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奔行
陽武閉著雙眼,用嚇人一跳的大音量說道。在他喚回記憶時,不僅表情會變,就連音質與措辭也會改變。
「什麼,洒家可沒聽過那種事哦」
「喂,李仲,別胡來,要是遭虎襲了可要怎麼辦。」
「這件事,官府不會立案哦。沒有用來約束化身為人的老虎的法律,人虎做下壞事也不知道能不能將它問罪。雖然是件麻煩人,但是只能靠你和殘虎老師二人去查了。」
「大人,您看見虎了嗎?」
「倀鬼死了。」
「有個住在南陽山的男人,因為熱病而化虎噬人,村裡的人對此大為困擾。此時有一位白髮老者到來,告訴他若是吃掉一個被稱為「某」的官吏即可恢復人形。他依言去做果然變回人了。這是一個人化為虎,復又變回人的例子。那個被吃掉的官吏過去做過什麼不得而知,也沒有那個男人被問罪的記錄,那個官吏算是白被吃了。
「好,隨你想的做吧。但是不要在鎮中做啊。」
主監乃是主要負責官吏的人事與勤務檢查的職務,對希仁這樣的求盜來說,是一種讓人不適的存在。
「夫人,那不是趕走其他野獸的方法嗎?」
孫伯與獵人們張弓搭箭守護李仲,以防老虎跳出時會有危險。林直也命令士兵們保護海港的男人們。
林直充滿威嚴的如此命令,然後催著希仁離開了東王家。
若是有人虎出現的話自己不可能不知道。
路上雖然有行人,卻完全沒有平日里那種喧囂感。人們都靠在路邊,縮著身子看著同一個方向。從遠方時不時傳來短促的悲鳴聲。
這個根自己到辦公室里來可談不上是什麼好傾向。大概是聽誰說了昨天搜山的事或者今早虎出現的事於是跑來問的吧。不過即便如此,根以外還有這麼多人是什麼狀況。
能有人來提供情報這很讓人感謝,其中或許會有能幫得上忙的內容。
下一個進來的是一個中年婦女,她手中提著一個小袋子。
熬了個通宵的希仁做完了對著海岸行拜禮這一每天早上的日課,走在回官邸的大路上時感覺氣氛有些異樣,隨之停下了腳步。
「你昨天晚上有做下麻煩的事了啊。金鐸可不是為了那種程度的事件就能敲的。」
陽武又舉出數件人虎的例子。
在這段時間里,李仲也在林中進行搜索。虎有著巧妙得藏於稀疏的草叢與灌木中,長時間消去氣息的能力。「只要藏起來了,就很難發現」,獵人孫伯這樣說。
她好像很快就要嫁人了,她父親似乎希望她能生個男孩,讓那孩子繼承家業。正如希仁期待,惠那強氣的雙眼如炬「我想要為同伴報仇,而且為了守護鎮上居民,我也想抓住老虎。」
希仁回答著根的話走進了執務室,一進門就發現陽武在等他。於是他從執務室探出頭來對根說「請稍等。」
「是開鑄造店的。」
站起來惠發現房間入口處有好多人在看,「啊,討厭,嫁不出去了」,臉微微紅著從房間里出去了。
希仁利用他多年的直覺,曾經數次捕獲了可疑人物從而防患於未然。要找到人虎不也是一樣的嗎,陽武如是說。
「恩。那件事明白了。可是,那到底是要做什麼?那也是事態緊急嗎?」
「嗯!」希仁下意識的低吟。
希仁嘆了口氣。早上碰上的虎不可能會中這種單純的陷阱,那隻虎的話,一點危險也沒有吧。
「人虎和倀鬼是不同的問題嘛。從野獸的爪牙下守護人民是求盜的工作。不就是為此把情報提供者召集起來的嗎。」
「從我丈夫那啊。」
