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小說欣賞
亞伯拉罕·林肯的線索(Abraham Lincoln's Clue)
信出自一個極其激動的女性之手,用的是便宜的信紙,信中寫道:
1865年4月14日
因此,當林肯收藏家突然說,「你能夠允許我和湯斯頓先生進行一會兒私下的交談嗎?」窮困的王子並不驚訝。
「請給我描述一下。」
洛倫佐·桑·馬可·鮑格才-盧浮·迪坎普是如何繼承這業已破敗的財產並非是我們所關心的。但這天在那兒出現了兩個人,一個叫哈比奇,一個叫湯斯頓,需要指出的是———哈比奇從芝加哥趕來,湯斯頓從費城趕來,這都是為了要買某樣他們都非常想要的東西,而迪坎普將他們請來也是為了出售它。兩位來客都是收藏家,哈比奇熱衷於林肯,湯斯頓則是愛倫·坡。
「我想,」老湯斯頓暴躁地說,「我們最好貼近主題。」
「沒人懷疑你的誠實,」老湯斯頓厲聲說道,「只是我從來不買沒有親見的東西。如果有保證條款,我們就按照你的辦法做。」
「等在這兒!」奎因先生如是說;他跑著離開了。
「讓我們想想這個,沒有間距對於迪坎普先生了解線索來說並不具有重要的意思,」埃勒里若有所思地說,「他也許將他武斷地認為它是3-空格-o-d。」
「我想你虛度了兒童時代。不,幾乎沒有哪個小女孩會收藏,不是嗎?啊,如果你仔細看看這『兩張作廢的林肯郵票』,你會看到更多東西。首先,它們不是單張郵票。它們豎直相連———也就是,在邊緣處一張郵票連著另一張。看看上面的那張。」
洛倫佐·迪坎普僵硬地坐了下來。「很好,先生們。那麼我猜想你們兩人都準備買了嗎?」
世人不會注意,也不會長久銘記。
「就像我在電話中說的,它是《禮物:1845》。這本聖誕年刊里首次出現了愛德加·愛倫·坡的《失竊的信》。」
「57000美元,」哈比奇說。
坡收藏家把他叫了回來。「哈比奇使我認識到我們兩個為了比對方出價高而僅僅是在無理由的抬高價格。我們想給你一個公平的建議。」
所以洛倫佐·桑·馬可·鮑格才-盧浮·迪坎普是出乎意料的死了,留給他可愛的比安卡是近乎窮困和一個謎團。
「一點也沒有。」
「等一下。」迪坎普迅速地離開了。但是當她回來時卻顯得無力。「不是的。在尤拉利亞我們有兩個公共圖書館,我認識他們的圖書管理員的頭。我剛才打電話問了他們。父親沒有去過任何一個圖書館。」
比安卡·迪坎普平靜地說,「可憐的,可憐的父親,」沒有再多說什麼。
「59000美元,」哈比奇說。
哈比奇沉默了,迪坎普等待著。他沒有期待奇迹。對於這些人來說,即使是5倍的60000美元也不比他們唇邊品嘗的美味的葡萄酒來得重要。他們是眾多殘酷的拍賣活動的老手,價格就像是給他們獎金一樣使之感到勝利的喜悅。
「紳士們當然要給我一點時間。三天如何?」
「是的,」埃勒里說,「我們能進屋嗎,那兒我們可以得體的不受干擾地好好哀悼一下?」
「嗯。可是……30d……d代表days(天)……或英國的pence(便士)……或died(死亡),就像訃告中的?這能使你想起什麼嗎,比安卡?」
「我出去的,」奎因說,「你是尤拉利亞的比安卡·迪坎普小姐吧。兩個詞,迪坎普小姐:為什麼是我?」
「迪坎普小姐,」迪坎普小姐緊盯著湯斯頓說道,「認為她要按照她父親的意願。他的條件沒有變。」
沉默。
「哦,那個,」埃勒里說,他希望這兩個老人走掉他好安慰這個好人兒。「我相信迪坎普認為我們現在所知的偽造的———不是林肯的———線索就是上面的30d;或者是坡。但是『書的隱藏地是在坡里』卻到處都不是。
