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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武裝

十五、武裝

「真沒想到硬闖上門的盜賊,會跟我說什麼堂堂正正的戰鬥啊。好。現在這樣大概你也很不甘心吧,我就教教你什麼叫正義之人必會贏得勝利吧。」
「哎呀哎呀,這麼寶貴的忠告,看來還是有人不願聽呢。別人的忠告還是好好聽從為上啊。我再說一句,這裏沒有你們賭上性命來搶的金銀財寶。徐福塾的財產,硬要說的話,那就是在此學習的人們的能力。那是你們奪不走的。」
「喂,怎麼了?」帶頭的大喊,另一個聲音回答說
「尚賢」指的是崇尚賢人。儒家也對賢者很尊重,但是那指的是有身份的賢者。而墨子和儒家不同,他試圖消除身份的差別。墨子曰:「故官無常貴而民無終賤。有能則舉之,無能則下之。」他不承認官吏的世襲制,甚至認為王侯貴族也應該以賢能而舉。
「什麼事?是我們能做到的事嗎?」
「而且啊,您確實是進過這徐福塾數次。可是,那時候您可不是強盜。我所說的,乃是帶著邪心靠近的人。帶著邪心靠近本塾的人……」
「廢話真多啊。我還沒輸,報上名來!」
「這裏的金銀堆成山。你們知道造大船要多少錢嗎?這裏可是存著咸陽運來的千金的。而且靠近的人全會死那是大謊言。我至今可是進過這門無數次了。」
那正是無心的聲音。
無心將一臉訝異的希仁等人甩在身後,坐上桃所駕駛的馬車離開了徐福塾。
「那麼,請他移步此地吧」
墨者,即是遵守墨子教誨的人。
墨家所建設的城牆等防禦設置性能優良,其防守堅固早有定評。即使在現代,堅固的防禦也會被稱為「墨守」,這就是從墨子集團的堅固防守而來的。
「是啊。但是,我的武器可是有點怪啊。」
林應狂吼著,但是在大喘息兩、三次以後,他轉過氣來重新說道
希仁覺得很不可思議。這位名叫無心的人,從他的體格舉止來看,不像是在戰場上揮舞大劍賺取武功的人,從他的年齡來考慮,也不覺得他會有許多戰場經驗。雖然如此,希仁卻覺得他比至今見過的任何將軍都更為可靠,感覺在他手下戰鬥,那麼無論什麼戰爭都能贏得勝利。
「俺一路都是和他一起打過來的,俺可不是那種在家等丈夫的妻子,是和丈夫一起戰鬥的女人。」
「哈哈哈,您這話就奇怪了。這可不是要硬闖進來的賊人該說的話啊。您連要搶的地方有什麼人都不知道,就這麼闖進來的了嗎?聽說您是個準備周到的大強盜,真是見面不如聞名啊,盜跡兄。不,在琅琊,你的名字應該是叫林應吧。」
「扯什麼混賬話。你以為我花了多少年找那東西?那東西肯定在這裏,都走到這一步了怎麼能就這麼回去。」
「哼,怎麼可能。在那裡面的不過是普通的巫醫罷了。既沒有會武的也沒有什麼了不得的人,別管他,前進」
一個手下發出了弱音,帶頭的頓時大怒吼了回去
「是的,昨天在臨淄的黑市上,在他正要賣掉偷來的東西的時候抓住他了。」
看來希仁配屬在這裏的官兵也作為非戰鬥人員的護衛一起上山去了。他們是打算就憑這麼點人去和大盜賊戰鬥嗎。而且就這麼點人中還有老人和女人。
「廢話真多」林應怒吼回去。
希仁他們不太明白無心所言之事是什麼意思。
「東王家有大量財產,又有官兵把守,所以大概盜跡會讓大半的手下前往東王家吧。這裏只有玉璧和錢,所以來這邊的人數應該不多。大概是在盜跡指揮下的百人左右而已。我覺得只靠徐福塾里的人應該也可以挺過去。」
「那麼就談談這次戰鬥的事吧」接著開始在地面上畫出地圖。
,創立了獨自的思想。
「哼,說的好像你看見了一樣啊。那我問你,為什麼我要一定要襲擊西王大宅?靠製鹽我也過的很好,西王大宅有什麼價值能讓我費那麼大勁?」
「為何你不能做些普通的買賣呢?」無心的聲音響起
他們準備完成的時候,希仁回來了。
「可是,我聽說盜跡其人特點是準備得非常周到。他會沒發現這種事嗎?」希仁懷疑道。
