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我只看重它是真跡。」盧老一副清高過人的樣子。
盧老茫然若失……
「咱們去看新加坡人送來的隋代聖物吧。」盧老不想再讓兩人繼續議論下去。
「天生啊,你要是張伯駒就好了。」盧老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珍貴的佛像,無比痛心,「世上有奇物,不見張伯駒啊。」
「一億八千萬,你有那麼多錢嗎?胡亂答應人家,太貪心了。」女明星筋疲力盡。
段天生認真欣賞了一遍,突然有了疑問:「我怎麼感覺,這幅畫年份不夠呢?你們看,畫絹不是那麼老到,有些發新。」
三人從大堂走到了房間。
「是啊,如果當年不是民國四公子之一的張伯駒變賣祖產,籌來幾百兩黃金,聞名天下的隋代展子虔《游春圖》就流落在洋人手裡了。」譚小明不愧是盧老的學生,對近代史上那個著名的收藏事件瞭然于胸。
不知為什麼,一提兒子,盧老就有些尷尬,譚小明更尷尬。
「好吧,我們明天送你到機場。」段天生理解大師複雜的心情。
「我喜歡譚小明。不!我喜歡譚小明提出的辦法!」段天生隨口而出,立刻矯正了說話過程中的口誤。
「不想見他!」盧老顯然很生氣。
三人仔細端詳那些珍貴的佛像。
「怎麼景色這麼熟悉呢?」段天生驚嘆。
「天生,你不要攔人家。這麼做,顯得咱們強買強賣,名聲不好。你畢竟不同於一般人。」這次,譚小明主動來攔段天生。
「國家有些政策太不合情合理了,人家煤城世代留傳的東西,偏偏要調到北京來收藏。」譚小明打抱不平。
盧老火了:「你懂什麼!一切文物都歸國家所有,這是法律規定的。誰的權力再大,也得守法。」
「奧運會開幕式上那幅古代畫卷,就是展子虔的《游春圖》。」段天生突然想起來。
「難道你照應我,不應該嗎?」老人脾氣又上來。
「他們沒有,我有啊。」段天生拍著胸脯。
「三天之內,你肯定能拿出這麼多現錢?」新加坡人懷疑。
「你一個窮書記,哪來的那麼多錢?」盧老根本不相信。
「這次盧老回美國,我就去,隨後把東西運回來。」譚小明濃濃的眼睫毛一挑,「北京畢竟是我的家,你滿意了吧。」
「可以給你打到任何一個指定賬戶上。」段天生口氣堅決。
「噢,你怎麼看出來的?」譚小明有些慌張。
「好!一言為定。錢到取貨。」段天生終於鬆了一口氣。
「對了,盧老你有個兒子好像在國內。」段天生突然想起來。
「這……這……這……」聰明絕頂的段天生第一次出現了失語狀態。
「作為實際操作人,只有措施得當,才能保證好東西不流失。」女明星是那種聰慧可人的女人,萬里挑一。
「對!對!對!小明也是個收藏家,她的東西我見過。」盧老不假思索,附和美女明星。
「肯定不止。」段天生給出了明確答案。
「天生,你這是幹什麼!趕快讓商人走。」盧老竭力想擺脫目前的局面。
「這是他的畫,https://read.99csw.com好像畫的是山西一景《蒙山曉月》。」段天生悟性很高,「薛道衡,降州龍門人,就是今天的山西萬榮人,對蒙山大佛很熟悉。」
「不用他照應,就當我沒這個兒子。」老人看來對盧剛成見很深。
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流露出惋惜的神情,段天生也十分感嘆:「你要說煤城人沒錢,滿大街跑的都是賓士、寶馬;你要說他們有錢,根本捨不得在這些方面投資。」
「我只管看東西,不管其他。」盧老掏出眼鏡。
「一億八千萬!」段天生當即表態。
新加坡人突然猶豫了。
煤城市委書記段天生欣喜若狂……
「人家要出去找買主,你不要擋著。」女明星看到段天生攔他,也著了急。
「天生,你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是不是想讓他來糾纏我?」譚小明拉下臉來。
「你說得沒錯!」段天生稱讚。
譚小明反應過來:「老段經常跑拍賣行,確實了解底細。」
他們喜歡北京飯店那種濃濃的中國味,那種傳統的中國氣息,那種特有的民族風情。在海外奔波打拚多年,最讓他們魂牽夢繞的,就是那種難忘的中國味。
「這才像個市委書記的樣子。」盧老聽了很滿意。