埃勒里震驚了。「非常有說服力,」他吃吃地笑著。「真的,我是一個十足的林肯迷。你是如何知道的?好吧,沒關係。你的信涉及到一本書,迪坎普小姐。哪本書?」
「一封無可置疑的那個時代的信封!上面有兩張無可置疑的林肯郵票!」
在掛斷電話的瞬間,埃勒里跳到他的書架邊。他取下他的《為了娛樂而謀殺》,這本推理史是他的好友霍華德·海格拉夫(美國偵探小說史學家、評論家。———譯註)所著,在26頁他找到了:「並且……年輕的威廉·簡·豪厄爾斯(美國小說家、評論家。———譯註)認為一位美國總統候選人的斷言是具有重要意義的讚賞:『他的愛好是數學式的和純粹哲學的,因此他很喜歡坡故事和短篇作品里神秘難題中賦予的絕對的和邏輯的方法,並將其運用到每天分析事物的實際中去。據說他沒有哪年不精讀這位作家的作品。』亞伯拉罕·林肯後來證實了這段話,並出現在他鮮為人知的《競選活動傳記》中,該文由豪厄爾斯在1860年撰寫。……當然這個例子主要是為了證明這兩個偉大的美國人之間親密的關係……」
1865年春天的某個早上,亞伯拉罕·林肯打開位於白宮二樓西南角的他的卧室的紅木門,走進鋪著紅地毯的門廳,對於他來說這時已經不尋常的晚了一個小時———早上7點了;而他總是在6點開始一天的工作。
「是的,它倒過來了,」埃勒里說,「還有,它們的四周有穿孔,可是在它們相連的地方卻沒有穿孔。
「坡!」比安卡叫道。
埃勒里緊皺眉頭。「https://read•99csw•com那麼———我假定這份列印稿是正確的———手稿中在d後面沒有空,這樣代表縮寫詞就不對了。30d……讓我們集中到數字上。數字30對你有什麼重要意義?」
埃勒里繼續著,但是對於每個建議比安卡·迪坎普都是搖頭。
新鮮空氣充滿了房間,埃勒里坐下來查看這星期堆積起來的郵件。一封信使他停了下來。它是航空專遞送來的,郵戳是4天以前的,在左下角標註著「特急」。信封口蓋上印著的寄信人地址是:L.S.M.B.-R迪坎普,紐約尤拉利亞南區69信箱。名字的首字母被刪去了,在上面寫著「比安卡」。
「那是一個大信封,肯定可以裝下一封長信。它信寄給『白宮』,但是沒有寄信人地址,父親也沒有能從筆跡中判明寄信人的身份。我們只知道信通過正規的郵寄,因為上面有兩張林肯郵票,作廢的痕迹很輕但也很明白。」
「你看,迪坎普先生,」林肯收藏家說道,「我們將把決定權留給你。」
他拿著一本紅色封面的書,帶著微笑。這是充滿熱情的微笑,但是他們都沒有注意。
埃勒里不忍地看看可憐的比安卡。「我也對『亞伯拉罕』很是吃驚,哈比奇先生,當迪坎普小姐向我提起它時,我就有所準備了。我這兒有些」———埃勒里拍拍他從公文包里取出的一堆文件———「林肯簽名的摹本,都是他簽名的歷史文件中被翻印最頻繁的。現在我將精確地複製在書的襯頁上的林肯簽名」———他繼續道———「我會把它重疊在這些真正的林肯文獻的摹本上。如此……」
「告訴我關於這本書更多的東西,迪坎普小姐。」
「坐下,坐下,迪坎普先生。」哈比奇說。
哈比奇註釋著那箇舊了的老信封,背面是他所深愛的遇難總統的手稿。「畢竟,」他嘀咕著,「我們還有這個。」
但是比安卡·迪坎普會的。
「父親說林肯先生肯定是又匆匆看了他的表,然後不好意思的起身去了辦公室,留下了沒有完成的句子。很顯然他再沒有時間完成它。」
這個「想法」誘惑著我,快7點了。今天遲了,如果不是那些禿鷹和我的約會讓我沒有半點空閑,我也許會繼續進行我的藏匿地的設想。
「是的,確實,」比安卡說道,不禁使三個男人都坐起來。但是接著他們又坐了下去,「再過幾年它就是我的年齡了,這也許是重要意義。但是我恐怕僅僅是對我而言。」
一個黃色的信封又引起了他的注意。這是一封電報,日期是前天:
地中海似的眼睛不禁一亮。「它顛倒了,是吧?」