「玉璧?是那個西王家的玉璧嗎?」
「希仁大人現在正在東王家警戒。」
「不」桃緊抿嘴唇搖頭道
一個像是賊頭的聲音響起,接著響起了4、5個人靠近門的輕快腳步聲。但是轉瞬間就變成了人倒下的聲音。只有倒下的聲音,沒有人的叫聲。在希仁所不能看見的地方,狂生已經開始了戰鬥。賊人沒有發出悲鳴定是因為他們吃了狂生那令人無法看清的突刺。
「哎呀,差不多該到門了吧,誰去看看情況,說不定門關著呢,不過門關著的話砸了它就得了。」
「對您來說,琅琊這次乃是最大也是最後的一樁生意了吧。在琅琊有東王家、西王家、徐福塾這種大獵物。您從數年前就把部下送入琅琊來踩點,最終親自前來,在這裏干起了製鹽。然後以製鹽所賺的錢召集人手,開始建造一隻大船。造船所有一隻大船不是官方的,那時您自費所造吧?官家也是粗心,竟然沒發現大船多了一隻。不過誰也不會想到個人會光明正大的造一隻大船吧。你製鹽所賺的錢,不是花在了賭博上,而是用來建造大船和召集手下了吧?以賭博為名目,你前往臨淄,把看中的人雇來進行造船作業,到如今,那造船所的人莫不是已經全是你的手下了吧?」
「有您這樣可靠的戰士加入真是讓人高興。但是希仁兄,這場戰鬥由我來指揮,可以嗎?」
「是的」無心https://read.99csw.com點頭。
「什麼,在你那裡?還給我,那時我的東西。你這種貨色怎麼會明白它的價值。」
「真的嗎?這裏沒錢的?」「不知道啊」「要是沒錢的話,闖進去不就沒什麼意義嗎」「是啊,我想要錢,但是更想要命啊」「要是會被鬼吃的話,我還是回去吧」
「是說、安期大人嗎?」希仁不安的看看安期。
殘虎說著,舉起手中的六尺棍,擺個架勢「喝」的一聲運氣,刷刷刷的演起套路。殘虎的步伐與身體的運用如同水流一般的美妙,那棒自由自在的空中揮舞,最後的猛的一突,棒頭在希仁的喉頭一寸處定住了。
「盜跡首先賺的了私兵們的支持。『這棟大宅被詛咒了。大概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被鬼毀滅掉了吧。那樣的話,不如現在就大家分了他的財產。』他應該是這麼說的。私兵們很容易就上了他的船,把西王大宅的女孩、衣物、裝飾品什麼的都搶走了。他們約好暫且不要回琅琊,逃亡各地。指責他們或許也有些過分,盜跡背後有數百手下,當時反對的話,可能就有性命危險。對盜跡來說,私兵搶走的那點東西根本不值一提,他只是希望私兵們趕緊全部消失。盜跡想要的就是玉璧。他抓住西王訊問,但是還是沒能問出壁的去向。於是盜跡就把主屋大卸八塊,全部帶走了。」
「請你們在今天和明天守住徐福塾和東王家。」
「無心老師,地方或許超過百人,就我們這麼點人,要怎麼和他們作戰啊?」
「什麼?是安期大人所說的那個齊王室的寶貝嗎?不是沉到海里去了嗎?」
無心冷靜的繼續質問
「正如我剛剛說的,壁就在此處。盜跡也發現了這一點,所以他才會攻上來。」
說完,希仁看看塾中,頓時驚呆了。幾乎所有的人都到山中避難去了,留在塾里的只有無心、殘虎、狂生、安期和桃。
「玉璧是我的東西。無論怎樣我也要把玉璧取回來。為此我開始了準備。我有好幾個很有兩把刷子的朋友,我把他們送進了東王、西王家和徐福塾。我到琅琊之後經過了3年。在這期間,我持續搜索壁的所在但是沒有結果。我很急啊,正如你所說,很快大船就要完成了,不可能一直這麼等下去。我漸漸開始想,看來是必須要給東王和西王點顏色看看,讓他們吐出點什麼來。就在這時,一條西王那廝正在搜索寶物的消息傳到了我的耳朵里。就是它了。就連老天都站在我這邊。看看,我好容易才走到這一步,不管你怎麼想,玉璧都是我的,快,還給我。」
「桃姬,你也打算戰鬥嗎?你在山裡等狂生老師不是更好嗎?」
「那是當然,我也會聽從你的指示。」
