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二章 秋,東京 第三節

第二章 秋,東京

第三節

「我想,我暫時不能回自己的家。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幫我把需要的東西拿出來嗎?」
「為什麼你非找到那個女人不可?」陳先生問。
這時,秋生看到阿媚熱淚盈眶。然而,此刻的他,根本無能為力。
在日本,黑道分子和一般民眾有著一線之隔,但在香港,黑道組織也是社會的一部分,兩者的界限極其曖昧。參加組織或是退出組織都比較簡單,有些黑道分子賺了一筆錢后,就會回歸正道,這也被視為理所當然。黑道的組織成員和非組織成員沒有明確的區分,所以,即使陳先生參加了某個黑道組織,也絲毫不足為奇。雖然成員可以自由地離開組織,但如果背叛自己所屬的組織,或是踐踏對方的面子,就會進到嚴厲的制裁。
誠人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把那天的所見所聞寫在網站上,獲得了很大的迴響,許多人提出想要租用陳先生的信箱。在誠人杜撰的幻想中,卡爾洛的餐廳是「金融黑手黨的巢穴」,陳先生是打著領結,掌控著香港黑社會的神秘中國人。根據他的描述,「就連頂級交易員,也對這個中國人刮目相看。」
「這種事,在香港根本是家常便飯,誰叫他把錢交給別人。阿秋,這和你沒有關係,不必理會他。」
從怡和大廈穿過新建的交易廣場的購物中心,由靠近維多利亞港的出口走出后,來到香港車站。他十點準時來到車站,看到阿媚等在中央大廳前。
如果陳先生是黑道分子,日本的黑道分子根本不敢動他。萬一黑木不小心想動用香港當地的黑道,那麼,在他還沒有威脅陳先生之前,自己就會被人收拾掉。香港人不會為了日本人的一點小錢背叛自己的朋友。
「所以,她才會申請我們公司的電話轉接服務。」
陳先生改變了話題,似乎無意繼續談。他應該從阿媚那裡聽說了秋生和麗子的事,但他並沒有提起。
秋生回想起陳先生問他的問題。
「因為有利可圖。」
「也許像你說的那樣,但果真如此的話,那幾個黑道大哥早就發現,四處尋找了。」
結賬時,秋生正要伸手拿錢包,陳先生態度堅決地阻止了他。結果,這次又是陳先生請客。中國人不習慣各付各的,桌子上的菜剩下了一大半,但這也是中國人的習慣。如果菜都吃完了,會讓主人覺得自己招待不周。
秋生擔心黑木看過法人登記資料后,會找到陳先生的公司,他也一笑置之說:「日本黑道在香港能夠幹什麼?到時候我會說,那個叫麗子的女人在路上看到我製作精美的宣傳單,自己找上門來。我收了她三個月的定金,開始代為收信。結果,沒有收到一封信,也沒有電話。因為她沒有匯第四個月的租金給我,租約就自動解除了。」
如今,誠人是陳先生的老主顧。上次誠人來香港玩時,秋生約了陳先生和阿媚,一起去卡爾洛的餐廳吃飯。晚上來卡爾洛餐廳的英美金融機構的股票交易員,幾乎都是酒精中毒的傢伙。無論當天的大盤是漲還是跌,他們都九-九-藏-書喝酒狂歡到天亮,在因為宿醉而渾渾噩噩的狀態下回公司上班。因為,這根本不是神經正常的人能夠勝任的工作。他們認為,股市行情越亂,越有賺錢的機會。一旦無法做到這一點,他們身為交易員的人生也就畫上了句號。
「情況我了解了,到底有什麼問題?」
秋生打開陳先生帶來的那封寄給麗子的月結單,上面只寫著賬戶號碼和開戶人名。由於是第一份月結單,帳戶的餘額為零。
陳先生最後吃了一口大閘蟹的蟹黃,又叮嚀了一句:「等你從日本回來后,要和阿媚重修舊好。」
「我想,他們可能沒發現這個電話號碼。至少,麗子絕對沒有把這個電話告訴他們。月結單上應該有地址和電話號碼。」
「開設銀行賬戶需要地址和電話號碼,地址問題比較簡單,只要月結單不會因為查無此地址被退回,銀行方面就不會起疑心,所以,租信箱並沒有問題。但電話就沒這麼簡單了,如果匯款金額不超過10萬美元,問題還不大,如果一下子匯100萬美元的大金額,銀行方面一定會打電話給顧客確認。如果電話接不通,就會引起銀行方面的警戒。」