「我恐怕沒有了。」
「今晚不行!也許一大早我就會出發。我將在中午到尤拉利亞。哈比奇和湯斯頓應該還在吧,我猜?」
「一種妥協,」老湯斯頓抱怨道,「實際上我反對這一方法,這是常識。」
埃勒里啃著手指甲。「房子里有坡的半身像嗎,比安卡?或者其他和坡相關聯的物品,除了書?」
ellry/譯
「在坡中,」哈比奇茫然了。
「奎因先生,」哈比奇大聲叫道,「你能不能嚴肅點對待這個———這個語義的泥潭?」
正當他讀電報時,桌上的電話響了。是個長途電話。
「還有一件事,」他精神勃勃地說,「我們要到森林外面去。我推想你父親有一個鑰匙圈或鑰匙盒,比安卡?我能用一下嗎?」
「什麼它,奎因先生?」女孩迷惑不解地問道。
「56000美元,」湯斯頓說。
哈比奇和比安卡都沒有回答。顯然他們也無法判斷。
「我能看一下你父親關於那個早晨林肯在信封里側所寫文字的抄本嗎?」
「年輕的女士,你所見的———而我們那位不知名的偽造者在用白宮作掩護偽造林肯文物時卻沒有看到———郵票收藏家們稱之為雙重印刷錯誤:兩張1866年黑色的15美分林肯水平無孔郵票,加上其中一張印刷顛倒了。林肯版的錯票從來沒有聽說過。你是它們的擁有者,比安卡,這是美國集郵史上最最珍貴的郵票,也是最有價值的。」
「這就是你問題的答案,湯斯頓先生:我打電話給郵局,證實了東區郵局的存在,了解到如何去那兒,並在迪坎普先生的鑰匙盒中找到一把郵箱鑰匙,接著找到了迪坎普為了此事特地租用的信箱,打開它———書就在那兒。」他又充滿希望地加了一句,「就這些。」
Poe
「因為,」埃勒里對比安卡和兩個緊張得發顫的收藏家說,他們坐在長餐桌的對面,「我帶來了壞消息。湯斯頓先生,我相信實際上你從來沒有看到迪坎普先生的書。你想現在可以看看襯頁上坡的簽名嗎?」
埃勒里抬起頭。「文件在這兒結束了?」
坡先生的《失竊的信》是一篇具有非凡創意的作品。它的簡單正是其巧妙之處,因此每次讀都使我有著驚奇的感覺。
今天早上讀了這個故事給我一個「想法」。假如我想隱藏一本書,也許就是這本書,結果會如何?最好是哪裡?好,就像坡先生在他的故事中把信藏在信中間一樣,書難道不能藏在書中間嗎?為什麼,如果這本故事書被堆放在一個圖書館並且故意不登記———國會圖書館難道不是一個絕佳的存放處———如果它放在那兒,會有30年不被發現。https://read•99csw.com
「翻過來,」埃勒里用同樣溫和的方式重複道。林肯收藏家不情願的做了。「你看見了什麼?」
甚至是這位閱歷頗廣的老王子也驚訝了。他打量著兩個富人,就像是第一次見到他們。「我必須承認,」他低聲說,「你們的合約真是有趣。讓我決定?」他陷入了沉思,兩位收藏家則期待著坐在那兒。
「那時他說的,奎因先生。我希望那本書在這兒讓你瞧瞧———在襯頁上有漂亮的手寫體『愛德加·愛倫·坡』,在坡簽名的下面是『亞伯拉罕·林肯』。」
「在費城由凱里和哈特出版的嗎?紅色封面?」比安卡點了點頭。埃勒里說:「你知道一本普通的《禮物:1845》價值不會超過50美元。使你父親的那本如此獨特的就是你提及的那兩個簽名嗎?」
「你———」比安卡說。「———找到———」湯斯頓說。「———那書!」哈比奇叫道。「林肯親筆文件在裏面嗎?」
「除了擁有者沒人能夠碰它們,」洛倫佐·迪坎普尖銳的回答道。他帶著一種守財奴式的眼神看著他的幸運發現,發誓說從來不想和它們分離;如今迫於貧困不得不賣掉它們,他像是一個在金礦上摔了一跤的老探礦者,繪製隱秘的地圖來阻止世人竊取礦藏地點的秘密。「以我的見識,先生們,我認為這本帶有坡和林肯簽名的書以及出自林肯之手的文件真實無疑,我也可以為此加上一條附帶條件———如果它們被證實不是如我所說可以被退回。這樣還不能使你們滿足的話,」說著王子竟然站了起來,「那麼現在我們就停止交易吧。」
