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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章

看著他那模樣,聽著他的談話,你一定不會相信眼前這個人是在綁架者的魔爪里剛剛度過了六十個小時,只靠著冷豆子,甚至可能更多的時間里連豆子都沒有的。當然啦,他剛洗了個澡並且才吃了飯。從我所聽到的這一席話里看來,他決不會是個軟蛋。他面色蒼白,不過他平時就如此,而且象平時一樣的光滑和整潔,黑眼睛仍是那麼明亮清澈。
「我想同他通話。」
「是嗎?可是沒有你他是不干事的呀。」
沃爾夫翹起頭看著他。「您在做著個毫無根據的假設,懷爾先生——我也將保持沉默,一直到星期五早晨。我曾告訴過您妻子,義務有時候不是弄清一件重大的犯罪,而要服從於另外的考慮,得馬上救出人命,而您現在不再處在危險中。現在我已經看見您自由地活著,那麼我不能再拖延時間不去報告當局了。一個獲准開業的私人偵探得受制於那些不適用於普通公民的約束。我不想使您和您的妻子——」
「懷爾太太不知道。我已經全部彙報清楚了。」
「太好了。」他用勺敲敲烤糕點的鐵盤。「你昨天晚上乾的?」
沃爾夫哼哼著:「古德溫先生總是願意去的。他是一個,嗯——精力充沛的人。但這有一些困難。如果確實是尤特麗小姐,他就會被詢問他最後一次見著她是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一旦他說出昨天她來過我的辦公室,那進而他會被問起一些特殊的問題。如果他全盤告訴了他們,那必定就會說出尤特麗小姐昨天是什麼時候離開的等等。古德溫和我,我們曾經認為在您丈夫被綁架的事件里她有重大嫌疑,而且——」
「真令人滿意。」
「可以,很樂意。您能肯定電話里確實是您丈夫嗎?」
「這是恐嚇。這是敲詐。」
「不。」
「不,他在我們的鄉間別墅。他剛才打電話來了,十分鐘前。他要去洗澡、換衣服、吃飯,然後再進城來。他還好,一點事也沒有。我打電話是因為他答應他們什麼也不說,絕對不說,在四十八小時之內,要我也什麼都不說。我還沒告訴他們我找過內洛·沃爾夫;等他來這再說。當然我希望沃爾夫先生和您也什麼都別說。我就為了這個打電話。你能告訴他嗎?」
而現在果然有事情發生了,聳人聽聞的事。就在兩天以前,而新聞界對此未報道一個字。沒有人把內洛·沃爾夫給奈普先生的啟事與懷爾夫婦聯繫在一起。如果懷爾太太的朋友海倫·布勞恩特看見那條啟事,倒有可能作一些猜測,但那也不是由於啟事的發表而引起的。沃爾夫到花房去了不久我就看到了那個啟事。沒等到五點三十晚版《大公報》送到沃爾夫的棕色石房子,我就散著步到了第八大街34號的報亭。啟事登在第五版,周圍留有足夠的空間。叫奈普的人絕不可能看不見它,當然了,那不會是他的真名。
電話鈴響了。我不想讓任何東西來吵醒我,而我最討厭的就是電話。我翻過身來,強使自己把眼睛睜得能夠適應光線。時鐘指著7:52,我伸手拿起話筒,放在自己的耳朵上,費勁地說著:「這是內洛·沃爾夫的住所,我是阿奇·古德溫。」
