,後者問他來做什麽。
「哦,她能通靈還是怎樣?」
「多謝你的確認。她是什麽人?」
「有趣。」
阿伯內西微笑:「風度表明人的品格,約翰。」
「那麽,還有一件很大的事沒有了結,對不對?」雷布思頓了頓,「你需要知道殺害林茲的犯人是誰。」
「我得跟霍根談談。」阿伯內西瞪著雷布思,「你可真是個難纏的傢伙,是吧?甚至還有一點自私。」
「所以呢?」
「兩件事。你記得我跟你提過特別行動組的那個人嗎?」
「說實話,警督,我不認為你現在有什麽資格給我提建議。」他說完便大步離去。雖然雷布思在他身後叫他的名字,他始終不曾回頭。
「還有件事。」法洛繼續說,「他有一次在門邊遇到了一位女士。她好像在那裡等著他。他們談了幾句。我覺得她走的時候在哭。」
「歌劇——《費加羅的婚禮》,還有威爾第的《麥克白》。」雷布思緊閉著眼,努力回想,「還有一盒是電影音樂,有幾首著名的曲子。外加一盒羅伊·奧比森的精選集。」最後這盒是那個妻子的。雷布思知道鼬鼠在想什麽:偷了這些東西的人一定會想辦法在酒吧里或者汽車流動出售舊貨的時候把它們賣掉。汽車流動舊貨出售是為了銷贓,清除痕迹,但是找到從那輛沒有上鎖的車裡偷走那些東西的人,對於抓到那個司機並無幫助……除非那孩子——那個偷東西的,也就是把指紋留在車裡的孩子——看到了些什麽。也許他當時正在街上晃蕩,看到那輛車急剎車然後停下,有個人下了車步行離開……九-九-藏-書
「夜總會殺人案有什麽發現?」
「他不是我的好朋友。」
「知不知道那『另一位客人』是誰?」
阿伯內西緩緩轉頭,望著剛剛開口的希歐涵·克拉克。
「根據他辦公室的人說,他當時正在到這裏來的路上。他已經聽說這事兒了。」
雷布思的看法:五千雇一個殺手價格有點高。但儘管如此,他還是懷疑林茲……付五千鎊給泰爾福特,安排一個「意外」。動機:給雷布思一個教訓,把他嚇走?這麽一來,等於又讓林茲回到了嫌疑犯的範圍里。
「那又怎樣?」
「我當時並沒有其他選擇。泰爾福特知道我住在哪裡。我……」
「是不是因為老鼠線?如果這事兒曝光的話會太尷尬?」
「你從清潔女工那裡得到什麽情況?」
「厲害啊,老兄。」他說,「差點一拳打掉你的牙。」他邊說邊嚼著口香糖。
「她是我的朋友。」
「他的電話有沒有被監聽?」阿伯內西哼了一聲。「你事先知不知道他可能被殺?」
法洛看上去頗感興趣。「他沒有付錢?」
阿伯內西轉身面向雷布思。「這跟你有什麽關係?我來告訴你:完全沒有。利斯警署的人已經在負責這件謀殺案了,現在你跟這件事沒有關係,就是這樣。」
「聽我說,內德,現在我對你說的一切都是私人性質的談話。按規矩來說,我應該把你帶到警察局進行正式詢問。」
「我們找到的唯一的指紋很小,可能是個孩子的。」
「薩米怎麽樣了?」她問。
「我不知道。」雷布思說。法洛又一下子站起身。「聽我說,內德,我不想讓你——」
愛丁堡大學的那個號碼接到了學校的總機。他要求轉接到林茲過去任教的部門。秘書很樂於幫助他,她在那裡已經工作了二十多年,很快就要退休了。是的,她記得林茲教授,但他最近沒有跟系裡聯繫過。
「上帝啊,這跟你有什麽關係?你就收手吧。」阿伯內西上了車,關好車門。雷布思沒有動。引擎被啟動,繼而發動起來,阿伯內西又打開車窗。雷布思淮備好了要說的話。
奧米斯頓泡好了茶。雷布思去搬一把把椅子,看到門廊上有個人經過。他丟下椅子,跑進門廊,抓住那人的手臂。
「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跟他聯繫過了,警督,年頭多到我都記不清了……」
「所以他們拿走的只有前面部分?」
雷布思點點頭。「我昨天試著打電話給他了。」
「你回這兒來做什麽?」
「比他年輕。」對方頓了一下,「可能年輕很多。」
九_九_藏_書不想使用自己家的電話……害怕有人監聽?害怕有人追蹤他的電話線?監聽電話正是特別行動組最愛用的手法。
「現在已經沒有了。」阿伯內西擠出一個空洞的微笑,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他們走到車邊,他用遙控鑰匙打開車鎖,關閉了警報器。
霍根微笑起來:「說到動機……」
「我是麥爾基。你他媽的是誰?」背景里有個聲音在說:「湯米說那台新機器一塌糊塗。」雷布思掛掉了電話,他的手在顫抖。那台新機器……湯米·泰爾福特坐在遊戲廳的摩托車上。他記得那個團伙的集體照——麥爾基·喬丹,氣球一樣的臉孔上長著一個小鼻子和一對小眼睛。約瑟夫·林茲跟泰爾福特的一個手下通過電話?打到泰爾福特的辦公室?雷布思找出了霍根的手機號碼。
「鮑比,」他說,「如果你在開車的話,我建議你先減速……」
