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老市長張國軍馬上表態：「當然接受。這個機構，這個重大項目，是我當市長的時候夢寐以求要辦的事情。後來，他們誣告我，這件大事就拖下來。立林，你的工作重心找對了，找准了。你這個市長，上軌了！」
「張照中，儘管是意識形態上的敵人，可他祖籍是咱們煤城，畢竟有一線希望。對吧？」老市長當初在北京飯店宴請過他們，有一些初步了解。
大家一起盯著臉色死灰的「牛常務」。
會場里的掌聲一陣高過一陣，每一陣都發自內心，發自肺腑。
「英雄所見略同！」老市長大聲慨嘆。
副市長們聽說市長要玩遊戲，十分好奇，都目不轉睛盯著他。
「你的身份是美國人啊，不是中國人。這樣溝通起來，容易化解敵意，更容易取得他們的信任。只有你這張牌，才有出奇制勝的把握。」李立林回答。
李立林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唯一一個沒有展開的紙團輕輕展開。
「這是當年國民黨少將師長張平華的照片，他就義的那天，正好遠在家鄉的妻子剛剛分娩……」孫園長邊走邊介紹。
「人家談判的過程中，萬一……」史佳敏故意試探兩人。
「我認真研究過老市長你當初的方案，改變了對你的看法。實不相瞞，我剛來的時候，你正接受調查，我對你產生過懷疑。」李立林坦坦蕩蕩地說，「後來看了你給世行的項目申請報告，才改變了看法。」
「他們這是回來複仇的呀！」李立林翻看過談判記錄，對方盛氣凌人的語言都記錄在案。
「那你還敢打『美女牌』？」老市長追問，「評估過風險沒有？」
「那你相信我嗎？」自從退休，過去一板一眼的張國軍變得滿目慈祥，和藹可親，誰也不會懷疑他的真誠。
「沒有萬一的……」李立林還沒說完，老市長實在憋不住突然笑了。
抗戰初期，國共合作，在天雄關附近與日本人打過一場大仗，雙方各投入一萬多人，最後中方國軍犧牲三千餘人，八路軍犧牲兩千多人，敵方日本人死傷三千多人，儘管中方以失敗告終，可抗日英雄們寧死不屈的豪氣，鼓舞了全國人民，也打破了日本人向大後方快速推進的戰略部署。
「所以，我要聘請老市長給我當顧問。」李立林憂心忡忡，「世行不好打交道啊，世行對付中國人，那才叫蚊叮蟲咬，嚴絲合縫，精彩絕倫，根本沒有任何偷雞摸狗的機會。」
「為什麼不可能？」沒等新市長說話，老市長就忍不住了。
「你們說什麼呢？」史佳敏看兩人說得搖頭晃腦，十分好奇。
「老市長，你怎麼也這樣？我可是完全信任你的啊，不要把你在我心目中的完美形象破壞了。」史佳敏看看老市長，再看看新市長，「這傢伙，從學生時代開始，就是滿腦子農民的狡黠，我從來不相信他的。」
「這是當年國民黨上校團長黃國風的照片，他八十多歲的母親，聞知獨子殉難，不久，上吊自殺了……」不僅孫園長流淚，平日里談笑風生的李立林市長也泣不成聲。
「你倆如果沒有事先經過排練和導演的話，那真是大愛！真愛！最最無私的愛！」此時的張國軍，不像老幹部，倒像那個電視里成天說教的社會學者。
又加上牛健意外失態，誰https://read.99csw.com也沒有注意到市長李立林手裡的紙團從來沒有打開過。
柳葉飄零，黃花亂飛，哀樂聲起，白雲慘淡，哭聲連連……
「絕對相信。」史佳敏來到煤城這麼長時間，打交道最多的人，一是郭天亮，二是張國軍，他們都能信得過。
看到現場大家情緒激動，李立林心情也十分沉重：「同志們，過去因為黨派之爭，我們忽視了國民黨中三千多烈士的存在。不管共產黨人，還是國民黨人，只要為抗日獻出寶貴生命的，都是民族的英雄，都是我們心目中最崇高的人。」