「當然,你想想:你這麼著急賣掉祖傳的東西,為了什麼?是為了解燃眉之急。可你要知道,任何一個拍賣行幫你出手,半年以後才能把錢給你。不信,你去打聽打聽。如果給了我,三天之內就可以拿到現錢!」段天生曉以利害。
「快不要說笑話了。借來那麼多錢,你怎麼還人家?」盧老一句話把他頂回去。
「譚小姐,我祖上是大陸福建人,曾經做過前清兩廣總督。這件東西是乾隆爺賞賜給我們家的。」新加坡人小心翼翼地回答。
三天以後,神通廣大的段天生果然籌夠了一億八千萬,從小個子新加坡人手裡買來了魂牽夢繞的隋代薛道衡傳世名畫《蒙山曉月》。
「你們剛才還讓我搶救文化遺產呢,還讓我做張伯駒呢!現在到手的肥肉,怎麼能隨便吐出去?!」段天生生怕盧老放走新加坡人。
而段天生卻乘盧老不注意,給自己心愛的女人伸出大拇指,表示讚賞:「這個辦法,好!」
「煤城那麼多煤老闆,能有一個像張伯駒,那些佛像就不會到了法國人皮埃爾手裡。」譚小明自從和段天生同居在一起,也有了煤城情結。
「快不要提當年鑒定薛道衡真跡的那件事了。」段天生一臉苦笑。
「這你就不懂了,再認真看看上面有唐文宗、宋英宗、明神宗和康熙、乾隆的題款和印章,你就什麼都明白了。」盧老指著旁邊那些墨跡和紅印,「這是宮裡留傳下來的,皇宮保存條件比起民間來,不知強了多少倍。你平常看到的,都是民間的東西,只要在老百姓手裡,難免經常見人見陽光,所以老化得很快。」
「好了,天生,看在你這個市委書記的分上,我說個大數。」盧老儘管如此,還是沒有直接估價,「你說,九-九-藏-書剛才咱們談論的在奧運會開幕式上展示的、當年張伯駒貢獻給國家的展子虔《游春圖》,現在價值幾何?」
「山西要能出來張伯駒那樣的人物就好了,最起碼珍貴的東西,不會流落到外國人手裡。」譚小明隨意插了一句。
「我看,還是你這個市委書記沒有盡到責任。」盧老用拐棍指點他,「我聽說上海、浙江等地政府,為了搶救民間重要遺產,培養新一代收藏大家,專門拿出經費,邀請新富豪的少爺公主到北京大學參加文物收藏的培訓,我還去專門講過課。只有政府有作為,企業家才能增強文物保護的意識。」
等了一會兒,一個說著不太流利北京話的新加坡人就捧著東西進來了。
段天生內心很遺憾:「大煤老闆趙國忠,我苦心傳授了多少年,想讓他進入文化遺產的保護。可那傢伙表面上附庸風雅,還搞了個萬年青書畫院,就是打著文化的旗號,拉關係走後門,實際上在文化產業上根本不捨得大投入。煤城要出張伯駒,比登天都難!」
「白天我來照應,晚上有服務員照應就夠了。誰讓我是盧老的弟子呢!」譚小明有些無奈。
譚小明沉默不語。
「當然了。新加坡人這次就是專門邀請盧老來幫他掌眼的。」譚小明補充了一句。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他在這裏的話,老人晚上也有個照應。」段天生解釋。
「煤城根本沒有上檔次有品位的富翁。」盧老當即否定了,「別看我在美國,什麼都知道。山西的煤老闆只知道賭博、包|二|奶、買豪宅,對文化產業根本沒有興趣。」
在段天生看來,大師那麼做,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學術形象。不想因為沾染銅臭,污損了自己的名聲。
「你們放心,只要有好貨,咱們還是有辦法。」段天生悄悄說。
「好,好,好!」小個子新加坡人擺脫了尷尬。
「古玩收藏,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好處。」譚小明講起來自己的個人體會,「過去,我拍戲多,掙錢也多,花錢如流水。自從喜歡上了收藏,變得特別節儉小氣,每當我花幾千塊、幾萬塊消費的時候,腦子裡突然閃現出來一個念頭:花出去這些錢,可能一個清代瓶子、一個明代罐子就沒了。有了收藏的意識,人們自然就變得節儉了。」
「盧老,不方便說具體數字,可以給他個大概數字。」段天生看到女人給自己使眼色,連忙給小個子求情,「既不違反你的學術原則,也可以讓人家心裏有底。」
無意間碰到世間奇寶,五十齣頭的段天生異常興奮,根本沒有吃藥,一個晚上,折騰了女明星兩次。
「怎麼,你們認識?」段天生髮現自己的女人交際很廣。
「既然你想買,說個價吧。」新加坡人把包裹放到桌上。
