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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哈里的謝幕

演員哈里的謝幕

一個微不足道的細節改變了卡萊爾先生和馬科斯·卡拉多斯即將處理的這起案件。
因為某種原因,回應並不是一致的,但已經足夠了。卡萊爾先生打開信封。
「你沒什麼要忙的吧?」
「我確實什麼都沒做——直到結果出現。截至經理在他的房間說出這整件事的重點之前,我還像過去一樣沒有肯定的結論。」
「請允許我離開一會兒。」經理說。
服務員和伯格先生沿著宏偉的柱廊一起離開。其他人偶爾交談幾句,就看見一個陌生人緩緩向他們走來。顯然他是個典型的上了年紀的德國遊客——長發,戴眼鏡,冷酷的外表以及心不在焉的哲學氣質。他一手拿著煙斗——像它的主人一樣具有顯著的日耳曼民族特徵,另一隻手拎著個讓人發笑的毯制旅行袋。
「當你在裏面走動時,不可能有人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進入這房間?」
「繼續吧,如果您願意的話,德雷科特先生,」他說,「能把你所想的一切都告訴我是最好的。」
「我就要說到了,路易斯。我會把來龍去脈都告訴你。抓住這個人的機會很大。我們知道一切,這個案子我已經不感興趣了,但它是你的業務。這是給你的資料。
「我以鼓勵參与的運動精神接受這個條件——四十八小時之內可以無償服務。當然,支票是收貨即付?」
「並設法單獨待在這裏?」
卡拉多斯微笑著點點頭,又回到先前的表情——看起來只是一位不感興趣的紳士在耐心地等待另一位。出於高度的好奇心而明察秋毫,這可謂卡拉多斯某種特有的造詣。其他的感覺——比如聽覺和嗅覺的超常能力——讓他即使表面像是睡著了,也能敏銳地工作。
「而且,那不包括在卡萊爾先生的專業收費里。」卡拉多斯補充道。
「是的,卡拉多斯先生。」那雙堅定的藍眼睛痛苦地望著他,「您知道,當時我認為肯定是那地方的某個人乾的。」
「好的,先生,」煩惱的開鎖服務員「心有旁騖」地趕來,解釋道,「有個傻瓜以為這是行李寄存處,我正在打發——是個外國人。」
「這辦不到。除了我或我的代理人沒人能看客戶記錄。這是——沒有先例的。」
「你錯了。」卡拉多斯說。
「現在沒事了。」卡萊爾先生宣布,輕快地回到他朋友的椅子前,戴上他的小山羊皮手套。
「天,我的五鎊鈔!」書商突然喊道,跳進這堆戰利品里。
卡拉多斯暗自微笑。每當人們說他如果看得見就會知道更多時,總會使他發笑。
「可我怎麼覺得……」卡拉多斯卻對這一點心存疑慮。
卡萊爾先生的表情看起來是在說「繼續,我的朋友,你就要說到重點了」。但他最後只是鼓勵地說了一句:「是這樣嗎?」
「如果你不是那麼絕對相信你那雙可愛的昏花老眼,就會離你自己的限度近點兒。」卡拉多斯回擊道,「我在五碼之內就可以聞到那人身上速干膠水的氣息——因為發熱流汗而變得更加濃重。這不可避免地在暗示某件事。我開始尋找更多化裝的證據,也找到了——這些全都聞得到。你描述的頭髮是典型的假髮——長到可以掩蓋接縫,波浪形的捲髮則是將長度最小化——所有這些都是瑣碎小事。到此我們尚未超出最初懷疑的範疇,但我可以告訴你另一件小事。當他帶著自己的保險箱到房間里時,他甚至沒有打開它。裏面可能是塊磚頭或一張報紙。他只是在觀察。」
又是一陣迷惑的沉默。所有人都被這個難以捉摸的提示困擾住了。
「真遺憾,卡萊爾先生很想要呢。」
「窗戶上結霜了?」
「一無所有?」
「所有這些同時發生的巧合構成了純粹偶然的意外。路易斯,難道不能想象一下,更驚人的一連串事件都有可能因預謀而發生?」
「我的天,又一個!」他低聲喊道。
卡拉多斯掏出懷錶摸了摸。
「這是誰,先生?」惱怒的教授大聲問道。
服務員蹲下去扯住面上的扣環,拉開兩個扣子。中間的拉鏈沒拉上,一碰就開了。法蘭絨襯衫、那古怪的領子和一些其他類似「盛裝」的衣物被扔出來。約翰的手更深地探進去……
「現在說說這照片。為什麼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經理冷漠地聳聳肩。
「彼得遜!」教授喊道,上前迎接他。
卡拉多斯愉快地微笑著,讓一旁的侍者把他們的小杯子再加滿。
「啊,什麼?那是什麼?」一個聲音從大廳另一頭傳來,「怎麼,我真不敢相信你們已經有了另一張!看看這個,先生們,看看這個。現在是什麼狀況?現在馬上把我的保險箱給我。我得知道我能相信什麼。」
「什麼也沒做,」卡拉多斯背對「保險柜」,看起來像是在望著馬路對面,「正對面有個煙草店?」
「是那個討厭的外國人的舊旅行袋,」他帶著憤慨隔牆解釋道,「他還是把它留在了這兒。」
「我聽說過倫敦發生過這類事,」德雷科特承認,「無論如何,我就這麼離開了。這是個錯誤,我現在知道了。現在有誰會相信我——這聽起來像個不可能發生的故事。為什麼他們偏偏挑上我?又怎麼知道我有什麼?我沒喝酒,沒多嘴,也沒有到處亂搞。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兩人離開商量了一會兒,隨後經理回來了。
「是的,但也許比這還要多。所有事都指向一場苦心經營的陰謀。如果你仍然感到滿意的話——」
再者:我應該補充一下,我在盧卡斯道的保險倉庫租用了一個保險柜。
「正相反,」卡拉多斯回答,「是別人突然把這些扔給我的。」
卡萊爾先生把他的杯子推開了,確認這咖啡十分難喝。
「親愛的鮑吉教授!」這個人回答,「您在這兒啊!剛發生了一件令人極其不安的事。我必須馬上拿到我的保險箱。」他同時對著經理和教授說道:「令人極其不安,無法容忍。請把保險箱給我——是的,是的,亨利·諾克斯·彼得遜牧師。我剛才親手收到一個盒子,一個不值錢的小盒子。但我認為是那個,是的,我確信是那個用來裝某些家庭財物的盒子,而它這會兒本應在我的保險箱里。七四三六號?很可能,很可能。是的,這是我的鑰匙。但令人不安的還不止這個,教授,盒子里有張——我認為對我這樣一個有地位的牧師,引用《聖經》里的任何段落都是極其無禮的——唔,就是這個。『不要只為自己積攢財寶——』關於這節,我寫過的一打佈道書此刻就放在我的書桌上。我非常偏愛這段不可或缺的教旨。現在卻用在了我身上!這太荒謬了!」