「你們打啞謎，快告訴我謎底。不然，把聘書收回去。」史佳敏也有制約手段。
李立林鄭重其事地說：「剛才，牛健拿到的『7』是天意，是遊戲。而我這個『7』，提前就拿到了，是專門設計給自己的。我現在宣布：遊戲結束！」
李立林八點就到了會議室，六個副市長全部到齊。
「你們一見面，就有大禮相送，我有什麼好處呢？」史佳敏故意開玩笑。
「今天會議內容正式開始，由於我市是全國煤炭生產特大城市，煤炭隱患最為嚴重，身為政府一把手，對安全生產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從現在起，安全生產由我親自抓，其他分工，你們再繼續討論……」李立林氣度從容。
「那我告訴你：世行為了避免出現投資風險，派出的項目官員是個對大陸積怨很深的台灣人，叫張照中。張代表今年四十多歲，對大陸充滿敵意，讓這樣的人來審核我們的申報材料，你就知道難度有多大了。」李立林說到這裏，愁容滿面，「我見過他一次，給我的感覺，我們說的一切真實情況，在他眼裡都是造假。這可怎麼辦呢？」
一見面，新市長就送了個大禮包，老市長馬上就高興了：「我還以為你只懂得秉公辦事，不懂得人情世故呢。好後生，有腦子。告訴你吧，當年我上任當市長，退下來的領導，也是一萬個不樂意，我馬上給他們解決了房子問題，才擺平老同志的。沒想到，你小子也會這一套！」
「是的，我可以作證，你完全夠住市領導房子的條件。」老市長張國軍說話的神態，也不像開玩笑。
老市長張國軍拍拍年輕人的肩膀：「好小夥子，這麼快就進入角色了，看來煤城發展的春天真的來了。既然你開誠布公，我也實話實說：路子對了，可要往前走一步，提醒你一句：比登天都難，要做好打惡仗的準備。改善煤城的狀況，第一階段，最少需要爭取世行貸款三百多個億，不是一個小數字，不是小學生算算術。」
只有一個人臉色陰沉，死灰撲面，他就是常務副市長牛健！
副市長們都明白，與前任市長張國軍相比，李立林有著完全不同的工作作風。
「這是當年國民黨少將副師長劉春的照片，他弟兄三個都死在抗日戰場上……」孫園長抑制不住情緒，流出了眼淚。
按照市長工作日程安排，市長李立林今天有幾項重要工作：早上八點半到十點半召開市長辦公會，重新確定市長分工；上午十一點到十二點參加抗日將士豐碑落成儀式；十二點半到下午兩點半宴請幾位重要人物；三點半以後坐飛機到北京，迎接世界九*九*藏*書銀行項目考察組成員。
「煤城人？敵人？手握生殺大權的項目官員？怎麼這麼巧合啊！」史佳敏對這些戲劇性的情節，充滿了好奇。
「沒有了？」史佳敏覺得不是這麼簡單。
「你究竟要幹什麼？」史佳敏不明白。
「具體說說，我這個顧問的任務是什麼？」史佳敏對挑戰性的事情，向來興趣很大。
在大家一致贊同下，市長秘書把七個包裹嚴密的紙團，隨意發到了每一個與會者手中，最後一個交給了坐在正中的李立林。
「我們真的沒有想到打『美女牌』。如果我們真有那個想法，直接找個青春靚麗的小姑娘，豈不更好！再說，你也是資深美女了，沒有萬一的！」李立林不懷好意地回答。
回到座談會的現場，孫園長原來約請市長李立林題個字，可因為市長心情實在太沉重，李立林主動提出來，回去以後冷靜下來，好好寫個東西，讓秘書親自送來……
「房子不是談完了嗎，還要談什麼？」老市長儘管不明白，但心裏清楚：大禮相送的背後，絕對有大事要辦。
