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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五章

當六點鐘傳來一陣沃爾夫的電梯的響動時,我已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了,我把腳抬得高高的放在辦公桌上,頭和背脊都靠在椅背上。
答:不,她可能把車藏在鐵礦路沿線的什麼地方。懷爾太太開車回去了以後她才開出來。她想去拿她那份贓款,那個拿了手提箱的男人,可能是奈普先生,根本不理那套,便把她殺了。
通常在星期四早晨,經過了一場艱苦緊張的牌桌苦戰,一般不到九點或九點半我是不起床的,除非要做什麼重要的飯菜。但這個星期四我發現自己八點以前就睜大眼睛躺著了。我清理了一下神經,大聲說,「就是這該死的吉米·懷爾,」隨即一抬腿挺身起了床。
「別打斷我。當跟在她後頭的一輛車閃了幾下燈時,她停了下來,走出汽車從車斗里拿出手提箱。一個只有眼睛沒蒙住的男人從另一輛車裡鑽出來,拿走了手提箱,告訴她一直回家別在任何地方停留,也別對任何人說什麼,她照著做的。昨天早晨大約七點三十分,她丈夫從他們的鄉間別墅打電話給她說,那些綁架者釋放了他,他要洗一下,吃完飯就進城來。他還說他們要他在四十八小時之內緘口保密,否則他將後悔莫及,他也希望懷爾太太這樣做。我不知道他抵達第五大道的家裡的準確時間,但那一定是十點左右。」
「你們一定知道一些情況,比如他死了多長時間之類的。」
「我可以猜到一半。別用你那種生硬的眼光把我釘在牆上。我很敏感,你一定知道是誰殺死了秘書。」
「蒂娜·尤特麗倫說那個秘書。她的屍體是在鐵礦路被發現的。」
他說完了一句話才轉過身來。「真討厭,」他哼哼道。「我非得見他嗎?」
「好的。我一定守密。」
這就否定了剛才所推測的拿手提箱的人「可能是奈普先生」的觀點,這些當然都還不是結論。疑點:吉米聽到沃爾夫告訴懷爾太太說,我們懷疑蒂娜·尤特麗后,便從辦公室溜了出去;當懷爾太太出示從電話簿里拿到的字條時,他要她最好到此為止;他還想從手裡奪走那些字條,還有他那一系列的反應,還有他堅持到星期五才透露情況等等。
答:蒂娜·尤特麗。當她得知懷爾太太去見過內洛·沃爾夫,而且我又讓她留下手印以後,她生了疑心,拿走了打字機。
「妙極了。」倫說。他的鉛筆刷刷地寫著。
「我得幫你在十張牌上做記號了,你輸掉的錢是一百美元。是這樣嗎,阿奇?」
「不,當然不。」他笑了。「我深感榮幸,受寵若驚。恐怕吃的不太……我沒有弗里茲。你們在房間里需要電話嗎?」
「我要是知道就應該首先知道這一點。你有什麼看法嗎?」
「是的。」
昨天夜裡除了索爾以外就他是贏家了。「我可管不著你,」我說:「整個這一星期我都不走運。而現在我首先關心的是吉米·懷爾出了什麼事?」
戴克斯掏出他的筆記本。「她這麼說嗎?」
「如果有人問,你不要告訴我們在哪兒,既然你也不知道。」他找到袖口,我幫他穿上衣服。「明天中餐照通常時間開飯。」
「他被發現——你知道哈羅德·特德的書房。」
弗里茲哼哼道。「但——但——」他說不出話來。
「這我聽說了。怎麼死的?」
「不,謝謝了。本傑明·富蘭克林的塑像怎麼會壓在他身上呢?」
「不嚴重。有兩種可能性:要麼那裡頭每一個字都象金子一樣寶貴;要麼吉米·懷爾太太是個兩個乳|房的謊言家,甚至幾乎是謀殺者。如果以後她不是那麼回事,那就要燒了你的耳朵,更不用說燒你的屁股了。假如說是她殺了蒂娜·尤特麗,那麼又是誰殺了吉米呢?本傑明·富蘭克林嗎?」我轉身就走。