秋生隨意吃著菜,心不在焉地聽著陳先生的股市分析。即使跟他說教,他也不可能聽得進去。
在盜版猖獗的香港,大部分軟體都是中文版,很少能夠買到英文版的軟體。自從那次之後,陳先生經常為誠人找軟體寄給他。這次又要帶十張專業級程序工具的光碟。如果以定價購買,絕對不止100萬日元,但陳先生最多花5,000日元就搞定了。誠人可以為他在日本大肆宣傳,他當然穩賺不賠。
秋生趁閑暇之餘,把這篇散文翻譯成英文給陳先生看。阿媚看了捧腹大笑,陳先生卻說誠人是「很有才華的作家」,從此對他另眼相看。
中國股票市場無法進行融券放空交易,也就沒有真正的套利,只能在股價上漲后出售持股,換另一隻股票。最後一個抽到「鬼牌」的投資人,一旦買進之後股價下跌,就會輸得一敗塗地。秋生曾經親身經歷過這種博弈行情的可怕,勸陳先生也早日落袋為安。7月後,中國政府開始進行宏觀調控,陳先生買的幾隻股票也產生了虧損。有人揭發中國銀行的一個分行違法融資購買股票的資金,協助股票上市企業做假賬的會計事務所和公認會計師相繼遭到處分,和巔峰時的6月相比,在短短兩個月期間,針對國內投資人的上海A股向下調整了三成,以美元計價的上海B股下跌了四成。
陳先生的桌子上放了一個茉莉花茶的大茶壺,已經有幾道菜上桌了。由於他們只有兩個人,所以,應該都是點了小份的。香港人覺得如果桌子上沒有擺滿菜,就是不吉利,所以總是會叫很多菜。而且,香港人幾乎都不喝酒,年長者喝茉莉花茶,年輕人則喝西瓜汁或是柳橙汁,一邊吃,一邊聊天。聽阿媚說,香港人之所以不喝酒,是因為他們覺得「被人看到自read.99csw.com己喝醉的樣子很丟臉」,在自己家裡時,通常會喝一點酒。如果在北京或是台灣,大家都會用白酒比酒量,但在香港,一旦喝醉,就會被視為「人格破產」。
秋生把家裡的鑰匙放在桌上。他向來隨時把護照、信用卡和支票簿帶在身上,隨時都可以搭機。但他需要放在家裡的筆記本電腦和麗子申請法人和賬戶時的數據複印件。秋生請亨利幫他把所有數據都複印了一份。為了避免日後發生問題,秋生向來把自己客戶的數據存檔管理。
由於中國股票市場不透明,內幕交易橫行,外國投資人對B股市場敬而遠之,因此,交易量很小,股價也持續低迷。開放給國內投資人的A股則因為改革開放經濟的博弈行情,在納斯達克指數暴跌引發的全球股價低迷期,仍然一枝獨秀,行情一路看漲。結果,雖然是同一家企業的股票,A股和B股的價格產生了大幅的落差。簡單地說,就是同樣是索尼的股票,在某個市場是一股5,000日元,在另外一個市場則可能是一股1萬日元。2001年,中國玫府宣布將在6月1日開始,開放國內投資人購買B股。
「為什麼你非要找到那個女人不可?」
「好久不見。」
走向陳先生的餐桌時,秋生環顧周圍,發現大部分客人都在吃大閘蟹。他這才發現已經到了吃大閘蟹的季節。大閘蟹很小,為了避免它在掙扎時「缺胳膊斷腿」,需要五花大綁地綁住它的鉗子,趁活的時候放下去蒸才最好吃。這是上海餐館在秋天的時令菜,在香港也很受歡迎。每到這個季節,海鮮店門口就堆滿了青色的大閘蟹。
中國有上海、深圳和香港三個股票市場,長期以來,上海和深圳股市就分為只能由國內投資人購買、以人民幣計價的A股,和只能由外國投資人購買、用外幣認購的B股。上海股市的B股用美元計價,深圳股市B股則用港幣計價,而且,香港股市還有中國內地企業直接上市的H股,和在香港的子公司上市的紅籌股,彼此之間的關係相當複雜。
秋生拿出手機。雖然店裡很嘈雜,但他還是按下了號碼。不一會兒,就聽到日本電信公司「您撥的號碼是空號,請查明后再撥」的語音。難道真如陳先生所言,是胡亂寫的號碼?秋生立刻轉念一想,發現很可能是麗子盜取那筆錢后,在凍結法人和銀行賬戶時,取消了這個電話。
一般認為,中國的黑道組織都是起源於秘密結社,「三合會」就是其中之一。
陳先生雖然驚訝於是否有必要這麼緊張,但還是爽快答應了。他說會在回家時,順便去秋生的公寓走一趟,明天早晨會送到他手上。陳先生的家在銅鑼灣東側的太古,他和秋生一樣,一個人住兩室一廳的房子。
陳先生為難地皺了皺眉頭:「你知道要去哪裡找那個女人嗎?」秋生把陳先生帶來的麗子申請信箱的資料攤在桌上。
