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莫里遜溺水被救
喬納一路想著,悄悄打開後門進了屋。阿妮姨媽正在起居室做著針線活兒,喬納無心和姨媽說話,也沒有到托米家去的興緻。羌撲聽喬納進了屋,立刻跑進來。但是他也忘了和羌撲說話,他蹲在那裡默不作聲地撫摸著它。他感到兩隻眼睛好象在燃燒似地疼痛。
這回,他聽見老人的腳步聲慢慢向門口走來。門開了,出現在眼前的,是布茲老人滿面愁容的面孔。
「鎖頭是放在這裏的呀。啊,有了。既然這附近有了小偷,只好上鎖了。俗話說『亡羊補牢』嗎,反正還是上了鎖的好。」
布茲大叔趕緊看看喬納指的地方,他困惑不解的表情變成了茫然的詫異:「你說得對。這是怎麼回事,幾乎整個架子的油漆都悄悄地消失了。」
喬納想起布茲大叔曾勸他不要管偵破銀行案件的事,所以他的話說了半截就咽回去了。
「你瞧,你瞧啊,」大叔這樣叨咕著,勉強地微笑了一下,很不自然地說,「好象有什麼東西從桌上掉下來了。你在這等著,我上去看看。」
「奇怪呀,為什麼莫里遜先生不回來?我還想再和他談談呢。」喬納說。
「恨我?」布茲大叔大聲說,「我這一輩子不但沒欺負過人,連貓狗畜牲都沒虐待過呀。」說著他的兩隻眼睛瞪得溜圓,心神不定,聲音也變得有些顫抖了,「為什麼說這種話呢,喬納?莫非你看見有人在這附近轉悠了嗎?」
一靠了岸,喬納馬上大聲說:「好險嘍,莫里遜先生差點淹死。莫里遜先生大概是去找賽德先生來幫忙,我看我們不要等他啦。來,脫下鞋襪,咱們把小船翻過來。」
稍稍休息一會兒,喬納爬上小船,拿起船槳,向另一隻小船劃去。莫里遜在死命地抓著那隻船的船幫,用可憐的聲音呼救著。
莫里遜臉上露出不以為然的神情,看著喬納說:「那是白費功夫。魚竿是金屬制的,大概早已沉底了,不必特意去找了。丟了也不要緊,我可再也不想釣魚了。」
「喂——喬納,你在哪兒——?」
喬納在水裡睜開眼,模模糊糊地看見幾英尺前那隻翻船影子。而莫里遜仍在絕望地掙扎著。他潛到更深的地方,躲開莫里遜亂蹬亂抓的手腳,並很快在小船的另一側露出頭來。喬納把小船朝莫里遜推過去,大喊著讓他抓住。
然而當找到了鎖頭以後,大叔並未馬上把它裝在門上。不僅如此,他還一邊搓著光禿禿的前額,一邊在工作間里打轉。布茲老人好象陷入人了從未有過的苦惱之中。
——是托米·維廉的聲音。
不一會兒,喬納聽見莫里遜的呼叫聲。回頭一看,見他正站在那個小棧橋上。他已換好了衣服,手裡高高舉著一盤繩子,他喊著:「到這兒來,把這根繩子拴在那條小船上,我就能幫助你拽啦!」
「不必繞那麼大彎兒,」托米大聲喊道,「到這邊來,這邊多麼近啊。」
布茲大叔象被子彈打中似地跳了一下,在他的眼睛里隱藏著深深的恐怖。他馬上扭過頭來看看喬納。
「不,沒那回事兒。一點也沒打擾。不過我現在要去瓊森家看看,那樣也許會使心情變得好一些。喬納,你回去吧。你要忘掉我剛才說的渾話。你知道嗎?那些話不是我存心要說的。忘掉它吧,懂嗎?」
劃了兩三氣兒之後,喬納聽到了另外一個人的喊聲。這是從對面森林傳過來的。
