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聖誕快樂
第一節
不一會兒,粥真的送來了,有皮蛋粥和魚片粥,裝在飯店的餐具中,就成為豪華的晚餐。
秋生問陳先生:「我傍晚的時候可不可以請阿媚幫我做點事?」
「雖然找到了麗子的賬戶之一,但裏面只有5萬美元,不知道其他的錢在哪裡。月結單上並沒有顯示匯款銀行的名字,我已經束手無策了。」
「我們和那家百貨公司有不少交情。」說著,他報上了信用卡卡號。
阿媚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用廣東話說著什麼。她似乎在求饒,叫陳先生不要再四處張揚了。
到達香港國際機場時,已經晚上十點多了。他在入境大廳打電話到陳先生的辦公室,電話鈴聲才響了一次,阿媚就接起了電話。
「這種事,你直接問阿媚吧。」陳先生故意大聲回答,然後,把剛才的對話翻譯成廣東話。辦公室內再度響起笑聲。阿媚的臉漲得通紅,逼近陳先生面前。陳先生好像一大早就發現阿媚和昨天穿一樣的衣服。
「馬馬虎虎。」秋生回答,結束了彼此的寒暄。
阿媚之後的活躍程度,實在令人瞠目。她打電話到櫃檯,要求送來冰袋和頭痛葯。之後,她又四處打電話,嘰里呱啦地說著廣東話,秋生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自己想要做的事到底對不對?秋生不得而知。
包著浴巾的阿媚突然出現在身旁。她白晳的肌膚泛著紅暈,頭髮上的水滴閃閃發亮。
陳先生瞪大眼睛說:「如果可以這麼做,誰都不必傷腦筋了。」
眼前是一片燈海,一切都變得好遙遠。窗戶玻璃上,映照出一個面容憔悴的落魄男人。
為麗子辦一本假護照很簡單。然而,光是如此,根本沒有意義。秋生想要找到麗子那筆錢的下落。
她很乾脆地回答。剛才的電話應該是她在和服務生交涉小費的。
「有什麼事嗎?」
「阿秋,你終於回來了。」
「等我訂好飯店后,會打你的手機。」
兩個人在飯店房間內狹小的桌子前,面對面吃著粥。正如阿媚所說的,兩種粥都很好吃。九*九*藏*書剛才的劇烈頭痛竟然神奇地消失了,不知道是什麼奏了效。
「你還好嗎?」黑木問。他漠不關心的口吻,好像在和路邊的狗打招呼。
「她沒有刷卡嗎?」
這位外科主任也診斷說:「骨骼沒有異常,但為了以防萬一,最好還是做一下CT掃描。」阿媚當場向他預約了第二天一早做檢查的時間。秋生不知道她還會找誰過來,便很婉轉地拒絕說:「這樣就夠了。」
然而,不是當事人,要如何問信用卡公司?
這些折扣金融債將用航空郵件送回日本,由合作的日本證券公司出售。雖然無法用無記名的方式中途出售,但這些折扣金融債的名義人是香港的證券公司,因此,並沒有大礙。這些錢換成港幣后,會匯人秋生的賬戶。然而,最近香港的金融機構都知道日本的折扣金融債是常用於洗錢的工具,即使陌生客人拿去銀行,也不會輕易接受。
「已經辦好入住手續了,房間在四十六樓。」
阿媚站在宛如一幅大山水畫的中央天井壁畫下方。她穿著深胭脂色的毛衣,搭配深藍色長裙。一頭長發綁在腦後,大顆的珍珠項鏈很適合她成熟的氣質。走過大廳的男人們紛紛向她投以注目禮,她卻完全沒有察覺。
要不要委託恩田?然而,再能幹的調查員,一旦知道可能和黑道扯上關係,絕對不會欣然接受這種案子。而且,如果讓恩田了解太多,他可能會向警方報案。恩田那麼能幹,絕對會留一兩手。目前,必須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卡爾洛看著秋生和阿媚說:「香檳我請客。」
金鐘太古廣場附近,港島香格里拉酒店、港麗酒店、JW萬豪酒店各霸一方。阿媚打電話說,她會等在香格里拉酒店大廳。
「你叫了客房服務嗎?」秋生問。「他們說,時間太晚了。所以,我找其他地方。」
