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克班德鄉村別墅的悲劇
「哦,可以,如果您想的話。」隨後,當他去摸索窗把手時,克里克夫人說,「讓我為您打開吧。」
「這消息很好,路易斯。」
「現在該我們上場了。你和帕金森跟著我進卧室。偵探,你按照你們的安排來做。卡萊爾先生會和你在一起。」
「這正是你為什麼在這兒的原因,」主人說,「在出發前我們要等待某個消息,同時也讓你了解我們預感要發生的事。就像你已經看見的,一場雷雨就要來了。今天早上氣象局預報,如果條件不變的話,整個倫敦都是這種天氣。這就是我讓你準備就緒的原因。一個小時之內我們將會經歷一場傾盆大雨,有些樹和建築物會被毀壞,也可能有人會被雷電擊中而死去。」
「是的,」卡拉多斯表示同意,「比較平常而安全的方式。」
「是我答應聽的,」卡拉多斯糾正,對面前這位氣色很好但局促不安的陌生人微笑道,「霍利爾先生知道我看不見嗎?」
「是的。」
「他現在可能會用其他方法而不是投毒,」卡拉多斯想了想說,「那已經失敗了,他的妻子會時刻警覺。他也許知道或者至少是懷疑有人知道這事。不……常識性的預防措施是讓你的姐姐離開他,霍利爾先生。她不打算這麼做?」
「霍利爾先生會為我們把門打開的。但恐怕你得脫掉靴子和濕衣服,上尉。我們在裏面不能有任何一點兒意外和危險。」
「你得知道,這已經是四五年前的事了,馬科斯。」卡萊爾先生殷勤地插話。
「我討厭園藝。」她答道。
「這和我們沒關係,」卡拉多斯說,「我們在這個遊戲中必須有我們的立場,這樣才能讓我們贏得這場遊戲。您提到了妒忌,霍利爾先生?什麼事讓您對克里克夫人有這種感覺?」
「有人正走出這棟房子,路易斯,」他提醒他的朋友,「也許是霍利爾,但這會兒他應該已經離開了。」
「我們不是直接去嗎?」在他們已經走了差不多半英里后霍利爾突然問道。夜色昏暗,但他有著海員對方位的直覺。
盲人走近房間,嗅著空氣,將手溫柔地放在那停止跳動的心房上。
「您剛送了一封電報去布魯克班德鄉村別墅,」他對坐在櫃檯黃銅隔柵后的那位年輕女士說,「我們覺得送來的那封有點不對,想再要一份。」他掏出皮夾。「多少錢?」
「也許電報會告訴我們什麼事,」卡拉多斯建議道,「念念它,路易斯。」
「可能是這樣吧。他看來似乎對科學懂那麼一點兒。現在你要我做什麼,馬科斯?」
卡拉多斯轉向上尉。
「你可能得打開車蓋檢查一下引擎,哈里斯,」卡拉多斯對司機說,「我們要在這兒待一會兒。」
「你怎麼想?」
「我說不好。他如此緘默,我們幾乎不了解他——」
「這兩個前提很重要。顯然克里克要對這些產生懷疑的。你見過他嗎?」
「正是如此。」
「您得知道他們的生活範圍很小,卡拉多斯先生,而米莉森特完全在這個男人的控制之下。他們唯一的女僕每天只來幾個小時。這房子偏遠僻靜。克里克有時會一下出門幾天,而米莉森特出於自尊或不關心,遠離了所有的老朋友,也沒再結交新朋友。他有可能毒死她,將屍體埋在花園,甚至在任何人問起她之前就遠遁千里之外了。我應該怎麼做,卡拉多斯先生?」
「奧爾本斯街太遠了,找個理由今天就離開。在城裡找個有電話的地方安頓下來,讓卡萊爾先生和我知道你住在哪兒,要避開克里克。我也不想這麼拖著你,但我們可能需要你的幫助。如果有任何事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如果沒事的話,我們會讓你走的。」
「噢!」霍利爾上尉震驚地喊道。
「為了替霍利爾著想,我們就寄希望於前者吧。」而卡萊爾先生的笑容則暗示他會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友好地報復。
「這是很自然的反應,霍利爾先生,」卡拉多斯安慰地說,「但你不必擔心。克里克已經被監視了,房子也被監視著,你姐姐今晚就像睡在溫莎城堡一樣安全。無論發生什麼你的姐夫都不能完成他的計劃,但得讓他自曝罪行。霍利爾先生,你的姐夫真是個煞費苦心的人吶。」
「現在他在花園裡了。」
上尉掏出他的小筆記本。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克里克夫人的臉色變了。
「這是——有回報的投資嗎?」
