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新生活
從有田說話的沉著的態度也可以看出:在他講述上田宏的情況時,對上田宏是毫無偏見的。這個證詞的重要之點是在於上田宏說的「原因不是由於男女關係吧」。這就可以作為認定「此案就不是他干」的根據。
作為審判長來說,辯護人進行不進行冒頭陳述都是無所謂的。他說道:
「是她。你以前沒有聽說過她的情況嗎?」
「那是你聽來的,不是你親耳所聞。——我希望把證人剛才說的證詞從記錄中刪掉。」菊地仰望著谷本審判長補充說。
「例如說,他究竟是一副怎樣的表情?你看見過煩惱的人的臉兒吧?」
「噢?」菊地微笑著說,「這是你知道的唯一一種煩惱的人的臉嗎?」
「是初子直接告訴你的嗎?」
「嗯,宮內握過我一次手。」
「請相信我吧,良子!」
良子似乎沒有理解菊地問話的意思,睜大了眼睛,望著菊地的臉兒。
「但是,你曾經見過宮內吧?」
「你是說關於屍體發現的當時,他還有所考慮,是吧?」岡部問。
良子繼續回答岡部檢察官的訊問。
從三權分立的觀點來說,代表法院的最高審判長是不出席大臣們關於預算分配的閣僚會議的,只能提出書面要求。但結果是:全國法院的總預算額還不及首都東京警察的預算多。
「公寓里其他人也看見了。我家裡的人在走廊里也遇見過他。他們說,他毫不在乎呢。」
正如前述,辯護人的冒頭陳述,跟檢察官不同,不一定非進行不可。檢察一方闡明所要立證的內容,是為了給辯護一方一個防禦的機會,這是他應盡的義務,但辯護一方盡量隱瞞自己的辯護意圖是有利的。
岡部以絕望的表情望著良子那張堅毅的臉兒:
野口所擔心的,也正是岡部檢察官所高興的。如果他們三人是三角關係,就意味著對他持有意殺人這一訴因的有力支持。幹練的菊地律師為什麼會自掘墳墓,訊問這個問題呢?關於這一點,岡部檢察官雖然有一抹不安,但總的來說,還是高興得摩拳擦掌的,注視著公判的深入開展。他時而特意擺弄一下桌上的材料,假裝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嘴角邊卻仍抑止不住會心的微笑。
杉山是個矮子,有四十二三歲的樣子,神態似乎有點獃滯。他穿了一件普通的布做的夾克式的上衣。當庭吏喚他出庭的時候,他毫不掩飾自己的迷惑之感。他以低而平板的聲調,讀完了誓詞,一一回答了審判長的訊問,感到很麻煩似的說出自己的姓名、年齡、職業;對於岡部檢察官的訊問也盡量少回答,好象想說道:快把我從法庭解放出來吧。
谷本審判長向菊地望去,菊地仍坐在那裡不動,只輕輕地點一下頭。這表明檢察官和辯護人在法庭外關於這一點已經協商過。
這個問題也是在徵詢證人的意見,因此檢察官完全有理由提出異議,然而,岡部卻默然許之,也不相爭,其原因是多田三郎本來就是不太重要的證人,而且,他認為:根據上田宏買刀子那家福田刃具店主人的證詞,上田宏「懷有殺意」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良子抬起頭,望著菊地。菊地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哪個?讓我拜讀一下。」菊地邊說邊從岡部手裡接過印有檢察廳字樣的上有供述材料的稿紙,一頁一頁地翻閱著,然後說道:
「在以後你跟上田宏同居的五天里,你也沒有聽他說過嗎?」
「給人一種厚顏無恥、令人厭惡之感。」
「似乎有點消沉,不過我記不清楚了。我們沒有事不講話,我也沒有太注意。」
在下午一點以前,岡部檢察官稍微提早來到了法庭。一見到菊地律師的背影,便急匆匆地走向前去,微笑著搭話說道:
「在開始審理之前,我有個希望,就是:我想把坂井良子的供述材料作為證據提出,但辯護人不同意,所以,我想訊問她一下。她本人此時在庭。」
關於這一點,菊地沒有進一步追問。這是因為追問也好,不追問也好,反正上田宏說過「不是由於男女關係」這一事實是不會改變的。但是對於下一個證人,即:上田宏跟良子同居的那個公寓管理人杉山信夫,他卻進行了詳細的訊問。
橫濱地方法院刑事第五部開庭日是十月一日。首先從宣讀五個判決書開始。五個被告人一一被帶上被告席,然後把他們一個一個地叫到前面來,由谷本審判長向他們宣讀。五名被告人的主任審判官是三位審判官中最年輕的矢野候補法官。