我磨磨蹭蹭地把打字機拉到跟前,裝上紙和複寫紙,從口袋裡摸出筆記本,懶懶地敲打著鍵盤,完全的心照不宣。對於象我和他這樣朝夕相處,又相互十分了解的人,這樣做是有益的。他知道我有多固執,除非他要我說,我是不會再多說一個字的。我也知道他的固執使他決不會要我再說什麼。當然,我還有事可做,不只是同他較量頑固。把那些字條的記錄和其他雜記打下來,然後走過去打開保險柜,取出奈普先生投進信箱的那一張字條。吉米·懷爾還等著要它呢,而且隨著事態的發展它也許會給我們提供更多有用的東西。我把字條擱在桌上的便箋夾里,然後把便箋夾撐開靠在椅背上,取出一台照相機連照了六張。https://read.99csw.com整個這段時間里沃爾夫都坐著看他的書,當然連瞟也沒瞟我一眼。我把字條放回保險柜,擱好照相機,又往抽屜里放進一卷膠捲,這時候門鈴響了。我走出去開門,然後轉回來對沃爾夫說,「請原諒打斷你,西切斯特的警長本·戴克斯求見。今天下午他也在那兒。他比你幾年前在恰浦科的詹姆斯家見到他時要胖得多了。」
「那麼失陪了,我辦公室里還有位病人呢。」
我正這麼胡思亂想的時候,聽到了電梯那邊傳來的聲音。沃爾夫走進來,到他桌前坐下說:「彙報吧。」
足有二十分鐘我都在玩味著一個猜測遊戲,因為我除了坐在那兒便無所事事。啃不下硬骨頭,那我就吃肉吧。但是總有一天,不管是否抓住了奈普先生,有關吉米·懷爾綁架案,包括蒂娜·尤特麗遇害的一切細節,都會揭露出來的。如果我現在能在這兒根據我所掌握的一點情況預測出結果,而且將來被證實是正確的,那我一定要為自己佩戴一枚勳章。我就這麼想入非非起來……。
「這會要我給您送點什麼來嗎?」
答:算了,這個問題沒什麼價值,可以有十多種理由和可能性。
「沒有,先生。只是——」
「今天早上九點過一點時,他的繼女瑪葛特·特德發現了他。他躺在地板上,一尊本傑明·富蘭克林的青銅雕像壓在他身上,那是一尊約翰·托馬斯·馬克林塑在費城的塑像的複製品。那可是一個很美的畫面,不過我不知道是否能得到一張照片,我這就打電話給樓下。」
「彙報。」
「您是下去吃午飯呢還是我給您端上來?」海倫問。
莪爾默毫不驚詫,他只是有點忙亂。「為什麼——當然——你的意思是為你們?你和阿奇?」
他瞪了我一眼,又轉頭瞧了瞧他的鍾。他把手握成拳頭,又瞪著拳頭,然後用拳頭把椅子向後一推站了起來,朝門走去,「弗里茲!」通廚房的門開了,弗里茲露出了臉。沃爾夫拿起他的衣服轉過身來。
我回到辦公室時,沃爾夫又拿起了他的書。他通常只是有些頑固,而有時候卻是一塊十足的頑石。到現在他仍還不清楚蒂娜·尤特麗是在何時何地怎樣死的,而他明知道我清楚,而且他還不知道他所做的事對他六十年苦心經營的事業來說是冒著多大的風險,但是他竟然不打算改變一點點。他不願承認我們對尤特麗的死是關心的,因為他已經孩子氣地告訴我他對此不感興趣。
我走到我的桌前坐下。「我串門去了,所以你要對我發發火也許會感到舒服點。我沒有遵循你的命令,我很不忠誠,辜負了你的信任。我把吉米·懷爾的綁架案告訴了倫·科亨。不是為了發表,他在得到我的允許之前也不會發表。我沒有提及懷爾太太聘你的事,我把你排除在外了。我不打算辭職,你可以解僱我,可以扣去我兩個月的薪金。」
「那麼,當然了,我不會問起懷爾太太要你替她做什麼,我知道那是秘密,我只問一些有關蒂娜·尤特麗的事。我甚至不會問起你對她說了些什麼,只問她對你說了什麼。這也許很重要,因為她在談話以後僅僅八九個小時就被害了。她都說了些什麼?」
「見鬼。你我都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你曾對我說我們不關心蒂娜·尤特麗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不介入此案。這有助於思考嗎?」
沃爾夫回答說:「現在不急,謝謝。阿奇·古德溫會告訴你的。」
