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了嗎，小的們。這是我軍的勝利啊。為勝利歡呼吧！」

徐福試著對面向篝火發獃的徐福問道

「不行啊，最終還是沒能碰上老虎。」

聽希仁如此問，林直撫摸著狗頭重重點了點頭

「唔，很少見的病啊。而且要是個沒啥先例的病的話，這就麻煩了。」

希仁也隨之而去。殘虎等人行拜禮目送林直軍離去。

殘虎額頭浮著汗珠在為春進行檢查，這期間春一直沉沉入睡，沒有醒來。

他將收納與官府書庫中有關案件的書籍全部讀了一遍，而且對其中內容個個記得清楚。這邊則希望能將這些事件分門別類進行整理記錄，他正是個為了成為治獄而生般的男人。

「唔。他是巫醫嘛。關於案件還是我比較熟悉嗎」

「雖說要找，可有什麼好法子嗎？目前大概化身成了女人的樣子，可是並不知道是化身成了誰的樣子啊」

正如李耳所言，不會有想要抓走這孩子，對她做什麼事的人吧。

不，不如說是為了防止堆著書散逸才造了牆壁，形成了這房間。高高堆起的書山深處，陽武正在與木簡和竹簡（長37厘米，寬約1厘米的竹片）搏鬥。

狗一副「叫什麼都可以啊」的表情「汪汪」叫了兩聲。

「不，前例是有的。雖然那是個男孩子，不過他歲數與小春相近，病情也幾乎一樣。」

「虎脈」

打了聲招呼，陽武便從一座書山處探出了腦袋，笑道「真是夠受的啊」，將希仁迎進了屋裡。

「我想治好她，可是病因不明啊」

「將軍，那可是狗啊。要給狗獎賞嗎？」

林直堅持一副認真的樣子對它說到

殘虎提議道：「希仁大人不是有一位知交在做治獄，或可從他處借一臂之力」

與獨身的希仁不同，他最近剛娶了妻子。

希仁想起了之前倀鬼所說的話。

官府中，官吏們雖徹夜等待林直軍，待林直高聲宣布「目的達成」后，大家都顯出放心了的樣子后就直接開始工作了。

治獄是擔當刑事事件的處理與記錄的職務。本地擔當此職的陽武乃是希仁的發小。

「據說虎的脈搏跳得比人類快，如果把一把脈的話，或許就能分辨出誰是人虎。」

「九_九_藏_書身體浮腫很常見。不過，就算髮育遲緩也不能說不可能是因為先祖作祟，原因是繼承了父親體質的可能性也很高。可是李耳君身上並無此癥狀。」

「殘虎老師，要怎麼辦啊」

「是指虎的脈搏」殘虎回答。

「暫且觀察一段吧。」

希仁將琅琊川河岸邊發生的事詳細的向陽武說了一遍。

那狗吃過桃依約獎給它的飯以後，就在庭院角落裡睡著了，可是一聽殘虎招呼，它飛跳而起奔了過來。

「吳多喲」

殘虎悲痛的深深垂下了頭。這位認真負責的男子，每當患者死去，他的內心就會被深深刺痛。

他與希仁一樣，當琅琊還在齊國支配下時就擔任這一職務，對國中的刑事事件異常熟悉。

他邊往火中填柴邊說。

林直從士兵們抬著的大鹿身上切下一隻腳給了狗。

「明白了。不過稍等一下。我這邊很快整理好了。你也有日常工作要做的吧。一會我去你的房間吧。」

希仁是一名堂堂壯漢，陽武則比較瘦小。他是個眉毛略略傾斜，面有嬌色的男人，因此時而為人側目。他說話時嘴有扭成へ字型的習慣，與人說話一旦熱中起來，眉毛的高度就會變化，從那裡可以看出他感情的起伏。

「是狗。」希仁無可奈何的回答。覺得這次肯定要被斥責了

士兵們在林直的號令下「噢！噢！噢！」的歡呼起來。林直再面向希仁發出如將軍般的一問

「噢，我還說是哪條狗呢，這不是阿卡嗎」

李耳對著希仁深深俯首，抱著小春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哦哦！希仁高興得直想給桃一個熊抱。

目送他們離去的希仁「呼~」得大大出了口氣。

殘虎代不知如何是好的希仁答到：「是，已經找到了那女孩，一切平安。」

殘虎邊擦去額上的汗，邊告知旁邊的李耳夫婦。

「活了五百年的古虎啊。琅琊山的虎，活了五百年嗎……」

「正是」

林直說著，把一條白色帶子作為頸圈纏在了狗的脖子上。

「此戰功勞最大者是誰？」

「這是戰利品。在山中只要會動的就要射擊，如此一來就獵得了三頭大鹿。我打算把這個作為戰利htｔps://ｒｅａｄ.９９csw.cｏm品發給士兵們。」

「啊，所以才忍下了那傢伙的話啊」

「那麼，把那件事的詳細情況說來聽聽。」

希仁一臉想要進倀鬼消失的黑暗森林中搜索一番的樣子，但是殘虎告誡他如今當以接回小春為先，於是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潛入人類生活的虎被稱為「虎妖」，常為人說起，這本身並非稀奇之事。希仁也聽過數次「虎吃了人變成人虎」的傳說。