於是,聚集在一起人的人民嘴裏吐著各種不滿,三三兩兩的從官府出去了。
03
「不,這就夠了。全是不明,看來也幫不上什麼大忙。也不知道虎為什麼會化為人虎。」
大叫的乃是女行腳商根。她是個推著堆滿醬、鹽、酒、腌菜等等貨品的小貨車,在鎮中行走買賣的中年婦女,在城中很出名。她有著對這個時代的女性來說很罕見的圓滾滾體態與臉頰,城中處處都能看見她那帶著綻開的笑顏與旺盛的好奇心的身影。
「你今天從早上開始就沒去過辦公室,在搞什麼?你的執務室前民眾都排成隊了,吵得人受不了,快快做點什read•99csw.com麼。」
一個認得桃的人對她說
老虎一瞬間便到了希仁面前,它急急停下左右四顧,與希仁的視線對個正著。希仁吞了口氣,看著那雄姿。
「來了!」
「哎,大人,那女孩幸而無事是好,不過是有老虎跑到鎮里來了吧?」
「關於人虎的事件」
希仁也手扶劍柄,在壓力之下靠向了路邊。他正站在一個大十字路口處,無法判斷出虎要往哪邊去。
「根姐,請讓他們一個一個進執務室來。」
他家地盤廣闊,房屋與倉庫、傭人的房間等等構成了一個小村落,那周圍還有小規模的樹林,有足夠的縱深可供一頭老虎躲藏。
雖然希仁這麼說,不過李仲也只是應了聲「或許是吧」,繼續搜索。
可是,就算聽了詳情,若是還是在出現被害者之前都沒法發現人虎的話,不是跟那些例子一樣嗎。
差點把根等人的事給忘了。希仁慌忙向屋外探出頭去,根正呵呵微笑著站在那裡。
「若是在山中的話,就以羊為誘餌等它來,然後用箭殺死它。不過在鎮中的話怕箭會誤中了人。」
「何事?」
「不好了?怎麼了?」
根像是在說悄悄話般把臉湊到希仁耳邊。
「算了,二百五十年前的事了,詳細也詳細不出什麼。總是不到有人被吃了就沒法發現是嗎?」
目測此虎身長約有二間(約270cm)。四肢強健而優美,粗粗的尾巴高高挺立,倒豎的虎鬚與那深思熟慮的雙瞳,正是一副長生至此的風采。不愧「山獸的君王」之名。可是,不可思議的是,它一點也不讓人覺得恐怖。那悠然的態度,比起恐怖更引人敬畏。
在太白曾有虎下山來吃掉了在田裡勞動的婦人而成為人虎。接著成了人虎的虎進入村子吃掉了婦人的婆婆,然後沒有變身就回到山裡去了。虎與婦人的關係不明。
希仁心想「從這隻虎的風采看來,它估計是不會襲擊人的。抓走孩子的可能是別的虎。」不加區別的把在獸穴里休息的老虎熏出來,這不是愚蠢的行為嗎。
富去如同往常一樣出言責備。希仁總覺得這男人看起來富態可掬,只要臉上帶點笑容的話明明可以是個不錯的男人的,可是他的願望一次也沒能實現過。
「在鎮里挖。」
「什麼?」
「啊,說起來,這琅琊似是也有過人虎之害。」陽武加上一句
「什麼?那人虎是什麼樣的?為何會吃越的士兵?最後是誰怎麼解決的?」
「這樣啊。不過要是看見那老虎,在把它變成商品前先通知官府哦。」
「您這是在裝什麼傻啊。大家都知道那件事已經完了哦。問題不是後來發生的事嗎?今天早上,有老虎跑過的事啊。」
02
「夫人,這話您是從哪聽來的?」
女婿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抱歉,不如說是跑了一個大客戶的樣子。
話還沒說完,他就衝著海港跑了過去。在那背影已變得細小起來時傳來了「大人,交給我吧」的聲音。