希仁等人冷靜的聽著那聲音,他們遵從無心的指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希仁可以想象出林應的臉因怒火漲得通紅的模樣。
「哈哈哈哈」無心高聲笑道
「什麼?墨、墨者?你嗎?」
病房的患者們沒有透出一點懷疑就上山去了。因為狂生對他們說這也是治療的一環。蓮夫人也背著仍在昏睡中的芳上山了。
狂生帶著希仁回來,等在殘虎的診療室里,不多時,無心便從山上回來,不知為何安期也和他在一起。
「我是墨者」殘虎重複。
「不會。前幾天官兵就都守到東王家去了,看來是怕西王家那事重演。估計是不知道我們這邊會襲擊徐福塾。這邊應該沒配置什麼官兵,那些官兵也不可能知道我們的情況。」
徐福軍開始了戰鬥的準備。狂生著白袴穿白色軍衣,換了雙靴子。殘虎換了一身黑色軍衣,頭包頭巾,腳上換上了一雙皮製靴子,手持六尺棒。
這種術法從古代相傳至今,雖然不知道是誰人所創,但是希仁也曾聽過這個名字。「狂生與桃將在五里霧中進行真逗。那時,希仁你們絕對不能動不能發出聲音。狂生他們會將霧中所有動的、發出聲音的都識別為敵人發動攻擊。」
「不,那壁在西王兄手中。盜跡就是盯上了那壁才到琅琊來的。管家平兄便是他為了搜索壁的位置所安插|進西王家的手下。」
殘虎睜大了眼睛。
「節用」指的是勤儉節約。墨子曰:「去無用之費,聖王之道,天下之大利也。」。相對於禮式的專門集團儒家大型操辦冠婚葬祭,墨子表示「只要有那份心,這些可以從簡。」。對儒家所重視的音樂他也表示「有時間做那些還不如去工作生產。」
「有點怪?」
「在徐福塾里,他們叫我無心。」
「相信了北方人很守信這種評價的我真是個笨蛋。最後留給我的只有龐大的借款。為了償還借款,我只有做強盜了。」
「你們這群混蛋。別被騙了」林應怒吼。
「不會。私兵隊長說了,他甚至不知道那東西的存在。」
「就在最近,塾和東王家就會遭到賊人襲擊吧。雖然以我之見,那應該是在後天以後,但是必須考慮那些意外的情況。」
「您們是被林應用好話勾引,從臨淄被雇來的吧。平時你們就是做做大船的建造工作。現在大船離完工已經不遠,不,已經有一隻完工了。工作也算是要告一段落了。於是就按他說的,最後再干一票大賺一筆。你們在西王大宅或許做的很順利,但是這裏可沒那麼容易。西王家只有個老實的鬼,而在徐福塾的,是狂暴的鬼。想要靠近的人,會連發出聲音的機會都沒有就死掉,就像剛剛的那些人一樣啊。」
「啊啊啊啊」悲鳴響起,一個人踉踉倉倉的跑了九_九_藏_書出去,接著,他身邊的人就像被他牽扯著一個,三三兩兩的都跑了起來,很快嘍啰們就像潮水一般退了下去。
「喔,當然要戰,剛剛逃跑的那票人不過是工人。我還有靠得住的同伴在。無心,你要也算是個男人,就上前來戰。別做那種躲在霧裡悠哉的卑鄙事,出來像個男人一樣堂堂正正的戰鬥!」
「我們這邊有安期大人這個大戰力在。」
墨子所提倡的是「兼愛」「節用」「尚賢」「非攻」。
無心的聲音在白色大霧中迴響著。
「無心老師。我得到許可回來了。東王家那邊由同事陽武替我指揮,而且聚集了官兵大概兩千人,應該沒什麼問題。我還是對這邊比較在意。」
「哦哦,真是漂亮」希仁拍手。
「殘虎兄,現在沒有時間進行詳細說明了。我從臨淄回來以後會說給你聽。桃我借走了,桃擅長策馬,對臨淄城的情況也比較熟悉。」
「盜跡兄,一次也好,您可曾見過放在這裏的金銀嗎?」
「你這混蛋,瞎扯什麼!」一個賊人沖了出來「你說那些東西誰會……」
無心從單人馬車上下來,對迎上來的殘虎與狂生笑著說:「看起來,是趕上了啊。」
「即使如此」希仁問道「盜跡也沒有發現玉璧嗎?不會是私兵帶著玉璧跑了吧?」
狂生這次沒有帶杖,代之握有一把一尺左右的短劍。桃準備的也是同樣的劍。這兩人既然這麼說,那希仁也不會強求。
「你們怎麼會知道我為了今天準備了多少時日。」