「當事人還發誓要絕對保密呢!」他大聲說,「唔,我想這是不可避免的。您要跟我說的不是另一起沉船案件吧,霍利爾先生?」
「那麼我的足智多謀還會將我解救出來。」對方反駁道,「現在讓我們開始『參觀』吧,電報可以等等。」
「好的,先生,我會告訴您所有的事,但恐怕別人聽了只會覺得這是件小事,雖然它對我來說很重要。」
「親切而幸運的人吶。」卡萊爾先生環視著房間感嘆道。
「我們給他五至十分鐘,」卡拉多斯決定,「哈里斯表現得很自然。」
「請說。」卡拉多斯表示同意。
「這真突然,霍利爾都不知道他們要離開了。」卡萊爾先生說。
「有時,確實,」他溫和地堅持,「這本來會是我最喜歡的休息場所。但現在——」
一個不算整潔的女僕收了他們的預約單,讓他們在門口等著。不久,他們都知道是克里克夫人的那位女士出現了。
但因為意外,去布萊頓的願望沒有實現。卡拉多斯本來只打算在經過布魯克班德別墅時,依靠他傑出的能力和卡萊爾先生的描述來了解周邊情況。在離房子還有一百碼時,他讓司機將速度降到最低,他們悠閑緩慢地接近別墅,直到卡萊爾先生的發現改變了他們的計劃。
「是的。但你怎麼知道?」
「是啊。你曾經看過發給另一個人的電報嗎?」
卡拉多斯轉向他的朋友。
過了些時候,汽車在分岔的大街入口停下,兩人進了鄉村郵局。他們已經拜訪過房產代理商,要求參觀一下布魯克班德別墅,並婉言謝絕了堅持要陪同他們的辦事員。出租的原因很快就問明了。「事實上,」這個年輕人說,「現在的房客是應我們的要求離開的。」
卡萊爾先生試著和藹地拉家常,希望能有點兒對話,但結果並不樂觀。毫無疑問他們將在冰冷的指引下參觀這房子,而卡拉多斯出現了一個卡萊爾從未見過的失誤——在https://read.99csw•com穿過門廳時,他在墊子上絆了一下,差點跌倒。
「你會發現儲藏室靠近門把手的一塊窗玻璃被打碎了。」
「就是要它。」簡潔的回答。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兩個陰影從後面撲向他。因為恐懼和驚訝,克里克發出一聲原始的本能喊叫,絕望地試圖掙脫,有一瞬間他幾乎成功地把手伸向了口袋。但他的手腕隨後被按在一起,手銬扣上了。
「我想是的,」她回答,「但我用不上。」
「沒有。我告訴過你,我在鎮上安排了一個人報告他的行蹤。然後,兩天前,這起案件變得有趣起來——因為他肯定和那打字員有很密切的關係。馬科斯,這事隨時可能發生突如其來的變化——我自己去了馬林考曼。雖然房子很偏僻,但有軌電車經過那裡。你知道,就是那種離倫敦十多里地的鄉下田園風光——磚頭和捲心菜相間。很容易了解當地人對克里克的看法。他在那兒不和任何人來往,通常是每天不定時地到城裡去,而且被稱為『吝嗇鬼』。最後我認識了一個老頭,他曾經每天到布魯克班德去做園藝工作。他自己有帶溫室的房子和花園,我花四便士買了一磅他種的西紅柿。」
「去郵局,路易斯。」
有什麼東西很輕地扔在外牆上。這個夜晚充滿了狂野的聲音,風在煙囪間呼嘯,房子里的傢具和地板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雷聲滾滾,大雨如注。在這樣的時候連最穩定的脈搏也會加快跳動。一塊鵝卵石猛地扔在窗玻璃上,將緊張的等待放大為一聲顫抖的撞擊,關鍵時刻來臨了,霍利爾一下從床上跳起來。
「奧斯汀,」霍利爾說,他壓制著自己對所有事都抱持著的某種孩子般的激動。
「終於——」他們聽到他解脫般的尖聲低語,「終於——」
帕金森看了看照片,就將它交回主人手上。
「先生,我是彼德爾偵探。」陌生人看著車子說。
「盲人!」她喊道,「噢,對不起。為什麼您不告訴我。您可能會跌倒的。」
「唔,就這事來說,在一個文明的國家,電刑是去除其多餘公民的最人道的方式,」卡拉多斯溫和地提出,「他是個極其聰明的人。但他不幸遇到了卡萊爾先生,註定要與一副更加敏銳的頭腦對峙。」
「最壞也只有三個多小時,上尉,」卡拉多斯愉快地說,「啊哈,有什麼傳過來了——」
「請允許我失陪一會兒。」克里克夫人說。
「你已經將自己的安排放在一邊了?」他詢問訪客。
「當然——在有原則的前提下。」
「這是客廳。」她站在一旁說道。
「不,不!真是的,馬科斯!」這位尷尬的紳士抗議道。
「你的意思是他打算搞出一道閃電來?」