於是她從提著的小袋子里拿出了鐵鍋和菜刀。
「在這之前我想問下,貴父為何一大早就在追捕老虎了?」
惠咕嚕咕嚕的卷著自己的衣服繼續說著,雖然還想多看兩眼那雌虎一樣的動作,不過希仁還是搭上話去
在荊曾有一個獵人在山裡遭遇老虎,他便把帶著的虎皮披在身上,於是被老虎看上了,隨後他與那老虎結為了夫婦。那隻虎在碰上獵人之前已經吃過人了,可以化為人形。他們二人,不,二隻化為人形來到村裡,吃掉了新任里正。
「等等,我也去」希仁叫住要去追捕老虎的獵人們。雖然斥責了他們,不過自己才是那個笨蛋。
陽武所說的化身人虎的例子並無共同點。有些會毫無理由的化為人虎,吃人的動機也是亂七八糟。
「呵呵,大人,我這人啊,在之前的戰鬥里說不定就戰死了。被虎吃了可沒被女人殺了那麼可怕。」
陽武理所當然般的回答道
「你打算在哪挖那個陷阱?」
「這是什麼話啊。我昨天也跟著去搜索小春了喲。後來因為軍隊來了。我就回去了。」
「恩,是的」
也是,昨夜有數百士兵上山,今天早上又有那麼多人看見了老
read.99csw.com虎。流言會傳開也不奇怪。「你說什麼!」希仁大叫著站了起來。
說來也是啊,希仁也接受了這種看法。老虎也不會靠近有李仲這種男人居住的村子吧,靠近了誰知道會被怎麼樣呢。
希仁將要送客時,惠喊著「還有一件事」站住了。
「所以啊,為了把進入鎮子的老虎趕回山上,我就把了解老虎的人都找來了啊。大人不是總說協助官方乃是琅琊居民的義務嗎。」
「在哪裡挖一個深越三間的陷坑,然後在坑蓋上放上羊肉。於是要來叼走羊肉的虎就會一頭栽進去爬不上來。這時再去抓住它。」
「有很大可能藏在這一帶。你們要小心。」
「希仁大人,真是不得了啊」
「哦,這真是失禮。根姐也來幫忙了啊。恩,托您的福,平安找到了女孩,並無異常。請安心吧。於是,這麼多人是怎麼回事?要給那女孩慰問品嗎?」
「它已經逃跑了也說不定。真是辛苦你們了。
聽見希仁的警告,李仲手也不停答道
「對不起,但是,這次不會了。」
「哦哦,於是呢?」
「恩,我們在找虎。」
希仁懊喪的垂下肩。
或許正是如此,不過沒有分辨人虎的方法留存還真是麻煩。本以為若是陽武或許知道些什麼的。
「不知。我記得沒留下詳細情況的記錄,只是短短記了一筆『人虎出現為害』而已。若是有詳細記錄的話我去查查看,需要嗎?」
次日,希仁的執務室前琅琊的居民也拍成了行。
「虎也差不多。但是,對老虎有一種跟其他的不同的擊退法。」
「原來如此。我說怎麼這麼多的客人光顧。」
哎哎,希仁大大得嘆了口氣。
「我知道驅趕老虎的方法。」
「其他還有,你還要聽嗎。」他敲著額頭問希仁。
因為東王家開著門,說不定是跑進了屋裡。希仁與林直潛進門裡后,家主的女婿陳正一臉驚訝的跑了出來。
「感謝你們的協助。那麼就讓我聽聽握有情報的人的話吧」
「恩。於是,你打算怎麼辦?」
希仁一靠近,其中一人眼睛一亮,大喊「啊,來了來了」。
在這等風采之下(這就是棲息于琅琊山的虎嗎,這才是它本來的姿態啊),希仁抱著一種奇妙的認同感凝視著虎。
「大家莫不是都想得一樣吧。大人,對不起啊。下次我肯定帶更像樣的情報過來。」
林直與孫伯都看呆了。無論軍隊還是獵人,都不會這樣胡來。他們深知老虎的恐怖。