「嗯,認識。」
在談到宮內的情況時,說起宮內的壞話來,良子又漸漸地來了情緒。這也正是菊地作為一系列的談話效果所期待和料到的。他把問話引向問題的核心。
「現在想起來,良子似乎神情有些恍惚,說母親家裡活忙,自己要回金田鎮呆四、五天,求我幫照看著點家,十點鐘左右,拿著一個包,走了。上田宏象往常一樣,在七點半左右上班去了。」
她說,自己對初子回家來是很高興的,但聽說要到厚木開飲食店自己卻是不快的。她說,母親告訴她:當聽說宮內闖入初子的飲食店后,母親是很難辦的。她說,她不知道宮內那裡有借宮內十萬日元的借條。她說,關於初子和宮內的關係最近有什麼變化,因為初子沒有講過,所以不清楚;那十萬日元是否意味著姐姐付給宮內的斷絕關係錢則不清楚?她說,從案件發生后她去味美飲食店得到的印象看,他們倆似乎沒有正式談過要分手的跡象,即使有,因為是值得歡迎的事情,所以也該注意到的。
「那麼,現在開始審理。」谷本審判長等大家重新坐下后,說。岡部檢察官站起來。他說道:
「嗯。老實說,是讓人不痛快。」
「宮內說的話是不能相信的。」
良子懷孕七個月,已經顯懷了。她在證人台上好象特意顯示一下自己的大肚子,自豪似地說。
「在初子屍體被發現的那天,他們也沒有什麼異常反映嗎?」岡部問。
「聽姐姐說,他是什麼二流子或者是無賴。」
「你瞪了宮內一眼,宮內又怎樣了?」
但是,對於審判官、檢察官、律師等法庭上有經驗的人來說,並不是就那麼容易輕信的。這是因為他們這些人對無事實根據的交待和有罪的人是怎樣否認罪行,是非常清楚的。
「忘了?就是說,你非常相信上田宏,沒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是吧?」
「或者可以認為是她對你們的幸福的某種忌妒?」
「是昨天取的證吧https://read.99csw.com。」
「一邊嬉皮笑臉地笑著,一邊……」良子又皺了一下眉,不吱聲了。
「究竟是哪個?是乖癖?還是忌妒?」
杉山的臉兒紅到耳根。不過,似乎不是表明羞恥,而是顯示難以抑止憤怒的徵候。菊地死盯著杉山的臉兒不放,隔了一會兒說道:
「只是為這個嗎?不是為兩個人自由自在地快樂生活嗎?」岡部的話里多少含有諷刺的意味。
「你在五天里大約見過多少次上田宏的面?」
兩人的言語彼此都很溫和,好似開玩笑,然而,敵對關係卻是明顯地不變的。岡部的表情似乎在說道:「在審判官進庭以前,請快一點告訴我你的意見吧。」
「請你說一下內容。」
「被告在報紙上讀了發現初子屍體這一報道時,態度怎樣?」
「好。可是,你考慮過沒有,你姐姐為什麼那樣固執地勸你打胎?」
「但是,他不是毫不在乎地跟死者妹妹——你同居嗎?」
「就是說,他意識到自己是有罪的,對吧?」岡部尖銳地問。
旁聽席上又嘈雜起來。岡部檢察官的臉上,又浮現出狡黠的微笑。
良子以多少吃驚的目光望著菊地。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神疑慮之色,似乎在說道:「我已經把難以開口的話都講出來了,為什麼還要這樣追問我?」特別是:她對菊地說出忌妒這一新的推測的真意並不理解。
不出岡部所料,菊地沒有同意。岡部回到自己坐席時,上田宏已進庭了,被帶到被告席上。
為了使良子的心情鎮靜下來,菊地才說了這句話。可以說,他跟良子的一問一答已脫離了法庭上的正常習慣。他很清楚:應當避諱使證人懷有敵對的感情,但自己卻差一點違了禁。
在上田宏的交待材料里說,這時他堅定了殺意。但是,這一點,在審判的這個階段是不能作為審理的內容的。這是因為他在冒頭陳述中又否定了的緣故。
「沒有。當我聽說他被警察從工廠逮捕時,吃了一驚。」
這個案子是野口候補法官擔任審理的。從無聊而冗長的起訴書的朗讀到辯護人的冒頭陳述的結果,時間剛好進入午休。午後的時間是安排上田宏一案的第三次公開審判。
「我們是為生下孩子才在一塊住的。」
「哪兒討厭?」