「假如他不搞砸的話。」卡拉多斯默認道。
「看起來很舒適。」卡萊爾先生說。
每個人都脫掉潮濕的衣物,走進廚房,爐火仍然在燃燒。從果園裡走出來的那個男人收起那些暫時用不著的衣服靴子,又消失了。
「卡萊爾先生告訴我了,」年輕人說,「但事實上我以前就聽說過您,卡拉多斯先生,從我們部隊的某個人那裡——是和伊萬·薩拉托夫號沉沒有關的那件事。」
「她沒結婚嗎?」
「我們自己也會偶爾發現瑣事的重要性,」卡拉多斯語帶鼓勵地說道,「別因為那而遲疑。」
「我是彼德爾偵探,」右邊的人說,「你因試圖謀殺你的妻子米莉森特·克里克而被捕了。」
一輛大型的轎車已經準備好了。上尉認出了坐在司機旁、裹得嚴嚴實實的那位就是帕金森,但他的腳步一秒鐘也沒停。大雨已經將車道淹得像條奔騰的小溪,閃電在四周顫抖著劃過,和遠處沒完沒了的餘光相連,隆隆的雷聲越來越近。
「我們完全理解。」卡拉多斯回答。
「通常我做得還不錯,」他回答,「但是,在一所陌生的房子里,當然就……」
「最近有很多人在放各種各樣的風箏呢,」卡拉多斯說,「他對航空有興趣嗎?」
「霍利爾先生會自己作出判斷的,如果我告訴他是卡萊爾先生首先注意到那個斷線風箏。」卡拉多斯堅定地堅持,「當然,隨後它的目的對我來說就變得很明顯了——事實上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如此。從架空線路上接一根電線到栗子樹可能只要十分鐘,一切都對克里克有利。也許有個不合時宜的電車司機會看見這附加物,但那有什麼關係呢?哎,他只是看到一個無主的風箏拖著幾碼長的斷線掛在樹上一個多星期而已。這主意真是深謀遠慮,霍利爾先生。猜測克里克先生怎麼計劃他隨後的行動是很有趣的。我想他有半打錦囊妙計呢。也許他只是烤焦他妻子的頭髮,用燒紅的撥火棍燙傷她的腳,打碎那扇法式窗戶的玻璃,或者什麼也不做。你知道,閃電是多種多樣的,無論他做或不做都行。當屍體顯示出被閃電擊中的一切特徵並且是唯一致死的原因——張大的瞳孔,心臟收縮,失血的肺只有平常的三分之一重,以及其他一切——他就不會被懷疑了。當他把多餘的痕迹都打掃乾淨時,克里克會很安全地『發現』他的妻子死了,飛奔去找最近的醫生。或者他會找個不在場的託詞,偷偷離開,讓其他人發現這事兒。我們不會知道的,他什麼也不會說。」
「我明白了,」霍利爾表示同意,「雖然我感到很不安,但完全支持您。」
「就這樣吧,」他說,「我們必須出發了。」
「火星號?」
從過道的遠端傳來震驚的叫聲,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
「死了!」他抽泣著,悲慘地喊道,「這個在她旁邊。剛從那個畜生身邊重獲自由,她就死了。」
「也是個潮濕的夜晚,」上尉說,「在我經過馬林考曼時,正在打雷。」
不到一會兒他們就有了收穫。一個送電報的小孩悠閑地騎車過來,停在門口,向別墅走去。顯然收件人沒什麼要回復的,不到一分鐘他就又騎著車回去了。在路的拐彎處,一輛有軌電車咣當咣當地駛來,這聲音讓克里克先生很快又出現了,這次他手裡拿著一個旅行皮包。他回頭看了一眼,就匆忙向車站走去。電車靠站時他上了車,在他們的視線中漸漸遠去。
「當然是你得分了,路易斯,」卡拉多斯幽默地承認。「我想,」他思索著補充道,「克里克九*九*藏*書是否總喜歡在倫敦度周末?」
「因此我沒動那筆錢,」上尉繼續說,「三年前我又回去了一趟,但沒見到他們。他們住在一間宿舍里。自從他們結婚後,直到上星期我們只見過一次。其間我的母親去世了,米莉森特繼承了她的財產。那時她寫了幾封信給我,我們平常是不怎麼通信的,但一年前她給了我他們的新地址——馬林考曼,布魯克班德鄉村別墅——他們已經租了這房子。當我有兩個月假期時就去了那兒做客,滿心希望大部分時間都和他們在一起,但一星期後我就找借口離開了。那地方陰沉而令人無法忍受,整個生活和氣氛都難以形容的壓抑。」他警覺地看看周圍,嚴肅地探身過去,壓低聲音說:「卡拉多斯先生,我認為克里克只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殺掉米莉森特。」
「沒有,照目前的狀況來說,她沒有結婚。」
上尉挪了挪,兩個彪形大漢坐了進來。不到五分鐘車子又停下了,這次是一條雜草叢生的鄉村小路。