「那麼戲劇如何?你父親曾經潛心於舞台劇嗎?小寫d在舞台劇本中代表door(門)。」
「我恐怕是的,」埃勒里遺憾地說,「當你告訴我在襯頁上的坡的簽名含有『愛倫』時我就懷疑了。並且如果坡的簽名是偽造的,那麼這本書很可能就不是坡的那本。」
沙啞的聲音告訴了他,的確有著某種其他的帶有煽動性的東西。「那麼你會來嗎,奎因先生?」
「我也是,」林肯收藏家嘆息道,「但我們又能怎樣。」
「這就是轉機嗎,」迪坎普微笑道,「但是我不明白。如果你們出同樣的價錢,那麼誰會得到書和文件?」
哈比奇和湯斯頓乘計程車到了,他們像落水者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歡迎埃勒里的到來。
「我想你會發現瓶子里還有一些牛奶,比安卡。」
「所以我重新考慮,P,o,e。如果這三個之母不意味著坡,那它們意味著什麼?我想起你寫給我的信,比安卡。你用的是你父親的信封,在信封口上有他的地址:紐約尤拉利亞南區69信箱。如果這兒有一個尤拉利亞南區,那就可以很合理地推斷在其他方位上也有郵局。例如,東區,東區郵局(Post Office Eastern),P.O.East,P.O.E。」
「你父親有對什麼特別感興趣嗎,比如,藥理學?化學?物理?代數?電學?小寫的d也許是其中的縮寫詞。」但是比安卡卻搖著她那美麗的頭。「銀行?小寫d代表dollars(美元),dividends(年息)?」
「3od?」老湯斯頓附和道,「這意味著什麼?」
「我們打算分攤65000美元付給迪坎普小姐,」哈比奇說,「並且成為這兩樣東西的共同擁有者。」
湯斯頓露出了他的犬齒。「60000美元,」他說。
「同樣,比安卡,讓我說說腦子裡關於『30』的聯想。如果其中哪個讓你想起什麼就打斷我。30個暴君———你父親對古代雅典感興趣嗎?30年戰爭———對17世紀歐洲歷史呢?30滿分———他打網球嗎?或是……他曾經住過的地址包含30嗎?」
迪坎普站起身走出了房間,憂鬱的目光穿過打開的窗子落在茂盛的叢林植物上,那裡曾經是他義大利式的花園。
因為總是受到坡的故事的影響,林肯先生此時被一種古怪的想法所支配;然而卻發現手頭沒有紙,他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信封,撕掉信封口,把兩邊撕開,這樣信封打開成了一頁紙,於是開始在空白處寫東西。
「看———這個抄本!」他從她手中拿過文件,「當然,聽聽這兒:『另一方面,讓我們反覆思考坡先生的「想法」。』反覆思考。看著這30d『反覆思考』———就像我剛才看到的!」
「哦,來吧,哈比奇,」湯斯頓說,眼中閃著光芒,「就這麼辦。我們接受,迪坎普!現在如何?」
「在坡中?」湯斯頓咕噥道,「在迪坎普的藏書室只有兩本坡的書,並且我們已經仔細檢查過了。我們查看了這裏所有的書。」
她取來鑰匙盒。在兩個百萬富翁看來它像是最寒酸的東西,一個磨損的骯髒的棕褐色人造皮的盒子。但是埃勒里從女孩手中接過來,就像它是新近從四世王朝古墓中新發現的具有歷史價值的物品一般。他滿懷著愛意去打開它;他就像是一個科學家播弄它裏面的東西。最後他看中了某把鑰匙。
這個案子起始於紐約北部的市郊———那兒有著一個討厭的名字叫尤拉利亞———發生在那剝落的百葉窗後面,這座鑲有花飾的飽經滄桑的大屋,令人不禁回想起那個快樂的1890時代穿著布盧姆服的少女來。