白色之暗中林應的聲音迴響著。希仁默默的聽著他的話。
「無需擔心,希仁兄」無心笑道
「非攻」是否定戰爭。不發動戰爭。但是這是積極的非攻。自己沒有攻擊的想法也會有人攻過來。那時他不會坐以待斃,而是為自衛而戰。自己絕不攻擊,但是受到攻擊的時候就會以武力進行防禦,為了這種防禦作戰,就要習得相應的方法與武力。
「可是,在數年前,我聽說陳仲當年那船的船長西王在琅琊,而且現在生意做的很大。當時我氣得直發抖啊。陳仲和西王肯定是拿我的武器和玉璧做本錢開始的生意。船沉了只是傳說,那些傢伙都還活著,任誰也該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我改名換姓來到琅琊。可是,西王雖然在,但是陳仲卻不在。聽說那傢伙死了,他的兒子在東王家做僕人。既然他兒子是個窮僕人,我一開始以為玉璧是在東王那裡,西王是從他手裡分了一杯羹開始的買賣。可是看起來不對,東王和西王關係很差,生意上也是競爭對手。雖然到處都打聽不到玉璧的消息,但是壁肯定是在琅琊。」
「那麼,西王大人呢?」
「造船確是無罪,但是帶著手下襲擊西王大宅這可是大罪。懷柔西王家的私兵相比沒費什麼功夫吧,畢竟每天都在酒店請他們喝酒呢。可是,您本來也不希望那麼做的吧。只是管家平因為意外沒能完成他的使命就逃回來了。於是您也沒有時間了。是的,我能預測到您行動的時間也是因為這個,大船已經接近完成了。必須要儘早把搶來的財物裝船,逃王南方的國家。所以你才使出了將整個西王大宅拆了帶走這種暴力的方法。求盜們不管怎麼搜也搜不到盜賊集團和馬車,那時當然的,因為盜賊們就在鎮里,運貨用的不是馬車而是小船。是借了西王大宅的水路之便吧。」
過去,他曾說過。
林應的聲音中帶著怒氣。
林應壓抑著自己的感情說。
「啊」希仁心中暗叫。是啊,那是林應的聲音。
「你這廝,連這事都知道嗎?你到底是誰?」
「不,你錯了。那『雙龍之壁』是齊王室的寶物。傳說壁上所刻的伏龍到了有志者的手中,就會變成升龍飛上天去,那是齊王室代代相傳的寶物,不是你的東西。」
殘虎的回答意外的有力。
「不必擔心。那兩人即使在黑暗之中,也能明白彼此的呼吸與身法。」
墨子對此提出批評說這是差別愛。公平的愛所有的人才能實現理想社會。
聽了無心的話,手下們動搖了起來。
「趁這時候,我去見徐福大人一趟。」然後狂生就在整好馬車回來的桃的帶領下,上山去了。
「全部,會變成這樣。」無心冷冷的說。
「兼愛」所指的是無差別的人間愛。在儒學中,有教誨道「子吾子,以及人之子」,
「雖然並非是他直接下的手,但是那些事件追根溯底最終都會聯繫到他的頭上。這些事件的說明就留待將他退治以後再說吧。希仁兄,現在首要任務是戰鬥。」
「無心老師」殘虎心中仍然有疑問
「哎、您說五里霧?」
「因為那些錢並沒有放在這裏。但是盜跡覺得應該是放在這邊的。」
「賭輸了就賭回來,要取回被搶的東西,那就只能搶回來。因為那傢伙淪落為盜賊我,做著強盜來到了齊國,當然是為了抓住陳仲,把我的玉璧搶回來。可是陳仲沒有回齊國。按鎮上的傳說,他的船在神仙島附近沉了。怎麼可能有那種混賬時,我的借款要怎麼辦。可是,要是沉進海里了那也沒辦法,而且那是琅琊的怪異之海,於是也就只有放棄了。我為了還債,為了活下去,只能繼續做盜賊。啊啊,我才不會良心不安呢。當代乃是戰亂的時代,秦國本身不就是個強大的盜賊嗎。我做的事甚至有點可愛呢。」
「不,那可不行。那還不是你的東西。因為齊王室並沒有領受到它的代價。」
雖然無心說到了傍晚就回來,但是剛過午他就急匆匆的回來了。殘虎和希https://read.99csw.com仁慌忙出來迎接,無心的臉上矇著一層陰影。
聽了無心的話,狂生點點頭跑去了。