根據中國國務院的報告顯示,當時中國股票上市企業的總市值為23read.99csw.com,730億元,但實際資產價值只有3,100億元。40%的上市企業資產價值為負值,80%是瀕臨破產的有名無實的企業。所以,買股票根本就是把毫無價值的廢紙標價後進行買賣。
「那好像在買樂透嘛。」陳先生笑道。
該公司有15名兼事,當然無從得知麗子曾經擔任誰的秘書。股東除了總公司和老闆以外,還有銀行、壽險公司和員工持股,並沒有發現可疑的名字。誰都不想出現在這種隨時會倒閉的公司的大股東名冊上。
陳先生露出納悶的表情。
「陳先生說,他實在抽不出空過來。」
「這樣的風險太大了。如果她指示匯款,銀行打電話確認時,發現根本沒有這個電話號碼,不就等於向銀行宣稱這是正在洗錢的非法資金嗎?」
他在多年前,買了這部預付卡式的手機。以前有為期一年的電話卡,但由於有人用假卡打國際電話,使電話公司蒙受了巨額的損失,電話公司為了避免外國人偽造,最近已經縮短為最長三個月。如果到期后,又超過三個月的緩衝期間,電話卡就會作廢。這是為了預防用匿名手機來犯罪。在購買時,需要出示身份證明。雖然很不方便,但對秋生這種用假名工作的人來說,卻是很方便的工具,所以,每隔半年,就會拜託回日本的熟人幫他換卡。
「我想明天去日本。」
秋生自己都不知道,這到底是執著,還是因為自尊心?抑或是為了錢?
秋生剛坐下,陳先生就不由分說地聊起股票的事。他最近好像買了投機股。在全世界的股價都跌聲連連時,中國股市從2001年年初開始了泡沫景氣。
陳先生喋喋不休地炫耀自己的持股後市看俏,一吐為快后,才正式進入主題。秋生把麗子的事、在加勒比海設立法人、開設銀行賬戶的事,以及麗子偷了公司的錢捲款逃跑、有一個叫黑木的黑道大哥找上門來的事簡單說了一遍,但並沒有提及50億日元的金額。
阿媚說完,把東西塞到秋生胸前,轉身離開了。
秋生想不到其他的話。他已經有四個月沒有和阿媚說話了。阿媚比以前清瘦,臉頰也凹了下去。她穿著藍色簿毛衣,深藍色的長褲。她的打扮也變得素雅了,感覺比以前成熟了。
「的確,在這份申請書上,這個電話轉接到麗子未婚夫的公司。但你想一想,既然她想騙取帳戶里的錢,如果確認匯款的電話轉接到她未婚夫的公司,她的計劃不就功虧一簣了?你覺得她會冒這樣的險嗎?」
即使黑木想威脅陳先生,也不見得有這個本事。秋生知道,陳先生和黑社會的關係很密切。
「對了,你說的麻煩事是什麼?」
秋生髮現杯子里的威士忌已經變得很稀,便又開了一瓶迷你酒。一個撿垃圾的男人拉著拖車從暗巷裡出來,翻找著附近餐廳的殘羹剩飯。
第二天早晨,秋生等到日本時間上午九點,打電話到麗子曾經工作的菱友不動產。他說:「因為私人的事,想要聯絡一年前離職的女職員。」於是,read•99csw.com電話轉接到人事部,在確認名字后,對方說:「她是派遣公司派來的,我們不知道她離職后的情況。」當秋生提到「聽說她是擔任高級主管的秘書,我想請教一下,是哪一位主管」時,對方突然產生了警戒,氣勢洶洶地問了秋生的名字和理由后,就掛上了電話。
秋生在網路上查詢了菱友不動產的股價和財務情況,發現在泡沫經濟崩潰后,經營相當辛苦,已經連續三年虧損。看他們的資產負債表,發現股本只有100億日元,雖然銀行已經放棄債權,但仍然背負著5,000億日元需要支付利息的負債。以市價評估該公司的資產,顯然已經債台高築。公司的營業額有將近2,000億日元,業務的現金流量為220億日元,但是財務現金流量為-250億日元,需要支付的利息超過了公司的盈利。股價已經跌破了50日元的上市價,根本是靠政府和主要銀行的支撐而苟延殘喘的企業。公司裁員后,人員大幅縮減,但總公司仍然有600人,包括子公司和關係企業在內,總共有2,500名。
於是,勢必會發生大規模賣掉股價較高的A股,買進B股的套利交易。由於預料到這種情況發生,香港和台灣的龐大華人資金湧入,從2月到6月的四個月期間,上海B股指數上升了2.5倍。當B股行情告一段落後,夏天以後,又出現了大量上海、深圳的B股和香港市場的H股、紅籌股的套利交易,使得在香港市場上市的中國內地企業的股價一路走悄。香港的投資人都很投機,看到短短几個月,股價就翻番的個股層出不窮,市場上充滿狂熱,就連舊城區的路邊攤上,都可以聽到人們口沫橫飛地評論三大股票市場的相關公司和同業其他公司的股價分析,以及哪一隻股價偏低,哪一隻偏高的股市解盤。