「當時我對他說我必須回一趟家。他也沒有阻攔我,說道:你自己回去就回去吧,請給家裡人代問好。我想,如果我回家了,我們在橫濱的住址就一定被知道,今後兩個人就不能一塊生活了。我把這個想法也對他說了,但他仍然對我說道:你回去吧。關於我回去的事,他心中好象很有數,定了似的。他還說道:不管怎的,我是不能回金田鎮的,說完就象往常一樣上班去了。」
菊地說完,把正本讓庭吏交給審判長,把抄本交給檢察官。菊地申請的證人有三個。
杉山說道:「我沒有想到上田宏會做出那種事。不過:在只有二十個房間的公寓里,主要住著附近的職工和其他工作人員,人員流動也不大,所以,我沒有對房客一一注意。」
「嗯。我沒有問他。這我已說過多遍了。」良子好象要叫起來。「知道的只有上田宏,請問他吧。」
法庭牆上的指鍾大針已過三點十分。到預定閉庭的時間還是很充裕的。這天的時間下一個安排就是辯護人冒頭陳述。雖然谷本審判長想宣布休庭十分鐘,但菊地仍原地不動地站在那兒,並且說道:
杉山似乎不明白這一提問究竟是什麼意思。他說道:
「那麼,到此為止。」谷本審判長宣布閉庭。
「是的。」
她的回答是事實,所以並不違背誓詞。
多田三郎供述的內容,正如接受菊地委託的花井先生在海老名鎮訪問他時所記載的那樣。也許有的讀者對本故事中不斷在法庭上出現的證人的主訊問和反訊問感到厭膩了。現將多田的證詞概記如下。
「請按事實講。」菊地又催促她說,「你是宣過誓的。你不要忘記,在法庭上只重視真實的情況。」
良子說到半截似乎感到了什麼,驚虛虛地把話卡住了。兩眼一動不動地看著正面審判官席的上方。
「是匆忙一些。你把我的證人好一頓訊問,出了一些新的情況,所以,我也得需要一根拐棍喲。」
「我知道了。關於這一點,我不再問了。只是請你不要忘記:我是為了發現真情才這樣問你的。」
菊地望了一眼審判長后,說道:「完了。」
岡部檢察官的語氣是非常肯定的,似乎不容許她做否定的回答。這是因為從此開始所要問的問題是他昨天所取證的內容的中心。良子似乎被岡部的那種語氣所懾服,耷拉著眼皮,低聲說道:
「上田宏家是不會要我當兒媳婦的,所以,從開始我就斷了這份心。但懷孕之後一切都變了。雖說我才十九歲,但按過去虛歲的演算法,我已經二十歲了。我首先對上田宏說道:如果雙親不同意,我們倆就偷偷地到什麼地方同居。姐姐勸我打胎,開始不同意的也是我。上田宏當然也不同意,說沒有那個必要。我倆的心情都是要把孩子生下來,這一點是始終沒有變的。二十日那天,姐姐說如果生孩子就告訴母親,但雖然如此,那種把姐姐殺死就好了的可怕想法卻是絲毫沒有的。」
「剛才證人的證詞是傳聞,所以請從記錄中刪除。」菊地辯護人望著谷本審判長,說。並且,就好象這是理所當然似的,不等谷本審判長回答,接著問道:
「嗯。我是一心想要孩子的。」
「我實在記不清楚了。」
以上五個被告人如果說是犯了偽造文件之罪的話,未免誇大其詞了點。他們只是私自篡改汽車駕駛證日期。最近幾年,隨著運沙子的卡車司機短缺,無駕駛證或因事故被吊銷了駕駛證但仍開車的人日益增多,如果不徹底清除這些人,這類案子就永遠處理不完。把川崎辦事處變成象橫須賀和小田原那樣的分院,是橫濱地方法院的多年夙願。
「我沒有發現。我倒是被他叫醒過。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一個惡夢,夢見我母親在浴池洗澡摔倒了,這可把我嚇壞了,直叫。這時是他推醒了我。」
「我沒有什麼學問,深奧的東西不懂……」杉山對菊地的知識分子的說話口氣似乎頓時感到惱火。「愁錢花的人的臉兒我看見過。譬如說,象我這張臉兒就從鏡子里看見過。」
「什麼具體的?」
有田光雄是為了立證上田宏作案后沒有受到良九*九*藏*書心譴責,坦然地、勤奮地開始在新的工作崗位上班的一個證人。他說,在上田宏正在一個工友的指導下,給一輛因車禍而損壞了的車體重新塗油漆的時候,他來到上田宏跟前,告訴上田宏初子被殺這條報上的報道時,上田宏毫無慌張和不安的樣子。關於他主動地把初子被殺一事告訴上田宏的原因,他回答說道:「我知道上田宏是金田鎮人,所以,就想,說不定他認識被害人。但他卻說,不認識。報紙開始認為這似乎是出於男女關係的原因。這種情況我也對他說了,並且似問非問地說道:『犯人是誰呢?』他說道:『現場雖說是金田鎮,但她是厚木的飲食店的女人,我不認識。不過,死因卻不是由於男女關係吧?』說這話時,他面不改色,顯得極不關心的樣子。」