「非常感謝！」李耳先向殘虎道謝，然後來到希仁面前，禮儀端正的低下頭

雖然對疾病不是很明白，可是能讓殘虎犯愁的病，想必很難辦吧。

「我想借你的知識一用。想問問過去的人虎案件。」

「喂喂，會被沖跑的！」

希仁兩手抱胸，不過殘虎已經決定了行動方向。

「發育遲緩、身體浮腫，這些我認為都是內臟功能有問題導致的。可是原因不明，讓人不知該用什麼治療法才好。」

「關於那倀鬼說的事……」

「不是吧」希仁無意識的嘆道。這法子不是只能靠工作量了嗎。要把鎮中的人全部把一次脈才能分辨嗎？這誰知道要花多長時間啊。

希仁正在撓頭時，昏暗中一個人影忽然浮現。希仁驚起擺出架勢，那瘦如仙鶴的老人一臉不高興的樣子走到篝火近旁，正是徐福。

「知道。它偶爾也會跑到我家要飯啊。吾輩是叫它阿卡，原來本名是叫吳多啊，這還真是對不起了。」

徐福也不回應，只是皺眉看著跪在殘虎身後的希仁，說了「發」這麼一個莫名其妙的字。

「沒啥。守護琅琊的治安正是洒家的責任，不必在意。你還是為孩子的病能恢復祈禱吧。」

「唔。原因和治療法都不清楚嗎。那麼，用巫術來治療也行不通嗎？」

「什麼？平安發現了那個女孩嗎？那太好了！」

「不正是如此嗎！我軍目的是保女孩平安，讓老虎明白人的恐怖之處。如今虎害怕我軍而逃跑了，女孩也平安歸來，這是我軍的完勝！」

可是李耳無視桃的悲鳴，繼續在河中蟎跚前行。

「將軍，那隻大鹿是怎麼回事？」

當時，人們深信病痛的原因是「天帝或先祖作祟」「鬼、靈甚至ｈｔtｐs://ｒeａd•９9csｗ.cｏm是神的加害」「妖氣、妖怪造成的環境污染」「氣候、環境的變化」等等。殘虎說那是「內臟功能有問題」，可是希仁並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只是覺得要是醫學、藥學不行的話，那用守護祈禱是不是可以治好呢。

他有一樣別人沒有的能力，那便是可怕的記憶力。

徐福雖然並非是動物學的專家，但是即刻給出了答案。

待于希仁身後的殘虎輕喚「吳多」

「啊？是勝利嗎？」

「將軍您也知道這條狗嗎？」

「聽他們說，虎本來是李氏一族的化身……說是活過五百年，古虎就能通過吃人來變回人類的姿態。」

無論對方擺出什麼理由，他也能找出其中的矛盾之處，因為他被稱為「刺中縫隙的陽武」，是個諷刺家。因為無論對誰都會吐出一番尖銳的正論，他被同僚敬而遠之，可是在工作上他是忠誠負責的。

「我已與倀鬼訂下約定，所以要去找出人虎。」

「恩，殘虎老師告訴了我李氏的故事。」

陽武的房間中，書堆得到了打開門都困難的程度。

「琅琊山中貌似很久以前就有虎棲息了哦。」殘虎提醒希仁說。

「說起來，老師。」希仁轉回話題。

「什麼？那、那孩子後來怎麼樣了？」

「大人」，桃進入了診療室中。

「老師，有沒有分辨人與人虎的辦法呢？」

「這樣的話，希仁。這是我軍的勝利啊！」

立於人上者必要對部下的功勞加以褒獎。

希仁攤開衣服在火上烘著問道，殘虎卻會錯了意，給了另一種答案。

現在他因為要躲在房裡寫向秦王上奏的文書而甚少外出，不過這次事情鬧得這麼大，即使是他也很在意吧。

「庭中生起了火，請過去暖和一下吧」

大概掛心那女孩的安危吧，聽了殘虎的回答徐福的眉頭展開了。殘虎簡單的說了遍發現那女孩的經過之後，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這位老人不止很少說話，連腳步聲都沒有，而且總是突然出現。對這些已經習慣了的殘虎迅速跪下致禮。