晚上我有個約會,和一個朋友一塊吃飯,一塊看戲,這樣也還不錯。作為一個偵探,甚至作為內洛·沃爾夫的左右膀的大部分事務,都是枯燥乏味的例行公事,更別提那些給他跑跑腿的人了。所以,尾隨一個拿著五十萬美元的婦人去尋找綁架者,這樣的念頭是極有誘惑力的。這不僅僅是為了用一個有趣的方式去度過一個晚上,而且還可以發現許多種可能的線索九-九-藏-書。但是,既然這是沃爾夫接的案子,我只是為他工作,我就不能在得不到他的允許的情況下而背著他去干任何事。而且要是跟他提起這事那是白費勁,他會嗤之以鼻,然後自顧自地拿起他的書。就這樣,我在六點鐘回到了屋裡換上衣服便赴約了。但是整個的晚上我都想知道我們的主顧在什麼地方、以怎樣的方式進行著她的事。當我一點鐘左右回到住所時,我所要做的事就是在上床之前極力讓自己別去撥她的電話號碼。
「呣。我已經為了合理的收費而冒了一次惹火燒身的危險。我撤回我的建議。我今天就給您送去一張支票。這就結束了——。」
「是的。但是我想知道您為什麼認為蒂娜涉嫌此案。真是莫名其妙!」
我:我知道怎麼走。
「不。他不動地方就干好了。」
有可能我對吉米·懷爾的印象是錯的,要真是如此,我就應該糾正過來。
「有我在這兒,」懷爾說,「您可以對我說。」
「是的。我妻子告訴過我。但是天哪,他千萬不能告訴他們這件事,不能說尤特麗小姐為什麼會上這兒來。」
「對您沒有什麼疑問。這僅僅是一種推測,也可能是錯的。找個時間我再跟您解釋,但現在不行,現在我必須派古德溫先生出去。請允許我這樣做。」
奧茜:沒說。他——
「我是奧茜·懷爾。我丈夫在那兒嗎?」
奧茜:是她,在她的包里和車裡發現了她的東西。她的車在現場。我不認為——我不想——我可以派艾米爾去嗎?
「我丈夫回來了!平安無事!」
沒什麼要緊的事可做。我看了看時間,都過了八點半了。我走下兩段樓梯來到一樓,進了廚房,向弗里茲問了早安,拿起盛有桔子汁的杯子,呷了一口,感到肚子里很舒服。下來時我本想在沃爾夫的門口停下,但又打消了那個念頭。弗里茲八點十五分給他送去早餐,這會才吃了一半呢。
我朝大廳走去,但在門那兒我轉回身來。「你知道,」我說,「總有一天你要花費代價的。你會看到我們不得不涉足,而你不得不幹下去。也許我應該趁熱打鐵地收集一些事實。而你允許嗎?不。為什麼?難道因為你認為我是那麼——嗯——那麼精力旺盛,以至於如果你什麼時候需要那些事實時,我可以隨時隨地弄到它們派上用場嗎?這回我可辦不到。如果誰要對我說無論如何什麼的,我就說我沒有涉足此案。」
「很好。」沃爾夫環視了一下,然後看著我問道。「他到哪兒去了?」
「早上好。懷爾太太一小時前打來電話,說她丈夫剛從他們的鄉間別墅同她通了話。他逍遙自在,沒掉一根毫毛,待他打整乾淨、餵飽了自己就回城裡來。他答應了某個人,大概是奈普先生,他和他妻子在四十八小時之內都得保持沉默,她想讓我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告訴他,他也是。這是真的。我替他脫下外衣和帽子,掛在衣架上,然後把他帶到辦公室里,他朝沃爾夫的桌前走去,站在那兒說,「我知道您是不握手的。我曾經和一個人干過一架,因為他管您叫大老爺們兒。當然,我知道他是個黃種人。我是吉米·懷爾。我可以坐下嗎?我寧願坐在紅皮椅上。就是這兒。」他走過去坐下,把雙肘放在椅子的扶手上,蹺起腿,說:「如果我打嗝的話,請您原諒。兩天三夜裡我除了冰冷的罐頭豆以外,什麼都沒吃。而且我把熏肉和雞蛋煮過了頭。我妻子把雇您的事告訴我了。從來沒聽說過有誰為那麼一點點小事就花費那麼多的錢。自然,我不喜歡被稱作是我九_九_藏_書妻子的『愛物』——誰願意呢?——但是我理解您也只能那麼做。我妻子把那啟事給我看時,我瞟了幾眼,我不知道他們是否看見了這啟事。這很重要嗎?」