演講的市長泣不成聲：「我們煤城，當年是抗日主戰場之一，作為這個城市的市長，我最自豪的就是，抗戰八年，我們煤城沒有出過一個漢奸、一個叛徒、一個敗類。我們這塊土地為民族的尊嚴，獻出了三萬多條鮮活的生命……」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是我卸任市長以後，你當市長以來，第一次小範圍內聚餐，我是不是沾史女士的光，才有這種特殊待遇啊？」老幹部受冷落，終究會有發難的時候，從老市長張國軍特殊的開場白中，旁觀者都能感覺出來不尋常的東西。
「真要到了那個時候，才明白什麼是大愛、真愛、最最無私的愛。這句話好像是老人家剛才說的。」李立林漫不經心，「我希望有個兩全其美的結局。」
天雄關附近，過去曾有一個簡陋的抗日烈士紀念館。
「7！」
「好，咱們按照遊戲規則進行。」排名最後的副市長當然最贊成這個公平方案。
李立林聽出來，他們對自己都有成見和看法。
「要是這麼難，我首先退出。」史佳敏有些畏懼。
「真的嗎？千萬別後悔。」史佳敏專門把臉扭過去，認真思考眼前發生的一切。
「過去的慣例是，副市長里誰排名最後，誰分管這個領域，自認倒霉。可我覺得不公平，咱們今天修改一下規則。咱們班子包括市長、副市長在內總共七個人，這裡有七個紙團，裏面分別寫著阿拉伯數字『1-7』，誰抽到『吉祥』數字『7』，今後誰分管煤炭和安全生產，怎麼樣？這樣公平吧。」李立林說完，觀察大家的反應。
「沒有萬一，老市長笑什麼？」史佳敏突然找到了突破口，「我可是美國人，最懂美國人的心理。我想，張照中先生在美國生活多年，也受到美國文化的浸染。萬一……怎麼辦？」
列入市長中午宴請名單的貴賓，主要是前市長張國軍和美籍華人史佳敏女士。
李立林從包里掏出兩張早就準備好的聘書：「經市長辦公會研究決定：聘請張國軍、史佳敏兩位同志為市政府『世行項目辦』專職顧問。你們接受不接受？」
大家一個一個先後露出了死裡逃生的笑臉。
「九*九*藏*書那是誰？」牛健面紅耳赤，心有不甘。
「市長和平民在婚姻上，好像沒有多大區別吧。」老市長是過來人，覺得女人特別荒謬。
老謀深算的張國軍，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用意。
李立林從省政府下來，屬於空降幹部，他在上面工作的時候，壓抑太多，嚴肅過分。可自從下來，就像孫猴子到了花果山，一副我是老大我怕誰的派頭，喝酒痛痛快快，辦事利利索索，說話幽默風趣……
「對！絕對有可能。」老市長又一次感覺到自己和李立林之間，非常非常容易溝通。
「我是知識女性，不想落一個攀附權貴的名聲。再說……」史佳敏情緒激動。
「她要當項目官員，肯定要被派到台灣或者日本。」李立林琢磨出來美國人特殊的思維方式。
「我用公款宴請你們，而且明目張胆列入市長一周重要日程安排，絕對不是為了遊說老爺子來給我當婚姻顧問的！」李立林一本正經。
「當然是真的。」李立林一臉嚴肅告訴旁邊的張國軍，他絕沒有開玩笑。
「要是煤城的人都退出，這個城市真是成了『鬼城』了。要想發展，只有爭取世行貸款，別的銀行一下拿不到這麼多錢。華山一條路，必須走下去！再說……」老市長對一切了如指掌。
「再說，我們正因為有過去真誠的一段，我不想讓他這個市長落個道德敗壞、生活腐化、沉湎女色、不思進取的壞名聲！」史佳敏最終說出了心裡話，「現在飛短流長，人言可畏。尤其他在這個聲名顯赫的崗位上，最容易遭到流言蜚語的襲擊。」
「立林，小史說得不是沒有道理。美國人和中國人不一樣，中國被性禁錮了好多年，中國男人最大的艷遇，就是碰上青春靚麗的美女；而美國男人最大的艷遇是情投意合，不太在乎年齡和婚姻。真有萬一，損失太大了……」老市長看李立林玩真的，擔心起來。
