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千人縫」風波
杏花微微含笑,說三祥,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井小林,我的救命恩人。杏花又指指三祥,說他是孫三祥。有名的蠶把頭,人稱神槍手,會下狐狸套子,洋炮打得可准啦!
男青年驚訝地張開嘴巴,愣了一會兒,高高豎起了大拇指……
那就都煮了吧。不要太爛了,開鍋就撈出來。
三祥愣了。三祥這才發現,原來井上小林是個啞巴。三祥一下就興奮起來。嘿!自己跟個啞巴較什麼勁呀!
它不怕狂風吹
有一年七月十五的晚上,小夥子吃過晚飯正準備睡覺嘴,忽聽窩棚門啪啪啪響,一下比一下緊。什麼野物扒門,還是家裡來人了呢?他急忙打開門一看,驚呆了,只見一個很俊很俊的姑娘站在門外。他覺得納悶兒:一個姑娘家怎麼會夜晚到這深山溝里來呢?就說,大姐,你怎麼走到這兒來啦?那姑娘說,我迷了路,又這麼晚了,無處可去,想在你這裏借住一宿,行嗎?小夥子覺得為難,便認真地說,這裏就我一個人,怎好留你呢?那姑娘哭道:深山老林,讓我上哪住呢?就看你我心眼正不正吧!小夥子倒沒了主意,總不能見死不救吧!應下了。小夥子讓姑娘住在自己的鋪子上,他到窩棚外邊住。天一亮小夥子起來做飯,那姑娘說,我一頓能吃二斗小米。
三祥興奮得吹了起來。吹他放的蠶怎樣怎樣好。哪天呀,啞巴可以去看看。說他打了不少鳥兒呢,怕壞,泡鹽水裡了。哪天拿來,讓啞巴嘗嘗。三祥一口一個啞巴,極力襯托自己的優勢。卻沒看見杏花的臉早就陰了。杏花還挑塊大的肉,遞到井上小林嘴邊,喂他。井上小林不好意思,扭開臉。杏花卻伸手搬過井小林的臉,筷子遞上去,再喂……
井上小林一再解釋,這是個意外,他也不知道的。朋友們也勸井上,這個也不能怪井上小林。可井上先生不依不饒,逼問兒子,還天天練武呢,得了痔瘡,為什麼不早說?
三祥會來事兒,先上東屋喊杏花爹。杏花爹說一樣的飯菜,他和杏枝在這屋吃。三祥問杏樹呢,杏花爹說杏樹找他舅老鍾去啦,核計能不能想點招子,把杏葉鼓搗出來。杏花媽進來了,說這菜里的咸狍子肉哇,還是三祥頭年給的呢!
杏花高興了,這個啞巴小夥子,居然會寫字!
打這以後,每年七月十五,小夥子都在窩棚旁擺上好吃的給蠶姑上供,以求柞蠶豐收。
井上小林不服氣,說自己屁股著涼時疼過,可沒覺得有痔瘡呀。井上先生更加火了,突然奔過來,啪啪啪狠狠抽兒子嘴巴。
《櫻花謠》的歌聲太動人了,引得街上的行人駐足,歪著頭看。井上家藥店的窗子開著,歌聲就是從這個窗口飛出來,飛出來……
井上小林再次找到軍醫,要求去參軍,人家不理他。井上小林纏得太緊,軍醫看看體檢表,說痔瘡病是不能當兵的,除非手術了才行……
九*九*藏*書杏花扯一把男青年:快,藏起來!
井上夫人看看丈夫,一歪頭,別過臉去……
杏花一家沉悶極了。杏葉被抓,在永淳屯修路。杏枝的傷口還沒愈合,又添了新傷。季媒婆捎過話來:杏枝的對象要退婚。季媒婆完全站在女方的立場上,說也不能光怪人家姑娘,誰願意嫁個一條胳膊的殘廢人?當天晚上,姑娘家就退回了彩禮。然而,全家人並沒有因此而怠慢男青年。尤其是杏樹。杏樹一再說,這筆賬,只能記在日本鬼子身上,跟男青年是沒有關係的。即使男青年沒來,這些事,遲早是要發生的。
飯好了,那姑娘不一會兒就吃完了所有的飯,臨走時說,我叫蠶姑,謝謝你了。
井上先生提高了聲調,我井上行醫半生,一向以信譽著稱。今天、今天我邀請這麼多好友為你餞行,你、你竟出這樣的丑?