老人沒有馬上回答什麼凝視著地板,完全陷入了沉思,隨後絕望地搖著https://read•99csw•com頭。他手裡拿著剩下的油漆桶,漫無目的地搬到架子上別的位置去。忽然他驚叫起來:「在他們連我的毛刷都拿走了!那個毛刷是放在這個兩加侖大桶里的,都沒了——毛刷和全部工具!」
「在森林里?」布茲大叔盯著喬納,重複了一遍,「那究竟是怎麼回事?」
「咦?怪呀。」大叔不知所措地嘀咕著,「那白色的哪兒去了呢?哪兒都沒都有啊。綠色的也沒在這兒。怪呀,喬納,你替我好好看看,你的眼睛好使。」
大叔領著喬納,來到擺著全部油漆桶的長木架旁邊,仔細地往桶里看著。
喬納搖了搖頭,沒有吭聲。因為他一心想儘快划到岸邊,所以拚命地划著。在離森林中列斯·賽德小房最近的池子的一邊,有座木製的小棧橋。喬納沒用上五分鐘就劃到了那裡。羌撲首先跳上棧橋抖落著身上的水。當莫里遜爬上棧橋時,喬納突然說:「哦,對啦,我忘了替您找魚竿了。待我划回去找,也許還有魚在上面釣著呢。」
「把我嚇了一跳,到底怎麼搞的?」托米一邊拉船,一邊問。喬納笑了笑,沒有回答。他倆把布茲先生的小船推上淺攤,把水嘩地一下倒了出去。喬納這才把整個經過講給托米聽了,然後,倆人坐上列斯·賽德的小船,一人一隻槳,劃到了空無一人的棧橋,把船牢牢系好。
喬納點了點頭,不過他再也沒有情緒說什麼了。布茲大叔把手搭在喬納肩上一直和他走到門口,倆人在那裡分了手。外邊還稀稀拉拉地掉著雨點,他沒顧得上下雨不下雨,無力地耷拉著頭,心情沉重地朝家走去。
「是嗎?那可真是怪事兒。」喬納說,「大叔,您記得都是些什麼顏色的嗎?」
「甭擔心,我自己來。不過我得慢慢來。」喬納也喊著回答他。
「我有點擔心,恐怕弄壞大叔的小船。不過沒事兒,真的。布茲大叔,托米和我把它拉上岸放在原來的地方了。泥也洗乾淨了,一點兒傷都沒有,真的。」
「嗯,就那麼辦吧。我沒關係。」喬納回答說。
「你還回這兒來嗎?」莫里遜望著划船而去的喬納從後面喊著,「五分鐘后我回到這兒來,我們再來談談方才那件事兒。」
喬納穿上雨靴,披上雨衣,拿著槳走了。
「七、八、九,咦?真叫人吃驚,丟了將近十二桶!」他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哪兒也沒往外拿呀!這……這是怎麼回事?」他驚慌極了,轉過身來盯著喬納,好像不知應該怎麼辦才好,「這可太怪了。我一點兒也沒有用過。大概也不會自己長上腿跑吧?」
「不,那不是問題。」老人自言自語地說,「反正是沒有了。也許他們扔到什麼地方了。總之,喬納,你說得對——我必須到克拉克爾局長那兒詳詳細細地向他報告。讓我再想一想……過一兩天再去吧。」
「是的,有些不舒服。到外面走走吧,那樣也許會好些的,需要新鮮空氣呀。」
在喬納講述的時候,布茲大叔顯得越來越不安。
布茲老人一反常態,以充滿憤怒的眼睛看著喬納:「聽著,喬納。在我沒做好充分準備之前不能去那兒。從現在起我要好好考慮考慮。就這樣,別再給我幫倒忙了。」
「可也是啊,那我們走吧。」喬納也只好同意了。
「好吧。可是你不也同樣濕透了嗎?你不也會感冒嗎?」莫里遜有氣無力地說。
布九*九*藏*書茲大叔看出了喬納的情緒,溫和地說:「哦,我們可以先看看還有什麼油漆,看夠不夠用。原來好象決定刷成白色的吧,屋脊是想刷成綠色的。好,讓我們看一看。」