「噢噢噢」他們像戰士一樣大吼著揮舞著武器沖了上來。可是,就像退潮一樣,他們的聲浪漸漸的小了下來,最終歸於寂靜。在這段時間里,沒有一聲悲鳴聲傳來。殘虎心下凜然,看來狂生和桃作為戰士比他想象的還要厲害。他們二人在大霧之中無聲無息卻準確無比的在減少著敵人的數量。
(恩)希仁在霧中想,好像在哪聽過那個帶頭的人的聲音,是誰呢。
「哈哈」無心又笑「我先向被林應兄雇來的諸位說一句」
雖然覺得訝異,但是希仁依然遵守無心所言,開始準備防守工作。他回到官府,帶著官兵跑到東王家,告訴他們有可能會有賊人來襲擊。東王家也因為西王家剛剛被襲擊過,就接受了這警告進入了警戒態勢。
「我是救人性命的巫醫。加入戰鬥殺人並非我的本意。但是,對於攻來的敵人我也會戰鬥。若是為了守護弱者,我也會拿起武器。沒有防禦力,也就失去了非攻的意義。我的雙親也都是墨者。在魯國某城受到秦國侵略時,我的雙親帶著我參加了那場防衛戰。在秦國壓倒性的兵力下城池陷落,我的雙親護著公子逃出,潛藏於泰山中。秦軍追著工資開始搜山,我的雙親把幼年的我藏在山洞里和秦軍作戰,和公子一起戰死了。雙親藏我的洞穴實際上是虎的洞穴。可是回來的老虎不知為何沒有吃我。那虎或許也是墨者吧。我就如我的名字所說,成了被虎留下來的男子。我在天、雙親、虎的守護下保住了這條性命。人不能不報恩。我認為自己應當以救人性命為一生的工作,所以做了巫醫。要守護人的生命很困難。至今因為我的不成熟,已經失去了數人的性命。以一己之欲奪走他們性命的盜賊,那些攻來的武力集團,我不能只是眼睜睜的看著。雖然我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是我也要戰鬥。」
安期無疑是卦術的達人,但是算卦那是戰前所必須的行為,在實際戰鬥中沒法想象會發揮什麼作用。
「這群混蛋、這群混蛋」林應猛跺腳,他還沒在搶劫中以這種形式失去部下。
希仁與殘虎都被驚呆了。
「是的,希仁兄。對盜跡來說,那些錢不過是附加物,他真正的目標另有他物。」
「我在臨淄把必要的事都確認了一遍。不是今日就是明日,賊人便會來襲擊了。」
「這樣啊」無心高興的笑了。
希仁感覺不解。
「那麼,玉璧是……」希仁的關心點就在壁上。
「殘虎老師,您也要戰鬥嗎?」
沒過多久,白霧從林中涌了出來,覆蓋了四周。不知不覺間,徐福塾周圍已經儘是白茫茫的大霧,成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白色空間。
腳步聲靠近了,已經到了離他們非常近的地方。
「我的劍法以突和掃為主。敵人又是也會穿著鎧甲,如果批上去的話,可能劍會受損。要擊倒敵人,突刺是最有效的。我的做法就是向敵人的要害部位突刺。」
「比起這裏,東王家那邊可能更危險哦。因為這是最後機會了,他可能會投入全部手下,或許會超過千人也說不定。而且,聽說他手下還有幾個手段高明的劍客。」
徐福塾中,算上巫醫、侍女、用人、病人等等合共有百人以上。他們在狂生的指揮下秩序整然的上山去了。山裡除了徐福的研究小屋外還有幾座小屋與洞穴,也有食物和水的儲備,供人生活兩三天毫無問題。
「這裏沒問題嗎?」希仁很擔心
「我明白了。」希仁行了一禮走了出去后,無心命狂生道
「這不行啊,頭兒、這大霧裡肯定有什麼東西。沒聲又沒影的,說不定是鬼啊。這地方是個鬼窩,咱回去吧。」
「為了找出玉璧,將整棟主屋都搬走了嗎?」
「不,他沒能發現壁的所在。他在發現壁之前,便引起了事件,逃出了大宅。可是,盜跡的時間有限。走投無路的盜跡少見的以力量強奪,闖進西王大宅將其整棟房子都搬走了。那就是為了找出藏在主屋某處的玉璧。」
「是五里霧」
「哼、造船有罪嗎?」林應嗤笑。
「管家平是盜賊的手下?那麼,果然是他把壁……哎,要是那樣的話,為何他還在這裏。」