秋生並不認為事情這麼簡單,但還是回答說:「我考慮看看。」他自己還沒決定要怎麼處理和阿媚之間的關係。
九點過後,他接到了陳先生的電話,約好十點在搭機場列車的香港車站拿數據和計算機。陳先生還特別叮嚀:「裏面有要送誠人的禮物,代我問候他。」
秋生辦理好退房手續,搭城巴來到中環,繞到位於金融街一角的當地銀行,從保管箱里拿出日元的金融卡和信用卡,還有預付卡式的手機。雖然賬戶里沒有多少錢,但為了方便回日本時使用,他在日本國內銀行辦理了非居民用的日元賬戶。他的信用卡直接從那個賬戶自動扣繳,就不必每次支付額外的匯兌手續費。
「有沒有我可以幫忙的?」陳先生問。
一定要找到麗子,無論如何,都要親口聽她說出事實真相。
他從冰箱里拿出冰塊,打開小瓶的威士忌。深夜十二點后,路上的行人減少了。秋生關掉房間的燈,坐在窗邊。他很想再打電話給陳先生,但最後還是打消了念頭。
「如果我中了,一定會好好酬謝你。」秋生說。「我會伸長脖子期待的。」陳先生大笑起來,像往常一樣,用厚實的手掌拍https://read.99csw.com著他的背。
黑木如果想要和陳先生交涉,必須通過香港黑社會的人居中牽線。一旦他這麼做,風聲早就通過聯絡網傳到陳先生的耳朵里。的確,日本黑道在香港根本沒有立足之地,不可能有什麼作為。
中國餐廳的入口旁,掛著整隻的雞和依然可以看到外形的豬肉。店員站在旁邊的櫃檯向行人拉生意說:「這裡有點心賣。」狹小的店內已經人滿為患,坐在裏面的陳先生眼尖看到秋生,向他招了招手。他還是穿著綠色夾克、打著領結,一身令人不敢恭維的打扮。
「那麼開朗的女孩子現在竟然整天悶不吭氣,看她的樣子,好像連飯都沒有好好吃,我真是於心不忍。反正,你只是鬼迷心竅的外遇,不如送她一個貴重的禮物,逗她高興一下,她就沒事啦。」
據陳先生說,中國股票市場的內幕交易是理所當然的,投資人紛紛通過關係,掌握主力的動向和企業內部的情況,呼朋引伴,大肆購買后,撈一票就賣掉。這是唯一的投資方法。然而,使用這種方法時,如果不背叛同伴,就無法賺到錢。一旦買到的股票開始下跌,就會賠得很慘。
然而,麗子卻帶著50億日元銷聲匿跡了。也就是說,她比秋生更加棋高一著。她是怎麼做出這麼大胆的事的?
「在眼前這件事解決之前,我沒心情處理。」
秋生知道麗子會捲入是非。因為這是他一手安排的。按照他的計劃,麗子的未婚夫會身敗名裂,麗子會再度出現在他面前。
「你的意思是,這個電話是亂寫的嗎?」
之後,他打電話到航空公司,訂了下午從香港到成田機場的商務艙。自從「9·11」恐怖襲擊后,每家航空公司都生意清淡,即使當天也可以輕易訂到機位,價格也比以前便宜三成。以前,即使坐狹小的經濟艙也不覺得怎麼樣,如今,只要和其他乘客一起擠在會彼此碰到手肘的座位,就會覺得很痛苦。
「女人盜取了5億日元,一成就是5,000萬。」他故意少報一位數,「大約300萬港元。」
接著,秋生打電話到派遣公司。對方冷冷地回答說:「無法透露登記者的個人資料。」秋生耐著性子問,至少請幫我查一下麗子目前有沒有登記,對方才勉強去查了一下。麗子已經沒有登記派遣工作。
「多少錢?」
香港的黑社會稱為「三合會」。在香港,參加黑道組織本身就是違法行為,因此,不會像日本那樣招搖地高掛堂口的牌子,或是彼此交換名片。不可思議的是,香港人都知道誰是哪一個堂口的人。秋生想起以前曾經聽阿媚提過,「別看陳先生這樣,其實他很厲害」。
回飯店后,秋生開始不安起來,覺得剛才應該更強烈地提醒陳先生提高警覺。黑木不是笨蛋,當然會試圖找到麗子申請的信箱。但陳先生滿腦子都是自己的股票,對秋生的話充耳不聞。
難道真的只是為了錢?
陳先生仍然半信半疑。
「這種事不重要,你倒是想想辦法處理阿媚的事。」
陳先生想了一下說:「那現在就打電話確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