「好吧,就那麼辦。那樣還能慢慢仔細地找。」
「當然是各種顏色的油漆嘍,各種顏色的都有。有紅的,也有黃的,裡邊還有蘭色的。嗯,各種各樣顏色。再說,這是花了很多錢的。跑到哪兒去了呢?這下損失可太大了!」
「要是布茲大叔很忙,我就到托來家去一趟。」
「不用,我會處理好的。還是先把您送上岸吧。到岸上應該去換上衣服,不然也許會感冒的。」
「嗯,沒什麼事兒。我要劃到棧橋那兒。你到那去幫我一下好嗎?」
接著,喬納彎腰把船尾鐵環上的短繩索,綁在翻船的船頭上,然後又拿起船槳猛划。牽引翻船,可不那麼容易。喬納不得不多次停下來休息。他脫下濕透的襯衣,擰去水,鋪在船尾座席上涼曬。太陽曬在背上,他覺得很舒服。忽然,他聽見羌撲在岸邊草叢中的跑動聲。他想,羌撲是不是又在追趕兔子。
莫里遜按喬納的吩咐,好不容易爬上了船,咕咚一下子就躺到船底上了。他呼哧呼哧地喘著,臉色蒼白,好象嚇掉了魂似的。身上的衣服和腳上的鞋都在往外淌水。
「我這就去,羌撲!」喬納喊著。一下,兩下,他拿出全部精力拚命扒水,最後終於游近了小船。此時他似乎有點筋疲力盡了。他一隻手搭在船幫上,另一隻手抓住羌撲的脖套,用最後一點力氣把羌撲推上了小船。
喬納一動不動地凝視著布茲大叔。剛才的響聲正好在頭頂上方,而窗子是在閣樓的一端。喬納沒說什麼。
喬納的臉一下子變得開朗起來,說:「我知道了,準是這麼回事兒:一定是有人從柯林頓到這兒來偷去的。我在那森林里見到的油漆桶就是這裏的油漆桶!」
莫里遜沒有回答,只是無可奈何地望著水面。他好象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些什麼。莫里遜看著喬納開始朝托米那兒劃去,就離開了棧橋。喬納原以為他會繞到池塘這邊來幫他,但他竟轉身朝森林里列斯·賽德的木房快步走去。
布茲大叔猶豫著,撫摸著長滿白鬍鬚的下巴。半天才說:「唉,不行啊,還有別的事,喬納,我得先把那事辦完。再說,還下著雨。上回不是說過嗎,下雨時不適合刷油。再等等好嗎?可以吧?怎麼樣?」
「等著也白費工夫。」托米說,「我肚子餓壞了。我媽說找到你就馬上回去。再等就趕不上午飯了。走吧!」
「大叔,是不是要去柯林頓報告丟油漆的案子?」喬納關心地問,「我也一起去好嗎?」
「不錯!」莫里遜佩服地說,「我沒見過游泳游得這麼好的人。這些先不說了。你的小船怎麼辦?把它拽到岸邊去嗎?」
他冒著大雨,快步走到布茲先生的小屋門前。他敲了好長時間,也沒人回答。可是,他卻聽見布茲先生在裏面走動的聲音。雨點嘩嘩地打在褪了色的房蓋上,也敲打著他的雨衣。過了一會兒,喬納就當是布茲先生沒聽見敲門聲,又咚咚地敲起來。
正好在這個時候,莫里遜先生的頭一下子露出了水面。他用胳膊漫無方向地劈劈啪啪打著水,兩隻腳也拚命地掙扎著亂踢亂蹬。當他看見喬納后,便不顧一切地去抓喬納的手。喬納知道只要被莫里遜先生抓住,他倆就會一同沉入水底。說時遲那時
read.99csw•com快,喬納咕嚕一下潛入水下。
「是嗎?那麼現在講給我聽聽吧。」布茲大叔顯得焦躁不安,「你發現的油漆是在哪兒來著?還有羌撲又是怎麼進到那裡去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喬納盡量裝出若無其事、很平靜的樣子說:「是呀,很好,阿妮姨媽。現在,我、我想先到二樓去。」
