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不拿東西,告訴你沒用啊。」趙國忠顯得迫不及待。
昨晚折騰了大半夜,今天又沒情緒,很快,雪梅就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著了。
晚上,躺在地上的小黑,隱隱約約聽見了女主人低聲的啜泣,它趕快伸出滑溜溜的舌頭,在主人的光腳面上舔來舔去,同時尾巴搖得像花一樣燦爛。可能,小黑的安慰,最後終於起了作用,主人擦乾了淚水,到廚房拿來許多熟肉犒賞它。如果是往常,小黑不顧一切就狼吞虎咽下去了,可今天情況特殊,它儘管很餓,還是克制住自己,把肉食叼起來,輕輕走到外面,慢慢享用,生怕發出饕餮的聲音,刺|激女主人脆弱的神經。
「為什麼呢?」
「當然是要命了。」雪梅實在挺不住了,「咕咚」一下跪到了地上,「大哥,他真的沒事吧?」
「先去中越邊境的公海上交錢,然後就能領到人!」趙國忠忍受到了極點。
小黑只要見到陌生人,立刻由原來沉默,變成了瘋狂的怒吼,汪汪汪……叫得整個小區都不得安寧。
看到女人這個樣子,此時的趙國忠心神不安,不知如何是好。
「沒有啊,整整五天,沒有他的音訊,到底是死還是活呀?」雪梅眼淚冒出來,讓任何一個鐵心的男人,都會產生憐香惜玉的感覺。
「交了錢就沒事了。」趙國忠明白綁匪的主要目的在錢。
雪梅緊跟著跑出去,門一打開,女人差點跌到身後的小黑身上。
「這麼說,大哥,你願意網開一面了?」雪梅淚水裡冒出了驚喜,「放心,我雖然是女人,可說話算數,錢一分不少,決不報警,只要讓我見到活人。」
「怎麼沒用呢?他到底出什麼事了?」雪梅猛然發現趙國忠說話很啰嗦,「快告訴我呀,都急死了。」
「這麼說,你……你……把我當成綁匪了?!」趙國忠突然清醒過來。
趙國忠把九*九*藏*書手一攤,神情嚴肅:「弟妹,別裝了。大黑在你這裏最少存有兩千萬,三百萬還拿不出來嗎?」
這一覺,睡到了大天亮,雪梅剛剛進了衛生間洗臉。
已經是初三晚上了,大黑仍然沒有消息。儘管電視里的每一個節目都搞笑,可雪梅不僅笑不起來,還認為那些節目故意在嘲笑她,雪梅索性關了電視。
「快告訴我,大黑怎麼了?」雪梅根本沒有顧及其他。
「那我怎麼知道!」趙國忠越發感到意外,「他說錢在你手裡,為什麼又不給你打電話呢?」
「那你是什麼意思?」
女人要著了急,比狗都愚蠢。
「不多,三百萬!」趙國忠把數目告訴了她。
「他怎麼不親自跟我說呢?」雪梅淚水裡仍然有火光。
「綁匪是一夥跨國犯罪分子,大黑如果直接打電話給你,他擔心隱藏在國內的罪犯,會順藤摸瓜找到你!到時候,錢沒了,人更沒了,人財兩空。而打給我呢,我一方面是男人、是企業家;另一方面我身邊有的是人,罪犯會有很多顧慮的……」趙國忠詳盡地說明了一切。
「大哥,你就不怕我報警?」雪梅冷眼相對。
「趙大哥,你胡說什麼呢?」雪梅把客人引進門來,臉色有些不快。
看到小黑如此懂事,雪梅沉重的壓力減輕了許多。
「到哪裡?一天能回來嗎?」雪梅看看小黑。
女人醒過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忐忑不安的趙國忠。
「錢不到位,誰也沒有辦法。在綁匪眼裡,只認錢,不認人。」趙國忠是過來人。
半夜,雪梅突然想起來,大黑曾經有過交代:今後,如果萬一有急事,聯繫不上他,可以直接找他的朋友趙國忠,就是那個外號叫「白熊」的人。
最後,聰明過人的趙國忠還是想出了應急的辦法:「這麼辦吧,三百萬,對普通人來說,是天文數九*九*藏*書字。而對於大黑、對於我,都不是大數目,都能輸得起。我就先墊上,你收拾東西,跟我走!」
