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儘力而為吧。」她指指桌上的筆記。「他說自己是清白的,賽文。」
「不。我不覺得。」
「你把陪審團完全當成傻瓜了吧,哈克先生?他們能相信你有個根本就不存在的朋友?」
「是的,可是……你可以要求延期審理。這絕對是特殊情況,完全不在你的控制範圍內。法官——是哪個,格雷是吧——他會理解的。」
「很好。請待在原位。」
「警察到處找她,你居然還在這兒待著?」
「啊,我明白了。你覺得警察調查殘忍的強|奸案是在浪費時間,是嗎?」
「接下來發生了什麼?」
那麼,她在庭上該如何進行申訴呢?薩拉埋頭看著筆記,試圖集中精神。
集中精神。關鍵是推翻「證據的統一性」,這樣指控自然就不成立了。贊同陪審團對受害者雪倫的同情之情,但堅稱作案的不是加里。讓他們接受這種可能性:那個殘忍的強|奸犯仍然逍遙法外,正在暗中物色另一個受害者,伺機下手,或許物色的對象是個少女。
「請問你為什麼去那個派對?」
「不太高興。她有時就像只母老虎。」
「是啊。」薩拉把顫抖的雙手按在背後的牆上。「天吶,我在這裏幹什麼?」
「她見到你時高興嗎?」
「很好。咱們一起回顧一下那天夜裡發生了什麼事吧。那天傍晚你是否在驛棧酒店的派對上見到了吉爾伯特女士?」
「通常就是這樣,先生。重要的是要有人在家守著,不然的話,她看家裡沒人,就又走了。」
「好吧……」賽文德拉明白薩拉的意思。所有的大律師都需要好的案子來積攢名氣。拿到法律學位的人中,只有不到十分之一參加了律師資格考試;而拿到律師資格的就只有一半能走進律師事務所;那些走進事務所的人,從業初年能做到維持生計的更是寥寥無幾。如果某個同事無論出於什麼原因而放棄手頭的案子,別人便會像爭搶食物一樣蜂擁而上。
兩個大律師相視一笑,心裏都明白他們很少真正相信自己的委託人是清白的,卻還是為他們辯護。賽文德拉站起身。「那就祝你好運了。不過,如果你想讓我接手的話……」
「這話是他媽的什麼意思?」
「強|奸犯?」艾米麗被拖進一輛麵包車的後座,車子行駛數百英里到了英格蘭南部,然後她被關進地下室,在虐待和飢餓中死去……「哦,你是說加里·哈克?」
「不,我沒承認我犯了任何罪,沒向你認罪,也不會向任何腦子進馬糞的娘們兒承認我有罪。但我也不會保持沉默。我要上證人席,說出真相,所以你最好也開動你那聰明的腦子。否則,15年後我會找你算賬,而且我不會只報復10分鐘那麼簡單。」
「找到了嗎?」
「事實就是如此,哈克先生。我們都知道這是事實,因為她認出了你。」
這次加里開始大聲反擊。「我他媽的沒撒謊。當時他在,他和我在一起幹活兒。格雷厄姆·杜瓦已經說了!」
「你強|奸她沒有?」
「我從你的盤問風格就看出來了。我覺得就像英格蘭隊被索維托的『後備隊』逼成和局。」
「我不知道。他離開約克了。一定是離開了。」
「噢,不,你是在說謊,哈克先生。事實是,當天晚上你見到吉爾伯特女士時你很生氣,你想報復她。所以,你離開酒店后就在索普街上等著,直到她回了家,然後戴著頭套闖進她家,當著她孩子的面野蠻地強|奸了她。這才是事實真相,對不對?」https://read.99csw.com
兩人就這樣又你來我往了幾分鐘,還是毫無結果。勞埃德—戴維斯尖刻地諷刺加里,加里則針鋒相對,反唇相譏。當加里終於坐下后,薩拉心想,他既沒有完勝,也未釀成災難。
「簡直是放屁,真是太謝謝啦!我他媽的辯護律師居然在開庭前教訓起我來了!操,你們這兩個沒有用的東西!」
「那他家在哪裡?」