「怎麼,路易斯?」
他們在這棟房子里無聲地分散開去。當他們經過客廳的門時,霍利爾緊張地瞥了一眼,裏面就像墳墓一樣安靜。他們要去的房間在過道盡頭。
「餐廳。」她穿過狹窄的門廳,又打開另一扇門。
「一切都很順利,」他簡短地說,「你姐姐已經上床睡覺了,霍利爾先生。」
「很粗的線——比通常的風箏線都要粗?」
「是的。」
「他是個該死的冷血的惡棍!」這個年輕的軍官憤怒地喊道,「當我想到五年前的米莉森特——」
「所有人很快都會濕透的。」
她半輕蔑地聳了聳肩。
「我可憐的馬科斯,」他解釋道,「你巧妙地給自己找了那麼多麻煩,但什麼也沒得到。顯然克里克是要去度幾天假,在走之前他謹慎地為自己準備了氣象預報。聽著,『目前倫敦是溫暖的晴天,未來預測會有所降溫,但仍是好天氣。』好吧,怎麼說我的四便士也換回一磅西紅柿。」
「是的,先生,」這位偵探回答,「我把它打碎了。現在誰過去?」
「放鬆,放鬆,」卡拉多斯提醒他,「我們等另一下。」他遞過某個物品。「這是只橡皮手套。雖然我已經割斷了電線,但你最好還是戴上它。在窗戶旁站一下,移動把手讓它被風吹開一點,然後立即放開。現在開始。」
「然而這老頭兒對克里克的一切行為都有個簡單的解釋——克里克瘋了。他甚至看見他在花園裡放風箏,最後風箏纏在了樹上。『十歲孩子也比他強,』他說,『而且這個風箏確實被纏住了,我在路上看見的。一個像他這樣的人,如果神智健全,是不會花時間玩玩具的。』」
「我丈夫說窗戶有點漏雨,浸爛了那兒的木板,」她回答,「是他最近整修的。我自己什麼也沒注意到。」
「您陽台上的玫瑰花可真美,」當克里克夫人回來時,卡拉多斯走進房間說,「我猜您很喜歡園藝。」
這是她第一次提到她丈夫,卡萊爾先生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繼續往下說吧,」卡拉多斯平靜地說,「如果只是在布魯克班德別墅的壓抑環境中生活一個星期並不會使你確信這點,霍利爾先生。」
卡拉多斯收起找回的錢。
六雙耳朵在不同的隱蔽處傾聽著第一個指引的聲音。他走得安靜而沉重。也許是對自己設計的這場悲劇產生了某種顧忌,克里克在卧室門口停了一下,靜悄悄地開了門,在昏暗的微光中查看他所希望的結果。
「是克里克,」當一個男人出現在門前時,他在車裡低聲說,「霍利爾說得對,他沒什麼變化。我想他是在等車。」
「陽光充沛又有遮陽的角落,」他說,「是放張躺椅看書的好地方。」
當他們走回車時,卡萊爾先生抱怨對克里克的動向只了解到一丁點兒。
「我說我從未到過陽台也並非十分準確,對我來說它有兩個用處,都很浪漫——有時候我在上面打掃塵土,或者我丈夫回來晚了又沒帶鑰匙,他叫醒我,我就從這兒把我的鑰匙扔下去。」
「哦,讓人很不滿意?」卡拉多斯帶著鼓勵說。
「不,」霍利爾承認,「她不打算這麼做。我曾經勸過她。」這個年輕人猶豫了一會兒才說:「事實上,卡拉多斯先生,我不能理解米莉森特。她不再是過去的那個她了。她憎恨克里克,以沉默的輕視對待他,這像硫酸一樣腐蝕了他們的生活;但她又如此妒忌他,以致除了死亡沒什麼能把他們分開。他們的生活非常可怕。我待了一個星期,必須說——即使我不喜歡我的姐夫——他也算相當能忍了。如果他還是個男人,那麼殺死她也不是什麼無法理解的事。」
禮貌的語氣里只帶著一絲疑問和訝異。「四便士。如果確實有錯是可以退款的。」
在梳妝台上磨損的老鍾走過十分鐘之後,這個年輕人回來了。
卡萊爾先生看似很合理地開始欣賞一幅畫,他站的位置使門很難被打開。從那兒他看見他的夥伴古怪地跪在地板上,將耳朵貼在那塊引起他關注的金屬片上整整一分鐘。隨後他站起來,點了點頭,撣掉褲子上的灰塵。卡萊爾先生也從那個模稜兩可的位置上挪開了。
車子轉個彎消失在夜色中,彼德爾把這個小隊帶到樹籬中的柵欄前。經過一兩塊田地后他們到達了布魯克班德的邊緣。一個人影從黑暗的葉叢中走出來,和他們的指引者簡單交談了幾句,就帶著他們沿著樹木的陰影來到房子的後門。
卡拉多斯搖了傳喚鈴。
「不不,火星號不走。在你到那兒的路上看看動向,挑出要啟航的一艘船,說你被調派了。因為你要離開兩三個月,所以很希望在回來時拿到那五百英鎊。請別在那裡逗留太長時間。」