菊地辯護人並沒有深究這一點。只是予以指出:上田宏所以不在乎,是由於上班前讀過登那條報道的報紙的緣故。
菊地辯護人以安慰的目光盯著良子,但語氣是嚴厲的。
一般來說,辯護一方的冒頭陳述,都在檢察官調查證據結束之後進行,但在一個小案件的情況下,大多是不進行。在這個階段里,菊地雖然打算從喚起審判官注意的意義上闡述一下自己的方針,但他從良子的證詞判斷,現在如果闡述的不好,那麼,以後就會處於被動局面,而這一點是很不利的。
「就是我姐姐在案子發生的那天,到長後宮內家正好碰上的那個女人?」
「可以認為,那是你姐姐所處的境遇給她帶來的一種乖癖吧?」
但是,多田的證詞卻是作為上田宏六月二十七日去過味美飲食店以及兩個人講了一會兒話之後便離開飲食店這些事實的目睹者,有力地補充了上田宏的自我交待材料。
「是這樣。」
有田考慮了一會兒,似乎很抱歉地說道:
「老實說,他很討厭。」
「關於這方面,你姐姐還說過什麼來嗎?」
「她是——可以認為是宮內新的情人。在此以前,你沒有來庭聽過宮內辰造的證詞嗎?」
向五個被告人同時宣讀判決書,在做法上似乎不妥。但是,他們這幾個並沒有被捕,只是為了來聽取對他們的判決才到法庭上來的,也就是說,他們都是在家的被告人。另外,谷本審判長手裡眼下要處理的案件有百件以上。如果不採取此種辦法,是無法及時審完的。
不大工夫,正面審判官席的後門把手咔嚓一聲地動了一下,好象在向全法庭宣布:谷本審判長等人入庭了。就在這時,菊地和岡部迅速站起,接著全庭人員也紛紛站起。同時,身穿法官服的三位審判官威風凜凜地走進庭來。
「是真的。」良子生硬地回答說。這個問題對她來說也不是所喜歡的。
「也許這問題會使你不愉快,我是問你,要是你有了孩子,你姐姐是不是會認為這對你和上田宏分手帶來麻煩?」
「良子這個證人,我也申請。我們可以一起訊問。」菊地還給岡部那份材料,補充說。
「六月二十八日夜晚天下著雨。七點半我和上田宏在家後園相會。他似乎有點興奮。這是因為第二天就要離開家了,我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我也挺興奮的。他說,第二天夜晚十點鐘,他把三輪汽車開到我家門前大道上來接我,並讓我把東西事先準備好。這天夜晚我們就這樣分別了,直到第二天約定時間之前,我們再沒有見面。我白天在商店裡辦完了退職的手續,準備休息。因為瞞著我母親收拾行李,所以非常緊張。
「也許是這樣吧。」
「見過。」
下一個證人是龍汽車工廠的工長有田光雄。他今年二十八歲,是一個白白凈凈的青年,戴著一副輕度近視眼鏡,似乎是一個管一個車間的熟練工。他以爽快的態度回答了檢察官的提問。在講述了自己的經歷和現在的職務以後,關於上田宏根據一般招工就了職的經過,以及七月一日開始工作的表現講述了一遍。
「你對於離家出走一事強烈地意識到不好,那麼,上田宏呢?他是否也有這種感覺呢?」
杉山才領悟到菊地問話的用意所在,似乎感到很窩火。
「我想,她沒有發覺。她正在前面打掃棚子,而我們坐在客廳里,離姐姐還一段距離。」
「就是說,一次一分鐘,也不過是五、六分鐘。在五天里,你跟被告見面時間才只有五分鐘的時間,對吧?」
「這麼說來,關於本案件,你不打算進行冒頭陳述了,對吧?」
「完了。」菊地突然中止了訊問,坐下了。關於上田宏和良子的生活,他雖然想再詳細點問一問,但經驗告訴他:象這樣彆扭的證人再問也是白搭。
「倒沒有明說。但勸我打胎的眼神、語調,卻使人感到就是這樣。」
「我不是問以後他怎麼說的,而是問你他讀報時的態度。」
「是的,知道。」
「當然。特別是在那種情況下說出的那種話,是誰也不會相信的。」菊地安慰說,「比這更重要的是知道宮內說出的風傳,或者是知道了他自己的那種胡猜亂想。好,我最後問一個問題。」菊地改變了語氣,「宮內確實說過上田宏迷上了初子這句話嗎?或者是相反,說過初子迷上了上田宏?」
「我取回了坂井良子的證明材料。我想,今天就把它提出來,怎樣?你同意吧?」岡部也知道菊地是不會同意的,所以,他沒有這樣問道:「你不同意吧?」
這個提問脫離了岡部檢察官主訊問的範圍,這在英、美國家裡自然是「異議」的對象。然而,在日本法庭上,從發現真相的觀點出發,是不做嚴格地追究的。這一點,前面已經提到了。