「既然要賣,這裏也能賣。」段天生橫著把路攔住。
「太過分了!純屬利用權力中飽私囊。」盧老觀念比較傳統,對此表示不滿。
「你看看落款是誰?」盧老提醒他。
「暗牖懸蛛網,空梁落燕泥。」read.99csw.com盧老隨口吟出,「我沒有記錯的話,煤城留傳下來的,就是薛道衡親筆寫的那首詩。自恃才高的隋煬帝,也是因為看到那首絕句,心生嫉妒,殺了天下第一才子薛道衡。」
「剛才,彼此之間並沒有介紹,他就知道你姓譚啊,說明你們認識啊。看出來了吧,你什麼事也瞞不過我!」段天生得意洋洋。
「我只關心中國的好東西不要到了外國人手裡。」盧老對後面的事情不屑一顧。
「盧老,我理解你的心情。」譚小明插|進話來,「要不是遇到經濟危機,人家也不會把世代相傳的東西拿出來。既然咱們欣賞了,你就幫幫人家的忙,便於他出手的時候有個參考。」
「那我一定要看看。」段天生立刻來了興趣,「盧老,你知道,咱們煤城雖然是文化古城,可博物館遺留下來的名畫,最早不過宋朝的。我還沒有見過隋代的東西。」
「好,我心裏有底了。」小個子新加坡人看看段天生。
「隋代名畫?」段天生吃驚不小。
「大師,你也知道眼下金融危機。我的房地產企業出現了資金斷鏈,否則,我不會把這件祖傳的東西拿出來讓您鑒定、評估作價的。」新加坡人個子很小,一看很精明。
「你剛才還說這個東西不低於兩億呢!現在卻開價這麼低,有沒有誠意啊?」新加坡人不高興了。
「你幹什麼去?」段天生髮現他要打包東西,立刻臉色變了,著急起來,「還沒談完呢!」
「我要你打到新加坡的指定賬戶上。」新加坡人不像剛才那麼堅定了。
「實話告訴你,我個人就有一億五千萬的存款。另外,剩下的三千萬,只要跟趙國忠張口,保證當天借來!」段天生道出了自己的如意算盤,「我也擁有了北朝佛像一樣珍貴的寶貝,我以後也能像張伯駒、皮埃爾那樣,因為古董寶貝名垂青史。」
「我給你想個辦法。」譚小明簡直就像救世主一樣,站了出來,「錢你可以向趙國忠借來,怎麼還他呢?有個三全其美的辦法。古玩也好,文物也好,增值很快。只要等到增值的時候,你就可以利用財政的錢,通過市文物局,把表面上屬於趙國忠的東西收回來。這樣,一是借款償還了;二是東西還能保留在煤城,你這個市委書記什麼時候想看,什麼時候都能看到;三是中間還可以賺利差。」
「這麼說,應該在兩億之上。」女明星判斷出來。
「我還是那句話,只做鑒定,不做評估。兩個億,可是你們說的,和我沒有關係!」盧老再三強調自己說話的用意。
「天生,看到沒有,這些佛像不少都是北魏、北齊的東西。菊花頭、出水紋、板凳佛、大背光、小眼睛、葵花臉……典型的北朝風格。」盧老指著面前的一排佛像,「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些東西都是從山西來的。北魏、北齊的都城都在山西,是山西人創造了輝煌的北朝文化。可惜啊,可惜!」
「什麼時候運到北京咱們家,讓我開開眼。」感情發展到同居的地步,段天生在https://read.99csw.com盧老面前也無所顧忌。
「好像在書畫市場上,繪畫作品要比書法作品值錢得多。」女明星譚小明過於看重金錢。
「大師,我不關心藝術,我只關心祖傳的東西值多少錢?」小個子新加坡人追問。
「啊!龍門薛道衡。」段天生緊張得喘開了粗氣,「三十年前,你在煤城鑒定的,就是薛道衡的書法。」
「我上次聽小明說,好像叫盧剛,在藝術研究院工作。這次你回國也不容易,為什麼沒見他的影子。」段天生說出了心裏的疑問。
「好像作過一個評估,應該不低於兩個億。」段天生內心想了半天,「這幅薛道衡的作品,比起同時期的展子虔來,無論名望,無論才情,無論對歷史的影響,都在《游春圖》之上,而不在其下。」
說來也怪,入住的當天,北京飯店大廳里正在舉辦法國著名收藏家皮埃爾的個人收藏展,其中好多都是珍貴的中國早期佛像。
「怎麼了?假的?我可告訴你,三十年來,沒有一件贗品從我的眼皮底下流過去。」盧老有那種大家的風骨,也有大家的自尊。
「我已經說過了,我今天來的目的,就是因為金融危機周轉不過來,要把寶貝出手的。」新加坡人埋頭包裹東西。
「應該,應該!」沒等譚小明回答,段天生就主動插話,「盧老是聞名海內外的大家,有幸照顧你,也是小明的榮幸。」