「可能還不到三個月。不管怎樣,路易斯,我們得到房產代理商那裡要張名片,看看是否今天就用得上它。」
「是奧斯汀·克里克先生。我可能需要你認一下他。」
「我不介意。還有什麼我現在能做的嗎?」
他走向電話,收到一份消息,接著撥通電話和某人說了幾分鐘。
「我今天早上收到您的信后整天都待在家裡,卡拉多斯先生,」他在握手時說,「當我收到您第二封信時已經完全準備好出門了。這樣我才能及時趕到。我希望一切都還好吧?」
「不,不,卡萊爾是專九*九*藏*書家。讓我聽未經加工的敘述吧,霍利爾先生。你知道,我的耳朵就是我的眼睛。」
「這就是目前的關鍵了。霍利爾先生提供了三個很好的理由可以解釋為什麼這個男人打算解決他的妻子。如果我們接受投毒這一說法——雖然我們只有一個嫉妒女人的猜疑——這打算已經變成了決定。唔,我們要就此追查下去。你有克里克先生的照片嗎?」
「有燈光在前面閃爍,先生。」司機回答,車子減速停下了。
下面就是霍利爾上尉講述的故事梗概:
「嗯,這不是什麼大事,」卡拉多斯說,「我能出去到陽台上嗎?」
「是的,確實如此。」
「這是最後一間了,最大的卧室。」他們的指引者說。樓上只有兩個房間是精心裝修過的,卡萊爾先生一看就知道——雖然卡拉多斯看不見,但他同樣知道——這就是克里克住的那間。
「那我們還在這兒幹什麼!」霍利爾一下站起來,恐懼使他臉色蒼白。
「大約六年前,」上尉說,好奇地打量這位新出場的人物,「但他沒什麼變化。」
「我猜這兒是修理過的。」他站了一會兒說。
「是的,是的。然而——」
「目前和一些朋友住在奧爾本斯街。」
「不,我們要抄小路到達房子後面的果園,」卡拉多斯回答,「注意在這兒提燈的人,哈里斯,」他對著傳聲筒說。
拋開所有精心設計的巧計,他只是簡單地要求就得到它了。汽車停在一個方便的拐角,以便在送電報的男孩過來時提醒他。卡萊爾先生隨即扮成一個正要離開的朋友,而卡拉多斯採取某種令人信服的姿態將手放在大門上。這不可避免地給那個騎車來的男孩帶來了錯覺。
「我問一下,這照片是這位先生最近拍的嗎?」他問。
「當然。」
「我們在嚴密地監視她,馬科斯,」卡萊爾先生得意地說。
「我只希望這儘快結束,」霍利爾承認,「我不是神經質的人,但這讓我毛骨悚然。」
「我可以猜測一下,但在我們得到答案前,我必須再到這兒來,再看一眼那風箏,路易斯。那上面是掛著幾碼長的斷線嗎?」
「哦,我想是的。」這位女士含糊地承認。事實上,這房間可以俯瞰枝繁葉茂的花園和外面的馬路。房間里有扇法式窗戶,向一個小陽台打開。某種直覺吸引卡拉多斯走近。
「唔,馬科斯——」當他們單獨在一起時,卡萊爾先生試探性地問道。
一個小時后他相信這是可能的了。辦公室對他要調查的事打了電話回來,消息是「他們」已經乘四點三十分的火車離開帕丁頓前往韋斯頓了。
「請原諒我的笨拙,」他對那位女士說,「很不幸,我是個盲人。但——」他補充道,微笑著結束這不幸,「即使盲人也得有棟房子住。」
「這兒能擠下。」
「呃?」卡萊爾先生又看了一眼內容說,「哎呀,這可真奇怪,馬科斯。他們要去海濱的韋斯頓。那為什麼要知道倫敦的天氣呢?」
接著他就用室內電話下達了指令。
「我什麼也沒聽見,」對方回答,但就在他說話時門砰地打開,卡萊爾躲在一份《環球報》后,匆忙溜進車內。
卡拉多斯幽默地搖搖頭。
「而且他也沒想過後果。」
「我這麼問是因為地板上有塊金屬片,」他繼續說到,「在一個老房子里這對謹慎的觀察者而言,意味著有裂縫。」
「這可能會讓克里克加快行動。他甚至可能已經佔用了這筆錢,已經拿不出來了。」
「是的,」他答道,「說來奇怪,霍利爾,自由對女人來說不是總有吸引力的。」
「沒有了。你已經做了最好的選擇——去找卡萊爾先生,讓你的姐姐受到倫敦最精明的人的照看。」這讓那位被意外頌揚的先生有些不知所措。
卡萊爾先生打開信封,看了一眼內容,儘管失望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從霍利爾上尉被介紹給卡拉多斯到他再度出現在塔樓,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星期。他發現卡萊爾先生已經在那兒了,兩個朋友都在等待他的到來。
「但在一八九六年,有位叫奧斯汀·克里克的人在美國的《科學世界》上發表了一篇關於交流電的文章。這名字看起來很眼熟。」