可真不巧,喬納回家吃完了午飯後,外面卻下起了暴雨。羌撲在沙發上找了個舒適的座墊,卷著身子睡起大覺來。
大叔蹲到架子低處,全神貫注地查著油桶的痕迹。
這時,喬納鈞襯衣、褲子、球鞋差不多幹了,他穿好衣服,兩人各扛起一隻漿準備回家。
「是的,我想還是報案的好。」喬納重複說,「這一定是那個柯林頓人乾的事兒。而且大概是個有貨車的人。只要克拉克爾局長稍稍一查,就會在貨車上找到油漆的痕迹。」
「好的——」喬納快活地喊著,「我一定回來。」
「就算是有人偷了,可是埃甸博洛有想偷油漆的人嗎?」大叔焦急地說,「這裏沒有幹這種事的人,都是些好人。就我知道的人家來說,連一戶上鎖的都沒有。自從我修了這個工作間之後,一次都沒有鎖過。如果有人需要油漆,只要來說一聲,我會白白送給他的。準是那個外地人偷的,我不相信是我們這裏的人乾的。你在這附近看見過流浪漢嗎?」
喬納默默地看下去,然後他若有所悟地回過身來。
儘管如此,喬納還是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我不是說船,小船怎樣都沒有關係,那是不會壞的,我做得很結實。我擔心的是你會纏到到魚線上或者水草上——那會怎樣,是不堪設想的。我只要想到這些,心裏就后怕。一下次一定要同大叔一起去,聽見了嗎?」
老人一邊猛烈地咳嗽著,一邊麻利地登著木梯上了閣樓。他很快就下來了,手裡拿著一隻空奶瓶。他舉著它給喬納看。
喬納的疲勞還未恢復過來,大口喘著,但是仍然強做笑臉對他說:「我是不會淹死的啊,我的骨頭是空心的,我是不會沉下去的。」
「怎麼啦,布茲大叔?您身體不舒服嗎?」
布茲大叔看了看那輪廓清楚的圓形痕迹,撓著腦袋說:「桶的確是放在那裡來著。可是到底是怎麼搞的呢,這兩種漆我肯定是沒有用過啊!這事太嚴重了。」
「我把魚竿放在這兒吧。」喬納說完,把它放在小船旁,「沒有必要總來回帶著它。唉,忘了去找莫里遜先生的魚竿了。莫里遜先生說不要它了,也許找到了他會送給我的。那上面帶有卷線器,什麼都有!」
「可是我一點也沒慌。假如他不踩到船幫上,也不至於翻船。他只是稍微搖晃了一下。」
「可是為什麼大叔……」喬納的話說了半截就停下了,因為這時頭頂上的閣樓里,有東西咣地一下落到地板上。他嚇了一跳,抬頭看了看,喊道,「那是什麼?」
「沒什麼,是這東西!」大叔微笑著說,「我在睡前總要喝一瓶牛奶。可是昨晚把它忘在窗子那兒了。風吹開窗子,把它碰掉了。幸好是個空瓶。」
「好大的雨啊,什麼都幹不成了。」喬納不高興地說。
喬納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也沒找到白漆和綠漆。但再走近一看,他不禁大叫起來:「您瞧,大叔!油漆桶以前是在這兒的。架上的灰塵有個圓圓的痕迹,還有一處滴了一滴油漆。」
喬納和托米帶著羌撲,一起上了布茲大叔的小船。兩人輪流划著槳read.99csw.com往回行駛。到了池塘邊,他們把小船放回原處。
「他答應你什麼啦?方才你想說什麼來著?」