哎?怎麼不見井上小林?有人問。
媽媽給的,保佑平安的,這好懂。這條帶子,看來很珍貴。難怪,他總是不離身。可是,什麼叫「千人縫」呢?杏花當然不會知道,這是日本民俗。杏花想都沒想過,眼前的這個男青年竟然是個日本人。杏花的眼睫毛忽閃忽閃,亮亮的黑眼睛盯盯地看著男青年。男青年皺皺眉,又寫道:千人縫,就是有好多人縫。
這天,富源屯的孫三祥來了。三祥看蠶場,吃住在山上,好幾天沒過來了。
不好了,鬼子來了!杏枝的喊聲後邊,拖著一串撲騰騰的腳步。
櫻花呀櫻花
其實,在遼寧北部和東部山區,都放養柞蠶的。可是,只有逃鹿溝的柞蠶最好。縣城的那個搶眼的大牌子掛了六十多年了:遼寧省蠶繭總站。
花枝永遠挺撥
井上夫人犯了心臟病,井上先生也把賬記在兒子頭上。好幾天,井上不跟兒子說話。一看見兒子,他就用鼻子哼一聲,扭頭就走。
吃完飯,杏花理都不理三祥,給井上小林拿衣服,遞鞋。井上小林穿上了,杏花還要幫他正正領子,扯扯衣襟,把鈕扣扣上。那樣子,就像賢惠的妻子伺候丈夫。三祥強壓怒火,卻不能表現出來。走前,三祥邀請杏花晚上上他家去。三祥還以杏花「乾媽」的名義邀請。
杏花手拿「千人縫」佩帶,翻來翻去地看,也看不明白是什麼。杏花只是覺得,佩帶質地不錯。光滑,紋理細膩,手感很好。可那些大小不一、斜斜扭扭的白線針腳,長短不一,歪,亂,稚嫩,太可笑了。杏花問男青年。男青年見了它,一把拿過來,先是貼在胸口。然後,又貼在臉上。男青年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杏花覺得小夥子的表情怪異,再次問他,男青年也急了,搖頭晃腦,比比劃划,嘴裏還哇啦哇啦的。杏花更糊塗了。直到他手示握筆寫字狀,杏花急忙找來筆,遞給他。男青年在紙上寫:千人縫。保佑九-九-藏-書平安的。媽媽給的。
啊孩子啊孩子啊
可能是太羡慕的緣故吧,有人說關於「蠶姑」的故事,就發生在孫三祥現在的蠶場上。
櫻花呀櫻花
杏樹老道多了。給杏枝使個眼色,讓他回來。杏枝卻不明白,向杏樹擺手,意思是不明白杏樹什麼意思。杏枝的這個動作,又被小鬍子看見了。「豬肚臉」哼了一聲過來,一把揪起杏枝的衣領子,擰眉吊眼地吼道:你的,八路的知道?
能有一袋煙的工夫,大霧鋪天蓋地的,尺把遠外就看不清人兒,只聽「卟、卟」的聲音,卻看不到是什麼東西在響。中午,霧散了,啊!蠶場上滿山都是白花花的繭!草上、樹條上、榛柴桿上哪兒都是!小夥子可樂壞了,知道是蠶姑成全了他。原來蠶姑娘把吃的小米飯全吐出來,變成了繭。
七月十六這天,孫三祥從蠶場回來就去了杏花家。
井上先生喊妻子,沒喊來,就自己走過去,說,這第一杯酒,我要親自給大家滿上!大家讚美起井上來:這個說,井上先生可真行,女兒剛走,又把兒子送到部隊。那個說,好樣的,有這樣的國民,大日本一定會勝利的!