「就我所知,先生們,」等他們平靜下來后埃勒里說,「你們二人都不可https://read.99csw.com能解決迪坎普先生的林肯線索的解釋。如果我成功地找到了迪坎普藏著的書和文件,你們哪個人會得到它們?」
但是(根據洛倫佐·迪坎普推想的)那個早晨林肯先生在他的卧室閒蕩。他仍是在通常的時間醒來,但是沒有立刻離開卧室穿衣去他的辦公室,而是坐下來重讀那篇在1845年年刊上坡的《失竊的信》。這是一個陰沉的清晨,自然光很暗。總統獨自坐著;通向林肯夫人卧室的門始終關著。
「58000美元,」湯斯頓說。
達到尤拉利亞火車站或機場時打電話給我,我去接你。
埃勒里陷入了無聲的沉思。比安卡·迪坎普則像一個低著頭坐在診室里等待診斷的病人那樣焦急地注視著他。
「那麼,多半,」另一位百萬富翁說道,「我們其中一個將保存書,另一個保存文件,我們將每年交換,或諸如此類。」哈比奇不高興地說。
「你是指我們中的任何一個知道的你的關於林肯線索的解釋,並找到了你藏匿書和文件的所在,那麼,迪坎普先生,這人就以剛才協定的價格獲得它們?」
「是嗎?」埃勒里溫和地問,「把他翻過來,哈比奇先生。」
為什麼 我 還 沒有 你 消息 句號 正 無可奈何 需要 你的 幫助
「完全正確。」
「奎因先生嗎?」一個發顫的女低音,「謝天謝地我終於聯繫上你了!我已經撥了一整天了———」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洛倫佐·迪坎普的女兒帶著微笑說:「沒關係,先生。」他幾乎想為她哭泣。那兩個收藏家,哈比奇受到了極大的打擊,老湯斯頓還能控制住不停地發牢騷,「那個惡棍迪坎普把書藏在哪兒了,奎因?你是如何知道的?」
比安卡 迪坎普
「奇怪,」他咕噥著,「我肯定你父親對『書的隱藏地』的解釋就是『在坡里』。因此他會把它隱藏『在坡里』……」
「不。」
「哦,不,」迪坎普說,「你出多少?」
「我必須說明,迪坎普先生,」哈比奇說道,「你的信讓我感到驚訝。」他停下來品嘗了一口酒,這是主人從一個古老而華美的瓶子中倒出來的(迪坎普在他們到達之前事先將它灌滿了加州葡萄酒)。「我能問一下你的書和文件的最終賣價嗎?」
「實際安排根據情況而定,」湯斯頓咕噥著,聽起來他也很不高興。「但是這僅是紙上談兵,奎因,除非書和文件都找到了。」
埃勒里突然停了下來。女孩和兩位收藏家直瞪瞪地注視著他。比安卡慢慢地拿起那份林肯文件的列印稿。她沒有看,僅僅是把它放在膝蓋上;但是埃勒里———坐在她的對面———彎腰低頭像獵犬一樣瞄準著前方,他正在用發現新大陸似的眼神緊盯著她膝頭的文件。
「啊,」坡收藏家咧嘴笑了,「這就是公平建議的所在。」
比安卡遞給他一份列印稿,埃勒里情不自禁的激動起來:
當老人抬起頭時,他像狐狸一樣笑了。「這個東西,先生們!我把列印的副本給你們,你們都知道林肯自己留下一條線索來為這本書設置一個理論上的藏匿之地,而這他從未說明過。不久前我知道了總統的小謎團的可能的解釋。我計劃把書和文件按它的方法藏起來。」
「哦,是的。他們住在市區一家汽車旅館里。」
豹的爪子飛撲過來。在襯頁的頂部,有著褪色的墨水筆跡,簽著「愛德加·愛倫·坡」。
「我想不出來,奎因先生。並且,」比安卡說著臉頰泛起了紅暈,「謝謝你。」
「我無法判斷,」過了一會兒老湯斯頓說,「那傢伙是個天才還是一個逃出來的瘋子。」
「是的。」
比安卡·迪坎普
哈比奇也抱怨起來。「看看在坡下面的林肯簽名吧,奎因先生!迪坎普從來沒有告訴我它是『亞伯拉罕·林肯』———完整的教名。除了在官方文件上,林肯幾乎總是簽『A.林肯』。不是要告訴我林肯的簽名也是偽造的吧?」