難道要像恩田那樣,假裝信用卡失竊,詢問信用卡公司嗎?不過,這種方法並不理想。如果之後同一個人詢問ATM的問題,任何read•99csw•com人都會起疑。如果銀行方面通知麗子,就會知道第三者登入了賬戶,麗子一定會更改密碼。到時候,一切努力都化為烏有。
香港的銀行也可以買賣股票和進行投資信託的交易。除了怡富證券以外,並沒有像日本那種大型證券公司,幾乎都是當地的證券公司。香港的股票完全就像是在賭博,街角的證券公司的股價牌前面總是人滿為患,股價的波動隨時牽動著他們的心。
「他們會送到飯店嗎?」
事務所內除了陳先生和阿媚以外,還有四五名工作人員忙著接電話。看來,這裏的生意還不錯。
秋生搭電扶梯來到大廳,阿媚眼尖地看到他,立刻跑了過去。
「結果,今天早上突然變得心情特別好,好像去天堂走了一遭。你昨天帶阿媚去了哪裡?」
阿媚說,要從醫院直接去陳先生的事務所。和阿媚分手后,秋生前往中環大馬路後方的一家當地證券公司。
「你肚子餓不餓?」阿媚問道。
秋生笑著說,才五天不見而巳。陳先生在他耳邊小聲地說:「阿媚每天心情都很差,我是度日如年。」他用廣東話對阿媚說著什麼,事務所內響起一陣笑聲。阿媚漲紅了臉,用廣東話頂了一句。
三十分鐘后,她說了聲「等我一下」,出去之後,就拿著中藥袋回來了。她叫藥劑師配了跌打損傷的葯,送到飯店大廳。當她從飯店廚房借了小瓦斯和水壺煎藥時,聽到有人敲門。一位五十多歲的紳士走了進來,阿媚介紹說,他是中環一家私立醫院的外科主任。他竟然在星期天深夜十一點多,特地從醫院來這裏出診。阿媚說:「他是我爸的朋友,這是應該的。」
陳先生的心情似乎特別好,說要開香挨。小李拿酒單來時問:「是不是有什麼好事?」老闆卡爾洛也走了出來。他們兩個人是一起玩股票的股友,以為陳先生哪只股票賺了大錢。
秋生再度檢查了月結單。刷卡紀錄是在新宿東口的著名百貨公司,如果可以看到那裡的簽帳單
read•99csw.com,就可以查到信用卡號碼。不過,應該無法像白井超市那麼簡單吧。
「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粥店,營業到深夜。所以,我打電話過去,說要外帶。」
卡爾洛餐廳的午餐依然很受歡迎,他們下計程車時,門口已經大排長龍。陳先生毫不在意地走進餐廳,找來服務生小李。大鋼琴旁的固定座位上,已經放著「預約」的牌子。小李一看到阿媚,就說:「好久不見。」陳先生說今天午餐他請客,以安撫阿媚的怒氣。這家餐廳午餐不接受預約,但陳先生打電話給小李,他就特地為他們保留了座位。
秋生想起恩田要求工讀生真紀詢問的方法。秋生已經掌握了生日、護照ID等基本資料,只要有人假扮麗子打電話就可以了。由於並不是要求資金轉移,在安全管理上並不會太嚴格,應該不至於要求密碼。
「沒事,只是有點不舒服。」
然而,首先必須知道信用卡號碼。
「還有其他事嗎?」
「我想,你應該想吃點清淡的,看你喜歡吃哪一碗。這一帶,那家粥店最好吃。」
陳先生依然系著不合時宜的領結,滿面笑容地用力擁抱秋生。
「我回來了。」
走進房間,秋生在脫夾克肘,阿媚發現了他後腦勺的傷,再度驚叫起來。秋生連忙解釋說:「已經看過醫生了,醫生說,沒什麼大礙。」阿媚完全聽不進去,把秋生帶到床上,脫下衣服,仔細檢查了全身。發現只有後腦勺受傷后,才稍微冷靜下來。
秋生本來想說,只要把鑰匙給我就好了,但似乎覺得阿媚另有打算。
「呃?你剛才說什麼?」秋生反問道。
吃完晚餐,阿婿讓秋生躺在床上,自己去沖了澡。秋生趴在床上睡不著,走到窗邊,拉開窗帘。
秋生回答說:「暫時沒有,一有情況,我會和你聯絡。」然後掛上了電話。雖然對黑木這麼合作的態度感到奇怪,但無論如何,總算前進了一大步。
「可不可以用你的名義在中環附近訂一家飯店后,再辦理入住手續?我不想回自己家https://read.99csw.com。」
陳先生手指著月結單的一部分問:「這是什麼?」