我走到前屋去時一直在腦子雖查著那個詞「亞可悲」。他可真是,常常用爛了的詞都是我聞所未聞的。這可能真有點「亞可悲」。我打開門告訴戴克斯,沃爾夫正等著他,我替他拿著外套和帽子,把他領進了辦公室。他走了三步便停下來環顧一下,「非常好,」他說。「要是你能幹這事,可是太好了。你一定不記得我了,沃爾夫先生。」沃爾夫說認識他,要他坐下,戴克斯走到了紅皮椅子前坐下。
「你沒被解僱。真討厭,彙報!」
我喜歡散步。在孩提時代我就喜歡在俄亥俄一邊散步放牧,一邊想著心事,現在我更喜歡在曼哈頓的人行道上散步。如果你不老散步,你是不會知道從汽車或者其他什麼快速運動的物體中看行人和你步行時所看到的是多麼的不一樣。所以我洗了澡,颳了臉,吃了早點,讀了報上刊登的關於蒂娜·尤特麗的消息,我已經無事不知了,我用內線電話告訴屋頂花房的沃爾夫我要出去處理read.99csw.com點個人的事,一會就回來,便走了出去。
「不。我可以告訴他你沒有涉足此案。當然,一個星期以後當他們絕望了就會把我們逮到警察署去的。」
「是的。」
「你可沒有彙報這個情況。」
「這事有多嚴重?」
「怎麼,沃爾夫先生……古德溫先生……請進。你們想來看病?」
在餐桌上,他一邊拿烤羊腰子就著他和弗里茲發明的醬汁吃著,一面還大談著為什麼說你想了解的全部人類社會知識都在他們吃什麼這個問題上。如果你知道他們吃什麼,你便可以推演出別的東西——文化、哲學、倫理、政治,所有的東西。我很愉快地聽著他的高論,因為這羊腰子烤得又嫩又香,醬汁又是弗里茲的拿手菜,但是,我想知道你根據沃爾夫在過去十年裡都吃了些什麼?該怎樣去推理出他的所有事,我敢肯定你一定會推出他已經不再活在人間了。
「那麼拿好紙筆。吉米·懷爾本應該星期天從鄉間別墅回家的,但是他沒有。星期一早晨懷爾太太在郵件里發現了一張字條,上面說她必須花五十萬美元才能贖回她丈夫,她還接到了一個自稱叫奈普先生的人打來電話。我把那字條拍了照,假如你能給我在牌上留個記號,讓我從索爾那兒把錢贏回來,那我就讓你翻印那照片。你會怎樣處理這張照片?獨佔嗎?」
答:不,懷爾太太只注意到她是什麼時候從信箱里拿到那張字條的,吉米知道她不會去檢查打字。他回來以後可以毀掉這些字條。他可以說他答應了奈普先生這樣做,不這樣做他感到害怕。總之,她總得用某一台打字機,而買一台、租一台或者借一台會冒更大的風險。用這一台,然後撕毀那些字條,那就什麼危險都沒有了。因此他想從我手裡奪走那些字條。
沃爾夫回答說不必。海倫走出去時沒帶上門,我過去關上。我們脫下外衣,我在衣櫥里找到了掛衣鉤。沃爾夫站在那兒正環視四周。可真沒辦法,屋子的三把椅子:其中兩把只有他大塊頭的一半寬,第三把儘管裝有扶手但仍很狹窄。沃爾夫走到床前,在床沿上坐下,脫掉鞋,就勢倒在枕頭上,合上眼說道:
「這真讓我著急。我知道許多你不知道的情況。你並沒有得知我從警察署了解到的事。你只知道我在回來時去過懷爾太太那兒,但你也不知道我在那得到了什麼——」
「不知道。我們要在那待到三點鐘。」這時電話響了。他拿起電話,說了兩聲「是」,回聲「不」,然後對我說:「現在輪到你了,阿奇。你的事兒來了,要麼就是沃爾夫的事來了。昨天早晨懷爾太太秘書的屍體在西切斯特的一條溝里發現。今天早晨她丈夫的屍體又在她的書房裡被發現,而你卻來了這兒——不是打電話,而是親自趕來。當然沃爾夫是受雇於某人了。什麼時候?昨天?秘書是怎麼回事?」
當然了,你不可能全都了解從你身邊匆匆走過的每一個人,你只能知道這一個,或者那一個。這天早晨我只知道八十街第二大道上那個穿著禮服的姑娘把她的鞋跟敲得山響。我從沒見過哪位姑娘象她這樣做。我這樣談論我的散步並不是廢話,而是想說起我在十一點過一刻走進一家雜貨店時所發生的那件事,那家雜貨店坐落在第八大道和54街的交叉角上,我走進去,坐在櫃檯前要了一杯牛奶喝著。這時進來一個百老匯的傢伙,坐在我身邊的凳子上,對冷飲櫃的店員說:「來杯咖啡,山姆。你聽說吉米·懷爾的事了嗎?」
問:為什麼他要把蒂娜牽扯進去呢?