「我從那些行色匆匆的人身上,體悟出來大黑為什麼不給你報信,而要給我報信。」趙國忠說出自己的感悟。
不等雪梅反應過來,大黑風一樣就躥了出去。
「我是來幫你們的!」趙國忠趕忙解釋,「自從知道大黑被綁的消息,我立刻買機票飛到北京來找你。」
「只要大哥你放過他,我什麼都依你!」雪梅還在哀求。
突然,門外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雪梅在嗎?開門,快開門,有急事!」
「時間是有限期的。遲一天,說不定大黑就短一件東西,或者是胳膊、或者是腿,要是缺了男人那東西,不光苦了他,也苦了你啊,如果你真心對他好的話。」對綁匪的行徑,趙國忠再了解不過了。
不管怎麼樣,明天去飛機場附近轉轉,只要是豪華別墅,就去打聽打聽。山西煤老闆最愛買豪宅,尤其像趙國忠那樣的大老闆。即使找不著他,權當戶外運動運動,同時散散心。當然,出門要帶上小黑,自從臘月以來,自己很少出門了,小黑肯定也膩煩透頂了。
趙國忠一切都明白了,自己闖進來就要錢,大黑事先也沒有通知她,雪梅誤以為自己是主動上門敲詐的。
「怎麼!他沒給你打電話?」趙國忠抬眼一看,雪梅緊張得要命。
「我都快被你憋死了!」趙國忠沒有好氣地說。
「大黑可是說錢都在你手裡啊。」趙國忠腦子都發矇。
「原來,我以為你是他的大哥,是來幫我們的!」雪梅眼睛里冒火。
「當然,還在一起吃過飯。」雪梅看到大黑的朋友,心裏升騰起了不少希望。
「這可怎麼辦呢?他怎麼沒有交代雪梅呢,看來這東西難拿了。」趙國忠自言自語。
「為什麼?你咋會想到綁https://read.99csw.com匪是我呢?」趙國忠分外詫異。
「大哥,你就看在你們兄弟多年的分上,先把人放了,讓他來給你……」雪梅想萬無一失。
「你不懂我說這句話的意思!我們之間根本無法溝通。」趙國忠發現面前這個女人畢竟很善良,沒有和她過分計較。
「你就是冤枉我了!」趙國忠實在不想和頭腦發矇的女人計較。
「趙大哥,快進來啊。我昨天還想了你一夜,今天正要去找你呢!」來人雖然不是大黑,畢竟是大黑交代的朋友「白熊」。他的意外到來,比起那個令人討厭的姐夫來,要讓雪梅驚喜得多,她用手擺擺身後的藏獒,小黑迅速明白了主人的意圖,停止了咆哮,歡快地跑到前面引路。
「什麼意思?」
「這我就放心了。要不,來到你家,渾身不自在。」趙國忠心裏坦然了很多。
「他是為了保護你!」
「安頓好小黑,我們去哪裡?」雪梅追問。
「想我?還想了一夜!」趙國忠邁進小門,有些說不出來的滋味,「我說,咱倆就見過一面吧?」
「你這女人,從外表來看,聰明伶俐,可真要遇上大事,腦子就怎麼都轉不過彎來。」趙國忠一聲慨嘆,「關好門,走吧。」
「沒有什麼意思。」雪梅淚水漣漣,「你們既然是兄弟,還在乎這幾天嘛!你又不是不知道,過年銀行能取出這麼多錢?況且,我手頭真的沒有。」
「我確實想了你一夜,可我想你的真正原因,是因為你是他的大哥,肯定知道大黑的下落,不是因為那個……」雪梅這才意識到,自己思念心切,說起話來顛三倒四。
「報警管什麼用!人又不是在國內。」趙國忠環顧四周,「大黑在越南綁匪手裡,你一報警,他說不定命就沒了。到了這個時候,是錢重要?還是大黑的命重要啊?你自己衡量吧。」
藏獒小黑非常善解人意九-九-藏-書,只要門外稍稍有所響動,它立刻前去迎接,最後每一次都耷拉著腦袋回來。小黑似乎明白,主人到了將要崩潰的邊緣,它不敢抬頭瞅主人,生怕自己失落的情緒,把主人心理的最後防線衝垮,最後導致主人哇哇大哭。