從前呀,有個放蠶的小夥子,一個心眼想把蠶放好。春天一上山,他就整天在蠶窩棚里吃、蠶窩棚里住。除了下山取米啦鹽啦,從不下山。直到秋天收了蠶,他才下山回家。
井上夫人趕忙上來打圓場,井上先生火氣卻更加大了,瘋跑著進了藥店,一抬手,把藥品架子推翻,唏哩嘩啦,藥品摔了可地……
急救室里,井上夫人醒了過來。井上先生握住妻子的手:可把我嚇壞了。
井上小林向三祥近於半躬似的點頭,伸出手來。三祥愣了愣,才傲慢地碰了碰井上小林的手。三祥覺得奇怪,這個人禮節好重,腰哈得這麼大?
雞飛狗跳的聲音越來越近,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風一樣刮過來。一把洋刀在柳條編門上一晃,門栓繩被挑斷了。「豬肚臉」中隊長的刀向前一指,七八個日本兵魚貫而入。噼哩啪啦翻箱倒櫃。叮叮噹噹揭缸蓋、敲鍋底——所有可疑的地方,都搜一遍,也沒發現什麼。他們又翻窗而過,直奔房后。杏枝有些著急,跟了過去。「豬肚臉」歪起頭,嚴肅地看了杏枝好半天,突然奔地洞而去。
用勁拉呀……
三祥剛一進院,就大聲地喊:杏花,我來啦!
井上小林指向一塊肉,向三祥笑笑,「哇啦」一聲,表示友好。
男青年卻一昂首,啪啪啪拍著胸脯子,咬牙切齒,拉開挺身而出、好漢做事好漢當的架勢!杏花杏眼倒立,大聲嚷嚷:你一暴露,我們全家都沒命啦!
花瓣雖然漂零
男青年沖她歪歪頭,笑了笑。男青年指著幔帳布上的圖案,連連用微笑和手勢讚揚。臭九九藏書李子樹上的英雄就在眼前,就在她身邊――杏花的心一熱,丟下綉布,跳起來,一蹦高兒,勾緊男青年的脖子,吊起來,打悠。咯咯咯笑。悠了一氣,杏花突然停下,收了笑,盯盯地看著男青年。男青年躲開她的灼|熱的目光,仰起臉,閉上眼睛……
噢!杏花懂了!杏花又一個高蹦起來,說,我喜歡,我太喜歡啦!杏花的情緒火一樣熱烈,這熱烈噴過來,顯然感染了男青年。男青年的臉倏地紅了,歪著頭看杏花,傻傻地樂。杏花把千人縫舉起來,迎著陽光仔細看。面對那些歪歪的針腳,杏花說我也在上面縫一縫,行嗎?男青年笑了笑,使勁點了點頭。於是,杏花找出白色石筆,在佩帶的下角勾畫起來。只見杏花的手指翅膀一樣在佩帶上翻飛幾下,一個鴿子振翅飛翔的白描圖案就躍然而現……
眾人見井上先生的公子回來了,都齊刷刷站起來,舉起酒杯,準備大喝一場。井上小林卻搖了搖頭,攤開兩手,說沒拿回來通知書。井上先生一下愣了,大家也個個愣成塑像,驚訝地張著O形嘴,個個都像缺癢的魚。屋子裡靜極了,呼吸聲都太大。井上小林的話,太出乎預料。井上小林說,他沒能檢查上。醫生在體檢複查時,發現他有不輕的痔瘡病,把他的檔案甩了出來……
如今,仍有一些蠶民在七月十五這天帶上好吃的東西去蠶場,以表對蠶姑的思念,祈求蠶繭豐收。
井小林?三祥歪著頭,說別說附近幾個屯呀,就是咱興隆溝所有的溝溝岔岔,也沒有姓井的呀?杏花反應快,說井小林老家遠著呢,在縣城。
井上夫人一聽,心裏暗暗高興:這樣,兒子就不會離開她了。
客人們嗷嗷叫,都熱烈響應。紛紛讚揚井上先生是個能人,生意做得好,一雙兒女也教育得這樣好。井上先生嘴上雖然謙虛,臉上卻笑紋綻放。大家收斂地喝酒,只等井上小林回來。突然,井上先生向窗外一指,說,看!我兒子回來了,大家準備好呀,好好喝一場!