「不會允許他們進來的。」
我眼睛盯著他。「我可以告訴你所發生的一切。」
我拼給他聽了。「他星期一下午打電話給她,讓她拿上錢,放在手提箱里,再把手提箱放進她那輛藍色轎車的車斗里,在星期二晚上十點鐘把車開到33路上的佛勒斯飯店。她照著做了。在佛勒斯她接到電話讓她查電話簿『Z』字頭,如在那裡找到了一張字條,我沒有——」
「啊。」他微微揚起頭來。「是不是沃爾夫又要找一份差事,要麼就是已經找到了?」
「那好。我掌握的情況使我推測可能是吉米自己綁架了自己,他殺了蒂娜·尤特麗,而且耍弄了我們,所以我就犯了迷。我得說,沃爾夫先生,請你放下書一會兒,允許我告訴你昨天晚上所發生的事,以便使你決定該怎麼做。當你十一點鐘下來時,我很高興。我不想整個上午不挪動屁股地待在這裏read•99csw.com,所以我去散步了,十一點過十八分,我聽到人們談論吉米·懷爾被發現死在書房的地板上,那地方我昨天下午才去過。」
「不,先生。這是坦率的。如果你想讓我告訴你我為什麼要那樣做,我會說的,但不是為了找借口,只是提供情況。你想嗎?」
「真是亞可悲。讓他進來吧。」
答:不會。懷爾太太對他們的聲音都太熟悉了。
「等一下!」倫也站起來。「你知道這事十萬火急,這火會把我屁股都燒成灰的。」
「是的。我們有個很令人討厭的客人要來訪,我們就逃了出來。到明天他就會變得不那麼討厭了。我們想隱居到那個時候。如果這有什麼不方便,那就煩請多多包涵……」
問:誰拿走了打字機?
「他死了。」
「你保證。」
「不。警察每一分鐘都有可能到這兒來。」
答:當然了。是她用打字機打下了投進信箱的字條和懷爾太太在電話簿里拿到的那些字條。
「他們會把這所房子前後包圍起來,然後再進來逮人。」我起身要走。
我喝完杯中的牛奶便朝電話間走去。我可能是狼吞虎咽地喝下牛奶的,但是天哪,我竟把它喝完了。我不太記得清剛才的事,不過也沒什麼值得記的,我不過只是喝了一杯牛奶。我走到電話間,摸出一枚硬幣,然後伸出手去取電話,但轉念又把手縮了回來。這還不夠,打個電話是很簡單的,但我決定再進一步做點什麼,做點比散步收穫更大的事。我放回硬幣,離開雜貨店,走過幾條街,步入了一棟建築的大理石大廳,登上了電梯。
「不。」
他回到門口,走了進去。幾分鐘后,一位長著一頭黑髮,名叫海倫·格那德的女人走了出來。她叫我們隨她一塊進去。她裝作很自然地接待兩位來串門和借宿的鄰居。她把我們領上了樓,穿過大廳,進入一間只有兩窗子和一張大床的屋子,室內牆上貼滿了色彩鮮艷的船、壘球手、小夥子、大姑娘的畫。這位曾向我學過怎樣取指紋的比爾·莪爾默,在早年就輟學。
「我想你完全沒有必要接待一個地方官員。」他說,「如果我是來調查一些情況。古德溫已經告訴你了蒂娜·尤特麗的事。他和你是我們所知道的最後一個見到尤特麗活著的人,她是昨天下午上這兒來的。但是那以後我又見到了兩個後來又見過她的人。但是你知道,這牽扯到一樁殺人案,所以你得準備到一個地方去,這是我上這兒來的原因,想找到一個突破點,也許你會對我們有所幫助。古德溫說蒂娜·尤特麗昨天上這兒來是因為懷爾太太要她來的,是這樣嗎?」