「不是。他已經表示過他是可以信賴的。但是我還沒看見懷爾先生,你也沒有。讓科亨先生傍著我們當然很有好處,但是不能那樣做。也許今天晚一點可以。」他掛斷了。他去屋頂的花房可能要遲兩分鐘了。當弗里茲給我送來第二份蛋糕和另兩隻香腸時,我說,「為了那幾個子兒,我不得不上去和他捉迷藏。」
奧茜:一定是蒂娜!她昨晚沒回家,而現在——太可怕了——
「不可以,懷爾太太。早飯前不可以。如果事很急可以告訴我。您是不是——」
年齡,三十四歲;身高,五尺十寸;體重,150磅。黑眼睛,有時候很懶散鬆懈,有時候又伶俐敏捷。光滑的深色頭髮,幾乎是黑色的;一張整潔的白臉上有著一張寬大的嘴。我常常看見他,正如常常看見他妻子一樣,既然他倆總是一塊下館子上劇院。五年前,他在一次鄉間聚會上作了一次個人演講,談到了每個人和所有的事,因此而大出了一次風頭。奧茜·特德,哈羅德·F·特德的遺孀在那兒遇見了他。第二年,她便嫁給了他,或許是他娶了她,這取決於是誰提出來的。
「那您就要被懷疑。您和您妻子得儘快商量一下。而假如古德溫先生去辨認屍體,並且那確實是尤特麗小姐,他也要被問到他和她的關係,他是什麼時候以及在什麼地方見到尤特麗小姐的。您知道她昨天在這裏。」
我走過去拿起衣架上的外衣,沒戴帽子便出了門,走下七級台階來到便道上,朝第十大街角落上那個車棚走去,那兒有一輛沃爾夫擁有而由我駕駛的嶄新的蒼鷺牌轎車。
「如果確實是尤特麗小姐,」沃爾夫說,「如果是暴力致死,他們會詢問您昨天晚上在什麼地方。那是例行的公事。」
沃爾夫睜開眼睛,直率地說,「阿奇,要懷爾太太。」
「在這兒。他——」
「那麼給我來雙份。」我咽下果汁。「你給了我一個好消息,我也告訴你一個。昨天來的那個女人給我們的差事已經成了,全部幹完。這下足夠付給你我好幾個月的工資了。」
她顯得很著急。我並不僅僅是出於好奇心,但我得插手了。很顯然,如果她所著急的正是我想直接聽到的,那麼,為了星期五之前的事,在沃爾夫和吉米·懷爾之間將要發生一場衝突。於是我要她佔著線,然後告訴吉米,他妻子想同他說話。一放下電話,我便到廚房去了,那裡有一架分機。當我拿起聽筒,懷爾太太的談話聲傳入了我的耳朵。
「你的意思是他保不住?」
我往蛋糕上抹著黃油。「我想你這是在抬舉我。這事挺棘手的,我要好好研究研究。」
「香腸里沒有多少香果,」弗里茲說,「這簡直是欺侮,這是哈威先生送給我們的最好的東西了。」
「不。我們沒有涉足此案。」
「沒有必要那樣做。你聽到了我對懷爾太太所說的一切。」
「我沒聽到。」他轉而對著話筒。「您丈夫離開了,懷爾太太,可能上您那兒了。我沒看見他走。我就把支票給您送去——」
「好。很好。他和您在一塊嗎?」
「當然能肯定。」
「早上好,夫人。我很高興看到您的丈夫,和您一樣。從警察署給您打的電話帶來了一個新問題,我有個建議。我很理解您不願去警察署看那女屍是不是尤特麗小姐,是這樣嗎?」
吉米:或者屍體在哪發現的?