「我當然在這兒。我還有個案子要辯護,不是嗎?最後一天了,陳辭、結語、裁決。你記得裁決吧?」
「他媽的15年!不過搞了10分鐘,真他媽的!」
「或許,你記得他在哪兒工作?」
「有的時候是這樣,對你來說可能不是。」
「那個女孩兒呢?她跟著你回家了嗎?」
正當特里轉身要走時,鮑勃緊緊抓住他的胳膊。「你以前做過類似的搜尋工作,對吧?勝算有多大?」
「你怎麼啦?」原來是賽文德拉,他原本興高采烈的臉上突然現出關切的神情。
賽文德拉走了出去,輕輕地關上門,讓薩拉獨自看筆記。
加里又開始撒潑了,薩拉心想。你要是想往火坑裡跳,隨你便。我才不管呢。
在法庭底下的狹小牢房裡,加里·哈克愁容滿面地看著他的律師。
「為什麼?」薩拉站在門邊,手裡拿著假髮套,旁邊站著露西。
「你們是否有出現爭執?」
薩拉站了起來。「大人,我要傳加里·哈克作證。」
「朱利安·勞埃德—戴維斯肯定會利用你說過的所有謊話來激怒你,直到你破口大罵為止,讓陪審團鄙視你。在這方面,他是行家裡手,穩操勝券,一定會把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呃,打呀。」勞埃德—戴維斯微笑著回答,這是他在整個庭審期間第一次正視露西的存在。「應該說,周末大多花在這上面。」
「賤人。」
「他跟我在一起在阿庫姆街的麥克法蘭公司工作。」
特里從這個男人的眼神中看到了恐懼,他那難以抑制的恐慌簡直要一觸即發。「這麼說吧,三分之二的孩子通常都會自己回來。所以,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希望很大。不過,即使她不自己回來,我們也會盡全力找到她的。」
「是的,先生。」特里表示贊同,但他沒資格干涉。
鮑勃深吸一口氣,想盡量使自己恢復鎮定。他邊寫下地址,邊嘟囔著:「其實他是我的繼子。薩拉認識我之前就生了他。他是個磚瓦匠——哪裡有活兒就去哪兒,工作地點不固定。」
「那好,告訴我。你朋友肖恩姓什麼?」
「啊?」薩拉抬起頭,雙手從眼睛上移開。
「我覺著你根本就無法控制你的暴躁脾氣。」
「你在承認自己有罪嗎,哈克先生?如果是這樣,我不能再代理你的案子了。」你可以在地獄里爛掉,薩拉心裏想,那才是你該去的地方。薩拉準備轉身就走,但加里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覺得她會回家?就這麼簡單?」
出門后,特里對著湯姆說:「好好看著他。我看他隨時可能精神崩潰。」
「提高了一點。聲音小了聽不見。」
加里站著,他的兩隻大手在身體兩側時而緊攥,時而鬆開。薩拉未發一言。這就是我來工作得到的報應,她心想。鮑勃說得對。我應該待在家裡,尋找艾米麗。我該讓這個廢物自生自滅!加里在薩拉面前大喊大叫著,兩人的臉相距大概只有15厘米,薩拉能清楚地看到他脖子上凸起的青筋。「15年,你還不讓我九-九-藏-書說話?你給我聽清楚,要蹲大獄的是我,不是你,漂亮的律師夫人!就因為搞了10分鐘。」
薩拉想把加里的手推開,但發現這像掰牆上的磚一樣,根本就掰不動。她用手指使勁兒扒拉他的手,不經意間與他眼光相對,令薩拉感到恐怖的是,加里居然在微笑。然後,他放開了她。
「你在說什麼?」賽文德拉在辦公桌前坐下。薩拉簡明扼要地解釋著,盡量輕描淡寫。「當然,她會回來的,不過是青春期的孩子使性子,想我們難堪,也就這麼回事吧……」
「我當然有啊。他又沒死。」
鮑勃說得很小聲,所以特里假裝沒聽見。他轉身對亨利警長說:「湯姆,你找個警員陪著紐比先生好嗎?萬一……」