「喂喂,那是真的嗎?你自己親眼見過嗎?人虎的屁股上長有尾巴?」
說著婦人拿著菜刀和鐵鍋,邊刮出駭人的聲音邊在屋裡走來走去。陽武捂住耳朵蹲在一遍,希仁也慌忙塞住耳朵
這次她探出了身子。
陽武一副事不關己的口吻淡淡回答了希仁的問題。不,已經是二百五十年前的事了,或許真是事不關己。
跑過來的,乃是一頭虎。那虎飛一邊奔跑在大路中央,捲起陣陣悲鳴,逐漸向這邊靠近了過來。雖然看起來它並無要襲擊人的跡象,可是人們還是縮頭縮腦以免引起老虎的注意。
聽希仁這麼說,惠一臉的遺憾。但是她不會放棄。
「老虎意外的是種膽小的生物。」
希仁嚇了一跳:「為何你會知道人虎的事?」
「啊啊,真是抱歉,整頭的虎現在沒有存貨了。」
這隻虎能在人類形態與老虎形態之間變幻自在。應該是只雌虎。虎吃人的目的是什麼則暫且不明。」
「有老虎從山上下來了。我們正在搜尋那隻虎。」
「這樣啊,讓你久等了,抱歉啊。」
「我這兒急著呢。可不是來玩的。」
於是希仁離開了東王家,開始去別的地方繼續進行搜索。可是,他在虎所去過的地方來來回回走了幾趟,既沒有發現老虎,也沒有見到因老虎造成的損失。那虎似是沒有襲擊人與家畜,只是悠然離去了。
她是個比起賣東西,更喜歡賣流言的親切女人。只要根一現身,所有的秘密都不再是秘密了。
「大人,獵虎乃是獵人的工作,所以就算沒有命令我們也會去做的。因為軍隊先進山了,所以父親就想迴避一下,等輪到自己這邊。而且覺得若是黎明前的話,虎也九-九-藏-書許會睡得迷糊了也說不定。」
「有什麼案子嗎?讓我幫幫忙吧!」
過來搭話的是在港灣工作的李仲,此人渾身曬的黝黑,一副健美的體魄,是個快活的年輕人。他工作做得很好,眾人對他評價很高,不過也有性急,有時會鑽牛角尖的毛病。
那婦人是否只是單純的被害者尚且存疑。之後那人虎怎麼樣了也沒有記錄留存。因為並沒有其他被害者出現,所以有可能沒有進行搜山。
聽得此問,惠嘿嘿笑道:「因為陽武大人的聲音很大嘛。不想聽也聽見了。而且我是獵人的女兒,虎化身的方法我有聽父親講過。」
「哎呀呀」
「夫人,請代我向您丈夫轉達『請在生意上再接再厲』」
「是那樣嗎?」
男人縮起了頭,在桃的怒容下排隊的人迅速也給她讓了一條路出來。
希仁巧妙的迴避了攻擊,可是敵人立即加上了第二擊。
「陽武,沒有分辨人和人虎的方法嗎?」
「恩。在事前就能分辨的例子一個也沒有。全部案例都是有犧牲者出現之後大家才發覺『那傢伙是虎啊』」
確實也不能總是拘泥於這麼一個地方。
桃靠近希仁,在他耳邊低語道
「噢,說來讓我聽聽,虎是怎麼化身的?」
「可是,將軍大人。若是聰明的老虎,可不會在這附近晃悠哦。本店做的就是虎的生意,這附近也有獵人的村子和港灣工作者的村子這種粗野的人住的地方。我要是老虎的話,就會感覺到危險而不靠近這邊。」
這是要做什麼呢,希仁獃獃的看著
「恩,那就拜託你了。」
「啊,對了。」
壞人或者要做壞事的人,多多少少都帶著一股不一般的氣氛。
這天的巡邏雖然和往常一樣,希仁卻感到了比平時疲勞的疲勞,回去以後如同爛泥一般睡著了。
可是大路上已經不見了虎的蹤影。這條路是通向琅琊港的,可是中間有數條岔道。從此既可以去海邊,也可以區鎮上,若是繞點路的話也能回到山裡去。
「需要虎嗎?要毛皮?還是要虎骨?」