「這不可能。這扇門安了強力彈簧和輕觸式自動鎖。它不可能一直開著,除非是故意用什麼把它撐開。」
「是的,」經理高傲地表示同意,「但剛才——」
「這能讓你維持一段時間,」卡拉多斯平靜地解釋,「像你這樣的男人不會因為這次挫折就放棄。給你的夥伴們發封電報,說你立即需要所有文件的副本。別擔心,他們會辦到的。金礦……肯定能挖出來。在電報里詳細說明,把一切都告訴他們,並且加上『儘管發生了這一切,比起從前卻是離成功更近了』。」
「哦,我真笨,」伯格先生突然爆發了,「這和那句經文的性質一樣!」
又一個星期過去了,卡萊爾先生開始冷嘲熱諷,而卡拉多斯雖然信心一點兒也沒有減弱,但還是被迫屈從於現實情況。經理是個認真負責到一絲不苟的人,時刻想到安全規範,拒絕對欺詐方式進行任何抽象的探討。卡拉多斯還不能提出明確詳盡的指控,他不再主動地進行調查,而是耐心等待時機。
「這就把我們帶到這個絕妙計劃的重要部分。四月份他來這兒時成功盜竊了大西洋中南郵車公司,獲得了資金來源。他建了三個據點——一個是家,打著中年學者和年輕妻子的幌子,當然,就在我們那位經理朋友的對門;一個是觀察點,貼滿了『滲入魯伯,得到一切』的標語作為其存在的理由;以及另一個地方,至少有兩扇通向不同街道的門的更衣室。
「為什麼?」經理結結巴巴地說。
「我不介意將我取得的信息作為條件——包括可以讓您和警察採取行動的一張竊賊的照片及其描述。」
德雷克特先生仔細考慮后將支票折好,小心翼翼地放進他的皮夾里。
卡拉多斯認可地微笑了一下。
「截獲?是的,」卡拉多斯承認,「但那意味著什麼?所有的銀行和警察局都要被通知到,從這兒到陸地之角的每個小酒吧都要留心它們收到的每一張鈔票。不,德雷科特先生,我想這很困難,你必須下定決心一直等到你能從家鄉得到經濟支援。你現在住哪兒?」
「這提議很好,」經理表示同意,「但我必須請其他人退場。」
「並且把鑰匙藏在墊子底下等著早上第一個人來,」卡萊爾先生同樣調侃道,「親愛的老朋友!唔,讓我告訴你——」
「請原諒我斷然駁斥您,鮑吉教授。剛才您又提到上次您來這兒是一個月之前的事。請各位先生為此作證。當我告訴您這位教授在周一剛去過他的保險柜,您就會意識到剛才那番聲明的重要性。」
「假如我忘了,應該怎麼辦?」
德雷科特沒有回答,而是突然將手臂擱在桌上,把臉深深地埋了進去,就這麼沉默了一分鐘。
經理奮起抗議。
「另一個來了。」卡拉九_九_藏_書多斯低聲說。
有帕金森陪同,卡拉多斯只是粗略留意了這些細節。當他想到那個棕發男人時,就不時反問自己:「要是我會如何著手劫掠此地呢?」他已經排除了武力打劫——那是不現實的;再考慮到欺詐,卡萊爾先生說明的那一系列簡單卻有效的保護措施也並無漏洞。
再者:我最好還是告訴你們,沒有什麼保險柜是真正的固若金湯,雖然位於紐約二十四號西街的賽勒斯·J·考伊公司的保險倉庫可能是最接近的一個。即便如此,我要全力以赴的話也能攻克——也就是說,在我有罪的日子里這是可以做到的。
「是什麼,馬科斯?」
「在我剛才提到的那家酒店,」卡拉多斯回答,「有個侍者的職責是以防萬一地看守三道鐵門。著火的當晚他牙疼得很厲害,就溜號了一刻鐘等著疼痛過去。酒店有最先進的自動火警鈴,前一天剛被測試過,電工對某個部分感到不太滿意,就把它卸下來了,但還沒來得及重裝。警衛被證明在那個特殊的晚上允許告假幾個小時,而接手工作的酒店防火員卻沒有收到通知。最後,這座城市同時還有一場大火在河畔蔓延,所有的消防車都到城市的另一端去了。」
「她來了?帶著她的照相機——就在您鼻子底下?」
「都沒有。如果一把鑰匙丟了,需要一個能工巧匠花半天時間才能打開。然後你要記住,一個保險倉庫的客戶不會太多。所有人對那兒的職員來說都有些面熟,一個陌生人會受到密切關注。現在,馬科斯,得有什麼樣的因素相結合,才能讓一個壞蛋知道我的口令、偽造我的簽名、拿走我的鑰匙,並假扮成我本人呢?而且,他怎麼知道我的保險箱里有什麼東西值得如此大費周章呢?」卡萊爾先生得意地作出推論,頗有些飄飄然,在他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麼之前就將第二杯咖啡一飲而盡。
「您忘了值班人員也看見您了,」他說,「難道我們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嗎?」
德雷科特悲傷地搖搖頭。
「不太可能,」專業人士微笑著說,「這很難經得起審查。」
服務員和伯格先生已經回來了。保險箱已經被打開了,結果不問自明。書商像只鬥牛般晃著腦袋。
他們乘電梯上去,在外面那個巨型鑰匙孔的台階上花了幾分鐘討論一項投資,就像兩個理事或者一個律師和他的客戶在那兒告別時所做的。五十碼之外,一頂很大的、帽檐卷得很厲害的大禮帽標志著那位書商正向皮卡迪利大街走去。
「難道他也有類似遭遇?經理說什麼?」卡拉多斯問。
「約翰,過來,馬上帶伯格先生去他的保險柜。」
「不,」他苦笑了一下,「箱底還有張包裝紙,應該是我以防萬一要包什麼東西而留在那裡的。但那時我認為自己開錯了保險箱——這是我的第一個想法。」
「十八個月前,『演員哈里』成功地洗劫了位於俄亥俄州克里夫蘭市的『麥肯基與黑格斯聯合公司』的辦公室保險箱。他剛和一個聰明但膚淺的三流歌舞劇女演員結了婚——原籍英國——需要點兒錢去度蜜月。他得到了五百英鎊,他們用這筆錢去了歐洲,在倫敦待了幾個月。你可能記得那段時間康格雷夫廣場的郵局發生了盜竊案。當這類英國機構大都開始注意他時,『演員』的興趣開始轉向這個保險倉庫。也許是廣告宣傳中隱含的挑戰刺|激了他,成功地劫掠在他看來是一種專業榮譽——無論如何,他大概是被這個不僅可以帶來榮譽,也有豐厚收入的任務所吸引。計劃的第一個部分,對這個美國最出色的犯罪『演員』來說只是小菜一碟。那幾個月他在『保險柜』扮演了十二個不同的角色,租用了十二個不同尺寸的保險柜。同時他徹底地研究了進入這裏的方法。當然,在他合法拿到這些鑰匙后都進行了複製,以備使用。五把鑰匙在他第一次暫住時歸還;一把稍晚些,極盡歉意地用挂號郵件寄來;還有一把是通過柏林的一家大銀行還的;六個月前他飛來這裏,純粹是為了再清理掉兩把;一把他自始至終保留著;剩下兩把是他開始第二次長期逗留時取得的,大約三四個月前。