「很好,偵探,」卡拉多斯說,「上車吧。」
「馬科斯,」卡萊爾先生進來后,帕金森在他身後將門關上,「這就是你答應見的霍利爾上尉。」
打開另一個卧室的門時,上尉就站在那兒,望著房間里的某個物體——物體手裡有個小空瓶子。
花園很大,但疏於照料。房子後面主要是果園。前面則保持了表面上的秩序——草坪和灌木,以及他們剛才走過的車道。卡拉多斯對兩件事感興趣:陽台下的泥土——經過勘察他聲稱這兒十分合適玫瑰生長;以及路邊拐角處那棵很好的栗子樹。
「就西紅柿來說,是的;就消息來說,沒有。在我們的角度看來,這老頭有個致命的缺點,就是沒完沒了的抱怨。幾個星期前克里克告訴他不用再來了,以後他會自己做園藝工作。」
「您想看看這房子?」她極其冷淡地說。隨後並不等待答覆,就打開了最近的一扇門。
卡拉多斯依然保持著沉默。卡萊爾先生擤了擤鼻子表示他感到不舒服了。霍利爾上尉繼續往下說:
「我們都濕透了。」
郵局佔據了文具店一側。卡萊爾先生下決心進行這趟冒險,但並非毫無憂懼。另一方面,卡拉多斯卻是不動聲色,泰然自若。
「現在你有個重要的工作要做,霍利爾先生。我要你去找你姐姐,叫醒她,平靜地把她帶到另一個房間里。儘可能把你認為合適的東西告訴她,讓她知道一個人的時候必須完全沉默才能避免危險。請別太匆忙,也別發出一點兒光。」
「我想還沒有,」卡拉多斯承認,「你呢?」
「太遠了。」那雙神秘莫測的眼睛還是平靜如昔,但聲音的變化使卡萊爾先生暫時忘了他受損的自尊。「請給我幾分鐘。雪茄在您身後,霍利爾先生。」盲人走向窗戶,看起來像在望著柏樹蔭覆蓋的草坪。上尉點燃了一支雪茄,卡萊爾先生看起了《笨拙畫報》。隨後卡拉多斯轉回身來。
「卡萊爾先生已經讓我去找了一張。這
九-九-藏-書是我能找到的最清楚的一張。」
「我不太明白,」霍利爾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說,「我知道如果有這樣的事發生,克里克就完全解脫了,但這概率簡直微乎其微。」
「經過簡單的訂婚儀式后,米莉森特就嫁給了克里克。那真是個可怕的壓抑的婚禮——對我來說就像個葬禮。那個男人自稱沒什麼社交來往,很明顯他沒有任何朋友或業務上的熟人。他是某種商品的代理人,在霍爾本有個辦公室。我想他當時以此為生。雖然我實際上一點兒不了解他的私人事務,但我猜隨後他的業務就在走下坡路,因為過去幾年他們幾乎都在靠米莉森特少得可憐的收入過活。您願意聽我詳細說嗎?」
「最後的行動,」在投擲停止后,卡拉多斯低語道,「他已經繞到後面去了。你原地別動。現在是我們的事了。」他緊貼在一個簡易衣櫥的掛毯後面,荒涼沉寂看似再度佔據了這棟偏僻的房子。
更多有關克里克先生夜歸的細節,被樓梯下傳來的一聲具有明確意味的咳嗽聲打斷了——這讓卡萊爾先生很惱火。他們聽到一輛馬車駛向入口,有人敲門,隨後是女人的腳步聲重重經過門廳。
「但這株『榮耀之名』可是精心培植的啊……」
轎車劈波斬浪般開到大門,在拐進馬路時稍微傾斜了一下,直行后又恢復了平穩,沿著那條荒僻的高速路往前走。
「克里克先生打算讓他的妻子也成為其中的受害者。」
「他是個大騙子,」辦事員對這親切的語調作出了回應,「十五個月以來,我們一分錢房租也沒拿到。這就是我為什麼——」
「您得讓我領著您,就一點兒。」她說。
「我想是的。」她承認。
「我的天!」這位紳士突然喊道,「那兒有塊牌子,馬科斯。這地方要出租。」
「也許?馬科斯,」卡萊爾先生略帶諷刺地表示同意,「但它可能在克里克的口袋裡,你打算怎麼拿到它?」
「我明白,先生。」
「如果錯過這個景場,我會非常遺憾的,儘管我不是一個經常感到遺憾的人。」卡拉多斯平靜地說,「我看不見,但我聽到了很多色彩。」
一道厚厚的樹籬橫在花園和馬路之間,夏天的濃蔭將房子完全隔絕在公眾的視線之外。樹籬再過去是隨意生長的灌木,在離車最近的角落裡有棵枝繁葉茂的栗子樹。他們經過的木頭大門曾經是白色的,現在看起來骯髒破舊。有軌電車經過的那條路仍是樸素的鄉間小路。這是卡拉多斯所了解到的,其他看起來就沒什麼值得注意的了。他正給哈里斯下一步的指示,卻在此時聽見了某種細碎的聲音。
「卡拉多斯先生,」霍利爾喊道,「喂,快來。」