「不,只要房間就行。」
「下午好,」我說:「你打開收音機聽了十二點的新聞嗎?」
戴克斯站起身來。「你也知道,你得為此冒風險。」他又環視了一圈。「你這兒很好。很高興又見到你。」他轉身朝門走去,我跟他出了門來到大廳,為他拿起了外套,他說:「你也在冒風險,古德溫,啊哈?」我感謝了他的忠告,把帽子遞給了他,並讓他向桑德斯中尉轉致我的敬意。
「是的。我保證守住密,除非它被披露。」
「當然可以。當然。」她顯得有些慌亂。我時常來這兒,而沃爾夫沒來過。他生病時,總是把莪爾默大夫叫了去的。她走到大廳打開門,便消失了,不一會兒莪爾默大夫來了——他是一個樣子顯得很悲傷的小個子。有一副大額頭和一個小下巴。他曾經在我的體側的一道很寬而不太深的刀口上縫過二十二針。
「是的。」
答:有,吉米·懷爾。是他自己綁架了自己。他還有一個幫凶,因為他不可能是電話里的奈普先生,要是去假裝一個聲音是很冒險的。但他有可能是拿了手提箱以後殺死了蒂娜·尤特麗的那個人。
「非常有限。一無所知。我可以打電話給樓下問問是否有更多的情況,但我想不會有什麼結果。我們已經派出了五個人。但是你了解那些警察,還有那些地方檢查官。我們人去是很難從他們口中掏出什麼來的。」
「我會想辦法的。告訴西奧多。你知道什麼是逮捕。如果有警察來訪就讓他進來,和他呆在一塊。阿奇,我們走吧?」
「是的。」
我穿上衣服打開了門。他走過了門檻,我隨後關上了門。走出門戶時我說:「乘車?」他回答不,到了台階下他往右一拐,朝第九大道走去。但我們沒到達第五大道,在半道上就向右拐進了一所和沃爾夫家一樣顏色、一樣大小和一樣老的棕色石頭房子九九藏書,但這所房子有個門廊。幾年前沃爾夫為了擴大廳室把門廊改掉了。他按了一下門鈴,片刻,一個長著漂亮前額的黑頭髮女人開了門,在近十年裡,我們常常送些蘭花給她。看到我們時她有一點詫異。
「坐下!」他喝道。
「都不是。只是我個人感興趣。我散步時聽到了一些情況。我可以等著買一張報紙,可是我感到好奇。他怎麼啦?」
「他死了。剛才電台里播了,發現他躺在地板上,身上壓著一尊塑像,你知道他娶那個百萬富婦之前我們交往很深。」
晚飯後我走了出去。星期三晚上是玩撲克的時間。主人是居住在三十八街一所翻修過的房子的頂樓單人公寓里的索爾·潘佐。你就會認識索爾的。假如你早已認識他,你就應該知道我是多願和他單獨待上一個小時,跟他描述一下吉米·懷爾,看他是否同意我的看法。只是我不便這麼做,假如索爾同意我的看法,那會帶來另一個問題,那將不再是我個人的猜測了。吉米·懷爾要我們保密到星期五,假如確實是他殺了蒂娜·尤特麗,那他可把我們當猴耍了。當然,那對沃爾夫沒什麼,可我怎麼樣呢?這把我玩牌的興緻都影響了。索爾就在我邊上,可這兒還坐著另外四個人,我不能對他講。但什麼事也逃不過他的眼睛,他發現我老是在走神並給我指了出來。可他的牌從不受影響,他總是贏家,這一夜他可是所向披靡。到我們象通常一樣在兩點鐘打完最後一盤時,他已從我手裡贏走了一百美元,我毫無心緒再留下來,而且對他這個可以信賴的老朋友也產生了懷疑。
問:除了蒂娜·尤特麗以外,懷爾家裡還有誰與這案子有牽連嗎?