「那洒家也回去了。」

最先到達對岸的李耳高舉松明，朝著倀鬼所說的地方搜了過去，很快他發現了小春。在河岸附近有一棵ｈｔｔｐｓ://ｒeaｄ.9９ｃsｗ.cｏm大樟樹，她就睡在樹蔭下。

「大人。可有其他辦法？」

「你這次實在做得非常好。作為獎賞，就讓你作為正式的士兵加入我軍吧」

一回來，殘虎就重新對小春進行了細緻的檢查。沈夫人也急急趕來，與李耳一起守在一旁。

希仁悄悄造訪了陽武的房間。

陽武年歲與希仁相差不大，可是體格上卻有很大差距。

林直大喜。這名武士的價值觀似是與希仁不同。

「噢噢」士兵們發出了比剛才還要高昂的歡呼聲。

此時徐福已經開始離開，那背影似是在說已經確認了女孩平安無事，事情已經辦完了。徐福關心的只有病人的安危，人虎與倀鬼什麼的怎麼樣都好。連叫住他的餘裕都沒有，老人徑自回到了房中。

林直轉向士兵們

林直招招手，那狗就過去端正坐在林直之前。

「虎脈……那是啥？」希仁扯扯殘虎的衣袖問道。

「我不想重蹈覆轍。所以只有春，我無論如何也想救她。」

「希仁，不要說這些無聊的話。人也好狗也好，立下功勞的人就要給予獎賞，這乃是秦的法律。前些年，秦王陛下於泰山舉行封禪儀式時，天降豪雨，陛下就在一棵大松樹下休息，之後授予了那棵松樹五大夫之位。給予功勞最大者獎賞乃是當然之事。把那狗叫來。」

李耳跳進的這條支流水只有及腰深，希仁與殘虎也隨之跟著李耳跳進了冰冷的水中。

他們帶回小春，比來時還要慎重的回到了徐福塾。

二人在桃所準備的篝火邊等著林直歸來。

林直對殘虎敬了標準一禮之後便打道回府了。

殘虎看著旺盛的篝火低聲說。希仁喜歡的就是殘虎的這種誠實之處。

「功勞最大者，說的是對發現小春有所貢獻的人嗎？」

徐福雖是這塾的主人、深得秦王信賴的中國第一巫醫，可他對身份或者出人頭地都沒什麼興趣，只是穿著非常普通的麻衣，也不戴冠，頭髮隨意披散。怎麼看都只是個疲勞的鄉下老人而已。

「今後也要努力啊。還有，作為額外獎賞，這個給你。」

「那麼，正如倀鬼所說嗎。於是，要怎麼辦呢」

「那孩子……最終我力有未逮。就是不久前的事。」

希仁重述https://read.99csw.com了殘虎的話后

「恩，靠你了」希仁輕輕打個招呼離開了陽武的房間。

看著想渡河的希仁那苦逼的樣子，桃開始尋找過河橋。這裏應當是有一座小橋的。接著，剛剛一直老實待著的李耳突然喊著小孩的名字，一躍跳進河裡開始渡河。

「桃姬真是個有眼色的姑娘！殘虎老師，一起去吧！」

快要破曉時，林直軍與狂生從山上回來了。希仁對林直迎以拜禮，李耳夫婦也急匆匆從病房出來，待于希仁之後。林直以充滿歉意的聲音說

那狗一副高興的樣子，搖著尾巴接受了這份獎賞。

「將軍，關於那件事……」

「恩？希仁喲。明明目的已經達到了，你臉上卻不怎麼見喜色啊。出了什麼問題嗎？」

希仁乃是踏著作為官吏的父親的腳步成為了一名求盜，但是陽武不同。他生於農家，但是因為頭腦明晰，被提拔為官員。

林直滿面喜色向李耳夫婦笑道。這讓已經做好被斥責「讓吾等做了無用功」的希仁大感意外。

一下子就感覺身上冷起來了。這很正常，他在這種季節中跳進河中濕了個精透。可是，現在還不能回去換衣服。林直和他的部隊依然在搜索中，要等他們回來才行。

希仁問的是人虎的事，可殘虎想的卻是病人的事。

「這是我的工作範疇，當然可以。不過你沒問殘虎老師嗎？那人的名字聽起來就像是老虎的親戚啊」

「求盜大人，這次因為我們的不小心，給您添了大麻煩，真是過意不去。」

陽武從書山背後出來，從下望上希仁的臉。

「病情應該沒有什麼特別變化。」

「老師，吵到您了實在抱歉。」

見到小春以後，希仁明白了李耳對病情的描述並無誇大。她的身體小得完全讓人想不到此人即將十歲，雖然身材短小，身體卻很寬。而且這種寬並非是肥胖，而是因為身體浮腫。

希仁報告了發現小春呃事，不過暫且隱去了與倀鬼的交流這一節。

「人虎的事嗎？」殘虎終於明白了希仁問題的真意。

「噢，是狗啊。那隻狗現在何處，我要給他褒賞。」

「是啊，有陽武啊。虎是琅琊山的虎，那倀鬼也是這鎮子上的女人咯。問問那小子或許就能明白人虎的事和解決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