「你只要認真玩，這件大事就辦成了。」李立林似乎看到了結果。
李立林吩咐秘書準備好了七個紙團：「今天研究各位市長的分工，不用你們說，我也能猜出來：每個人都想分管財政、教育、人事、公安等等肥缺，這些部門油水最足，最沒有風險；最不想分管的，我更明白，那就是煤炭工業和安全生產，雖然這兩個領域在所有部門中油水最肥，但最肥的部門最危險，說不定一個爆炸，就把自己辛辛苦苦熬了大半輩子的官帽炸飛了……
「再說什麼呢？」老市長非常關心下面的內容。
「要是佳敏當世行項目官員多好，我們馬上就可以輕鬆過關。」老市長也意識到面前坐著一位美國公民。
「我的回答是，一切隨緣。」史佳敏突然領悟了什麼，故意補充，「我對那些不懷好意的人，對那些玩火自焚的人，向來不客氣！」
李立林趕忙攔住：「坐下，坐下，冷靜一些。你又不是小孩子，應該知道，我開始說過這是一場遊戲，不是真的，千萬不要當回事。現在，我鄭重告訴你：分管煤炭安全生產的絕對不是你！」
張國軍是本地幹部，從基層一步一步上來，位置越高，笑容越少，以至於後來完全板著臉和大家說話，不苟言笑。直到退休以後，大家才明白，原來張市長也會笑。
李市長一看，離正式read.99csw.com開會時間還有半個小時，他開起了玩笑：「會前，咱們先玩一個遊戲怎麼樣？當然，在政府辦公廳會議室玩遊戲，一定要和咱們今天的會議內容有關。」
「真的？」史佳敏驚喜異常。
「我不是跟你學的嘛！」李立林故意擺出一個學生姿態來，就是為了討老頭歡心。
各位副市長這才注意到，剛才由於心理特別緊張，只顧自己，沒顧別人。
「我總有自知之明吧？我是這個城市的市領導嗎？」史佳敏連自己都懷疑，兩任市長，即使其中的一個開玩笑，另一個不可能開玩笑。再說，他們之間，以前並不是特別默契的。
「誰抽到『幸運』數字『7』了？」李立林笑呵呵看著大家。
「再說什麼呀，吞吞吐吐的。」史佳敏覺得男人城府都很深。
「事情辦成了，你們……」老市長覺得年輕人太愛冒險了。
「真的沒有了，只有一項任務。」李立林笑著說完，偷偷看了老市長一眼，對方故意裝作沒看見。可對方「太故意」的神態，被敏感的女人捕捉到了。
豐碑兩旁，是巨大的輓聯，煤城市長李立林用顏體字親筆書寫了當年最鼓舞人心的名聯：「一寸山河一寸血，十萬青年十萬兵。」
「他要是一介平民，不是市長，一切都有可能。就是因為他是市長，所以，不可能！」史佳敏重複自己的觀點。
大家都莫名其妙，一個個看著市長李立林。剛才消失的隱患，重新爬上心頭。
「我知道，早就知道。」李立林不動聲色。
剛才情緒已經失控的常務副市長牛健，經過又一輪短暫鮮明的對比，臉色更不好看，可他最終還是為李立林自動鼓掌，從內心真正佩服這個敢作敢為的一把手……
兩人竊竊私語的時候，市長李立林臉色沉重地走進來。
「老爺子，是我沾你的光，不是你沾我的光。」資深美女史佳敏對這一宴請也感到意外。
「你雖然不是，但你可以嫁給市領導啊！不就可以住大房子了嘛。」張國軍揭開了謎底，「據我所知，你們目前都是單身，你們以前曾經是戀人，怎麼不可以！況且，你倆之間的事，好像在這個城市裡不是秘密吧。你們的同學，你們的朋友，都生活在這個城市，都熟悉你們的歷史。其中有一個人說話不注意，泄露了天機，全市就都知道了。風雲人物嘛，沒有什麼秘密可言的。」
「你也可以住一套市級領導的大房子啊。不過，是老的，是老市長他們退下來的。」李立林不苟言笑。
「不是市級領導也能住。」李立林故意看著老市長，偷偷使出一個奇怪的眼神。