「就我對此事的關心程度而言,您可以再早一兩個小時。」卡拉多斯回答。「我想對您來說或者也是如此,」他補充道,「因為我認為您昨晚沒怎麼睡。」
「那麼您能不看著鮑吉教授告訴我,他的眼睛是什麼顏色的嗎?」
「他現在地下室,」他低聲說,「我應該在董事會議室里——如果要找我的話。」
「帕金森,我們離開以後,到街對面買一聽、一罐、一盒或一包『魯伯』。」
「我們同意,卡拉多斯先生,條件是兩天之內這些東西要交到我們手上。如果做不到的話——」
「這些悲劇也是沒有先例的。」卡拉多斯回答。
「但這是不夠的,」教授憤怒地堅持,「一個私家偵探就能找回我那六千英鎊利率的無記名日本公債?一個董事就能歸還我那無可取代的『更新世洞穴人的多源婚禮習俗』的手稿?我要求叫警察來——越多越好。讓蘇格蘭場開始行動,必須進行徹底的調查。我只用了你們這寶貝地方六個月,現在就是這結果!」
「您握著解開謎團的鑰匙,鮑吉教授。」卡拉多斯平靜地插話。
「我相當滿意,」卡萊爾先生勇敢地回答,「我認為『保險柜』幾乎相當於一個國家機構,我完全相信它的預防措施足以抵禦任何武力和詭計。」至目前為止,卡萊爾先生的態度仍像岩石一樣強硬,但他在此時掏出懷錶,猶豫了一會兒,又看了看表,繼續說:「我想剛才有一兩份文件我忽略了。如果現在回去的話,也許明天可以節省點兒時間——」
卡萊爾先生咕噥了一聲。卡拉多斯向前傾了傾身。
「這兒讓人感到愉快,」卡拉多斯平靜地回答,「涼爽而寧靜,這道銅牆鐵壁把我們和上面的七月的酷熱隔開了。我提議在這兒再待一會兒。」
「對不起,先生,」這個男人道歉說,黝黑的臉泛出愧色,「我應該能更好地控制自己。但這件事對我的打擊太大了。昨晚有三次我看著我的左輪手槍,三次把它扔掉——唔,按照我們的計劃,我應該在倫敦吸引一些金融家對這項產業進行投資。確實,我們本可以在當地或佩思進行此事,但那裡的金融家要求掌握控制權。六個星期前我到了這裏。我帶來一些金礦樣本和萃取出的上等金子——是幾個星期的勞動成果——包括金沙和金塊,一共大約二百四十盎司。其中包括馬格達萊納之星——我們的幸運金塊——含有將近七磅的純金。
「武力不在討論範疇內,確實如此。」他的朋友承認。
「我只是試試看。我認為他的母語一定是英語。聰明而富有創造力的美國讓他精通正邪兩道的勾當——不可拆卸鎖和萬能解鎖器、防盜保險箱和專盜保險箱的竊賊,都來自美國。所以我做個了簡單的測試。當那天我們說話時那個人恰好經過,我特意說了『紐約』——或者更像是『努約』——讓他聽見。」
「我在想『哈里』是否把這項無罪的業務委託給了我們的某家私人調查機構?」
赫伯特·德雷科特
「那次我們偶然遇到那個『棕發』男人,從一開始我就比你更關注他的目的和意圖。當天我發了一封密碼電報給紐約情報機構的皮爾森,問是否有一個類似的人——只需要負面的消息。結果真的有這樣一個人,人們都知道他離開了美國,是個有教養的男人,擅長喬裝,膽大妄為,並且是在銀行和保險庫『施工』的專家。」
「昨晚我根本沒睡,」德雷科特先生糾正道,「但奇怪您是怎麼看出來的。我從卡萊爾先生那裡得知——如果我搞錯了請原諒,先生——您是個盲人。」
「我本應留守一星期,」卡拉多斯輕快地回答,「可現在我要走了。這兒有接替者。卡萊爾先生肯定會幫您的。」
「沒有進行任何舉報?」
「你的人笨得聽不明白。」厚厚的鏡片下,那雙眼睛滑稽地皺了起來,「他把自己的事扔下不管了。現在這個豪旅行袋——」
「這裏真有什麼玄機嗎,馬科斯?」他終於問道。
「這是您的鑰匙,先生。如果您允許的話——讓我幫您穿在鑰匙圈上吧——」
「是的,是的,」他低聲說,想打發這個打算成為存戶的人離開,「但您搞錯了,這不是——」
「她單獨待在這兒多長時間?」
「確實如此,確實如此,」教授低沉地說,代表其他人接受了這個提議,「先生,我是此處一個保險柜的不幸的所有人,大約幾個月前,我存了——這已經不那麼重要了——六十份日本貸款的債券——我微薄家產的大部分——以及一份關於『更新世洞穴人的多源婚禮習俗』的重大研究課題的手稿。今天我來取十五號就要到期的公債息票,打算按照我的慣例提前一周存入銀行。但我發現了什麼?我發現保險箱是鎖上的,就像我在一個月read.99csw.com前見到的那樣——但它絕不是完好無損的,先生!它被打開過,被洗劫一空!連一張債券、一片紙也沒有留下!」
「我知道,但他並沒有轉身或回頭。」
「無論如何,這不是打算交易什麼的場面,」卡萊爾先生說,「他的保險箱只有另一個人的一半大,不可能用來做交易。」
「正好相反,我確信有什麼事很不對頭。」
「我想你大概不知道,先生,」他的聲音有點異常,「你今天救了一個人的命。不是錢,而是鼓勵和信念。如果你能看見的話,你就會更明白,我的感受無法用言語表達。」
他們來到地下室,柵欄守衛予以放行,言行舉止中流露出對某事的小心謹慎。沒必要費心猜測。遠處,一個權威的聲音從裝甲般包圍的通道中傳來,像一口宏亮的鍾在水裡敲響。
「如果有任何困難阻礙這幾位先生進行調查,我都會將此事呈報內政大臣。」教授用他銅號般響亮的聲音對著天花板大聲宣布。
「觀察那個書商?」
「你在房間里時有兩個男人下來了,」卡拉多斯漫不經心地說,「第一個乘電梯,我想他是個很胖的中年人,拄著根手杖,戴著大禮帽和近視眼鏡。另一個是從樓梯來的,按我的推斷是電梯剛走他就到了上面。他是跑下樓梯的,兩人本來可以同時進入,但這第二個人,雖然看上去更積極一些,卻在過道里耽誤了一會兒,因此那個胖男人就先進了保險庫。」
「不行不行!」痛苦的經理幾乎嘶喊起來,「走吧,先生,走吧!這不是衣帽間。約翰,帶這位先生出去。」
「我真不知道,卡拉多斯先生,」最後他傲慢地宣布,「我不理會這類瑣碎小事。」
「事實上他有點語無倫次,但我想應該是這樣。你做了什麼?」