「呀,你好,喬納!」大叔喊著,繃著的臉緩和下來,「來,會淋濕的,進來吧。好,把那槳給我。來,進來歇一會兒。這樣的雨天,只有鴨子才呆在外面。」
托米猶豫了一下,說:「可是現在別去了。先回家吃午飯,午後還可以來嘛!」
喬納搖了搖頭,說:「沒有。但是流浪漢在夜裡也會來偷的。既然大叔不鎖門,那些傢伙就進來了。」
「這裏好象擺過許多油漆桶,是嗎?」喬納問,「我記得從前架上擠得滿滿的。是呀,上次您要給羌撲做木屋時不是看過嗎,就是那些也都不見了!」
喬納竭力忍住眼淚,傷心地說:「我、我要回家了。我太打擾您了。」
布茲先生那隻被弄翻的小船還在順水漂動,喬納靠近了它。然後找回兩隻船槳,又找到了自己的胡桃枝魚竿。裝魚食的兩個鐵罐當然早已沉入池底。喬納感到很遺憾。
喬納見老人心情好轉,才鬆了口氣。他一面脫雨衣,一面起勁兒地向大叔講起今天早晨的情況。聽喬納講到翻船的情況后,大叔臉上的笑容不見了。
托米是聽到羌撲的叫聲找到這兒來的。不一會兒,他倆的身影就出現在池塘旁邊。
「真的嗎?」喬納喊道。他沉思了一會兒說,「大叔,您沒弄錯吧,森林里可沒有那麼大的桶和毛刷呀,確實是沒有。」
喬納的臉伏在枕頭上,傷心地想,也許可以原諒布茲大叔。但是只有一件事他想不通,閣樓有響動的事兒,為什麼大叔要騙他呢?大叔所說牛奶瓶的事兒,準是編造的。是的,大叔一定有事瞞著他,除了阿妮姨媽,布茲大叔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敬重的人。儘管如此,大叔卻不肯把事實真相告訴他,這是為什麼呢?
「這太不幸了,布茲大叔。」喬納睜大著眼睛,「是不是有人偷走了?」
「你說他搖晃了一下?」布茲大叔生氣地喊道,「多險哪!你和羌撲說不定就會因此被淹死的。那傢伙是城裡人。一個城裡人跑到這來乘小船,誰知道他會幹出什麼事情來?喬納,你要記住,再也不要到那個城裡人那兒去啦!」
「是說了。那是在發現了油漆以後。」喬納吃驚地望著布茲大叔,他不明白大叔為什麼那樣異常地感到不安,「發現以後我馬上去了警察局。」
「要是沒有你,我就得淹死啦。」當他能說話時,馬上道謝說,「再說我險些做了蠢事,如果抓住了你,咱們兩個人都會淹死的。」
喬納四下瞅了瞅,知道托米說得對,就朝莫里遜喊道:「我要靠這邊啦,這邊近。」
喬納也感到疑惑不解,便沉思起來。
喬納見莫里遜總算抓住了船頭,便游過去救羌撲。這時,那隻小黑狗已經游到小船跟前,把鼻尖露出水面,正拚命掙扎著。喬納的襯衣、褲子、球鞋全都濕透了,變得很沉。但他還是奮力游過去,每劃一下水,便吃力地把臉露出水面吸口氣。
「不會的!」這位老人堅決否定了,「我睡覺輕,有人進來我馬上就會知道。再說,如果是一個流浪漢怎麼能搬走那麼多油漆呢?要想乾淨利落地搬出去,怎麼也得有六個人才夠用。不會的。這真是個奇迹!」
大叔把空瓶拿到食器洗滌池,然後便到工作台翻動著裝著各種零碎物件的雪茄煙箱里的東西。
他不想再多說一句話了,急忙上了樓,走進自己的房間,撲到床九九藏書上。
「嗯,沒……沒什麼。」他結巴起來,「布茲大叔,您今天午後忙嗎?能給羌撲小屋刷油嗎?」
「你的運氣可夠好的了,喬納。」大叔表情嚴肅地說,「這事多麼可怕呀!」
「布茲大叔,是不是有人恨您呀?」喬納擔心地問。