和VISA、萬事達等國際聯網的ATM並不多,即使有VISA的標記,如果沒有「Internationer」的字樣,就無法使用國外的信用卡。可以從信用卡的網站上找到哪裡設置了這種ATM提款機。所有的ATM都有號碼,只要問信用卡公司,就可以確定麗子使用的是哪裡的機器。境外銀行的信用卡、轉賬卡和提款卡功能都集中在一張卡上,因此,通常由銀行的信用卡部門負責發行。
上午九點,秋生跟著阿媚去醫院接受了檢查。檢查結果沒有異常。
「如果是ATM,只有打電話到信用卡公司,才能問到使用地點。」陳先生喃喃自語著,「的確無從著手。」
麗子又從ATM提款了。金額仍然是每次的提款上限20萬日元,提取日期就是昨天。
秋生這才想起,他今天還沒有吃任何東西。
「你問我說什麼嗎?」陳先生露出納悶的表情。
這麼一來,只能儂靠黑木。
聽到秋生拜託的事,黑木很乾脆地說:「這件事,我昨天已經調查過了。」秋生和黑木是在昨天下午一點之前分開的,可見他的調查能力也不容低估。
陳先生用力拍了拍秋生的背,放聲大笑起來。這麼大的力氣,令他眼前一片漆黑,但心情也輕鬆多了。阿媚應該把大致的情況都告訴了他,他卻沒有多啰嗦什麼。
「要我做什麼?」阿媚問。
走出證券公司,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昨天的劇烈頭痛竟然神奇地消失了。阿媚叫秋生直接回家,但他還是決定去陳先生的事務所一趟。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棒的一天。」陳先生說:「事隔四個月,我又看到了阿媚的笑容。」
「對呀,只要打電話去信用卡公司問一下就好。」秋生情不自禁叫了起來。
「幾乎都是從ATM提取現金,這方面完全沒有線索。」
「號碼你還記得嗎?」
「如果是粥的話,應該可以吃得下。」所到秋生的嘀咕,阿媚又打了幾https://read.99csw•com通電話,用廣東話交涉著。
「我真希望我可以忘記。」阿媚掛上了電話。
秋生回答時,阿媚已經拉著他的手臂,朝電梯的方向走去。
一看時間,還不到十二點。由於時差的關係,歐洲的銀行要到香港時間傍晚五點過後才開始營業。
「你怎麼了?臉色看起來好差。」阿媚一看到他,便叫了起來。
或許是因為氣壓的關係,在飛行途中,他就感到頭痛欲裂。現在稍微緩和了一點,但想到明天的待辦事宜,還是儘可能住在市中心。況且,他也想防範在新宿飯店襲擊他的傢伙。
「這家飯店有吃粥的店嗎?」
秋生向事務所借了一張辦公桌,拿出筆記本電腦,聯結了區域網。他從夾克里拿出軟盤,把之前存檔的密碼數據複製在硬碟上。他登入網路境外銀行,輸入ID號碼,密碼立刻顯示出來,他順利登入。
「沒有啦,怎麼可能?我請飯店的服務生去拿。」
「只有這三次是在新宿的百貨公司刷VISA卡購物,應該是她從網路上看到月結單,發現刷卡會讓人發現她的行蹤。之後,就沒有再用信用卡買過東西。」
秋生想了一下,拿起電話。黑木也知道這份月結單,即使隱瞞他也沒有用。
陳先生看著屏幕。秋生簡單說明了情況。
網路上,只能看到這份月結單,但這也是目前所剰下的唯一線索。麗子到底在哪裡的ATM提款?只要知道這一點,或許就可以找到她把錢藏在哪裡。
秋生對香港和中國內地的股票市場缺乏興趣,只在可以代為投資日本股市的證券公司開了戶頭。那家證券公司里有幾個會說日文的工作人員,可以通過合作的證券公司,買賣日本市場的股票。表面上是「為住在香港的日本人提供的服務」,但其實大部分訂單都來自日本國內。秋生把間部寄放在他那裡的折扣金融債交給熟悉的營業員,要求他賣掉換成現金。
早晨起床后,頭痛和嘔吐幾乎都消失了。昨天晚上,阿媚一整晚都沒有睡覺。忙著幫秋生換冰袋。後腦勺已經消腫,幾乎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