「進展得很慢。很多舊號碼,有些人已經搬家或去世了。另外還有幾個慈善團體、博物館……一兩家畫廊。」霍根頓了頓,「你那邊怎麽樣?」
「他們讓你趕了四百英里路,就是為了核實還有沒有未了結的事。」
雷布思坐到克拉弗豪斯的對面,同時衝著希歐涵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他的電話號碼是多少?」
早餐是霍根買的——棕色紙袋裝的培根卷。他們在聖倫納德警署的刑偵處辦公室吃早餐。利斯警署也設了一個謀殺辦公室,霍根本來應該待在那兒。
那麽,他跟誰講話講了二十多分鍾?雷布思對秘書表示感謝,掛上了電話。他又查看了其他號碼:兩家飯店、一家酒庄,還有一個本地電台的號碼。雷布思向電台的接線員解釋了他的目的,她說她會儘力幫忙。然後他又打到那兩家飯店,詢問林茲是否作過預約。
「那你有什麽品格?」
「所以我們就隨他去了?」
奧米斯頓用鼻子哼了一聲,但回答他的還是克拉弗豪斯。
「前面是可以拆卸的?」
「所以,」雷布思堅持道,「你為什麽大老遠趕到這兒來?有什麽事不能打個電話或發個傳真解決的?」
「我猜你也不是沒事來找我來聊天的。」
「林茲已經死了。對你來說,你的案子已經結了。」
霍根研究了一下那一踏足有一英尺厚的文件,露出悶悶不樂的表情。
「如果我的女兒在住院,我可沒有工夫管什麽警察工作。」
「現金?」
「我知道。我覺得克拉弗豪斯對我有點意思。會過去的,不過在那之前……」
「泰爾福特手下的一個姑娘。」
「我聽說林茲先生正在空中蕩來蕩去。」克拉弗豪斯說。
「當然。再見。」
「要知道,我們還遠遠不能獲得任何結論呢。」
「這可是個新笑話。」雷布思的傳呼機響了,上面顯示出一個回電號碼。
「你所說的『年輕』是指……」
「沒有人提起過跟他通電話的事。教授當年工作時的同事都已經不在這兒了。」
「他對林茲懷恨在心?」
「阿伯內西是會對人造成這種影響。」他看著她,「記住,奧米斯頓和克拉弗豪斯已經搭檔很多年了,淵源很深。」
「然後呢?」
「為什麽?」
「成本太高,收益太小。」
「工作。」
雷布思還有另一個約會,不欲人知的那種。乾草市場車站環境宜人而毫無特色,適宜於掩藏行蹤。約定的長凳在一號月台,內德·法洛已經等在那裡了。他看起來非常疲憊,擔心著薩米的情況。他九九藏書們談了兩三分鍾薩米的事,接著雷布思切入了正題。
「想猜猜我們的進展如何嗎?」
「你確定?」
「這種問題就交給你們解決吧。」
「這些東西夠我看一個月。」
「是。」
「我從你那裡拿了半片肉。」霍根從嘴裏扯出一條肥肉,扔進垃圾桶,「這不是為了你好嗎?膽固醇什麽的。」
「我想幫你省掉點麻煩。」他這樣說。
「我希望可以幫到您,但是我們飯店在午餐時間真的非常忙亂。」
她臉上的微笑延續了很久,長過了這個笑話應有的效果。「奧米斯頓把你那杯茶倒掉了,說要拿那個杯子去消毒。」
「你會被認定為潛在的目擊證人。」
「這樣一來我就變成嫌疑人了?」
「大衛·賴維。我跟他女兒通了個電話。她不知道他在哪裡。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長著顆金子般的心,外加長達十二英寸的能力。」他朝她咧嘴笑著。
「林茲先生和另一位客人。」
「阿伯內西,特別行動組。」倫敦人自我介紹道,「放音樂這主意不錯,審訊犯人的時候放上這個,可以消磨掉嫌疑犯的生存意志。」他笑嘻嘻地打量著整個房間,一副淮備搬進來的樣子。為雷布思淮備的那杯茶放在辦公桌角上,阿伯內西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做了個鬼臉,又繼續嚼起口香糖來。重案組的三名警員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他們彷彿忽然又凝聚成了一個團結的集體——要沒有阿伯內西還真達不到這個效果。
「阿伯內西?」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你知道林茲被謀殺了吧?」
「你們在忙什麽?」沒有人回答。「你們辦公室門上的牌子寫錯了吧。」阿伯內西說,「應該是『啞劇組』才對。」
「這就是你的動機嗎?」
但是他想要雷布思的案卷,而基於他對雷布思的了解,他知道不能指望後者給他送過去。
「他一般是獨自進餐,還是跟別人一起?」
「從那輛車裡偷走的東西,」雷布思告訴他,「可能被找到了。」
「有道理。」霍根看看手錶,「還有什麽我該知道的事嗎?」
「兩位?」
「高個子,深色頭髮,衣著很得體。她手上拿著一個公文包。」
雷布思把培根卷放到一邊,喝了一口罐裝的Irn-Bru——霍根認為這是適合早餐喝的飲料。糖攝入與HIV相比哪個威脅更大?