意外的事情發生在眨眼之間,但喬納一點沒慌。他游泳好得象條魚,雖然落入水中,但只劃了一、兩下,頭便象個軟木塞似的一下露出了水面。他眨眨眼,抖了抖水,朝四下瞧了瞧。羌撲剛露出鼻尖,在胡亂划著水,想勇敢地游向被水推出幾英尺遠的小船。喬納知道羌撲即使游到那兒也上不去船,所以他馬上跟在羌撲後面游過去。
莫里遜點點頭,然後進了森林,朝列斯·賽德的小房走去。每走一步,鞋裡都咕吱咕吱地向外冒水。
「對不起,喬納。你可別難過。」老人伸手示意要打斷喬納的話,他說,「都是大叔不好,孩子。因為我心裏太亂,操心的事很多,所以我有些反常。好了,別生氣了。提起精神來,怎麼樣?」
喬納靠近那隻小船后,掉轉自己船的方向,然後喊道:「不要從船幫上船,那樣要翻船。請從船尾上來!」
當喬納經過起居室上樓的時候,阿妮姨媽忽然興緻勃勃地喊他:「哎呀,是喬納吧?怎麼樣,在布茲大叔那兒玩得高興嗎?」
「喂,托米——我在這兒——!」喬納也喊著回答,並停下槳等著托米。
平時對自己非常熱心的布茲大叔竟然說出這種話,喬納驚訝得兒乎要跳起來,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喬納差一點要哭了,結結巴巴地說:「對、對不起,布茲大叔。我、我不是故意惹您生氣的。我……我……」
「什……什麼?」布茲大叔嚇了一跳,喊道,「你向克拉克爾局長說了?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喬納。」
喬納搖搖頭,說:「沒有。不過這事兒是不是應該報告警察局?我昨天曾把在森林里的情況向克拉克爾局長報告過,並希望他幫助解決。可是他說並沒有人去報案。如果大叔報了案,局長先生就不得不採取一些措施了。」
「到布茲先生那裡看看怎樣?」阿妮姨媽催他,「你一去,他也許會高興起來的。」
喬納不知應該怎樣回答,半天才說:「我還沒有對您說過吧?羌撲就是在那裡弄得滿身油漆。那時我本想對您說說這個情況,可能有別的事,把話頭給岔過去了,所以才沒有對您講。」
「唉呀!」托米看見小船翻了,馬上喊起來,「怎麼啦?」
「怎麼辦?怎麼辦?」大叔焦躁地扭搓著雙手,嘀咕著,「不報告不行嗎?不報案會怎麼樣呢?」
「反正得去找。」喬納說。他用力把小船劃了出去,「那可是一根很漂亮的魚竿啊。」
「布茲大叔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呢?為什麼那麼不願意到警察局去呢?使他感到最不理解的是,過去大叔對自己一直那麼和藹可親,而最近這兩三天為什麼變得這麼急躁、這麼愛發脾氣了呢?」喬納難過得氣都要透不過來了,「雖然大叔對發脾氣的事向自己道了歉,可是他不想讓我再呆在那裡,這說明他的態度絲毫沒有改變。」
喬納的心,有生以來第一次受到這樣的折磨——人生中最殘酷的想法的折磨——一個朋友要背叛他。這種想法實在是令人痛苦和難忍。他苦惱地躺在床上,試圖把亂麻似的疑團理出個頭緒來……
「不過那個人很熱情呀。」喬納順口說,「他還答應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