「我想,她只是認為我們年輕,沒有撫養孩子的收入和頭腦,有了孩子也會纏住我們的手腳。」
「但是,那時我懷孕已三個月,所以必須隨時注意才行。上田宏對我說道:之所以選擇了一套廚房靠卧室的房子,原因就在這兒。他總是對我說道:可不能跌倒。因此,飯後洗碗等活,他包了。下班回家也替我洗衣服。」
良子的腹內種下了被告之種,已經懷孕七個月了。雖說她忠實于被告,但也不能不產生怨恨他的心理。這個矛盾,將在這位十九歲的姑娘的心中怎樣解決呢?她還很年輕,一張細皮嫩肉的臉兒沒有一點皺紋,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閃爍少女所特有的爛漫目光。然而,從她那稀疏的眉毛和神態上,還是可以看出她是一個孕婦的。在她宣讀誓詞時,聲音略帶顫抖。
「
https://read.99csw.com初子是忌妒你和上田宏的關係吧?」「他也沒有對我說過。只是講過她勸我打胎的事。這還是我以後到拘留所看他時他說的。」
「但是,上田宏在房間里時,你也沒有見過他是一副什麼臉兒,對吧?」
菊地對於上述這點,沒有深究。他只是在反訊問中,訊問了所謂的口角內容,當得知多田對此沒有任何記憶時,他感到很滿意。
「關於宮內的職業,你沒聽你姐姐說什麼嗎?」
杉山原是古董商,在鎮上經營古董商店。因房子被戰火燒毀以後,妻子回到老家新瀉。四年前哥哥在磯子區原町蓋了一座公寓,這樣,夫婦便搬進這裏,並被任為公寓的管理人。當他講述這一段經歷的時候,似乎顯得特別不高興。他在談到上田宏情況時說道:上田宏最初一個人來看房子是六月二十日;二樓廚房前的三個草墊子大小的房間預定是六月二十九日早晨倒出來,但由於上田宏給他看了龍汽車工廠錄用通知書,所以,就決定租給上田宏,並跟上田宏講好,押金是一萬日元,房租是三千日元;他們倆人是六月二十九日夜晚搬進來的,這是因為白天房子還沒有倒出來,這也是那天講好的,所以,他晚上搬來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上田宏跟一個女人一起搬來,這情況也知道。
坐在與被告席並排的椅子上等待的多田三郎站起來,向證人台走去。
良子的話說到半截不說了。於是,岡部檢察官催問道:
但是,眾所周知,法院缺少預算,連警視廳也不及。在今年梅雨季節里,小田原分院的法庭還漏雨,竟不能開庭,其原因就是擠不出修繕費。所以,川崎辦事處要升格為分院是難以想象的。
「我有點事想了解你一下。」
「不,沒有。」
良子好象是申辯似地面對著谷本審判長說,「我們之間從未談到這樣的話。我不知道上田宏在二十七日那天去姐姐的飲食店。那天夜裡九點鐘我在我家後園竹籬笆下見到了上田宏,跟他商量去橫濱的日期,但這時他也沒有談到那種事。如果是發生口角的話,他總會告訴我的。」——這是搜查部的檢察官不論怎樣強調上田宏是殺死她姐姐的仇人、勸她講出真實情況,但也是不能改變的供述,因此,檢察官懷疑她完全被上田宏迷上了,對於殺死姐姐一事,她是毫不為然的。
良子又皺了一下眉,不吱聲了。
良子心中明白了:菊地是肯定想把話拉到這兒上的。因此:在她的心中第一次產生疑問道:難道姐姐真的跟上田宏有關係嗎?她條件反射似的把身轉向後邊,看著被告席上的丈夫。這時,只見上田宏使勁搖頭,雖然不能說話,但眼光卻死死地盯在良子的臉上,而且,直到良子把頭轉向正面之後,他才停止了搖頭。
但是,菊地卻毫不慌張。他問道:
「我不能同意,對良子,我也有要訊問的情況。」菊地的話意味著把此種供述材料作為證據是不妥的,因此,他也想叫出本人進行反訊問。
在最近新建的東京地方法院,證人席設在審判官席旁邊,就象英、美國家那樣。這也是第一次嘗試。在以往的法庭上,證人與被告人都是同台,面對著審判官而立。因此,證人還得把頭轉過來聽取檢察官和辯護人的訊問,然後又轉向正面向審判官回答。這作為證人來說,一個人得應付兩個人的動作,所以,很快就疲倦了。但象東京地方法院那樣,在審判席一側放上椅子,證人坐在那裡可就輕快多了。有人說,證人由於看不見審判官的臉兒,所以,回答問題時就不會那麼認真、賣勁兒。但是,由於證人始終是跟訊問者對話,用不著把頭轉來轉去,所以,講起話來一定也就容易多了。