她們從加里的暴怒中緩過神來后,突然覺得這句話無比好笑,簡直把她們給笑瘋了。一個看守經過樓梯時好奇地朝她們這邊張望。薩拉和露西來到法院大門時還不停地咯咯笑著,就在這時,她們居然撞見雪倫·吉爾伯特。
「那麼,你就告訴陪審團。你經常,用你的話說,你經常『搞』女孩兒卻不知道她們叫什麼名字嗎?」
「沒有。」
「那你當時看到她是什麼感覺?」
「肖恩跟你一塊兒嗎?」
「作為你的辯護律師,」薩拉毫不讓步,「我儘可能給你最佳建議。如果你不作證,法官有權提請陪審員注意你的沉默。但是哈克先生,一旦走上證人席,以你那脾氣,你會被控方整得體無完膚。」
「好吧,我碰到了我老兄肖恩,我們一起去了酒吧,在那兒獵艷。」
「我說她是,呃……」加里停了一下,朝陪審團瞥了一眼,似乎在努力克制住自己。「我說那不是真的。我估摸著她把表賣了,所以她該還我錢。」
「去年她把我掃地出門的時候。」
薩拉深吸一口氣。「我只想從最好的角度為你的案子申訴,哈克先生。如果你想解除委託,為自己辯護的話,隨你便。」
「對,再沒見過。反正是不能再找她了,太貴了,玩不起。」
「不。我已經有……6個月沒見過她了,大概6個月吧。」
「如果我不作證的話,法官就真把我當成人渣了,對吧?你自己這麼說的。我不會因為我的辯護律師給我一些狗屁忠告,我就坐著等死。」
打住。集中精神。別瞎想。警方沒找到頭套、手錶,除了基思·薩默斯,再沒有其他證人。雖然這個證人對我們很不利,但他提供的是間接證據——我該怎麼對付他……?
不管怎樣,鮑勃在家,警察是專家,我們不是。
「那請你自己告訴陪審團,那晚你離開驛棧酒店后發生了什麼。」
「你怎麼知道他打板球?憑靈感猜出來的?」
「然後你是什麼反應?」
「那你去她家拿那塊手錶了嗎?」
她沒料到的是,加里居然沒有爆發。他那雙殘酷的大手緊抓住證人席的邊緣,面孔漲紅,一句話也沒說。
「沒有。」
「找到兩個。」
「沒有。我們碰到小妞后就分開了。我再也沒見到他。」
「呃,哈克先生?她為什麼沒法兒認出你?」勞埃德—戴維斯洋洋自得地刺|激他。他的聲音讓發獃的加里猛醒過來。
我不會那麼賣力的,薩拉想。那樣毫無意義。即使他並沒有真正承認,這個雜種也是有罪的,活該蹲監獄。再說了,我累死了。
「什麼?不是啊。」
「我沒說。」
「他會嗎?也許吧——但他會怎麼理解呢?我不能又當媽又做大律師九_九_藏_書?法庭難道要為女人破例?因為我女兒愚蠢地發脾氣,我就拖整個庭審的後腿嗎?我才不要,賽文……」
「好吧。在爭吵的過程中,你是否有威脅她,說可能去她家裡把手錶拿走之類的話了嗎?」
「你是否在去年10月14日,也就是周六晚上,去了她家?」
「他會的,賽文,因為他的大男子主義思想根深蒂固,他認為女人就應該待在家裡做飯,根本就不該在法庭上亂攪合。即使他不這樣想,別人也會這樣認為。會有各種議論,你知道的。『那個薩拉·紐呀,工作能力還行,就是不可靠。因為家裡出了問題,就休息一天去照看她的孩子。還是男的好。』他們會這樣說。」
「你完全是在浪費警察的時間,對嗎?」
聽到薩拉要傳加里·哈克出庭作證,朱利安·勞埃德—戴維斯臉上就一直掛著微笑。現在,他站起來,有些厭倦地嘆了口氣,手裡拿著幾張筆記。他全神貫注地看了幾秒鐘,然後厭惡地扔到一邊。
「那麼,你最後見到那塊表是什麼時候?」
「露西,不帶這麼損人的。」看著昂首離去的勞埃德—戴維斯,薩拉說。「你總是這樣耍弄對方的大律師嗎?」
勞埃德—戴維斯又發問了。「你記性不是一般的差吧,哈克先生?」