「和她的丈夫一起,」經理很不自然地回答,「斯科特太太旅行過很多地方,無論去哪兒她都喜歡拍照。某個晚上當她知道我的工作后,就有個新奇的想法,要拍些保險庫的照片加進她的收藏——真像個孩子般狂熱。沒有什麼她不能去的理由,這地方經常被拍照作為廣告宣傳。」
「我有鈔票的號碼,」他抱著一絲希望說,「它們可以被截獲吧?」
「我聽說他們在晚上鎖門。」卡拉多斯惡作劇般地回答。
「大概是『魯伯』,我猜。每個窗戶上都有這句——『滲入魯伯,得到一切』。」
「演員哈里」將他的戲劇天才付諸實踐,不加掩飾地,或者可以說是刻意地把他豐厚的戰利品展示出來。當服務員約翰暴躁輕率地將袋子拎起來,把裏面的東西倒個底朝天時,就像闖入了大盜的賊窟,或是一個冒險家夢想的實現,或是阿拉丁的山洞突然開裂,或是其他令人感到難以置信的奢侈和奇異之事——鈔票飄飄洒洒落了一地;身價不菲的紙片、債券和手稿伴隨著珠寶首飾和未經加工的寶石傾瀉而下;一塊看著大約是四磅但卻有兩倍那麼重的黃石頭砸到了彼得遜的腳趾頭,疼得他齜牙咧嘴地跳到了牆角;當經理試圖將這些東西攏到一起去時,被一把紅寶石柄的小刀划傷了手腕。這個奇迹般的寶庫仍在地上喧嘩著,像某場盛大芭蕾的最後一幕,以一陣閃閃發亮的金雨的撒落而告終。
「是的,」他說,「但不用介意這個。你有什麼麻煩?」
「我可以提個建議嗎?」他說,「我是個盲人,如果可能的話,是否——」
「就算是這樣,一個小時前你還告訴我你什麼都沒做。」
「你真是個十足的騙子,馬科斯,」他說,「雖然是一個比較友善的騙子。但你把這些突然扔給別人,純粹為了自娛自樂。」
「大概你是對的,我的朋友,」卡萊爾先生指著關於假定利息的那段低聲說,「帽子、手杖和眼鏡。他是個不蓄鬍子、臉色粉紅的老男孩。我想——是的,我見過這人。據說他是個很大的書商。」
「那應該由我來判斷。」
「恐怕這名單才剛開始,」卡拉多斯先生說,「我們要研究一下您的客戶記錄。」
卡萊爾最終回來了,對他朋友的等待過分熱情而禮貌地表示感謝,在其他方面就溫和而無懈可擊了。能看見的人可能都會注意到他帶著一個和他的保險箱大小差不多的包裹。
第二天,卡拉多斯到保險倉庫聲稱他打算租一個保險柜。經理帶他參觀了地下室和保險庫,詳細說明了那些讓詭計和武力都無能為力的各種防護措施——沉重的淬火鋼牆;阻電的水泥外殼;完全隔絕的以金屬柱支撐的內部結構,這樣夜班警衛在建築物內部時就可以上下左右地全方位巡視——雖然這和前面宣傳的那些並沒有什麼實際聯繫——這個巨大的保險柜;另外,最後一點,警報響起后三分鐘之內地下室就會充滿蒸汽。這些細節是盡人皆知的。「保險柜」是個遊覽勝地,它的董事們認為顯示一下實力沒壞處。
他點頭看著每個人的眼睛說「早上好」,以令人驚訝的方向感向外走去,讓人們都忘記了他有缺陷。也許是不想再遇上德雷科特對他難為情地表示感謝,不到一分鐘就聽到了汽車發動的聲音。
「沒有,」這位專業人士稍帶訝異地承認,「一點也不忙。你有什麼提議?」
正在和大堂守門人就土地價值的話題進行深入討論的帕金森走了過來。
「『為什麼不往裡看看?』」有人重複道。
卡拉多斯鼓勵地微笑。他很清楚什麼是他所提供的服務的巨大吸引力。
「接著我們要去盧卡斯道給經理帶去一個晴天霹靂。」他說,「走吧,德雷科特先生,我已經備好車了。」
「既然我看不見,也許可以直接簽在本子上。」當經理遞給他一小張膠紙寫下籤名時,他這麼提議。對他而言,防止窺視其他客戶信息的預防措施也許是多餘的。
「『演員』有個同夥被稱為『軟糖比利』,此外——當然,除了他的妻子——他通常不會相信任何人。但是,很明顯,至少有七個人在最近受到了嚴密的監視。在我看來——」
「我記得在彼德爾來之前我要給一個客戶打電話。」卡萊爾先生得出結論,匆匆站起來。
「也許我們可以到您的房間里說,」卡拉多斯向經理提議道,「這樣不易被打擾。」
卡萊爾先生很容易就在地下室找到了人們關注的中心。他時而滔滔不絕時而緘默無言,時而困惑時而堅定,羅哩羅嗦又暴躁易怒。他已經要求經理、鮑吉教授、德雷科特和兩個部下對這個案子加以關注,將他們帶進一片毫無用處的翻來覆去的混沌中。調查代理人立即被捲入這場疑問的漩渦,他在儘力安撫眾人的同時也了解到了新的事實。
「是的,馬科斯。」
「但這濃密的頭髮,令人尊敬的波浪形的小鬍子,凸出的鼻子和粗重的眉毛——」
「請允許我來介紹,」卡萊爾先生帶著和藹的自信說,「我是班普頓街的路易斯·卡萊爾。這位是馬科斯·卡拉多斯先生,著名的業餘犯罪學專家。」
「我們那位棕頭髮的朋友?」
您真誠的,
「我不會在那兒存任何東西,但這能讓我得到入場的機會。我得建議你,路易斯,首先儘快把你的保險箱清空,其次將你的名片留給經理。」
「它是保險倉庫吧?豪的。吾的旅行袋——吾打算把它存在保險柜等到吾的火車來。行不?」
「卡萊爾先生也這麼認為。但我只知道那把鑰匙從來沒有離開過我,我也沒有告訴任何人口令。哦,這事讓我如墜冰窖,我孤零零地待在倫敦最好的地牢里,像個活死人般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經理急促地呼吸著。
「七四三六號,約翰。」經理疲憊而絕望地下達命令。
「您可以放心。」
「我不明白您說的『就在我鼻子底下』是什麼意思。有天晚上快關門的時侯,她和她丈夫來了。當然,她帶著相機——這隻是件小事而已。」
董事像只被逼入絕境的睡鼠,懇求而信任地望向他。
「我認為是的。實際上是工作人員帶著箱子到你的私人房間,打開它處理你的事,然後再鎖上它送回你的保險柜里。」
「我讓午飯送進來。」
「我知道,先生。然後我看見那空箱子里有張紙寫著我的名字。我感到不知所措,這看起來根本不可能。我站在那裡發獃了幾分鐘——更像幾個小時。然後我將保險箱合上,送回去,將保險柜鎖上就出來了。」
「沒有。」經理回答。
「也許,只不過那並非真是棕色的。」卡萊爾先生放鬆的姿勢一下僵住了。「他戴著假鬍子。」
「打住!」卡拉多斯說,「一個好學的中年男子和一個迷人的年輕妻子——儘可能簡短。如果有任何機會的話,這就會變成一件小事的開端。當然,她來過這兒了?」
「抱歉讓你等了那麼久,我親愛的馬科斯。」卡萊爾先生爽朗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索。他已經從小房間里出來,正在穿過大廳,手裡拿著他的保險箱。「再有一分鐘就好了。」