問:那麼,你再設想一下警方和聯邦調查局會怎樣揭案,沒準你就能拿到勳章了。你怎麼想的呢?
他舉起杯子喝了一口。杯子里還有一英寸泡沫時他總是把杯子放在嘴唇上舔去那些泡沫。他放下杯子。「這是恭維嗎?」他問。
問:如果不提前的話,星期五吉米便不得不公布事件的真相,他們在哪兒和怎樣扣押他,又是在哪把他釋放了的。不管是警察還是聯邦調查局都會找到他,難道他確信能脫得了干係嗎?
問:奈普先生會不會是拉夫·普塞爾、安德烈·弗羅斯特或者尼爾·特德?
問:他居然要讓蒂娜在一台打字機上打字,難道這不有點愚蠢嗎?
在二十層上,我朝接待員點點頭便繼續向前走。倫·科亨的屋子的門上寫著他的名字,但沒有頭銜,這是《大公報》編輯部的兩個邊門。我不記得有哪一次我進來時倫·科亨沒在打電話,這一回也不例外。他瞥了我一眼,繼續打他的電話。我撿他桌邊的一張空椅坐下,發現他並未顯出睡眠不足的跡象,儘管他昨天晚上和我一樣,是在兩點過一點離開索爾家的。他微黑的臉龐清潔光滑,深棕凹陷的眼睛清澈和善。打完電話他轉首沖我搖搖頭。
「我的天哪。這位『奈普』可是太可愛了。他的名字怎樣拼寫?」
「我未曾拒絕聽你談起呀。」
「我相信這話。可你在打牌上作弊也幫不了我的忙。」
他來到跟前。「喲喲喲!請進!請進!」
我把腳放下來,伸直了身子。「是,先生。的確是蒂娜·尤特麗。我告訴了地區檢查官克拉克·哈伯特,說我是昨天下午,當她為了懷爾太太托你辦的一個案子來你的辦公室時見著她的。他問我那是一樁什麼案子,我要是直接對他說無可奉告那會顯得有點無禮,所以我說,如果他告訴我蒂娜·尤特麗是什麼時候在哪兒和怎樣死的,我把這情況又向你彙報了以後,你會決定我該怎樣回答他的問話的。當然了,後來我並沒有向你彙報,因為你說過你不關心她發生了什麼,也不想卷進去。我把情況通知了懷爾太太,並且告訴她,星期五之前我們一定守口如瓶。」
沃爾夫的嘴角向上翹了翹。「精明強幹,」他說道。「令人欽佩,精明強幹。」
「如果你解僱了我,我還彙報什麼呢?」
「那就別做了,把它們放起來,阿奇和我要出去一趟。我們明天午飯時回來,把門閂上。」
「提到了吉米·懷爾嗎?」
「我們是來麻煩你的,大夫,」沃爾夫說,「我們需要一間房子,坐著度過今天白天剩下的時間,還需要一張床度過夜晚,你能夠滿足我們嗎?」
「對不起,我已經把錢存入銀行了,這樣我可以節約一些錢。」
「你拒絕告訴我蒂娜·尤特麗昨天對你說了什麼?」
「真他媽的,聽著!」他read.99csw.com抓住我的膀子。「星期二晚上蒂娜·尤特麗和懷爾太太一起坐在藍色轎車裡嗎?」
「不。我是在說你的提問真是太巧妙不過了。你有權得到我的一個同樣精巧的回答。」他抬起一隻手,「戴克斯先生,在懷爾太太讓我保守的秘密披露之前,我是不能告訴你尤特麗小姐對我講的話的,那當然是未經特許的交談,我同這事毫無瓜葛。我只是一個偵探。即使懷爾太太對我說的話對於你的凶殺案調查很重要,我也只好保守住它來冒冒風險。這個問題(即使很重要)的回答只有我來作,你不能作,因為你不知道她都對我說了什麼。而據我現在看來,這個回答是否定的。」
「我才知道。」山姆拿來了咖啡:「太糟糕了。」又一個顧客坐到一張凳子上,山姆走了過去。
「我已經把你想知道的情況全彙報了。」
「你閉口不談?」
「是的。」
「是的。」
「站住!」他咆哮著,「很好,」他說。「你逼得我走投無路。我承認我們關心尤特麗小姐身上發生的一切,我們涉足此案。通通彙報出來吧。」
我們進了屋,她便關上了門。「不是業務性拜訪,」沃爾夫說,「簡而言之,我們想在這待一下。」
「沒有。你知道一些什麼?」
「是的。」
「也不告訴我她來這是為了何故?」
「可是太晚了。我會被打斷的,門鈴每秒鐘都可能響起來。」
問:她是同那個從懷爾太太手裡拿走手提箱的人在一塊的嗎?