「等等,夫人。這種聲音可不止是老虎,洒家也聽不下去。要是鎮上響著那種聲音的話,比起老虎,洒家就先跑了。」
希仁等到婦人出去,煩惱得雙手抱頭。在思考了一會後,他走出執務室,對著排成一列的人們怒吼道
01
「這也是當然的。也不會有特意向世間宣傳說自己是人虎,然後再去吃人的笨蛋。也沒有像你碰上的倀鬼那樣,自我反省然後來告知有人虎出現的例子。那個倀鬼有些不對勁哦。」
「這不是希仁大人嗎,這麼多人,出了什麼事?」
希仁精疲力盡的回到官府時,在入口處有人喚他
「閉嘴!」桃吼了回去。
他也是從咸陽被派遣過來的,而且據說是一個從外貌上完全看不出來的優秀官吏。可是希仁從這圓滾滾胖墩墩的上司嘴裏聽到的只有責備與挖苦。
「也不是。」林直有點焦躁的說。
這天街上的樣子與到昨天為止的鎮子看起來感覺有所不同。雖然市場與海港還是與往常一樣的喧囂,不過一想到這裏面有虎甚至人虎潛藏其中,就不由得讓人感到身上發冷。往來的行人打來的招呼,聽起來也有些空虛。不知道該如何分辨人與人虎,這讓他看自己以外的人,都感覺像在看不同的生物一樣。
第一個進來的是獵人的女人,惠。
「對不起,我們肯定抓住它,哎,是這邊對吧」
虎皮是那麼簡單就能脫下來的東西嗎?
希仁抓過一個路人,托他向官府報告「有虎出現」,然後便同獵人們一起往虎身後追了過去。
進了林子,他就開始邊高聲呼喝邊用棍棒掃打撥開草叢與灌木叢。跟著他去的男人們也被他帶著在林中散開,開始獵尋老虎。
看來從官府的方向奔來的某物就是這種狀況的原因了。究竟出了什麼事?往那邊凝目一看,希仁嚇得心臟都差點停止了跳動。
從已有的跡象看來,老虎的形跡消失之地是在東王家附近。
「哦哦,那真是幫大忙了。」
「要怎麼辦?」
「有什麼事嗎?」
然後根也慌忙出去了。
02
還真是一如既往是個急性子的男人啊。可是,對他工作做得好的稱讚九_九_藏_書並非虛言。李仲帶著跟跑去時一樣的勢頭,從海港領來了抱著弓矢棍棒魚叉等物的一大群男子。然後,在希仁向各處發出指示之前,他就自己帶頭領上帶著棍棒的男人們走入了林中。
「在山路上走時,只要發出響亮的聲音它就不會靠近。」
東王家旁邊的樹林不多時已成了獵虎場。草叢與灌木叢全被掃平,雜草與枯草也被翻了個個,就算這樣也沒能找到。最後他們爬到了樹上四望,可也只能搖著頭下來。總之這群男人不做到讓自己滿意是不會停手的。整個林子被李仲和他的朋友們徹底的搜了一遍,但還是沒能找到老虎。
婦人挺起她削瘦的身上卻異常豐|滿的胸部,如此斷言。
「恩,其實是虎下山來了。然後我們在這附近跟丟了它。」
聽希仁這麼一說,李仲大叫:「那真是不得了!」
希仁不得不點頭。
陽武說著,低頭少許,雙目緊閉,右手食指放在額頭上輕輕敲打。接著兩條眉毛像要擰在一起似的糾結,嘴也緊緊得抿住。這是他喚起記憶時的姿勢,希仁就在一旁默默等待他喚起記憶。
聽林直此言,陳正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點頭說「明白了,我們會小心。」,然後立即恢復了笑臉。
「我也想讓大人立下大功啊,所以都沒跟其他的官吏說,就等著大人來呢。」
他掃了一眼在林直身後待命的全副武裝的士兵們。