「就是這張照片,」他宣佈道,「這男人叫尤利西斯,這是那個丈夫。但他作為『演員哈里』更加廣為人知https://read.99csw.com。您會在背面看見相關描述。」
「我的金砂!」德雷科特喘著氣說。
卡拉多斯聽經理念誦保險柜的客戶名單足有五分鐘。有時他會示意停下,用指尖摸著一個簽名和另一個作比較;偶爾還會對一個口令感興趣。但直至名單結束時,他只是望著空氣,臉上無跡可尋。
書商穿過大廳,和負責將保險箱反鎖的經理走到一起,隨後沿著一條過道消失了。第二個人走來走去,在一旁等候。卡萊爾先生小聲描述他的舉動和外貌。他比另一個人年輕些,身高中等,穿著一套還不錯的休閑西裝,戴一頂綠色登山帽,配一雙棕色鞋子。在形容到他波浪形的栗色捲髮、看起來有點髒的絡腮鬍子,以及粗糙而有雀斑的皮膚時,第一個人已經完成了他的事務,正要離開這個地方。
「沒有備用的或萬能鑰匙?」
「我很慶幸,」卡萊爾先生對此表示,「接下來呢,馬科斯?」
「你知道,我親愛的朋友,」卡萊爾先生繼續道,同時啜飲著他的黑咖啡,在私底下判斷這味道到底是很好還是很糟,「嚴肅地說,對那個有點兒可疑的細節——我們活潑的朋友目送另一個離開——可以有一打絕對清白的解釋。」
「卡拉多斯先生,」這位可憐的老先生用顫抖的聲音說,「卡拉多斯先生,現在又有了另一起——本傑明·甘普爵士。他堅持要見我。您不會——您不會離開我們吧?」
「您會這麼做的,卡拉多斯先生。」
「不行,不行!」卡萊爾先生憤慨地喊道,但卡拉多斯幽默地將他推到一旁。
「是的,我的天,對那樣的人來說只是雕蟲小技,」卡萊爾先生以專業的欽佩表示同意,「他能設法製造一打機會研究受害者的聲音、舉止和外表。他清空了多少個保險箱?」
親愛的先生:
時機來了,確切地說,是他第一次造訪「保險柜」的十七天後,某個星期五的早上。在星期四深夜歸來后,他被告知有個叫德雷科特的先生來訪。顯然,這位訪客是有某件重要的事,等了卡拉多斯先生整整三個小時才離去。他失望地留了字條。卡拉多斯打開信封,摸到以下內容:
「慢著!第一個人來了,」卡拉多斯匆忙低語,「過來和我一起看這個。」他打開一張紙——一份招股說明書——他剛從口袋裡拿出來的,兩人假裝一起研究它的內容。
「清白到明天我打算去開個屬於自己的保險箱。」
教授如同一隻被激怒的野獸,在房間另一頭怒目而視,和他那眾所周知的山羊般的外表形成鮮明對比。
「也許這能提供某種解釋,」卡萊爾先生說,跟著取下別在旅行袋內襯裡的一個信封,「上面寫著『給七個富有的罪人』。我給你們念念?」
「大約六周前他進入了最後的階段。『哈里』太太近乎荒謬地輕而易舉獲得客戶記錄本的照片。我肯定在那之前的幾個星期,每個進入這地方的人都受到了監視,但照片可以讓『演員』把他的舊鑰匙和那些真實的人聯繫起來——有他們的名字和地址、保險箱號碼、口令和簽名,其他的就很容易了。」
他在這兒坐了二十分鐘,不時啜飲一小口滾燙的咖啡,顯然在平靜地享受穆罕默德先生從波斯灣海岸移植而來的異國情調。
「哦,重溫這一切到底有什麼用!」他爆發了,「你或者其他任何人能做什麼!我被搶了,被騙了,被人拿走了我所有的東西,」回憶和無處發泄的憤怒折磨著這個不幸的工程師,他用手背敲打著橡木桌子直到指節滲出血來。
卡拉多斯再度轉向經理,指著迄今為止還隱在幕後的德雷科特。
「我的天!」他喊道,「我記得——」
「『蟲蛀鏽蝕使其腐朽,竊賊破門將其盜走』。」卡萊爾先生加重語氣,「這是最重要一條的線索,本傑明爵士——」
最新的發展是相當驚人的。不到一個小時前本傑明爵士收到了信差送來的一個包裹,裏面有個本應安然存放在他保險箱里的珠寶盒。接收者匆忙打開它,難以置信的預感變成了現實。它是空的——沒有珠寶。就像在一陣重擊后又紮上根刺,盒子裏面有張整潔的題字卡片,激動的男爵在上面讀到恰如其分、當時看來更像是免費贈送的一句箴言:「不要只為自己積攢財寶——」
「求您坐下來,卡拉多斯先生。當您向我提最後一個問題時,確實有件事掠過我的腦海——涉及到答案——更像是『有』而非『沒有』,但它和您的調查無關,對這起案件來說一點兒也不重要。」
「這就是我的位置,」他說明,「迄今為止我的工作只是作為業餘人士參与破案。以這種身份我避免了一兩起犯罪,糾正了一個偶然的冤案,不時為我專業的朋友路易斯·卡萊爾提供一點服務,但沒有任何理由讓我無償為一個商業公司服務。對我提供的任何信息我要求收取費用,一點兒象徵性的費用,比方說,一百英鎊。」
「你是覺得一切正常了?」
卡拉多斯先生極其溫和地對待這一通發作。「喝杯咖啡去吧,路易斯,」他提議,「穆罕默德的店離這兒就一條街。」
很明顯,經理的體溫在他演說的後半部分就開始升高,現在沸騰了。
「也許,」盲人回答,「因為有那麼多粗心大意的人深信它是防火的。」
第二天早上九點差五分,德雷克特先生又來了。
對德雷科特先生的描述說明他不是那位倫敦西區的書商。僕人說那位訪客是個瘦長結實、臉部輪廓鮮明的男人。卡拉多斯對這個讓他的懷疑有所進展的事件很感興趣。
「這是個保險倉庫,不是嗎?」
至目前為止,在平靜的絕望籠罩下,德雷科特先生敘述得很流暢。但說到這點時,他突然回想到自己的處境,陷入一陣悲苦的狂亂。
在董事會議室,他們見到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先生。出於責任感他聽從經理的請求前來,彷彿是希望被人忽略般坐在這個空房間遠處的角落裡。他看起來軟弱無助,而他自己肯定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一百英鎊對於這樣一個小公司來說是筆很大的費用,卡拉多斯先生。」他痛苦地說。
「我的日本債券、息票和所有一切——是的,甚至還有我那關於『更新世洞穴人的多源婚禮習俗』的著作。啊哈哈哈!」教授以一陣大笑結束他的喧嘩,目擊者後來聲稱這位威嚴的科學家還單腳跳了會兒康康舞。
「那麼我拒絕再進行任何調查。」他冰冷地說。
「我不會搞錯的。」
「標籤上是這麼說的。」