「當我們的父親七年前過世后,留下三千英鎊。這些錢主要投資在加拿大的股票市場,每年有一百多鎊的收入。根據他的遺囑,我的母親得到了這部分收入,在她死後將傳給米莉森特,同時一次性地給我五百鎊。但我的父親私下裡和我商議,如果我得到這筆錢時沒什麼明確用途,他想讓米莉森特擁有這筆收入,直到我確實需要它——因為她沒什麼錢。你知道,卡拉多斯先生,父親在我身上所花的教育和晉職費用要比她多得多,我有工資,而且,我當然比一個姑娘更能照顧自己。」
一輛車很快地從克里克先生望著的方向經過,而他看起來對此不感興趣。大約有一兩分鐘,他繼續期待地望向馬路,然後慢慢走過車道回到房子里去了。
「路易斯,」當他們單獨在一起時,卡拉多斯迅速低聲說,「靠門站著。」
「你做到了,」當他們向汽車走去時,卡萊爾先生說,「你是怎麼要到那封電報的,馬科斯?」
另一塊石頭扔在玻璃上。霍利爾完成了他的任務,只用了幾秒鐘,卡拉多斯將晨衣展了幾下,讓它偽裝成一個更合適的形狀。但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意料之外的、在這種情況下十分駭人的場面——克里克根據他從未泄露的計劃的某個細節,連續不斷地向玻璃窗扔著投擲物,甚至連很難被影響的帕金森也顫抖了。
「很好,」卡拉多斯回答,「你最好在我們出發前吃點東西。我們可能要度過一個漫長而緊張的夜晚。」
帕金森離開房間時,霍利爾上尉站了起來。看來這次會晤接近尾聲了。
「我並非十分確定,」霍利爾疑慮地說,「只是有些懷疑,並且在我看來,客氣的憎惡也會指向這點。即便如此,也有更肯定的事,是我到那兒的第二天米莉森特告訴我的。毫無疑問,幾個月前克里克打算用除草劑毒死她。她是在十分苦惱的狀況下告訴我的,但隨後就拒絕再提起這件事——甚至微弱地否認它——並且,事實上最大的困難在於,我不能在任何時候讓她開口談論她的丈夫。要點是她強烈懷疑克里克在一杯黑啤酒里混進了除草劑,希望她在單獨進餐時喝掉。除草劑雖然貼了標籤,但也裝在黑啤杯里,和其他各種液體——包括啤酒——一樣都放在碗櫥里,只是放在比較高的那層。當他發現沒成功時,就將混合物倒掉,洗乾淨杯子,將啤酒殘渣倒進去。我毫不懷疑,如果他回來看到米莉森特死了或者快死了,他會設法讓這看起來像是米莉森特在黑暗中搞錯了,在被人發現前誤喝了毒藥。」
「讓你的人留在鎮上監視克里克,在你見到他們後向我通報他的情況。現在和我在這兒一起吃午飯吧。打電話給你的辦公室,就說你被煩人的事務給耽擱了,然後代替應當放假的帕金森照顧我一下午,和我一起驅車去馬林考曼轉轉。如果我們還有時間的話也許會去布萊頓,在『船』上用餐,晚上回來。」
她很輕地將手放在他的胳膊上。
「是的。」
「也許有那麼一兩次。通常這事要麼費腦子要麼費錢。」
「布魯克班德鄉村別墅?克里克?」卡拉多斯伸出手去問道。男孩一秒鐘也沒猶豫就把信封遞給他,在確定沒有回復后就騎車離開了。
「哦,還有另一件事,」他說,「恐怕我在布魯克班德時做了件令人遺憾的事。在我看來米莉森特的錢早晚要到克里克手裡,所以我認為最好自己先拿著那五百鎊,等以後她需要時再說。所以這次我就提出來,說我現在有個投資的機會,所以想把錢拿回來。」
他們走進這間陳設簡陋、充滿霉氣的房間,假裝四處看看read.99csw.com。克里克夫人保持著沉默和冷淡。
「這張照片,帕金森,」當僕人進來時,他說,「是……順便問一下,他的名字叫什麼?」
「這樣更好。在我看來,如果你的姐姐會被謀殺的話,有可能是下星期,也可能是明年。請原諒我的冷酷,霍利爾先生,但這對我來說只是個案件,我要從戰略上來看待。現在卡萊爾先生的機構可以照顧克里克夫人幾個星期,但不可能是永遠。增加迫在眉睫的風險,就是減少持久的風險。」
「你願意做嗎?」
「今晚的某個時間,從十一點——大約是你姐姐上床睡覺的時間——到凌晨一點半——這是他可以使用電流的時間——克里克會向陽台的窗戶扔石子兒。大部分工作克里克都已經準備很長時間了,他要做的只是在窗把手上接一小段金屬線,另一端悄悄聯到通電的電線上。完成之後,他就會像我剛才說的那樣叫醒他的妻子。當她一動窗把——他已經認真改造過部件,保證能接通電流——她就會像坐在紐約州新式監獄的死刑椅上一樣被電擊致死。」
「當然這沒有必要在霍利爾面前提起,但事實上,一個人在按你的意願拿其他人——請注意,只有一個人——的生命冒險。」