「桃姬,怎麼了?」
「今早街上到處都在說那事呢。『這次是老虎嗎』」
聽著希仁的牢騷,陽武又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東王家是一家祖祖輩輩都在琅琊經營的大商家。他們本姓是王氏,不過這裡有數家同名的商號,故而特別稱他們為東王家。之前他們家被捲入了「琅琊之鬼」一案中,受到了很大損失,不過他們堅實的老家主與年輕女婿正在拚命努力試圖重振旗鼓。
「根姐,今天這麼多人一起來是有什麼事?」
雖然根的年齡還當不了希仁的姐,不過不這麼叫她就會不高興。
「哇哇,好可怕。今天的小桃很兇暴易怒啊。」
等到過午時,希仁等人也一無所獲,無奈只好收兵。
「然後,結果讓它跑了啊。」
等等等等,希仁打住了惠的話頭。這話有點不對頭了,而且
「真是抱歉。當時覺得事態緊急。不過那件事也無事收場了。讓您擔心真是抱歉。」
「見是沒見過。不過我覺得應該能作為參考吧。」
無論虎有怎樣的風采,也不能讓它在鎮中昂首闊步。虎就應該棲息于山林中。抓住那虎是自己的工作,如今不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嗎。自己卻獃獃得放它過去了。這可不是該向虎的風采表示敬意的場合。
帶他們來的根也發出了喪氣的聲音。
「鎮里啊,那要是孩子掉進去了要怎麼辦?很危險啊,駁回。」
「先說好啊。設陷阱抓住老虎和用鐵鍋和菜刀趕走老虎這種方法我已經聽過了。除了這些要是還有人知道什麼實際的趕走老虎的方法的話,上前來。」
「大人,我再找找。以後去官府給您報告。」
「恩,請讓我聽聽。」
「啊」,希仁想起了鑄造店那四方的臉。這女人的丈夫在東王家東側地域中渾身漆黑的熱衷於鐵的鑄造。雖然大半平民烹煮用的是土鍋,不過那男人正在拚命的普及鐵鍋。
「怎麼會有滿腹慈悲的人虎和心懷正義的倀鬼啊。」
「啊,這樣啊。」
「是。虎要化身之時,首先會大幅度晃動尾巴,然後用前肢拔掉自己的牙,在用拔去了牙的嘴去掉自己的腳上的爪子。
「您丈夫是做什麼的?」
希仁對根的人選非常滿意,心下對她暗暗讚許。惠是之前的獵人頭領孫伯的女兒。雖然年輕,但是是個能讓父親感嘆「要是個男的就好了」的充滿行動力的女孩。聽說用弓箭的水平比男人還強。
根隻眼看著官府深處,然後將聲音更壓低一層
「大人,不好了。」
「老虎啊,據說很討厭菜刀刮過鐵鍋鍋底的聲音。於是只要讓鎮上的劇本拿著菜刀和鐵鍋邊掛邊走,那虎就不會來了」
「喂,希仁,等等」
原來如此,希仁鼓勵她接著說,於是惠高興的繼續道
那虎很快把視線轉回前方,再次如風般奔跑起來。
希仁今天半天以上都在跟著虎的屁股後頭跑。如今讓虎跑掉了,他也感到有責任,不過這男人已經知道這事了嗎。
希仁右手指向老虎奔去的方向回答了他的問題。
他的腦中滿滿的全是找到老虎這件事。
是這樣嗎,希仁催她說下去。
東王家家門大開。眾人過去后,屋中走出一個男人,一臉驚訝的走了過來。
根又帶著其他人過來了。雖然市民肯幫忙是很好啊,希仁這樣嘟囔著一個一個的跟他們交談。這是,桃像是要把行列攪開般跑了過來。
帶著一種不祥的預感回頭一看,那裡正站著主監富去,他臉上掛著與平時一樣不爽的表情。