「古語有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不了解作為敵人的我的時候,你就已經輸掉了這場戰鬥。」
「不僅如此,不過和他見面也是目的之一。可是,他對玉璧的事一無所知。」無心回答。
「……」
「那麼,西王大宅的傭人們怎麼樣了?」
大盜賊即將糾集同夥攻來,無心卻仍然是一副閑適自在的表情。敵方是不講道理的暴力團伙,只有少數官兵和巫醫的徐福塾要怎麼和他們戰鬥呢。
「是的,最近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時自然。我也要戰鬥。」
「哈哈哈哈,那人說的很對。這徐福塾乃是鬼的巢穴,這霧中潛藏著無數的鬼。要是想活命的話,老老實實的打道回府便是。」
「知道。東王家和西王家,還有本塾,你送來的姦細是誰,他們做的是什麼工作,我全都知道。『那傢伙』的事情我或許知道得比你還清楚。」
「說什麼呢,代價我可是好好的付給陳仲了。之後就是陳仲和齊王室的問題。而且無心,不管怎麼說,那不是你的東西。」
徐福塾的警戒由狂生負責。雖說如此,但是依然有數十名官兵被派來配置在各地。不過幸運的是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兩天後的早上,無心的馬車回來了。
「洒家九_九_藏_書真是看錯了殘虎老師。您是一位大俠啊」
林應換了口氣,接著說:「給我聽好了。我當年是越國的武器商人。齊國一個名叫陳仲的官員來找我談生意。陳仲提出的生意非常有魅力,於是我就著了他的道。『雙龍之壁』價值連城的寶玉,我盡了全力去搜購武器,當做玉璧的代價把這些武器搬上了陳仲的船。可是,在約好把玉璧交給我那天的前夜,陳仲和他的船一起消失了,他帶著玉璧和武器跑了。」
「什、什麼」
「可惡,這霧是什麼狀況,剛剛明明還那麼晴的」
「襲來的賊人是一個被稱為『盜跡』的男子」
應和著無心的話,一具屍體從霧中飛了出來,掉進了處於動搖之中的嘍啰們中間。狂生把一個賊人的屍體拋了出來。
「扯什麼淡。你那些廢話誰要聽啊。重點就是你要橫插一腳搶我的壁吧。那可不行。現在立即把壁還給我,不然的話,別怪我不客氣。」
墨家在持續戰亂的時代,應那些可能被大國侵略的小國所求,奔赴各國進行援助。人們說他們在戰場上戰鬥到最後,以生命換取國民的逃跑事件,每次碰上戰亂他們的數量就會減少。
「那真是太好了。但是這樣意味著他們可能今天就會來。希仁兄現在何處?」
那賊人連話都沒來得及說完,就倒在了霧中,只有他倒下的聲音顯得尤其的大。
可是,沒時間讓他細想了,賊人又動了起來,這次是有十來個人的腳步聲靠近了門邊。看來不是斥候。
「為何在這裏?誰拿著它?」
「無心老師,賊人是指?是誰會從哪襲擊而來呢?」
林應無法忍耐似的怒吼著。
「你把西王兄怎麼樣了?」
「我認為自己也能派上點用場。」
「防守塾和東王家?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有所反省。當時給西王家算了那一卦以後我就回後山睡覺去了,這次不派上點用場,我也覺得不太安心啊。」
「是的,正確的說,是西王所持有的齊王室的家傳寶物,『雙龍壁』。那玉璧現在就在這裏。」
「您去臨淄就是為了此事嗎?」希仁問
「別急」一個悠然的聲音說「正好隱藏我等的身形,趁著這霧還沒晴,速速幹完活逃走。」
「可是,往門去的人一個都沒回來啊。叫他們也不答應。肯定是被霧裡的什麼東西給吃了。我們就是來搬東西的,可沒聽過要跟鬼打仗啊。」
「怎麼回事?」另一個聲音響起「那邊是門嗎?」
「安期大人也會參加戰鬥嗎?」
墨子與其弟子在戰國時代在諸國遊說,但是他們的學說並沒有被大國所接收。墨子否定王侯貴族的世襲,提倡節約,禁止奢侈,不許侵略,他的學說不被接收或許也是當然的。
「希仁大人,我乃是墨者。」