埃勒里拍拍那份假冒林肯文物的信。「你知道,你並沒有很仔細地把信封描述給我聽。你只說上面有兩張作廢的林肯郵票。」
「你會吸引住過路男子的口哨的,」埃勒里溫和地說,「但是!這數字和你父親的生活和習慣沒有什麼關聯嗎?」
他著迷於迪坎普的房子,這就像是查爾斯·亞當斯(美國漫畫家,以其卡通作品之恐怖的幽默及哥特式布景著名。———譯註)畫筆下來自坡的場景。還有其他原因———比安卡,由於遺傳她具有義大利北部人的外貌,金黃色的頭髮,地中海似的藍色眼睛,她的體形只要稍加些結實的肌肉就能和環球小姐相抗衡。她處在深深的悲慟之中,埃勒里的心則立刻被完全的征服了。
「Od?Od(自然力)是馮·雷成巴切男爵提出的一種假想的力或能量———在1850年提出的,是吧?———遍及整個自然界。它存在於磁體、晶體,或者諸如此類,也是男爵解釋動物磁性和催眠的依據。你父親恐怕對催眠感興趣吧,比安卡?或者超自然?」
「我不需要安慰。」比安卡說。
「啊,是的!」哈比奇說,「你要多少?」
「除非它是真的,」老湯斯頓無動於衷地說,「迪坎普,你知道這書和文件對於收藏家和歷史學家來說並不比諾https://read•99csw.com克斯堡(美國聯邦政府的黃金貯存地。———譯註)的黃金容易得到。它們在這兒嗎?我想仔細看看。」
「父親留給我僅有的有價值的東西是那本書和林肯的文件。他們提出的65000美元可以還清父親的債務並讓我重新開始生活。但是我找不到它們,奎因先生,哈比奇先生和湯斯頓先生也是———順便說一句,他們馬上就到。父親把兩件東西藏了起來,就像他告訴他們的那樣。但是在哪兒?我們已經查遍了這個地方。」
女孩只有點頭,埃勒里沖了過去。他們只聽見他在門廳打電話,然而他們聽不清講什麼。兩分鐘后他回來了。
世界上最重要的偵探書籍不見了。您能幫忙為我找回它嗎?
他把林肯的訊息顛倒過來給他們看。在那個位置30d變成了:
「坡(Poe)!」湯斯頓叫道。
「兩個詞,奎因先生:亞伯拉罕·林肯。」
「好吧,」坡收藏家冷冷地注視著比安卡·迪坎普,像長久的盯著一隻鳥作為獵物的貓,「迪坎普小姐,現在你是這兩件東西的擁有者,可以按照你的條件重新談。」
親愛的奎因先生,
本文最初發表在1965年6月號的《MD》雜誌上,后收錄于短篇集《QED》。小說涉及藏書癖、集郵、歷史、坡和林肯的學術研究等各方面內容,也顯示出奎因在這些方面的建樹,被奎因研究專家弗蘭西斯·M.里維斯稱為「幾近完美的故事」。
「哈比奇先生,讓我引用一下林肯在另一段文字中的話,」說著迪坎普聳聳他那消瘦的肩,「『過去的那些緩和的教條對於暴風雨似的今日是不適合的。』簡而言之,這是一個飢餓的人在賣血。」
比安卡將父親告訴她的跟埃勒里說。
「就是它!」他叫道。
「我向湯斯頓先生提議,他也同意了,」哈比奇點頭說,「我們為這書和文件出價65000美元。我們二人都準備支付這筆數目,但是不會再多一個子了。」
「完全正確。可是美國政府從來沒有發行帶有活著的美國人頭像的郵票;你忽視了它的真偽。最早有林肯頭像的美國郵票是在1866年4月15日出售的———也就是他去世一年後。活著的林肯幾乎不可能用貼著這些郵票的信封,甚至還用它寫字。這份文件也是偽造的。我非常抱歉,比安卡。」