加里在複述誓言時稍微有些磕巴,但聲音有力、響亮。
「那你就必須為他辯護了。」
「也是我的職責。」
「那好。我給你的忠告就是,如果你走上證人席,在眾人面前像現在這樣破口大罵,那麼你對自己的形象所造成的破壞會比法官所能造成的破壞大得多。所以我建議你行使保持沉默的權利,隨法官怎麼說。」
「不對。」
加里想了想。「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知道的。」
情感波動如此巨大的薩拉,把賽文德拉嚇得不知如何應對。他決定還是退避三舍,從機關重重的情感漩渦里爬出來,躲到了安全地帶。
「我為什麼不能去?我有幾個朋友在那兒。」
「這個故事編的不怎麼樣啊,因為你提到那天夜裡跟你在一起的人實際上並不存在,對不對?全都是你編造的謊言,難道不是嗎?」
薩拉揚長而去之後,特里關切地看著鮑勃·紐比。這個人似乎沒法消停,在屋裡走來走去,顯得焦躁無比。
「你是有意去見吉爾伯特女士嗎?」
「你們付錢了嗎?」
「想不起來了,對不起。」
艾米麗肯定會回家的。
「哦,沒什麼特別的。我是說,我給她買了飲料,邀請她跳舞之類。也就這些,真的。」令薩拉吃驚的是,加里看上去很平靜,說話時的態度幾乎讓人覺著他是個值得尊重的人。陪審團認真地聽著,臉上還沒露出厭惡的表情。
「阿庫姆街的麥克法蘭公司。」勞埃德—戴維斯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你看,你又在撒謊,哈克先生。警方已經查證過了。當時在麥克法蘭公司工作的人中沒有叫肖恩的。」
薩拉回想著發言內容。這是她來這裏,進到辦公室的緣由。她多年以來努力學習的不正為了出庭辯護嗎?絕不能被生活的突發事件而分神,看準大目標,集中所有精力去努力完成。其它事情,只要順其自然,都會迎刃而解的。
「是啊。像他那種暴脾氣,他也許會直接被帶走。」
「不,我他媽沒說謊。」
不出所料,薩拉想。給勞埃德—戴維斯加1分。不,如果算上他把筆記扔掉的那種姿態,得給他加2分,陪審團太喜歡那種表現了。
「我他媽九九藏書的不是傻瓜!你才是!」
「清白?對,沒錯。我是清白的。」
「是的,那是回家必經之地。」
這是陽光明媚,天空湛藍的一天,薩拉騎著摩托進入約克郡,陽光斜照進辦公室,正好投射在桌上那份扎著紅帶子的案情摘要上。旁邊是她昨晚回家前寫好的發言筆記。
然而,露西比她興奮多了。她身上那件特別寬大的藍色罩衫一點都不適合她,讓露西看上去活像一個農婦。結案陳詞之前,法官准許休庭15分鐘,露西利用這個間隙挑釁朱利安·勞埃德—戴維斯。
「我不太清楚。我一直叫他肖恩。」
「是。」
「因為我他媽的不在那兒,這就是原因!因為強|奸她的那個傢伙不是我!如果警察不是在這兒浪費時間,糾纏這些破事兒,他們早就在想辦法抓住真兇了,不是嗎?」
「哈克先生,你已經聽到了控方針對你提出的所有證據。你是否強|奸了雪倫·吉爾伯特?」
「我猜加里從來沒玩過板球。除非他要用球板來殺人。」
「我以前作過證,你知道嗎!你覺得我是個大傻瓜嗎?」
「不管怎樣,鮑勃在家。校長缺勤一天是不會被解僱的。這就是角色轉換,賽文德拉,這就是21世紀男女角色定位的新理念。」
「如果我知道的話,你覺得我不會去那兒找她嗎?」薩拉的眼神幾乎可以把坐在椅子上的賽文德拉燒焦,好在突然溢出的眼淚緩和了她眼中的怒火。「總而言之,艾米麗就是在跟我過不去,賽文。目的是譴責我取得的成功,我不會讓她得逞的。」
「我沒有強|奸她。」
我會容忍我老婆像薩拉那樣對我嗎?