無心接著說:「在大半敵人被打倒或者逃跑以後,剩下的就是盜跡和他主要的幾個部下了。那並沒有幾個人,這時,就是希仁兄、殘虎兄出場的時候了。」
「別開玩笑了」林應吼到
「哼,那廝是個笨蛋。那廝把壁看得比生命還重。不管我怎麼折磨他,他也不肯透露玉璧的所在。他本來就該是和陳仲一起沉入大海的人,我只是讓他回去該去的地方罷了。那些事怎麼樣都好,快,把壁還給我!」
「不,玉璧在我這裏。」
「無心老師。那麼在琅琊發生的這一系列怪異事件都是盜跡所為了?死者復活、襲擊墓地、佳人老師的死全部都是那傢伙做的嗎?」
「不,『那廝』什麼也沒說。沒有背叛你。只是有點迷惘而已。」
「呸」林應帶著自嘲吐了口唾沫。
「可是,頭兒,那裡面可能有官兵把守啊」
「狂生老師和桃姬不會互相殘殺嗎?」
確實狂生與桃之間是心有靈犀,這一點在西王大宅希仁也見過了,可是這次是戰鬥。敵方數量很多,勝敗也沒有定數,說不定會戰死。希仁不希望桃出現在戰場上。
「來了嗎」在無心的指示下,希仁等人出門各就其位。安期自己進入了林中,大概在人前使用法術會有什麼不便之處吧。
「但是我從未見過那麼多錢啊」
所謂五里霧,正如其字面意思,是覆蓋方圓五里的大霧。在那霧中可以說是什麼都無法看清,這也是現代所用的「五里霧中」一詞的由來。指的就是在五里霧中什麼的看不見。
「你、你小子,到底是誰?為什麼知道壁的事?啊,是那廝吧,那廝背叛了我說出來了吧?」
「妨礙我的人,是,是你嗎!沒聽過你的聲音啊。你小子到底是誰?」帶頭的說,無心又笑了
「頭兒,情況很奇怪啊。這門應該就在眼前了,那幫人卻都沒回來。不會是在霧裡出了什麼事吧?我聽說徐福塾那幫人會用些不可思議的法術」
「正是他。他帶著數百名手下,一夜之間將西王大宅搬走了。他現在將手下分為兩撥,打算襲擊東王家和徐福塾。」
「我修行有短劍的功夫,桃也會一點。桃可以成為可靠的戰鬥力的。」
「殘虎兄你忘了嗎?這書塾乃是受皇帝陛下之命所建。造船廠也是此塾的管轄下。運營本塾和造船廠所需的巨大費用,那些錢都是從咸陽送來的。殘虎兄只是一心撲在病人的治療中沒有發現而已。」
「哼。雖然不知道你是哪裡的誰,不過你倒是很懂啊。確實『雙龍之壁』是齊王室的家傳寶物。但是,齊王室把它拿出來賣了。雖說是家傳寶物,但是家本身都滅了的話也就沒什麼意義了。為了買用於拯救齊王室的武器,他們把它賣了。」
「沒關係的,希仁大人」狂生說。
無心如同在進行歷read.99csw.com史的講義一般淡淡的說,就像這些事情都已經是確定了一般。希仁與殘虎也只是覺得原來如此,完全沒有產生對敵人的恐怖感。
這次他轉向對面的手下們。
「無心老師見到他了嗎?」
這回希仁對著殘虎說。殘虎穿戴得十分武勇,可是他不是人好的簡直可悲的巫醫嗎。殘虎的那種爛好人性格不適合戰鬥。
「知道不知道什麼的,全國的求盜都在追捕他,但是他改名換姓,又會易容,誰也沒有見過他的真身。那傢伙是個會積年累月的建立周密的計劃,然後時機一到就將對方搶個乾乾淨淨的大強盜。這邊最近倒是沒聽過他的傳聞了,原來是這樣啊,那傢伙盯上了琅琊啊。」
「有的。你真正盯上的,是西王兄所持有的壁吧?你的部下平兄最終還是沒能確定壁的所在。於是你闖入西王家,對西王進行拷問,但是他沒有吐露真相。無奈之下只有把整個主屋帶去造船廠慢慢搜查壁的所在。那可真是個好點子啊。造船所那地方,就算有些木材壁土堆積,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可是最重要的壁卻依然渺無蹤跡。接著,您發現了,壁肯定是被轉移到徐福塾了,因為沒有其他可能的途徑了。然後在大船完成的今天,你打算搶走壁,順便盜走東王家的財產,可是您有幾點算錯了。其中之一是徐福塾中有我在。」
「我要的不是那種騙小孩的名字,報上本名來」林應怒吼