「就是因為你說了是真的,國家文物局才正式發函,把那件國寶調回北京,最後由國家博物館出面收藏了。」段天生十分後悔,「那時,我還在基層工作,根本沒有機會看一眼,東西就到北京了。後來幾次到國家博物館參觀,都想親眼看看出自煤城的那件寶貝。可人家說,越是珍貴的東西,越在地下保存。從來不讓我們這些人參觀的。」
「我終於學到了真諦。」段天生醒悟過來。
「為我好?攔住我不讓出門,就是為我好?!」新加坡人臉色憤怒。
盧老眉眼都沒有抬。
看到老人生氣,段天生故意給譚小明使了個眼色:「對,對,對。盧老說得對,作為地方政府,應當一切服從中央。再說,北京的保管條件就是比煤城好,有利於寶物世代相傳。」
「我不是強買強賣,更不是半路打劫,完全是為了你好。」段天生竭力想把東西留下。
「不要說那些廢話了,還是把你的畫卷打開吧。」盧老只關心寶物,不關心其他。
「剛才,我已經說過了。只鑒定真偽,不負責估價。」盧老是個非常執拗的人。
「是啊,這麼做,確實有些半路打劫的味道。」新加坡人很不客氣。
「對啊。畢竟是給公家收購寶物,公家手續繁雜,財政的錢馬上到位,有一定的難度,必須走報批程序。萬一程序走得太慢,好東西就溜走了。這個關鍵時候,能把趙國忠引進來,也給他分些錢,屬於拆借過橋資金,肯定能辦到!」段天生信心很足。
一幅驚世傑作展示在面前:高山峻岭、祥雲環繞、小橋搖曳、溪水奔流、寺廟掩映、僧人穿梭、頑童遊九九藏書戲、大佛隱現、牧人遙指、月光朦朧……
「好,好。保護文化遺產,確實是一件千秋功德。我老了,無能為力了,剩下的就靠你和小明了。對了,明天我就回美國,哈佛大學後天舉辦一場中國文化高峰論壇,我不能耽誤。」盧老看著面前的一男一女。
「祝賀你,也祝賀煤城,拿到了一件祖先留下來的無價之寶。」盧老讚賞段天生的義舉,同時也對倒賣寶貝的新加坡人有些厭煩,「你快走吧。」
「對啊。我在美國看到奧運會開幕式的直播,特別是看到《游春圖》展示在世人面前,眼淚都流出來了。」盧老情緒有些激動,「當年,張伯駒的恩愛夫人潘素被人綁架,他都沒有變賣祖產。可是,看到那幅傳世名作以後,他毫不猶豫,傾家蕩產,贖回了那件寶貝。所以,我們今天才有幸看到呀。」
「也有不少難度。」譚小明心裏很清楚。
一男一女當面調情,年過七旬的老人不知因為看不慣,還是因為無法忍受,臉上流露出來不快:「咱們回房間吧,一個新加坡人要馬上過來,請我鑒定一幅隋代名畫,你們也開開眼。」
「這不奇怪吧?我們在北京的家剛剛安好,東西都在洛杉磯那邊。你可以問盧老,我收藏的名畫有多少?」譚小明淺淺一笑,「是吧,盧老?我的東西你見過的。」
「大師,我幫天生拿到寶貝以後,隨後也趕到美國。」譚小明似乎安慰老人、也安慰段天生,「我說過,今後要把自己的家安在北京,美國的那些名畫這次就拿回來。」
「我說那個價格,是上拍賣會的價格。你要知道,拍賣行也要從中賺取一成多的費用。最後,落到你手裡就是一億八。」段天生講明了拍賣行的規則。
美籍著名文化學者盧峰先生,已經七十多歲了,在美女學生譚小明的攙扶下,在煤城市委書記段天生的陪同下,住進了古意盎然的北京飯店。
「不對吧,煤城博物館收藏的一幅隋代名家薛道衡的書法真跡,當年就是我鑒定的,你難道沒有見過?」老人想起來三十年前的事情。
「我當然沒有。」段天生沒有暴露自己的財富,「可我的兄弟、煤老闆趙國忠有,他不買,我可以向他借錢買。」
「祖傳的?你家祖上幹什麼的?」女明星隨口問了一句。
「盧老,那些珍貴的佛像流失到法國,可惜了。不過,這幅薛道衡的《蒙山曉月》,我肯定能到手,一定要像張伯駒那樣,做個大收藏家。」段天生熱血沸騰。
新加坡人異常欣喜。
「小明說得一點沒錯。但凡搞收藏的人,都特別小氣。」段天生轉向小明:「小明,我和你這麼長時間了,從來沒有看到過你的收藏。」
「好,三天後我收到款就把東西送來,請譚小姐做擔保。」新加坡人捲起東西出了門。
「那我白讓你們掌眼了。」小個子新加坡人有些生氣。
北京這些年,儘管新建了不少豪華五星級飯店,如盤古、麗晶、東方君悅等等,可對很多海外成功人士來說,最鍾情的地方,還是上個世紀修建的北京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