「為什麼,我不明白,」埃勒里說,「我被什麼東西絆住了。Od……這個詞也用來做詞頭———biod(生命力),動物體的力量;elod,電的力量(英文中「電」是electricity,根據前一個單詞的組詞法———即開頭兩個字母加上od———而造了這麼一個新的單詞。———譯註);如此類推。三od或triod(如前,英文中「三」是three。———譯註),三個人的力量———好了,哈比奇先生。就你來說它並不無知,我剛剛新造了一個詞。但是它寧可是Trinity(三位一體),不是嗎?比安卡,你的父親一直去教堂嗎,為了個人、研究或其他什麼原因?不?那太糟了,真的,因為Od———以大寫字母寫———從16世紀開始就是God(神)的一種做作的寫法。或者……前提是你沒有碰巧有三本《聖經》,是吧?因為———」
「是呀。」
第二天早上很早埃勒里從他的文件中收集了一些資料,把它們塞在公文包里,潦草地寫了一個便條給他的父親,然後發動了他的車子向尤拉利亞前進。
這位林肯收藏家是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他像是一個採摘水果的農業工人,不過他採集的果實倒也豐富:哈比奇擁有40,000,000美元的財富,每個子都投入了他的林肯愛好中去了。湯斯頓也同樣很富裕,他有著詩人式的衰老的身子,還有一對如飢餓的豹子一般的眼睛,隨時準備為坡的收藏而戰。
「坡自己的那本,他曾經擁有過的,簽了名的,還被林肯讀過,」埃勒里慢慢地說道,「是的,那正是收藏家們的需要。順便說一句,迪坎普小姐,故事後面的那篇是什麼———林肯的文件?」
另一方面,讓我們反覆思考一下坡的「想法」:假設這本書被放到某個地方,不是在其他書中間,那麼就沒有其他合理的藏身之地?(我也許會按照坡的和我自己的例子,組成一篇「推理」故事!)
「我的上帝,」比安卡低語道,明顯出乎意料;她的臉色像坡的埃莉諾(愛倫·坡的妻子。———譯註)一樣蒼白。「是真的嗎,奎因先生?」
「不僅這本書不是坡的;簽名也不是林肯的———因此書也不是林肯的。你父親是怎樣得到這本書的,比安卡,他被騙了。」
暗示:這本書的藏匿地在30d中,那是
[美]埃勒里·奎因/文
爪子捲曲了,老湯斯頓仔細查看。「迪坎普從來沒有提及這是一個完整的簽名———他只是聲稱『坡的簽名』。愛德加·愛倫·坡……為什麼,我不知道在他西點軍校后的日子里有這樣一個簽名,坡在署名中總是省去他的中間名!在早期他還會這樣簽,這個1845年的版本顯然出版於1844年秋左右。1844年他肯定已經縮寫了『愛倫(Allen)』,簽為『愛德加·A.坡』,他在哪兒都這樣簽!這read.99csw•com是贗品。」
埃勒里陷入了思考之中。很顯然,在那個耶穌受難日(因為這天林肯被刺,故稱。———譯註)的早晨當林肯走出卧室,掏出拴在背心鏈條上的粗重的金錶看了看,和沒有下班的夜班守衛像往常一樣說了聲「早上好」接著走向走廊盡頭的辦公室,他的一天就這樣開始了。像平常一樣耐心從擁擠的支持者中穿過,他們中很多人整晚都睡在走廊的地毯上;在他亂糟糟的辦公室避難所里,讀著官方信件;早上8點和家人共進早餐———林肯夫人對晚上的活動嘮叨個沒完,12歲的泰德口齒不清的抱怨說「沒人能叫我去」,年輕的羅伯特·林肯剛值勤回來,滔滔不絕地講著他心目中的英雄尤利西斯·格蘭特(南北戰爭時期北軍總司令,美國第18任總統。———譯註)和戰爭最後階段的故事;然後他回到總統辦公室查看早晨的報紙(那些林肯曾標明「未讀」的,那是快樂的日子,每天都有好消息),簽署了兩份文件,並讓門口的士兵請進早上第一個訪客,豪斯·斯凱勒·庫法克斯議長(他想獲得一個內閣職位,這事被巧妙地處理了)。接下來貫穿全天的是———11點有歷史意義的內閣會議,格蘭特將軍也出席了,會議一直開到下午;在將近兩點半才和林肯夫人匆匆忙忙吃完午飯(這個45磅的人在平常午飯吃一塊軟餅,一瓶牛奶,一個蘋果?);在辦公室見了一些訪客(包括計劃外的南希·博斯如德夫人,她是一位逃跑的奴隸也是一位逃亡奴隸的妻子和三個小孩的母親,她為湯姆而哭泣,這名波托馬克軍隊中的軍人再也不能領薪水了。「你有資格領你丈夫的薪水。明天這個時候再來吧。」高大的總統把她送到門口鞠躬送出,「就像我是一個自由出身的女人」);下午晚些時候和林肯夫人驅車去了海軍船塢后又回來了;又是工作,又是訪客,一直到晚上……最後,在晚上8點過5分,亞伯拉罕·林肯在他妻子後面登上了白宮四輪馬車,去福德劇院看一部他並不怎麼想看的舞台劇「我們的美國表兄」。