三祥冷起臉,目光鏡頭一樣在男青年身上掃。從上向下掃,再從下向上掃。三祥暗暗震驚:這小伙太帥了,有股子英氣。胳膊上的肌肉,蛇吞蛋一樣,擰著麻花勁兒,一塊塊的。三角形體,胸脯高高隆起……掃了幾個回合,才疑慮重重地停下了。然後,三祥使勁看著杏花,用目光詢問:這個人是誰?
三月里盛開的櫻花
井上先生啪地摔了酒杯,大吼起來:怎麼可能?
要是往常,三祥這樣一喊,杏花肯定會出來迎接他的。就是不出來,也要啪啦一下推開窗子,跟三祥打個招呼。這次沒有。這次,杏花正在給男青年擦胳膊。其實,男青年胳膊上的傷早就好了,只留點蚯蚓一樣的疤。杏花說,包上,一定要包上的。你看這蚯蚓一樣的疤,像縫上的線。練武一使勁,撐開了線頭,可就麻煩啦!包好后https://read.99csw.com,杏花才發現布帶頭留短了,系不上扣。杏花就低下頭,用牙咬緊線頭,使勁一拉。三祥進來時,杏花的唇,剛從男青年的胳膊上離開。三祥一下就怔住了。
三祥儘管裝了一肚子問號,這場合,也不好再說過頭話。杏花媽端上來香噴噴的燉菜。杏花頓時樂了,一個高跳過來,歪頭看,吸氣,聞。杏花擺擺手說井小林,快來呀,上桌。又指指三祥,說過來呀,再不抓緊,我可要開摟啦!
井上夫人猛地抱住丈夫,想阻止他。井上先生瘋了一樣,狠勁一推,把妻子推倒了。井上夫人再次起來,一下扯住丈夫的胳膊,跟丈夫撕扭起來……
三祥氣得不行,只是納悶兒:這個井小林再怎麼好,可他是個啞巴呀?
井上夫人臉色煞白,呼哧呼哧喘。突然,她手捂胸口兒,頭一歪,倒在地上……
它不怕暴雨打
井上先生哈哈一樂,指指窗外說,就回來了,就回來了!剛才呀,我兒子去取入伍通知書去了。通知書一來,大家可要連干三杯呀!
井上先生的客廳,擺了三桌酒席。客廳的正面牆上,掛個太陽旗。旗上有不少人的簽名。後來的,不斷被指向那裡,簽上自己的名字。每簽一個,井上都要點頭致謝。菜快上齊了,井上拿出他藏了好多年的清酒,說,要不是我兒子參軍報國,我還捨不得喝這瓶好酒呢!
杏花立刻穿上一身破舊的男裝,掏些鍋底灰,胡亂撒在頭上,塗在臉上。然後貓一樣蹲在炕角哆嗦,扮成傻子。
睛空間燦爛的雲霧
男青年執意要走。杏花不讓。雖然說不清男青年的來頭,但杏花認為,不能讓她的救命恩人出去冒險。杏花指指大架子山,說你走了,「那個」怎麼辦?「那個」,是指男青年的槍。他還沒有跟妹妹接上頭。妹妹的部隊就在富源屯。
井上小林急忙叫來救護車。
花枝永遠挺撥
不要難也哩呀沙喏
井上夫人見丈夫又向古董櫃走去,嚇壞了。頭幾天,丈夫把娘家陪送的古董都摔了,損失很大喲!再掀翻了這個古董櫃,那還了得?