「這些都是最容易偽裝的特徵,因為它們『吸引目光』。如果您想確保自己可以識破詭計,就要學會觀察眼睛本身,特別是瞳孔上的亮點,以及指尖的形狀,耳朵的位置。這些東西是不能偽裝的。」
「當然可以。」卡萊爾先生表示同意,在最近的椅子上坐下來,望著卡拉多斯。「我想很多十分有趣的人都在這裏租用保險柜。我們會遇見一個主教,或者一個獲勝的賽馬騎師,甚至是一個舞台劇演員。很不幸,現在看起來正是蕭條期。」
卡片被傳了一圈,所有眼睛都在要求專家表態。
「為什麼是美國,馬科斯?」
「這不可能。」
「謝謝您這麼快就答應見我,先生,」卡拉多斯馬上請他進來,而他對此表示歉意,「我不太懂英國規矩——我是個澳大利亞人——現在恐怕有點太早了。」
「哦,我不知道。如果『哈里太太』扮成一個嫉妒的妻子或者多疑的情人,也許可以合理地——」
「誰知道呢?」卡拉多斯回答,「至少我們可以等他們離開。現在來說說那些錫制的保險箱吧。每個保險柜里一個,我想是這樣的。」
「聽起來附言中還有一絲本性上的犯罪意味,卡萊爾先生。」正好趕上聽這封信的彼德爾偵探低聲說。
「帕金森就會注意。」這批評是很嚴厲的。
哦,我的朋友,你們剛經歷了命懸一線的僥倖脫險。直到上周五我還將你們的財寶握在自己不虔誠的手心裏,但那天我和我有罪的伴侶站在克萊芬公園,只當消遣地聽一個救世軍的兄弟佈道,福音突然照進了我們反叛的靈魂,之後我們就在那兒皈依了。
這個裝得過滿的旅行袋由於備受矚目而進一步顯示了更多的細節。一端是件法蘭絨襯衫的袖子軟趴趴地耷拉下來,另一端露出個古老的衣領,帶著可笑的俗稱「圍嘴」的遮胸襯墊。難怪經理厭煩地皺起眉頭。對這個「保險柜」的悲情時刻而言,不需要更多諷刺的插曲,它的聲譽也已經在客戶心中降到谷底了。
「確實如此,」卡拉多斯寬宏大量地表示同意,「我會等你的。」
德雷科特有點兒躊躇:「到目前為止,我住在百花里廣場的阿伯茲福德酒店,」他局促不安地說,「事實上,卡拉多斯先生,我應該在諮詢前告訴您我的狀況,因為我——我付不起錢。大部分財物我都存在保險箱里,手頭只有很少的現金。昨天我主要是去取點兒錢。我口袋裡有一個星期的酒店賬單,而且,」——他低頭看著褲子——「我還很不幸地訂了一兩樣read.99csw.com其他東西。」
「『魯伯』是什麼,馬科斯?」卡萊爾先生忍不住好奇地問。
「這是唯一的辦法。」卡拉多斯回答。
「非常清楚,也不可思議。」他沉思了一會兒說,「您堅稱過去六個月里是您單獨主管此事?」
正行善積德的,救世軍士兵哈里
「那麼您就會搞錯。」卡拉多斯溫和地斷然說道。
「對所有客戶我們的規定都是一樣的。」他親切地回答,「您打算設定什麼口令?」這時也許得說明一下,帕金森已經留在大廳里了。
今天我諮詢過路易斯·卡萊爾先生,他認為您會願意見我一面。大約明早九點我會再來,如果這太早了或有任何不便,請您儘可能提前一小時給我回復。
「請您跟我來好嗎?」經理再度出現。
卡拉多斯從桌子繞到他的辦公桌前寫著什麼。然後,什麼也不說地遞給他的訪客一張紙。
「別擔心,那只是時間問題。」對方鼓勵地說。
「是的,路易斯——」卡拉多斯帶著笑意提示。
「卡拉多斯先生以辦理疑難案件著稱,您就不能用更好的方法處理這個問題嗎?」
卡拉多斯走回他的轎車。
「空的,什麼都沒了,」他在大廳里咆哮著,「就這麼被無恥小人從『保險柜』提走了!」
事實證明穆罕默德是個來自穆哈的飽經滄桑的紳士。他的店外表看起來就是個臨街的住宅,裏面卻是個頗具東方風情的咖啡館。一個纏著頭巾的阿拉伯人在顧客面前放下香煙和加了藏紅花的咖啡,行了個額手禮就走開了。
「那麼這位先生呢?周一他在這兒出現過嗎?」
「啊哈,確實——越是深信就越有風險,但只適用於太過自信而導致疏忽之時。現在你知道這地方怎麼保證安全嗎,馬科斯?」
「天哪,但我相信你是對的,」卡萊爾先生表示同意,「哦,為什麼不往裡看看?」
五分鐘后,當他們單獨在一起時,卡萊爾先生表達了他對這場交易的看法。
那位書商暴風雨般向他們大步走來,在他們面前揮舞著和卡萊爾先生手裡那張卡片一模一樣的複製品。
「他的眼睛是什麼顏色的?」卡拉多斯問道。
「別擔心,我親愛的先生,」卡萊爾先生帶著難以捉摸的滿足向他的客戶保證,「別擔心,我會代替他的。也許我最好馬上認識一下本傑明爵士。」
「他們一層在賣什麼?」
一個星期過去了,卡拉多斯還是沒想出如何解決他向自己提出的問題。事實上,對怎麼接觸到保險箱里的東西他已經有了幾個法子。有的簡單而孤注一擲,機會繫於一線;其他的更詳盡,總體來說更安全些,但很容易因為其精密的複雜結構而在某一點上徹底失敗。而且暫不考慮與經理合謀的可能——卡拉多斯已經證明了這不可能——這些法子都倚賴於安全措施的鬆懈。在這一周內,卡拉多斯又去了幾次,極盡耐心地平靜「觀察」,但這地方系統性的安全措施從頭到尾都沒有一處懈怠,而且在他去的時侯,那個化裝的「棕發男人」也沒再出現過。
「昨天我發現它空了,」他說,「整個周二下午我都在布萊頓,要和一位先生洽談業務。」
「因為我有理由認為您在欺騙我。」
「那個孩子?」
「那麼教授肯定會的。」
「可能是現實中的《斯威尼·陶德》。」
「然而,事實是什麼?」那聲音帶著困惑的無助,尖刻地質問,「我深信沒有另一把鑰匙的存在,但我的保險箱被打開了。你們讓我相信,沒有口令任何未經授權的人都不能亂碰我的財產,而我精心挑選的口令是『食人的野蠻人』,先生。對於犯罪分子來說這是一個很熟悉的字眼嗎?我的保險箱就這麼空了!這怎麼解釋?誰是竊賊?現在怎麼辦?警察在哪兒?」
經理跌坐下來。
「沒有,但周二下午和昨天我都帶他去了他的保險柜。」
盧卡斯道的保險庫在那時——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畫廊——是倫敦最好的存儲處之一。建築物前端設計成一個巨大的防盜門,這個被口語化地命名為「保險柜」的地方曾經是安全和牢靠的代名詞。盛傳倫敦西區有一半的適銷證券都曾存在這裏,還有數額龐大的家傳珠寶。無論這樣的估計是否有誇大的成分,事實本身的含金量足以照亮人們的想象。當普通保險箱被竊賊輕易運走或被擁有高科技裝備的大盜巧妙熔開后,那些焦慮的債券持有人都如潮水般湧向此地——它可毫不謙虛地被形容為「固若金湯」。婦女們在社交場所佩戴的珠寶和那些從北方適時運來的「家傳」珠寶——或者南方、東方和西方——簡而言之,無論何時只要這所位於倫敦的庫房關上大門,它那龐大的儲藏室就如同套上了盔甲。也有很多商人——例如珠寶商、券商、畫商、古董商和出手不菲的寶石商——經常用它來儲存暫時用不著的貨物。