「你能告訴他們到哪兒去嗎?」
「他也許是指公共圖書館坡的作品中。迪坎普小姐———」
埃勒里喃喃地陷入了靜默的痛苦中:他的眉毛上下抖動,就像格納楚·馬克斯(即朱力斯·馬克斯,美國喜劇演員。———譯註)那樣;他壓住鼻尖直到變紅;他猛拉他無辜的耳朵;他緊咬嘴唇……直到他的臉色突然變明朗了;他跳起腳。「比安卡,我能用一下你的電話嗎?」
「隨它去吧,」當比安卡的眼神從兩個收藏家遠去的背影上收回來時她說:「我不會為了一個空牛奶盒而哭泣,奎因先生。我會清理一下父親的事務。現在我想他生前沒看到這個偽造簽名和文件被當眾揭穿我很慶幸,不過它們確實是偽造的,這是專家的鑒定。」
「是的,不明顯但可以認出來,」埃勒里立即說,「所以現在我們把林肯的線索讀作:『書的隱藏地是坡』!」
埃勒里點點頭。「那麼,問題是·解迪坎普對於文件中30d的解釋。30d……我注意到,比安卡小姐———或許,我?比安卡?———你的父親的列印的林肯親筆信原文的副本把3和0和d連在一起———兩者之間沒有空格。這是速記中才會出現的吧?」
「如果書和文件像你所聲稱的,迪坎普先生,你也許會從經銷商那兒或是拍賣行了解到———呃———50000美元。我出55000美元。」
哈比奇看著,悶悶不樂。「不!你不會連這個也要讓我失去吧!」
埃勒里走進奎因公寓,把手提箱扔到一邊,然後打開窗戶。他為了一個案子已經有一個星期不在城裡了,奎因警官此時正在大西洋城參加一個警察會議。
「不,」女孩露出了一個悲哀的微笑。
「他死於腦出血,奎因先生,」比安卡邊說邊擦著她那可笑的小鼻子,「在第二個晚上的午夜他同哈比奇先生和湯斯頓先生談話之後。」
「奎因先生,我已經在詞典中查找每一個有可能的縮寫,可我沒有發現其中任何一個與我父親的喜好有什麼聯繫。」
他們等了漫長的二十分鐘;在二十一分鐘時他們聽到了他汽車的聲音,他們不耐煩了。三個人來到前門,埃勒里也大步走來。
林肯收藏家茫然地看著。「我不明白……」
他迅速地工作著。當重疊到第三次時,埃勒里抬起頭。「好了。看這兒。這個所謂的在襯頁上的林肯簽名的摹本和《奴隸解放宣言》上真正的林肯簽名在細節上十分符合。任何人不可能寫出兩個一模一樣的名字,這句生活真諦使許多偽造者翻船了。總是有變化的。如果兩個簽名是一樣的,那麼,一個肯定是另一個的複製品。所以襯頁上『亞伯拉罕·林肯』的簽名毫無疑問是偽造的。它是《奴隸解放宣言》上簽名的複製品。」
這位林肯收藏家清了清嗓子,他已經垂涎欲滴了。
擁有者是一個曾經富有的人,叫迪坎普,他擁有它的莊嚴,可是他的所有物卻不能使他享受財富。他有著鷹一樣的外表———更像是一個佛羅倫薩人而不是維多利亞人———好似這所房子一般是歲月的摧殘和命運坎坷的痕迹。但當迪坎普穿著他滿是頭皮屑的居家服時的確顯得十分傲慢,就像是一個王子,當然他也有權這樣稱呼自己,不過他沒有。他妄自尊大,頑固不化,卻又無精打采。他有一個可愛的女兒叫比安卡,在尤拉利亞的一所小學里教書,以此維持著他們兩人的生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