「我就是考慮到兄弟交情,考慮到對我們誰也不好,才來找你的。」趙國忠發現窗外新的一天的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是你說的想了我一夜,而且你的表情告訴我,你說話是認真的呀!」趙國忠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可我一下拿不出來三百萬,怎麼辦呢?」雪梅表現出無奈的樣子。
自己儘管見過趙國忠,而且在一起吃過飯,可並沒有趙國忠的電話。怎麼能聯繫上他呢?大黑無意也說過一次,趙國忠住在飛機場附近的一個高檔別墅區里,裏面還有很多明星,安保措施十分到位,所以,趙國忠買了那裡的房子。可自己不知道那個別墅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他住幾樓幾號,怎麼找他呢?再說,山西煤老闆都有個習慣:喜歡大海,喜歡溫泉,喜歡潔凈的空氣,只要一有時間,就往海南或者國外跑,眼下正在過年,趙國忠會在北京嗎?
「你當我想來嗎?把狗看好。」來人聽女主人這麼說,有些神色懊惱,滿臉不快,「大過年的,扔下一家老小,大老遠跑你家來,你當我願意啊!」
兩人開車去送小黑到養殖場的路上,趙國忠看到路上行色匆匆的人們,突然醒悟過來:「雪梅,你沒有看錯,大黑對你真是重情重義。」
「大哥,我求你了。」雪梅哭成了淚人,「求求你!你們畢竟是兄弟,如果這事傳出去,對你也不好。」
「不要拿東西,先告訴我他在哪裡?」雪梅大眼瞪著他。
「怎麼是你啊!」雪梅儘管沒有如願,但還是有些意外驚喜。
「不要那麼殘忍,好不好?」跪在地上的雪梅哭求。
「九九藏書你不是,誰是?!你就可憐可憐我們吧。」雪梅繼續哀求。
「我哪來那麼多錢?!」雪梅幾乎咆哮起來,小黑也跟著狂吠。
「大黑哥要是真這麼想,我就冤枉你了。」雪梅有所醒悟、有所抱愧。
「咚!咚!咚!」雪梅再次給面前的男人磕了三個響頭,「大哥,你行行好。只要放了他,正月初八,銀行開了門,我們肯定把欠你的送到府上,決不報案,我向你保證!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聽了趙國忠的話,雪梅頓時眼前發黑,什麼都看不見了。小黑趕緊撲過來,用身子使勁扛住她,過了好大一會兒,她才緩過氣來。
「如果一天回不來,就得把小黑送到養殖場,不然它會被尿憋死的!」雪梅心目中,除了大黑重要,其次就是小黑。
造成這個誤會,肯定是由於大黑考慮不周,可大黑又不在現場,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
「什麼意思?」趙國忠突然發現面前的這個女人口氣不對。
「怎麼就是保護我呢?」
「不是你,誰能知道大黑的錢在我手裡?不是你,誰能知道大黑被綁架了?更重要的,你到我家來直接要錢,如果不是你,大黑幹嗎不打電話通知我?!」雪梅把自己能猜測出來的,全部傾瀉出來,最後哇哇大哭。
「大黑現在越南!被人綁架到了那裡。」趙國忠非常肯定也非常遺憾,「我以為你早知道了,早就把東西提前準備好了呢!」
「你不是那種一見鍾情的女人吧?要是那樣,我兄弟可就苦了。現在的絕代佳人都怎麼了?看到有錢人就往上撲。可我再好色,也不能乘人之危啊,這要遭報應的!朋友之妻不可欺,我還要做人呢!」趙國忠思量再三。
男人,是男人的聲音,而且是山西男人的聲音!
「說吧,需要多少錢?」雪梅終於明白了大黑失蹤的真正原因。
趙國忠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急得在屋裡踱來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