「等一下,馬科斯,」他喊道,轉身和司機達成諒解,高貴得體的紳士作派彌補了對方在金錢上的小小失望,「這太巧了。讓我們先來交換意見。我收到經理幾乎是哀求的口信,馬上就趕來了。本來我以為是關於我們那位來自殖民地的朋友的消息,但他隨之提到了霍姆法斯特·鮑吉教授。」
「任何能將這件令人震驚的事解釋清楚的幫助我都感激不盡,」教授屈尊俯就地大聲說,「讓我把事實告訴您——」
卡拉多斯站起來,戴上手套。
「最多兩三分鐘。當我回來時她坐在我的辦公桌旁。這就是我所指的。這個小淘氣戴著我的眼鏡,舉著個大厚本。我們是很好的朋友,她喜歡拿我尋開心。我承認我被嚇了一跳——僅僅是本能地——當我看到她拿的就是這個筆記本時,但緊接著我就看見她是倒著拿的。」
我親愛的朋友,你們高興嗎?這會兒快活了吧?是的,但這並非是給你們的靈魂帶來重生的真正喜悅。停下吧,當你們還有時間的時候。「扔掉貪慾的重負,就算賺到全世界,卻失去自己的靈魂。又有何益?」
「結論就是如此。您周一的時候在哪兒,教授?」
「如果您認為適當的方式是站在門階上把第一個碰巧經過的警官叫來,請允許我這麼說,先生,我的看法和您稍有不同,」經理心煩意亂地反駁,「您可以極盡所能使真相大白。我已經告訴過您,我給一個很能幹的私家偵探和我們的一個董事都打了電話。」
卡拉多斯掏出他的筆記本,取出一個貼著美國郵票的信封,從中抽出一張無框照片。
「我在中部地區有個短期的巡迴演講。周六我在諾丁漢,周一在伯明翰,昨天我才回到倫敦。」
「在您來之前,我打電話給目前唯一在城裡的董事,把事情告訴了他。可能現在他已經到了。如果您願意的話,可以和我去董事會議室看看。」
看起來董事對人性的信念彷彿遭到了打擊。
但另一件事已經先讓經理大受刺|激了。當他們下車時,「保險柜」對面有輛計程車停下來,卡萊爾先生機敏輕快的聲音叫住他們。
「他很警覺,但從他的腳步里可以聽出——雖然你可憐的昏花老眼看不見,路易斯——『心理上的停頓』,大約只有五分之一秒,就像你在異國他鄉聽到『倫敦』這個詞的反應一樣。不過,理由和原因不重要。故事梗概是這樣的:
「但,我親愛的馬科斯,這地方——這『保險柜』——是最可靠的!」
「我看到了盧卡斯道的保險倉庫的廣告,看起來它正是我需要的。除了金子,我還帶了所有的文件——方案、報告、收據、執照,等等。然後我將大約一百五十鎊的信用證兌成了現鈔。當然我可以把一切都存在銀行里,但在某種程度上這樣更方便——把東西放在自己的保險箱里,立等可取,還可以帶人去我的房間里談事。我從沒懷疑過會出什麼差錯。談判在一些方面僵持著——現在這裏不是做生意的好時候。然後,昨天,我需要點兒東西,就去了盧卡斯道,像我以前去過的那幾次一樣,打開我的保險柜,帶著裏面的保險箱到了一個房間……卡拉多斯先生,它是空的!」
「就是這樣了,他們還在裏面。」
「那你為什麼——」
「要是那樣的話,恐怕我就得麻煩您證明您的身份了,」經理解釋,「這極少發生。」
「對不起,先生,」他報告說,「我沒買到任何『魯伯』。那地方看起來關門了。」
「而且,在你看來,沒人曾經有機會接觸到這本客戶記錄?」
「唔,在我看來這可太不尋常了,」這位先生說,比較著兩張卡片,「您剛收到這張,呃……伯格先生,是嗎?」
「是的。」
「那筆費用是根據任何具體義務的履行來定的嗎?」經理問。
「啊,等一下,」約翰有點茫然地說,「等一下。這有點奇怪。上面貼著一個原先沒有的標籤——『為什麼不往裡看看?』」
「那麼就https://read.99csw.com設定為『陰謀』吧。」
這個德國人壓根兒沒注意到這群人的魂不守舍,徑直向他們走來,從中挑出經理。
「現在別管那個了,」經理嚴厲地回答,「伯格先生的保險箱——零一七二四號。」
「一個共同的假定,並不總是絕對可靠的。」卡拉多斯溫和地暗示。
「這使爭論變得簡單了。我們再來看欺詐。同樣是因為預防措施如此刻板,很多人表示這樣的形式很討厭,但我不這麼覺得。我把這些步驟看作是對個人財產的一種保護,我高高興興地簽下我的名字並說出口令,對此,經理在打開我的保險箱的第一把鎖之前會和他的登記相對照。簽名會在我眼前的某個熔爐里燒掉,我自己選擇的口令寫在一本只有經理能看的本子上,而鑰匙只有一把。」
「現在起身吧,」卡拉多斯站起來說,「在下面沒什麼可了解的了。」
紀律和秩序在此刻蕩然無存。這棟建築物引以為傲的安全措施沒人再提起。經理的聲音隨之和他的客戶一起迴響,當服務員沒有馬上出現時他又喊了一次。
「是的,卡拉多斯先生。我和我姐姐住在溫德米爾公寓。幾個月前她認識了一對剛搬到對面的夫婦。丈夫是個有學者氣質的中年人,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大英博物館里。他妻子就不同了,比他年輕、活潑、愉快得多——事實上她只是個小姑娘,是我所見過最迷人、最不矯揉造作的人之一。對此我的姐姐阿米莉亞並不同意——」
「我反對『設法』這個字眼。這——這隻是碰巧。我出去倒茶,在這過程中——」
「我確實沒注意。」對方承認。
但經理並沒有上當。
「我妻子的鑽石,謝天謝地!」本傑明爵士喊道,像個終於在揮舞的教鞭下逃脫的男學生。
我們結束這個為之努力了好幾個月的邪惡計劃純粹是為你們好。親愛的朋友,雖然肉體的貪慾仍將你們與我們隔離。讓這成為你們的一個教訓。將你們的所有捐給窮人——最好通過救世軍組織——「把你們的財富放在蟲蛀、鏽蝕和盜賊都不能奪走的地方吧。」
他們去了上面那層,卡萊爾先生中途加入。
「在你剛才出現時,我們的第二個人將他的房門平靜地開了一道小縫。無疑他注意到了你,隨後又靜悄悄地關上了門。你不是他要找的人,路易斯。」
「很明智,」卡萊爾先生承認,「但你離開的真實原因是什麼?你知道不能拿你超人的第六感來糊弄我,我的朋友。」