婦人停下來,一副非常遺憾的樣子。
希仁一臉笑容應到。要是虎能逃出鎮子,跑回山上的話也是好的。重要的是避免有人被虎吃掉這件事。
「那麼選個好地方就好了吧。這個辦法應該是行得通的。大人,只要能抓到一頭虎,就可以輕鬆的過好幾年哦。虎皮能賣個高價,虎骨也可以入葯。想要虎尾的人也很多,尤其是古虎的尾巴,比普通的虎尾賣的更貴。這能讓村子都富裕起來。」
「恩。可是這回事先就明白了有人虎存在。如果順利搜出那那傢伙的話,或許可以防止被害發生。希仁喲,這就只有你和殘虎老師可以做到了。殘虎老師作為巫醫的技術,你作為求盜多年的直覺此時都很可靠。」
很快林直帶著官兵趕了過來。與他們一起邊向目擊者問話邊追趕老虎,可是在某個地方線索斷了。
「小桃,排隊啊。」
根露出與營業性笑容完全不同的充滿好奇心的笑臉。她現出這副笑臉事通常都沒什麼好事。
惠突然四肢著地爬在地上,晃動屁股,雙手雙腳都像虎一樣動著開始說明。那手腳與頭的動作看起來正像虎一樣。剛才碰上的虎也是這種動法。不愧是獵人的女兒,真是讓人想要一把抱住的雌虎。在虎洗臉的那個場面,不由得讓人想要扔錢過去。就算當獵人賺不到錢,憑這一手她也可以活下去吧。
「這樣啊。因為定要退治抓了孩子的老虎,我們上山去用煙熏獸穴想找出它在哪。結果它從河岸那邊下到鎮里來了,於是我們就這麼追過來了。給您添了麻煩真是對不住。」
「虎已經來到鎮里了哦」
「有虎從山上下來嗎。不過很遺憾我沒有看見。雖然有商品自己跑過來是幸事一件。」
若是這些對付野獸有一套的獵人的話,或許能夠抓住它。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那是很古老的事件了。是二百五十年前,越王勾踐的時代。我記得讀過當時琅琊山上有人虎下來,吃了越的士兵的事。」
希仁看著那背影,忽聽「大人,希仁大人」有人在叫他,回過神來一看,十余名喘著大氣的男人站在那裡。他們皆身著厚衣,手持弓矢長矛。叫希仁的那名穿著鹿皮上衣的男子乃是本地獵人的頭領孫伯。
富去說的好像是虎逃走了之外的事。希仁趕緊走向執務室。正如富去所言,辦公室前二十多人排成隊列,正在談些什麼。
「不,不是。找一頭老虎,整頭的。」
「然後從後腳那邊皮會咕嚕咕嚕捲起來,最後從頭上褪下來,就變成人了。但是,還是會留下尾巴。聽說在虎尾先端那塊叫『虎威』的乙字型的骨頭有特殊的力量,只要帶在身上就會自然的散發出威嚴。因為這是虎的驕傲,所以是放在身上寸步不離。就是說,人虎是有尾巴的。」
「援護他們!」
「笨蛋,哪有這麼辦事的!」希仁禁不住對孫伯吼了起來。
「恩,拜託了。」希仁無力得應著,再次出發去街上巡邏。
「大人,您知道虎要怎麼成為人虎嗎?」
「恩?你在說什麼?」
希仁也嚇了一跳。桃甚少對人怒吼,也很少到官府來。要是找希仁有事的話,只要在塾中等著即可。因為希仁每天必會去一次書塾。而且她現在卻臉色大變跑到官府里,想必是出了什麼大事。
「什麼,你們已經知道了嗎?」希仁下意識的重新看向根那圓圓的臉龐。
「最近的例子」
這夜的希仁,做了虎在琅琊的街上走來走去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