「我現在還不能說出來。九九藏書以後我會告訴您——也許不會。那麼他們會追問有關綁架事件的所有情況,不僅從古德溫先生和我這兒,還要從您和您丈夫那兒,他們可不想等到星期五。問題是——」
一個婦人嫁給一個比自己年輕十幾歲的男人,可以設想,當她的名字在朋友中傳開時對她總是不利的,更不必說仇人了,無論如何事實就是如此。閑話歸閑話,有些年輕的女人就是喜歡吉米,樂意同他在一塊,並且只要他樂意,這是不成問題的,那他無疑就會在一周內的某天對他的半老妻子做出不忠的行為來。但我還從未親眼當場見識過。我只能說,就我所知,撇開那些閑話,他是一個模範丈夫。我曾以為懷爾太太會要求沃爾夫跟蹤她丈夫,因為我斷定她的朋友們見到了什麼閑話中說的事。
「事實上不知道。」懷爾抬起一隻手,用中指和大拇指彈了一下。他的這個動作還是在他干老行當時就很著名了。「我剛才提出來是因為這可能對我們,我和我的妻子,是很重要的。如果他們中的哪一個看到了報紙上的那玩意,他們會知道我妻子已經把這事告訴您了,而那可能就不太妙了。這就是我來這兒並且這麼快就趕來的原因。他們要我在四十八小時內閉緊我的嘴,一直到星期五早上,我妻子也得如此,否則我們會後悔的。我想他們的意思就是這個。他們說的話意味著什麼,我是有深刻印象的。所以我妻子和我想保持沉默,一直到星期五早晨。那麼您怎麼辦呢?您可以在報紙上再為奈普先生登載一個啟事,就說自從愛物歸還以後,那件案子在您的範圍內已告結束,您對此再無興趣。您看怎麼樣?」
吉米:那麼……也許……他說警察署在哪兒?
「我是奧茜·懷爾。我想和沃爾夫先生說話。」
我撥了電話。號碼我已記在腦子裡,星期天那天晚上我就把它記住了。一個女性的聲音,「這裡是懷爾太太的住所。」我說內洛·沃爾夫想同懷爾太太說話。不一會傳來了我們當事人的聲音。「我是奧茜·懷爾,沃爾夫先生嗎?」我對沃爾夫點點頭,他拿起了他的電話。我還聽著,但不得不同吉米·懷爾爭搶電話,他過來搶過電話,緊緊握在手裡,但我還是將電話貼近我的耳朵,沒聽清說了些什麼,只聽到沃爾夫說——
「瞧,」懷爾說,「這事真見鬼。」他正站在我桌子角邊。「老天爺,真是駭人聽聞。我想我應該親自去。」
「不!別掛上電話!」五秒鐘沒有聲音。「我想同我的丈夫談談。」
奧茜:好吧!就這麼辦,吉米!