「我到現在也還是——像過去一樣。」卡萊爾先生提示道。
服務員向另一條銅牆鐵壁的過道走去。在迅速轉過一個拐角時他撞到了某樣東西,隨著一聲驚呼,他向後看去。
「他朝相反的方向走了。」卡萊爾先生茫然地說。
卡萊爾先生的笑容一下僵住了。
這地方只有一個入口,看起來就像一個巨大的鑰匙孔,呼應前面提到的象徵防盜門的建築設計。一層是公司的普通辦公室,所有的保險庫和保險柜都在銅牆鐵壁的地下室里,要坐電梯或走一段路才能到達。無論採取哪種方式,訪客都會發現他面前有一道巨大的柵欄。門衛是個彪形大漢,永遠不會離開崗位,他的工作就是為到達和離開的客戶開門或關門。從這兒過去,一小段過道通向卡拉多斯正待著的那個圓形大廳。其他過道在此處向地下室和保險庫分散開去,每條過道都被與一開始那道同樣沉重的柵欄與大廳隔開。這些呈輻射狀的過道之間的牆面上,遍布著公司客戶所用的各種密室和經理辦公室的小門。一切都十分安靜,一切都非常明亮,一切看起來都是無以復加的堅固。
在他們身後,大廳里的電梯升上來,門開了。第二個人悠閑地走出來,頭也不回地漫步離去。
口令被寫下來,本子合上了。
「是的,結到窗戶一半那麼高。」
好奇和期待讓現場靜默了一分鐘。教授背對著經理,經理從沉思到尷尬。
卡拉多斯一直等著,直到這陣憤怒過去。
「我們還只能推測。我已經著手調查在周一和周二下午來的七個可疑訪客,其他兩個他出於某種原因放棄了,還有兩個保險箱沒租出去。這裡有一點可以作個有趣的推測。」
「這是什麼?」德雷科特困惑地問,「這是——這是一張一百英鎊的支票。」
「他戴著假鬍子!」這位震驚的紳士重複道,「可你看不見!不,真的,馬科斯,這已經超出限度了。」
「聰明!她沒能及時離開。而那個有半打特殊感光膠捲的相機已經拍到了最後幾頁,就在她身邊!」
卡拉多斯舉手表示反對。
「這真是件令人心痛的事,先生們,」他以值得信賴的口吻低聲說,「我被告知您建議給蘇格蘭場打電話。對一個取決於公眾絕對信任的機構來說,這是個毀滅性的建議。」
在那些對這個詭計的方法和過程都一無所知的人看來,首都的金融安全似乎已經岌岌可危。一片死寂之中,他們聽見地下室的大鐵柵鏗鏘作響,那個不合時宜的異鄉人離開了。然而,似乎這個早上發生的可怕事情還不夠,緊接著出場的是一個短小精悍、面部輪廓鮮明、穿著牧師服的男人——在那個入侵者出去時他進來了。
「是的。她已經二十七歲,從聖彼得堡到布宜諾斯艾利斯都成功地騙過許多人。馬上打電話給蘇格蘭場,問一下彼德爾偵探能否前來。」
「恐怕這對我來說不僅是個麻煩,卡拉多斯先生。」這男人有雙堅定深沉的眼睛,看得出是要照料大宗產業的那種人。此時它們帶著平靜而聽天由命的神情,坦誠地望向卡拉多斯。「恐怕我得稱此為災難。我是個工程師,來自庫爾加迪的馬格達萊納山區。我不想拿無關的細節耽誤您的時間,所以我只說大約兩年前我參与了一項很有希望的投資——金礦,您知道,包括岩層和沖積沙。隨著工作上的進展,我對這項事業的投入越來越多——到那時為止還不能稱之為冒險。結果好得超出了我們的預期,但一項又一項的開支也十分驚人。這是我們沒想到的,因此決定向外界尋求幫助。」
「你竟敢這麼駁斥我,先生!」他張開雙手拍打著桌子喊道,「我在周一沒來過這兒。」
「沒用的,卡拉多斯先生,」到他能開口時,他說,「我解決不了。不管你怎麼說,我就是沒法告訴任何人我丟了所有的東西,還讓他們再給我更多的東西。即使我開口他們也做不到。金礦很有價值,我們堅信這一點,但它的成本已經超出了我們能承擔的限度。我們三個人把一切都投了進去。當我在這裏時,他們還在辛辛苦苦地幹活掙錢,就是為了……等著,哦,我的上帝,等著從我這裏得到好消息!」
「三年前我在美國時,一個酒店的行李員儘力想告訴我這家酒店是絕對防火的。我馬上搬出來去了其他酒店。兩星期後那家酒店毀於大火。我相信它曾經是防火的,但傢具和設備不是,而牆壁也會坍塌。」
「現在我們還不知道。等帕金森買回來以後,路易斯,你可以第一個試試。」
「現在是差三分鐘十一點。我在八點二十分時收到這照片。」
「我不是帕金森,」卡萊爾先生粗魯地反駁,「並且,作為好朋友,馬科斯,請允許我補充,當我無限景仰你那令人讚歎的天賦時,仍然強烈懷疑這是個毫無價值的發現,完全是出於一個狂熱的犯罪學家的憑空想象。」
「您是在認真地暗示那個人不是鮑吉教授——而是個仿冒者?」
「但這是什麼意思?」彼得遜困惑地問道,「我的傳家寶都在這兒——一些相當好的珍珠,我外祖父收藏的浮雕寶石和其他東西——但是誰——」
在門口他差點兒撞上了情緒低落的董事,後者正為一起新的災難無助地擰著雙手。
「是的,伯格——全稱是『艾斯·伯格』。感謝這位天曉得的『哈里』。我可以足夠冷靜地對待經營虧損,但這——這可真是當頭一擊。半小時前,一個本應存在此處、就像在英國銀行一樣安全的信封被交到了我手裡。這是什麼遊戲?到這兒來,約翰,趕緊帶我到我的保險柜去。」
「不是他們挑上了你——而是你挑了他們,」卡拉多斯回答,「別擔心,你會被相信的。至於把東西拿回來——」這句沒說完的話讓德雷科特先生越發感到絕望。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卡萊爾先生感到說不出的困惑。迄今為止這些事在他眼中無關緊要。但他知道,那些對馬科斯來說有意義的瑣碎小事,到了某個特定時間再回顧,就會像指示牌一樣明晰。卡拉多斯那看不見的能力似乎總讓他在遊戲中領先一步。
「把它拿上樓,辦完事就扔掉。」經理簡短地說。
「這不可能。大規模的調查必須展開,每個港口都要被監視,這是警察才能做的。」他在下一句稍稍加重了語氣,「而我能讓警察按照正確的方式去做。」
在離開辦公室前往位於皮卡迪利大街盧卡斯道的保險倉庫時,卡萊爾先生叫上了他的朋友——這位失明的業餘神探。有那麼十分鐘,卡拉多斯極其安靜地坐在圓形大廳的棕櫚樹旁自得其樂,而卡萊爾先生則在專用的小房間里為他的保險箱忙活。
「打電話叫警察將會毀了這個地方——信譽將蕩然無存。沒有上級的指示我不能這麼做。」
「今年我一天也沒有離開。」
「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