「反正我是沒有看見過他煩惱的臉兒。」
「我說不好,不知道。」
上田宏的父親喜平,以及上田宏中學時代的老師花井武志。這兩個證人都是「量情證人」。對於菊地來說,他認為通過上次對宮內的訊問可以明確決定性的幾點,但為了慎重起見,他還是申請讓他出庭。下一次公判日期是定在一周后的十月八日。
「是這樣。那麼,歸根結底你還是快樂的吧?」
「要是大多早晚兩頭相見打打招呼的話,那在一起的時間是很短的,對吧?」
宮內辰造。曾作為檢察一方的證人接受過訊問。但作為辯護一方尚有許多問題想要問他。他是一個極其重要的一個證人。
「給你的印象怎樣?」
「是沒有對我講。」
良子考慮片刻后,乾脆明確地回答:
菊地認真注視了一會兒良子的表情后,開口說道:
「這才正常。他為了誘惑你,所以自然是說上田宏的壞話。」
「打那之後,上田宏的態度怎樣,我沒有很好注意。可以說,我們始終都很興奮。因為我就要拋棄我的母親,心情是很難過的,複雜的、新的生活對我來說也是可怕的。我幾乎是在拚命地準備著,甚至忘乎所以。到了橫濱后,為了使狹窄的新房象個樣子,必須買些東西。所以,每天都是很忙的。我沒有想到,由於姐姐的死,我和上田宏的同居會突然中斷。看來,我們是不該這樣生活的,會導致這樣的惡果……」
「就是說,她那種說話態度和眼神理解為乖癖也可以,理解為忌妒也可以,對吧?」
「怎麼?宮內沒有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盯過你嗎?」
「我想這是當然的。我認為上田宏也是一個人。」
「我說過多次了。他抱了一會兒頭兒。」
「姐姐倒沒有說過,不過看樣子倒是有要分手的樣子。」
之後,在到中午以前的一個半小時內,又結束了最近在川崎地區發生的集體強|奸案的冒頭手續。這是四個工人(其中有兩個未成年)把在第一京濱國道旁經營到深夜的飲食店裡工作的姑娘帶到公寓進行輪|奸的案子。這類案件,一般來說,被害者在店內也喝醉了,所以,半是高高興興地跟小夥子們走了。因此,要確認犯罪事實是很困難的。象這類案件,占谷本一年受理的案件件數的百分之三十以上。
「那是演員的演技,不是社會現實中的煩惱的臉兒。這就是說,被告人是不會具有那種臉兒的。」
「你說,沒有煩惱的樣子,具體說,是什麼意思?」菊地律師站起來進行反訊問。
「到底是不同意呀。好,我明白了。」
關於上田宏和良子住進公寓后的情況,杉山說道:「他們倆的樣子沒有什麼異常現象,也沒有發現良子懷孕了。作九九藏書為年輕的夫婦,他們倆倒是很老實的,雖然在公寓只住了三天,但公寓里的人對他倆的評價很好。」
「我是這樣想。從下次公判開始,我想訊問辯護人的證人,現提出申請。」
坂井良子走上了證人台。她是過去出庭證人中僅次於宮內辰造的一個重要證人。在此以前對證人的訊問,平均每人是三十分鐘左右,因此,對於最後一個證人良子的訊問,在時間上是充裕的,不必那麼匆忙。由於被害者的妹妹、被告者的非法的妻子、十九歲的姑娘——良子的出現,給法庭帶來了異常緊張的氣氛。
「但是,上田宏沒有告訴你六月二十七日晚上去見初子吧?」
良子終於回答說道:「上田宏和姐姐之間沒有關係,我認為。我相信這一點,不是由於姐姐的態度,而是由於上田宏的態度。如果有什麼問題,我會知道的。」良子好象採取努力斷然拒絕的態度。但是,辯護人立即指出:
「你這句話是在上田宏說的那句話之前問的嗎?」
「記不清了。不過,每次到『味美』時他都在那兒。」
由於近年來川崎市的發展,類似上述被告人的案子激增。但川崎市只有一箇舊的法院辦事機構,沒有法院。因此,所有案子都壓在橫濱地方法院。(判刑一年以上的案子都必須經過三個審判官組成的小組審理。)
野口搖首納悶也是有道理的。如果初子和上田宏、良子是處於三角關係的話,那麼,上田宏殺死初子的動機就是很明顯的。要是只是這種情況:上田宏怕良子懷孕被初子告訴父親知道,那麼,作為殺人動機就顯得不是那麼明顯了,這就可能被判為傷害致死罪。然而,如果說上田宏和初子有了關係,那麼,在此很顯然,「剷除障礙者」一說便成立。人們不能不懷疑:剛剛立證了上田宏買刀子時的情況的菊地辯護人究竟有什麼必要把檢察官不知的動機端給法庭,使自己處於不利地位?