問:蒂娜·尤特麗的確牽連進去了嗎?
我站起來。「好了,就這些了。我得走了。假如在我發話之前你就把這些材料捅出去,我可要寫一封信給總編,再拿你的眼睛去喂貓。假如說我已經發話允許你用這些材料,你也別提到內洛·沃爾夫或我。如果綁架案在我發話之前披露了,你也比別人更先掌握這些材料。我會來看你的。」
「我上哪兒去聽到吉米·懷爾的事?」山姆反問道,「我只是成天在這轉悠。吉米·懷爾怎麼啦?」
答:是的。他會說他們把他眼睛蒙上了,他不知道是被帶到什麼地方關押的。昨晚或今天清早,他們又蒙上他的眼睛把他帶到一個地方釋放了。
「不。無論哪種可能性存在,有一點是明確的。蒂娜自己的車就在鐵礦路。這就形成了一大堆問題,倫。你可以用一個小時來提問題,可我沒有一個小時。」
「是的。」
為了戲劇性的效果,我停頓了一下。「我說到哪兒了?假如警方還不知道我昨天同那該死的一家湊在一塊談話,那麼他們很快就會知道了。甚至警長他自己可能已經在按門鈴了。他要問我去那兒幹什麼,如果我告訴他,就會毀掉我們和懷爾太太的協議;如果我不想告訴他,那麼我只得說我去做了一次野餐,至少我得說我的駕駛執照弄丟了。可那無助於談話,沃爾夫先生,即使你不想涉足此案,也請你允許我告訴你所發生的一切,因為我陷入了困境。我能怎麼辦呢?我只好自己處理,我就這麼做了。我去做了一些你讓我別做的事,我告訴了倫·科亨那樁綁架案。然後我就回來,一看門外沒有警車,想來警察還沒到這來,於是我就進來了。現在你解僱我吧,我好走,快。你是百里挑一的著名大偵探,而他們也不會有誰在明天上午十一點之前找到我,那是最後期限。」我站立起來。
「不。我曾經以為我知道。但現在不了。我掌握的情況或許馬上就要披露——或許還不會披露。我要是現在就告訴了你,那你必須守住密,直到我發話——當然了,除非已被披露。這是我個人的事,沃爾夫先生並不知道我來這兒。」
我走了。走出電梯,來到大廳,踏上了人行道,準備再往回走。乘計程車快不了多少,我還是步行吧。從列克辛頓大街走到35街,穿過大街小巷來到了棕色石頭房。在大門前用鑰匙自己打開門進去,把衣服掛在衣架上,走入了辦公室,倒了杯啤酒。
「菜做了嗎?」
「是的。那些雕塑。」
「不錯。別打岔,我急死了。我沒留下這張字條的照片,但我從原件上把它抄了下來。這字條是打字機打的。根據字條上的指令,她又開車轉了一陣在十一點到了菲提卡夫旅店。在那兒她又接到一個電話讓她在電話簿里找『U』字頭。另一張字條,同樣的打字——我也抄了下來。又是一個指令。遵照指令她從7路到35路、123路,又到了鐵礦路,那是一條一碼寬的石沙路。她轉了進去。當一輛車——」
「但是你得帶一個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