「林茲先生是常客……以前是常客。」
「你又知道什麽?」
「坎迪斯就是那時出現的,不是嗎?」法洛眯起眼睛,「她跟這事兒有沒有關係?」
「磁帶呢?你說有幾盒磁帶也被偷了?」
「你問過我薩米出事之前有沒有發生過任何特別的事。」
「索尼。」
「怎麽說?」
「一定是陰性的。」
「賤貨。」阿伯內西說著,朝出口走去。
「你能不能記起任何跟他一起吃飯的其他人?」
「喂?」聲音聽起來兇巴巴的。
「雷布思先生?」他立即認出了這個聲音——鼬鼠。
「因為我跟蹤了他幾天?」
「絕大多數時間是一個人。他似乎也不介意,會帶本書來看。」
不到半個小時,各方面都開始回電。第一家飯店:預約過一次晚餐,一位客人。廣播電台:他們請林茲上一個九_九_藏_書節目,他回答說要考慮一下,之後又打回去拒絕了。第二家飯店:預約了午餐,兩位客人。
雷布思望著法洛,後者開始點頭。
「我才剛開始研究。我猜應該有幾個號碼有規律地跟他保持聯繫。這幾個號碼在其他賬單上也會出現。我們要找的是反常現象,偶發事件。」
「我不知道。是約翰把我拖進來的。」
「他死了你高興嗎?」
一個目擊證人,也許可以提供司機的外表描述。
「我真的不記得了。」對方顯得失去耐心了。
「衣著呢?」
「沒有什麽值得你這個漂亮的小腦袋操心的。」他打開駕駛座一側的車門。
「你上次來這兒的時候曾經警告過他。」
「你有什麽事嗎?」克拉弗豪斯問,聲音平穩,目光中懷有敵意。
霍根聳聳肩。「我從她那裡得到的只有那麽一張閃閃發光的品德鑒定書,以及他按月向她預付工資的事實。她還需要退還他一點錢。」
「你是誰?」
霍根低頭查看著清單。「多個號碼還是只有一個?」
「發生了什麽事,阿伯內西?」
他形容的是柯斯汀·米德。她曾打電話留言給雷布思,說她沒辦法再做下去了……
「我們在調查敲詐的可能性。」
「她長什麽樣?」
法洛聳聳肩。「短裙和外套……是成套的。黑白格子圖案。你知道……很優雅。」
「你在這兒干什麽?」
霍根走了之後,雷布思繼續研究英國電信提供的清單。清單列得極為詳細。很多電話是打給林茲的律師的,兩三個打給本市的一家計程車公司。雷布思試了其中的兩個號碼,發現都接到了慈善團體辦公室,林茲可能是打電話過去辭職的。有兩三個號碼吸引了他的注意:羅森伯格旅館——通話時間四分鍾,愛丁堡大學——二十六分鍾。羅森伯格旅館意味著賴維。雷布思知道賴維和林茲談過話,林茲自己也承認過。跟他談話和被他當面質問是同一回事,但打電話到他的旅館則是另一回事。
雷布思放下電話,寫了些筆記。只剩下一個號碼了。他撥過去,等著應答。
「我想問你一件事。」法洛說,「那個叫坎迪斯的姑娘。」
「對不起,警督,廚房在找我了。」
「正好配你那高達十二點的智商。」她說著,重新埋頭研究報告去了。阿伯內西怒沖沖地大步走出辦公室,他身後的奧米斯頓和克拉弗豪斯都沒有太費力地壓抑大笑的衝動。雷布思在辦公室里又逗留了一會兒,看見奧米斯頓拍了拍克拉克的背,接著他才轉身去追特別行動組那位先生。
「聯絡。」雷布思說,「我老闆想要一份進度報告。」
「這還用問?」
「我們在他身上找到十鎊,家裡還有三十左右。沒有那五千。我開始考慮敲詐的可能性了。」
「你把泰爾福特手下的一個姑娘藏在你自己女兒的家裡?」
「我沒有感覺。他死了,只不過意味著我可以把他從我的清單上劃掉了。」
「但是他有沒有可能直撥某位老師的分機號碼?」雷布思提出。
霍根的看法是,五千鎊現金正是泰爾福特的風格。這麽說是敲詐?但關聯點在哪裡?還是有其他原因?
「她怎麽了?」
「好吧,如果你能再想起些什麽事……」
「我們的監視行動結束了。」克拉弗豪斯說。
克拉弗豪斯聳聳肩。雷布思不知道這消息是否已傳到紐卡斯爾。詹克·塔拉維茨會很高興,他也許會認為雷布思在實踐他的承諾,而坎迪斯也許就安全了。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