「那麼,宮內和你姐姐有沒有過要決裂的徵候呢?」
「我問一下六月二十七日的情況。」菊地首先限定問題的範圍。「那天上田宏一個人來到味美飲食店,並跟初子講了什麼話,關於其內容,不,他跟初子見面這一事實,在同一天晚上九點你和上田宏見面時,你說他沒有對你說,這是事實嗎?」
「是的。」良子終於做了肯定的回答,爾後又把目光投向前面的地板,說,「但是,不象鎮里人所風傳的那樣,是因為姐姐跟上田宏有關係(良子講這句話時似乎難以啟齒,聲音噎在咽喉里),而是在忌妒我們的幸福。姐姐一直過著不幸的生活,這就使她的性格變得乖癖起來。我想,她對我們所追求的幸福目標是討厭的,確實表現出不喜歡我們順利結合的樣子。」
他們判斷:僅僅從上田宏的態度來看是看不齣子丑戊酉來的。這種判斷自然是理所當然的。但是,菊地從良子口裡引出那種證詞的真正意圖在哪兒?對此,野口候補審判官就不能不搖首納悶了。
「我再問你當時你姐姐的情況。」岡部又換了話題。所以如此,是因為他感到再深入追問下去只能對被告有利。「關於初子和宮內的關係,我想問一下。你當然知道他們二人的關係吧?」
「原來是這樣。」岡部說完又看著手上的供述材料。他想,讓家屬出庭當證人到底不行,說的話跟調查材料上講的完全不同。他換了一個問題:
「證人多田三郎,到前面來。」
「你聽說過有個叫櫻井京子這個女人嗎?」
「有沒有煩惱的樣子?」
「這樣說來,即使認為初子在偷偷地愛著上田宏,所以才忌妒你們,這也許是並不奇怪的,對吧?」
菊地律師追究證人、自掘墳墓的情景,在岡部看來,心情是格外舒暢的。他想:對被告的訊問要集中問這一點,被告可能否認,但至少可以在上訴材料中強調一下。
「可以吧。」谷本審判長示意記錄官說,「證人只能講自己的見聞,其他的不許講。」
「宮內邊笑邊說些什麼?」
「原來是這樣。那麼說,關於上田宏和初子的關係,這不僅僅是鎮里的風傳,你從初子的情夫宮內那裡也聽說過了,對吧!」
「但是,在此以前,你跟上田宏經常去味美飲食店是為了拒絕初子勸你打胎,這是真的吧?」
「她也說過。母親也對我說過。」
「嗯。我認為味美飲食店經營不興旺,原因就是在於有這號的人經常往裡鑽。」
「你一定要我回答這個問題嗎?」良子說。從她那神態來看,好象在說道:這一點,你就饒了我,別讓我回答吧。
「你姐姐沒有發覺嗎?」菊地問。
岡部邊說邊向牆上的大鍾瞥了一眼。
多田三郎是厚木市相模川對岸的海老名鎮的工廠工地上的一名工人,下身穿條布褲子,上身穿一件夾克,衣著雖然顯得不整齊,但好象是剛洗過的,很乾凈。他來到大庭廣眾面前,似乎是第一次,顯得頗為不安。當他接過宣誓書時,兩手有點發抖,結果宣誓書掉在地板上了。因此,他顯得更加不安。在讀誓詞時,中間打了幾次停。在回答岡部檢察官的訊問時,經常打停,晒黑的臉上通紅。
良子似乎認為她和上田宏不能同居不是由於上田宏的被捕而是由於姐姐的死,這一點引起了菊地的注意。
這又是一個使良子不高興的問題。她望了菊地一眼,只見菊地的臉相當認真、嚴肅。他似乎有所求似地目不轉睛地看著良子的眼睛。
「我想問你一個另外的問題,你認識被害人的情夫宮內辰造這個人嗎?」
「初子的飲食店近來據說顧客不多,冷冷落落,你是不是認為這跟宮內老呆在那裡有重要的關係?」
「你說,沒有看到過上田宏煩惱的臉兒,這意思就是說,你實際看到過的只是上田宏一張極普通的臉兒,對吧。」
「我相信你呀,宏!」
菊地辯護人在訊問宮內時,其立場好象跟檢察官調換一個個兒,是那樣嚴厲。但對待良子卻截然相反。他以安慰的目光看著良子,開始反訊問。他知道良子要回答自己就要提出的問題是會感到不是滋味的,所以,其目光和語氣不能不是親切和溫和的。
「這樣的話,那你在其他時間里就不知道被告是一副怎樣的表情,對吧。」
「在味美看到過他嗎?」
「你是說……」
「這是審判殺人犯。我雖然理解你的心情,但不說真話可不行。」
「什麼事呀?」
「這個,也可以這樣說。我記得:當時因為死者是飲食店的女人,read.99csw.com所以馬上就聯想到男女關係上來,就問上田宏說道:是不是由於男女關係啊?」
「後來我到拘留所看他時問他,他說,自從到橫濱那天起,心中就沒有一刻安寧的時候。」
總之,良子的供述,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東西,沒有超出漠然的印象和推測的範圍。岡部檢察官沒有從她那裡得到有用的證詞,可以說,他費了不少事,讓地方巡查叫良子出庭作證的用心算是白費了。
多田在法庭上的陳述到此結束了。他的陳述倒是足以證明了辯護一方對宮內其人的看法。
「聽說宮內經常對追求初子的顧客和對付款時發牢騷的顧客找碴打架,你是不是也被他找過碴?」
審判官的工資在昭和三十六(一九六一)年的今天,老資格的最高法官每個月是二十萬日元左右,這同三十幾歲的年輕律師的收入相當。審判官的不足是個普遍的問題。最近向全國二百個律師發出號召,希望他們當法官。但響應者寥寥無幾,僅有三人。真是可憐已極。
「大約見過多少次?」
「他是說,上田宏迷上了初子。」