「你現在就躺在床上吧,霍利爾,」他們走進房間,把門關上,卡拉多斯開始安排,「埋在衣服里。你知道克里克要從陽台上來,他可能會從窗戶往裡偷看,但不敢走進來。接著他會朝你姐姐的這件晨衣扔石子兒。然後我會告訴你怎麼做。」
「那麼我們就給克里克先生所有誘因和機會讓他行動。你現在住哪兒?」
「我應該告訴你這事,」霍利爾上尉回答,「我偶爾碰見了一個新聞記者,他的報社和克里克的辦公室在同一個街區。當我提到姐夫的名字時他笑了。『克里克,』他說,『哦,他有個漂亮的打字員,不是嗎?』『唔,他是我的姐夫,』我回答,『什麼打字員?』對方就不肯再說了。『不不,』他說,『我不知道他已經結婚了。我可不想攪進這種事里。我只說過他有個打字員。唔,那有什麼關係?我們都有,每個人都有。』別的他就沒再說什麼了,但那評論和笑容——唔,就是那種意思了,卡拉多斯先生。」
(連成譯)
「我也要提醒你,」偵探不帶感情地繼續說,「任何你說的話都會作為呈堂證供。」
「總有一天,我的朋友,」卡萊爾先生緊張地四外張望,「你的足智多謀會讓你陷入困境的。」
「我有個姐姐,米莉森特,嫁給了一個叫克里克的男人。她現在差不多二十八歲,而克里克至少比她大十五歲。我的母親——她已經過世了——和我自己都不怎麼喜歡克里克。我們沒什麼明確的反對理由,也許,除了年齡上的差距之外。但我們毫無共同之處,他是個陰鬱寡言的人,喜怒無常和沉默經常讓談話氣氛變得很僵。很自然地,我們不再來往。」
「不,我的是件私事,」上尉回答,「我的姐姐,克里克夫人——也許卡萊爾先生說得比我好。他知道全部經過。」
「對於檢查屍體的醫生和驗屍官來說是這樣的。這場雷雨是他等了幾個星期的機會,是他行動的掩護。他打算用的兇器——不如閃電那麼強,但更好用——是從門前經過的有軌電車的高壓交流電。」
「我費了一點兒時間,」他帶著緊張的笑容報告,「但現在沒事了。她在客房裡。」
「大概一刻鐘就可以了。」她回答。
「要多長時間?」他漫不經心地戴著手套問。
當他們開車回去時卡拉多斯開始解釋。卡萊爾先生震驚地聽著,不能置信地說:「我的天,馬科斯,這可能嗎?」
「還有個人和我在一起,先生。」
說過幾句話后,車停在路邊,超過花園界限二十多步。卡萊爾先生掏出記事本,將房產代理商的地址記下來。
但窗戶已經是打開的了,卡拉多斯面向不同的方向,辨明自己的位置。
顯然這要求並不常見。「噢,」姑娘不確定地說道,「請稍等。」她轉向桌子後面一疊電報複本,不確定地翻著上面那層。「我想是沒錯的。您要再發一遍?」
這所不大的房子里到處都是過道和極不方便的迴轉。卡拉多斯隨意提個問題,得到了克里克夫人親切有禮的回答。卡萊爾先生跟著他們從一個房間轉到另一個房間,雖然不抱什麼期待,但仍心存一線希望,希望能發現點兒有用的線索。
「如果我們不干預的話,驗屍陪審團就會這麼得出報告了。你的姐夫知道任何關於用電的知識嗎?」
「不,你這個無賴,她沒有,」他的弟弟跳出來憤怒地說,「你想見見她嗎?」
「確實如此。」卡拉多斯同意道。
「我想你現在已經很了解這個打字員了吧,路易斯?」
「現在我們要面對一切了,」卡拉多斯宣布,「這位偵探會給我們帶路的。」
「克里克先生真是予人方便。」卡拉多斯平靜且滿意地說道,「他不在時我們就可以要求看房子並檢查它了。也許查一下那封電報也是有用的。」
「你瘋了,」這個可憐的東西陷入絕望的平靜,反駁道,「她被閃電擊中了。」
「很好。我需要你現在就從這兒到布魯克班德別墅去。告訴你的姐姐假期意外縮短了,你明天就要乘船出航。」
「如果克里克打算用豕豆素毒死他的妻子並埋了她,而非用炸藥炸死她並聲稱是燒煤所導致的話。」
接下來的六十分鐘是上尉有生以來經歷的最漫長的時間。有時他會聽到站在窗帘后的兩個人在低語,但什麼也看不見。隨後卡拉多斯在他的位置上提醒了一句:
卡拉多斯搖下了旁邊的窗戶,一個穿著反光雨衣的男人從停柩門的隱蔽處走來。
「是嗎?」她回答,「我想我的丈夫最近都在侍弄它。」陰差陽錯地,卡拉多斯漫無目的的評論將不在場的克里克先生卷進來了。「您想看看花園嗎?」
「謝謝您,先生。我會儘力記住克里克先生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