很多人覺得李立林這個市長像個人，而過去的張國軍完全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個神。對於神，大家敬而遠之；對於人，大家毫無距離，就像鄰家大哥。
一前一後，兩個人已經表了態，其餘五個人儘管內心一萬個不願意，可不能公開反對。誰要公開反對，大家就可能用舉手表決的方式，一直贊同李立林的提議，把這個世上最難乾的差事直接攤派到反對者的頭上。
「你們這是合夥欺負我，我到段書記那裡告你們！」牛健起身要走。
「其中的風險多大多小，史小姐最能把握。」李立林仍然從容淡定。
李市長上午的第二項工作，就是出席抗日烈士豐碑落九-九-藏-書成典禮。
李立林用雙手把紙團上的數字高高舉起，公開展示給大家。
「不是市長看你不順眼，而是老天看你不順眼。」沒等李立林回答，向來與牛健不和的另外一位副市長幸災樂禍。
與其這樣，不如賭一把。誰都相信，今天這個機會，命運最垂青自己。
建國以後，政府收葬了八路軍兩千多壯士的遺骸，異地重建了「煤城抗日烈士陵園」。
「什麼意思？」史佳敏目前也是美國人身份。
「可我，我不是市級領導啊？」看到對方認真，史佳敏突然糊塗了。
李立林就任市長以後，根據當前形勢的發展，特別是台海兩岸和解的大趨勢，本著尊重歷史、尊重先烈的精神，把散落在天雄關附近的國軍烈士的枯骨也收羅回來，出資三千萬，重新修葺了抗日烈士陵園，並且在陵園前立了一塊巨大的豐碑，將當年國共兩黨所有烈士的英名都鐫刻在上面。
「現在的煤城，就像你報告中分析的一樣：個人有錢，政府缺錢。城太小了，樓太矮了，馬路太破舊了，現代化程度太低了，老百姓的生活太苦了。作為一個革命老區，今天發展成這麼個樣子，都對不起死去的先烈。今天上午我參加了抗日壯士豐碑落成儀式，更覺得要加快我們城市發展的步子。」
「不奇怪吧。」老市長說起來歷史，「過去國民黨當權的時候，中央銀行說話算數的都是咱們山西老鄉。不要忘了，國民黨『四大家族』之一的財閥孔祥熙，就是咱們山西太穀人，他心思縝密，用的得力幹將都是『吃刀削麵的』！後來，孔祥熙隨著老蔣敗走台灣，帶走不少人，如今在台灣金融界，甚至後來考到美國大銀行的當權派，都是孔幫的第二代。」
「你等著。」史佳敏口氣變得異常輕鬆，「我最喜歡做的事情，一般人根本想不到。」
「怎麼你也是『7』？」很多人不理解。
「那我說的還有什麼值得懷疑！」張國軍一錘定音。
「太殘酷！太殘酷！哪有把愛情當賭注的。」老市長實在忍受不了。
「原來今天吃飯，是一場鴻門宴！」史佳敏很不高興，可是礙於老市長面子沒有離去，「李立林，關於我們之間，早就告訴你了：不可能！」
在李立林到來之前，他們兩人已經等候在貴賓樓的豪華包間。
誰也沒有想到，「牛常務」勃然大怒：「李市長，我以前對你確實缺乏尊重，可你作為一市之長，心胸狹隘，故意報復我！與其讓我分管煤炭安全生產，不如現在把我免掉，省得你看我不順眼。」
李立林沒有打開自己的紙團，而是用眼睛盯著每個人，觀察他們看完紙團后的表情。
「年輕人不懂事，過去對老人家尊重不夠，還請老市長多多諒解。」從來很少說軟話的李立林，今天變得特別謙虛，「今天請您來，我是給您彙報：政府剛剛決定要蓋幾處市級領導的新房子，徹底解決領導住房的問題。我有一個建議：新房子，無論面積、設施、環境，還是裝修條件，肯定比老房子好。建成以後，你和退下來的人大主任、政協主席三個老正職先挑，等你們把老房子騰出來，我們幾個現職領導再住進去，這樣，所有的問題就都解決了。老市長，好不好？」
「我說美國人監督中國人最有一套。」李立林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