「也許是那樣的吧?」
「嗯。我,這事我早就把它忘了。」
「由於調查證人取得了意外的進展,所以我想停止冒頭陳述。」
但是,在橫濱地方法院的法庭上,良子卻只能在接受訊問的時候面對著菊地。隨著訊問的深入進行,她似乎漸漸地明白了菊地問話的意圖所在。對於菊地提出的似乎上田宏和姐姐有關係這一點,她是甚感不快的,但菊地很快就中止了這個提問,開始訊問她有關宮內的新情人的情況,同樣,這使她的心情也是不愉快的。然而,她卻隱隱約約地感到:菊地問她宮內是否向她暗送秋波,這是為了減輕上田宏的罪行的需要。她回答說道:
「不知道。」
上田宏的目光好象在告訴良子:「絕沒有那種事,要相信我。」對此,良子也相信了。
在上田宏剛否定有殺意的時候,自我交待材料當然有效,但多田只是供述說對他倆的口角只有一個漠然的印象。這個證詞,實際上也是在岡部檢察官的誘導之下供出的。
「歸根結底,你對上田宏去飲食店的目的是不了解的,對吧?」
「是的。」
良子回答說道:「你用不著說那樣的話。宮內說我:你不知道上田宏迷上了初子嗎?」
「是這樣。那麼,是在什麼地方?」
「上田宏當時的表情怎樣?」
「他不談離家出走的事。我想這是體察到我有那種思想情緒的緣故。」
「那麼,首先調查完原預定的證人後再定吧。」谷本審判長一邊低聲說一邊向庭吏示意叫證人。庭吏以平板的聲音叫道:
「你說的快樂,我不知道指啥而言,如果是指那事,那你可說錯了。」良子臉紅了說,「當我們知道有了孩子,就不在一起了。」良子終於鼓起勇氣說出了這句話。
三個審判官站起來,從後面的門一消逝,法庭里就開始騷動、嘈雜起來。岡部檢察官仍然一邊浮現出淡淡的微笑,一邊收拾著文件。這一期間,上田宏被帶上了手銬,在獄吏的押送下,將要向旁邊的門走去。他的目光和良子的目光正好相遇。兩雙相對的目光好象在互表衷腸:
「這麼說,你不喜歡宮內在姐姐的飲食店裡,是吧?」
「在味美飲食店。是五月中旬,我去給姐姐送布料。他趁姐姐向後面走去的機會,拽住我的手握著說道:『這個星期天,我帶你到東京玩,怎樣?』我當時猛地掙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為了不讓岡部提出異議,菊地匆忙補充一句。
多田三郎是在案件發生前天即六月二十七日夜晚上田宏到味美飲食店去見初子時在場的顧客。在他供述材料中說,上田宏和初子倆發生口角,但根據花井調查到的情況是:多田三郎當時只聽到他們倆談的兩三句話,至於其它內容卻不清楚。這是因為當時初子立即把上田宏領到室外了。
這類情況一般都是被作為有罪的證據而引人注目的。但檢察官所期待的最理想的回答卻是否定的回答。這也是該案件中檢察官的一個例外的見解。這種見解是出自這樣的考慮:沒有那種現象,就說明犯罪意識淡薄、缺乏,從而證明不是偶然性犯罪,而是有預謀的。對於岡部的催問,良子回道道:
「幸運得很,對我倒是沒有過。不過,我聽說很多人都受過他的威脅。」
「那當然。連在房間里他的臉兒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樣,這一點,請問他的女人吧。」
審判官就是在這樣的條件下,憑著良心進行工作的。其威信不應因一部分人獨善其身和輕率的言行而喪失。現在,法官這個名字,大約還沒有哪個國家象日本這樣被輕易地掛在嘴邊上的吧。
「每天只是在他進出門口時見過,並不是經常見面的。說是五天,實際也就三天半,一天兩次進出門口,所以,也就總共五、六次吧。」
「你姐姐要是確認你們倆的關係,才那樣做的。但是,你姐姐要是不喜歡你們結婚——不,是情人關係的話,你姐姐的勸告是不是會含有別的意思呢?」
「哦,是這樣。」
「那種人呆在飲食店裡,令人心情不快吧?」
「被告人說原因不是由於男女關係。可是,七月三日各家報紙也並沒有斷定說是由於男女關係。總的說,動機還是不明的。上田宏的話,說它是爭論問題這是誇大,但是不是在議論過程中說出來的呢?」
「他常坐在裡屋喝酒,見到過。」
「你對姐姐的思想活動倒是很敏感吶。」
「當然。」
「那麼,我問問你姐姐和宮內的關係。你方才對檢察官的訊問說不清楚,是這樣嗎?」
良子回答了檢察官的訊問,把和上田宏認識的經過以及為什麼又和他私奔到橫濱的情況講述了一遍。她說道:
「是的。姐姐的事情,我始終掛在心上。」
「不,也不是這樣。電影或電視中出現的那些煩惱的臉兒也是知道的。」
「因為處於一種忘乎所以的狀態,所以沒有留心上田宏的表情,這是可以理解的。不過,晚上有沒有這種時候:他被人一叫,突然坐立起來這類情況?」
如果是個性急的審判官,五個偽造駕駛證的案件,十五分鐘足以宣讀完判決,然而,谷本審判長辦事穩如山,不緊不慢,只用了三十分鐘。
「是的。」
菊地滿不在乎地笑著反問了一句。雖說馬上又是法庭上的敵手了,但是,在爭鬥之前,互相間的態度卻似乎是更加和藹親切。這種情況,恐怕在哪個國家也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