「正是。那並非是我個人的東西。可是。若是我的話,就可以繼承齊王室的遺志,正確的使用那玉璧。『雙龍之壁』應該由有志者的手來正確的使用。林應兄,你能做到嗎?」
「你連那廝的事都知道嗎?」
又有4.5個人的腳步聲靠近過來,但是他們的聲音也消失在了霧中。
「你小子是誰?竟然認得我嗎?」
桃穿著和狂生一樣的白色胡服,長發盤在頭上,高興得和狂生靠在一起。
「不,我很清楚」無心回答。
希仁點點頭,但是殘虎並不知道這盜賊。
可是,墨者並沒有全部消失。墨子據說是最下級的奴隸出身。墨就指的是對奴隸施的墨。出身於被欺辱的庶民中的墨子,其思想在庶民之間脈脈相傳。
「那襲擊西王大宅的也是這個名叫盜跡的男子嗎?」
「請讓非戰鬥人員到山裡去避難。雖然我並不打算讓賊人踏入塾中,不過以防萬一。」
「希仁兄,您知道盜跡嗎?」
「看來戰士都聚齊了」無心站在眾人面前。
我哪裡錯了,林應充滿自信的逼向無心。
「你說賊人的襲擊,莫非是襲擊西王家的那些賊人?難道他們會再次來襲擊?東王家暫且不談,為什麼會襲擊這徐福塾?這裏沒有什麼會讓賊人來襲擊的理由啊。」
「這裏面還有些曲折,等下再說吧。盜跡打算同時襲擊這裏和東王家,還請您防守東王家。」
「林應兄,放棄吧。您能力才學都很出眾,只是走錯了道路。至今您或許都乾的很順利,但是運氣總有一天會用完的。如今就是運盡之時。現在浪子回頭,為時還不晚啊。」
安期坦然接受希仁的視線,呵呵的笑了。
「不客氣是指什麼?是要繼續戰鬥嗎?」
「馬車不行了,大家下車走。」
於是走來的人聲取代了原來的馬車聲。
「這一連串事件的意義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去臨淄一趟。連夜趕路的話,大概後天就能回來。在那之前一切就交給各位了。」
弱國的為政者或許會利用其防禦能力,強國的王侯不可能會同意他的學說。承認世襲,重視形式美的儒家長期被各國所接收,但是墨子的教誨卻漸次衰落,在秦統一全國的時候,已經被認為「墨家已死」了。
當日頭開始西斜的時候,狂生站起來對無心悄悄說
「哎,你是說在徐福塾里還有其他的?」
對桃的質問,無心只是沉默著搖了搖頭。
「當然認得。連你想在琅琊做的事我也清楚的很。」
「哈哈,本名又有什麼意義呢。名字只不過是人的一種記號而已。」無心沉著的說。「哼,那叫無心什麼的,看來玉璧果然是在那傢伙那裡啊,把它交給我。徐福塾的金銀也就無所謂了,但是,玉璧我一定要拿到。」
「您說盜跡?」希仁不由得大叫起來
「這裡有玉璧」
「敵人會沿著道路直衝門而來。門正面的道路以及兩側的森林會成為戰場。希仁兄和殘虎兄請在門外左右待機。初戰由我和狂生以及桃上。」
從山腳傳來的馬車聲停了一下,速度放緩,又動了起來。但是很快就可以聽到咔嚓咔嚓馬車相撞的聲音和馬的嘶鳴聲,接著馬車的動靜就完全消失了。
「那大盜賊會襲擊商家我還理解。可是,為何會盯上徐福塾呢?這裏可沒有像那兩家那樣的財產啊。」
墨子的奇迹之處在於他存在於兩千五百年前。在戰爭成日常,不斷互相侵略殘殺的那個時代,如墨子這樣的人的存在可以說是個奇迹。
林應看起來像是要突入白色黑暗之中。
一個賊人聲音中已經帶了哭腔,這是,突然霧中傳來高笑聲。
「你、你這廝」林應的聲調漸漸的高了起來。
無心平靜的勸道
「喂,停下」林應怒吼著,但是毫無作用。事態一旦演變成這樣那就無法阻止了。嘍啰們的腳步聲不斷遠去,完全無視了拚命阻止的林應,最終完全消失了。
墨子生於公元前480年左右的魯國。墨子開始學的是儒學,但是他漸感儒學之不足
白色之暗中傳來了焦躁的聲音
「兄長,看來……」
無心確認一下大家都到齊了,便宣言道「那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