「我想我沒理解錯吧?」
「我不能告訴他們我昨晚在哪,在星期五早晨之前不能。甚至您也不能。」
他掛上了電話,我也掛上了。我起身走到大廳,到前門去查看了一下,門關著,我打開通往前屋的門朝里看了看,然後回到辦公室對沃爾夫說:「他走了。我還以為我們當事人的丈夫要耍什麼把戲呢。不過,也有可能他慌亂地關上門,而人卻仍在屋裡。是這樣嗎?」
事實上在他們婚後的四年裡,無論吉米還是奧茜都沒幹什麼醜事,甚至沒做過惹人注目的事。因為人們每分鐘都期望著他們出點什麼事,所以新聞出版界總是頻繁地提起他們。她是在她登峰造極的時候帶著一個傑出輝煌的名字離開百老匯,嫁給一個富有的中年男人的;而他也是在他登峰造極時結束他的放蕩生活娶了一個闊綽的中年女人的。這樣的一對人兒繼承接管了特德的房產和錢財,是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而且是註定要發生的。就是這麼回事。
吉米:別難過,奧茜read.99csw.com。我這就到那兒去。只是別難過……
「好的。是不是那個啟事幫了忙。你丈夫到后您能來個電話嗎?」
「是的。乾淨漂亮。我這就去散散步,到銀行去存她給的支票。這兒離《大公報》報社只有五條街多一點的路程。這消息一定很快就會傳開了,我是不是到倫·科亨那兒給他點好處,讓他別透出去,除非我們告訴他怎麼做。他會保得住的,你知道,他很喜歡嘗甜頭。」
電話響了,我把椅子轉過去,拿起話筒。「這兒是內洛·沃爾夫的辦公室,我是阿奇·古德溫——」
「古德溫先生嗎?」
「我想我是這麼說的。」
再假裝不在是沒用的了。「不,」我說,「讓您去不僅僅是為了提供證明。如果那真是蒂娜·尤特麗,當然他們就會對你們倆提些問題。如果對她的死因有疑點,那他們還會為此來找你們。僅僅為提供證明,甚至我都可以去。假如您要求沃爾夫先生派我去的話。」
「……可怕的事情發生了。一個男人剛從州警察總署來電話說,他們發現了一具屍體,是一個女人,他們認為那是蒂娜·尤特麗。他們讓我到警察總署去辨認一下,或者讓我派個人去。天哪,吉米,能是蒂娜嗎?那怎麼能是蒂娜呢?」
吉米:我不知道。可能阿奇。古德溫會知道;他正在分機上聽著呢。那人說過她是怎樣被害的嗎?
「是的,一切都很好。他們最多不過就是把我關起來,你竟來真格的了。但是我們難道對什麼事有趣嗎?我們非得關心尤特麗小姐那事什麼時候在哪兒出的嗎?」
沃爾夫閉起眼睛仰靠著。懷爾正想說什麼,見他沒有聽便打住了。他走到紅皮椅那兒坐下,然後又站起來,朝門邊走了幾步,轉過身回到沃爾夫的桌前,站在那瞧著他。
我掛上電話,走回辦公室。當我進室時他正好掛上電話。我對他說,「我自然要聽聽沃爾夫先生的當事人在電話里都說些什麼,而你也不難理會我會那樣做。」我轉身對沃爾夫說,「州里的一位警察剛從警察署給懷爾太太打了個電話。他們發現了一具女屍,並從死者包里及車上找到的東西分析那是蒂娜·尤特麗,但沒說在哪兒發現的。一定還有什麼東西和懷爾太太有關,可能是地址。警察要懷爾太太去署里辨認一下,而她不太想去,懷爾先生也不想去。我建議他們讓你派我去。」
在後來的兩個小時里,我吃完了早餐,讀完了《時報》(那條啟事登在二十六頁上),開了郵箱,打掃了桌椅,移開昨天的蘭花,在花盆裡澆了些清水,步行到銀行去了一趟,還幹了些雜活。其間我始終都在考慮著形勢。受雇涉足象吉米·懷爾被綁架這樣的大案,而一天只做了些諸如登條廣告,收收費的事,顯得是有點窩囊。但又能幹什麼呢?在有利的時候,我是有些過多地遷就沃爾夫了,但由於吉米·懷爾的復歸,沃爾夫受雇去做的工作已經完結了,還能怎麼樣呢?這消息一旦披露出去,警察和聯邦調查局的專家們很快就會跟蹤上奈普先生,並且他們或遲或早總會抓住他的。我們什麼都做了,除了一個細節,那就是親眼看見吉米·懷爾。懷爾太太答應過他一到家就給我們來電話。我該上去問問他,奈普先生是否在刊有啟事的《大公報》上看見了他自己。