哎呀!我這裏只有一斗半了。
男青年一愣,不再堅持了。
同學山本鳩光請井上小林喝酒。山本鳩光一再勸他,既然妹妹井上小美已經去了,井上小林不去也行的。可井上小林什麼也聽不進去,不說話,只是一杯杯喝悶酒。井上小林醉了。趴在廁所水池子上嘔吐,他對山本鳩光說,我、我要去醫院手、手術……
井上夫人卻一個人躲在屋子裡,默默地抹眼淚。她急忙洗兩把臉,擦去眼淚。可是,眼淚泉水一樣流淌。井上夫人憋了好一陣,才止住淚。這才上席。井上夫人跪著拿起另一瓶清酒,一一給客人敬酒。
杏樹杏枝杏葉哥仨都來了,連忙把男青年推到房后,藏進地洞。九_九_藏_書上面蓋上柴草。地洞邊,是一個廁所。杏樹舀幾舀子稀糞,潑在柴草上。
乾媽,就是三祥媽。乾媽前幾天還說過,要轉正。把「干」字拿掉。杏花臉紅了一下,沒有拒絕。三祥樂壞了。三祥對媽媽說,媽,你能當上杏花的婆婆,我這輩子,就不白活呀!三祥媽笑笑,說三祥,你就好好放蠶,上秋賣了繭,我就張羅跟杏花爹喝「換盅」(即訂婚酒)酒。可誰曾想,突然冒出來個啞巴,杏花連來都不來了!
日本兵搜查后,杏花一家人憋悶壞了,個個鼓氣。杏枝殘廢了,杏葉被抓,可連累他們的男青年,至今連個名字都不知道!就在杏花爹說了這個疑問后,男青年隨手撿個樹棍子,在地上寫了「井小林」三個字。男青年明白,要是寫了「井上小林」,他的身份就露餡了。
在興隆溝,不,即使在以縣城為中心的整個逃鹿溝(逃鹿溝是大溝,裡邊「套了」若干個「小溝」。以富源為中心的興隆溝,就是「小溝」之一)里,孫三祥的兩個手藝也是出類拔萃的——打獵和放蠶。
杏枝的腳幾乎離地,嚇得臉都白了,趕緊搖頭。「豬肚臉」丟開杏枝,向廁所邊的亂柴草堆走去。杏枝眼睛盯盯地看著「豬肚臉」,流露出擔心的神情。「豬肚臉」一個前沖健步,戰刀猛地刺進柴草堆后,向上一挑,亂草飛散。不想,屎尿星子橫飛,弄小鬍子可臉可身。臭得小鬍子啊呀呀叫。杏枝一看,忍不住哈哈大笑。壞了。「豬肚臉」火了。「豬肚臉」突然舉起戰刀,劈了過來。杏枝媽呀媽呀叫著趕忙躲避,「豬肚臉」再補一刀,「撲騰」,一隻血淋淋的胳膊掉在地上……
杏花這樣跟緊男青年,還有個原因,不讓他冒險去臭李子樹上取槍。三個日本兵被殺后,日本兵的摩托不時就來大架子山巡邏一下,危險像隱藏在草叢中的毒蛇一樣……
狗也叫了起來。先是幾聲狗叫,東一聲西一聲的。很快,狗叫聲連成一片。院子里的雞咯噠噠叫著飛上房頂。平素老實的鴨子鵝,也爪翅並用,做起超低空飛行表演。頓時,院子里羽毛翻飛,煙塵滾滾……
井上小林進來后,井上先生迫不及待地催促:兒子,趕快把通知書亮出來看看!就等你了,可把大家急壞啦!
客人們一個個道別後,井上覺得太丟面子了,火氣更大了,嘩啦一聲,掀翻了桌子……
杏花還要翻包,想看看還有什麼新奇的東西。她的白石筆,還會飛出太多的圖畫呢!男青年卻向她伸出手來。杏花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包遞給他。杏花本來想問問那套灰色的八路軍服的。想了想,沒問。杏花不想討人嫌。杏花不知道,包子底下「夾層」的地方,還有面國旗。一個簽滿人名的日本太陽旗。男青年正是為了為個,才接過包子的。
男青年躲過一劫,杏花家卻付出不小的代價。杏枝左臂沒了,杏葉被抓去干苦力。要不是保長向「豬肚臉」說小話,杏樹也給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