奧茜:沒有。他——
傳來了他的吼叫:「幹嘛?」
「別!」又一陣沉默,一小會兒過去了。「好吧,派阿奇·古德溫到警察署去。」
「您不是我的當事人,懷爾先生。您妻子才是。」
她說她打來,我便掛斷了電話。這時,收音機咔噠一下自動read.99csw.com打開了,傳來了一個聲音;「……紐約有五個方便的辦公室,一個在——」我伸手關掉了它。我午夜以後上床時,總要調好收音機在八點打開,好聽一聽電台的新聞節目,但此刻我再不需要什麼新聞了。我舒舒服服地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哈欠,大聲說,「見鬼,不管吉米·懷爾怎麼看,我們都可以說奈普先生一定看到了那張啟事。」我又打了個哈欠,思忖著是該強打精神從床上起來才是。
「你知道,這些可能是有益的,」沃爾夫說,「但並不是十分重要的。您來是告訴我,你不知道?」
「是的。阿奇·古德溫說他願意去。」
「那得以後再說。我這兒有個建議。您給我過一張六萬美元的支票。我告訴過您,假如您丈夫活著回來,我會退還一部分給您,既然這涉及我刊登的啟事上所說的,對於可能發生的事件我必須盡的義務,那麼我寧願先不退錢給您。而假如我盡了某些義務,那我就得掙下這筆錢。我的建議就是,我讓古德溫先生去警察署辨認屍體。如果確是尤特麗小姐,他證實了,並說他是在她昨天為了您僱用我乾的一件秘密差事來我辦公室時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看見她的。關於我的指令,他可以拒絕提供更多的情況。我還可以保證,在星期五十一點之前,無論他還是我,都不會把任何事情往您丈夫的綁架事件上牽連,除非得到您的允許。這當然會把我們弄得很窘迫、很難堪,這樣我也不必非得還您那筆錢了,我就不欠您什麼,您也不欠什麼了。這就是我的建議。補充一句,我並不是強迫您這麼做,僅僅是告訴您而已。假如您認為這不可接受,那我就不能再隱瞞我所知道的一件重大犯罪,一個綁架事件了,我不得不立即報告當局。」
吉米:為什麼不可以?你看怎麼樣。古德溫?艾米爾是司機。他當然可以告訴警察,那到底是不是蒂娜·尤特麗。必須讓我妻子去嗎?或者必須我去?
「蒂娜?她有嫌疑?真是不可思議!為什麼您會這麼懷疑?」
「但是為什麼您會懷疑蒂娜?」
吉米:或者他們為什麼認為那是蒂娜·尤特麗呢?
他拍了拍我的肩頭說,「阿奇,如果你想做,你就去做;如果你不想,那就別做。」
我並不是非做不可。沃爾夫已經從花房下來,並且到了他的桌前,給花盆裡的一種名貴的花噴了些水,撕掉台曆上昨天的那頁,瀏覽了信件,口述了一封給瓜地馬拉的一位花卉收藏家的信。這時是11:25,門鈴響了起來。他最討厭在做重要事情時被人打斷,但弗里茲此時在樓上,只好由我去。我告訴沃爾夫,「吉米·懷爾親自來了。」隨後便去開門。果然,門外站著的是吉米·懷爾。他說,「可能你認識我?我是認得你的。」他走了進來。「你是一個極好的舞蹈家。」
我捂住話筒。「悄悄走掉了。在您說我們懷疑蒂娜有嫌疑以後。我聽到了門關上的響聲。」
她也曾轟動一時,退回去二十五年——奧茜·帕賽爾在《牧場百靈》里扮演那位擠奶姑娘——她還曾放棄嫁給一位儘管老了點卻非常富有的男人。他們生下過兩個孩子,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我曾在弗雷明戈見過他們兩回。特德是七年前死去的,奧茜等過了一個體面的間隙期,才重新結婚的。
我放下我的空杯子,走到靠牆的桌前,桌上放著我的《時報》。我坐下來,瞟了一眼手錶:8:57,等我吃完第一鍋蛋糕的最後一口,並且消滅了第二根香腸,我打開了通往沃爾夫房間的蜂鳴器。
沃爾夫衝著懷爾皺著眉頭,轉而對著我。「她是暴力致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