「所以你覺得你能讓那個強|奸犯脫身嗎?」
「我他媽的真沒有。是他們是在浪費我的時間!」
「噢?原諒我,我以為你是這麼說的。」勞埃德—戴維斯不屑地從鏡片上方盯著加里,語氣中故意裝出一副居高臨下、飽讀詩書的傲慢,薩拉心想:真是不出所料。他已經刺到加里的痛處了。等著加里爆發吧。
「很好。阿爾伯特街與雪倫·吉爾伯特家所在的索普街平行。所以,我再問你一遍,那天夜裡你是否去過雪倫·吉爾伯特家?」
「那當然,還能有誰?」
「怎麼回事?家裡吵架了?」
「對啊。找小妞。找姑娘。」
「那麼,你也聽到基思·薩默斯說他那天夜裡1點,在阿爾伯特街看到過你。你當時是在阿爾伯特街嗎?」
「在爭吵的時候,你提高嗓音沒有?」
昨晚。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恍若一夜十年。
「不全是嗎,賽文?你在哪家法庭工作?」薩拉強擠出苦笑,硬是把眼淚擋了回去。
「我回家睡覺了。」
「別做夢啦。」
離開的時候,特里心裏禁不住想:假如傑西卡或者埃絲特突然消失了,我是否也會像他那樣失魂落魄?也許吧——天知道。
「是貝特森,先生。我覺得你應該留在這裏,說不定什麼時候你女兒會打電話回來或者直接就回家了……」
這個雜種確實在努力,薩拉心想。到目前為止表現尚好,當然這是對他而言。可是,現在愚蠢的謊言要登場了。加里開始要說那個虛假的不在場證明了。
「好吧,先生,謝謝。但湯姆會不時通報,讓你了解最新情況。如果你需要的話,這是我的手機號碼。呃,現在你能告訴我你兒子家的地址嗎?」
現在的情形正如薩拉預想的那樣發展著。勞埃德—戴維斯光滑而突出的唇間浮動著滿意的微笑。他刻意選擇了下個問題的用詞九_九_藏_書,此舉令他很受用。
「好的,先生,我會去找他。還有,我們也會查看那個電話亭。」
「現在怎麼辦,柏斯先生——警探,我沒叫錯吧?」
「然後呢?」
「那麼你是說,你完全是清白的,根本沒犯下你被起訴的罪行?」
「我沒去她家。」
賽文德拉搖搖頭。「照看孩子和尋找孩子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薩拉。要知道,法庭里也不全是沒人性的鯊魚和豺狼。」
來到走廊上,她看到露西也渾身發抖。這兩個女人倚靠在相對的兩堵牆上,凝視著對方。「今天很不走運,對吧?」露西說。
「只有在他們把我惹惱的時候,就像他那樣。」
「她叫什麼名字?」
加里猶豫了片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顯然沒看任何東西。薩拉心想:時候到了。這個蠢貨真要承認了。倒也是件好事——就算對我不是件好事,至少也能伸張正義。
「我從來沒那麼說。」
「比這個還糟糕。家都沒了。艾米麗不知去了哪裡。」
法庭內一片暗笑聲,薩拉吃驚地看到兩名年輕的男性陪審員居然咧著嘴大笑。勞埃德—戴維斯感到自己在這場交鋒中沒佔上風,於是他的語調中開始流露出惱怒。
「這是我的職責。」
「我想過了,我要出庭作證。」
「你在那之前和之後都沒見過她?」
「好吧。」賽文德拉伸手在薩拉胳膊上輕拍了一下。「你覺著艾米麗會去哪兒?」
「你說得沒錯。可是,我想做點什麼,在這兒干坐著很不是滋味。我認為薩拉也應該在這待著。」
絕對不會。
「沒去過。」
「冒昧問一下,你打板球嗎,勞埃德—戴維斯先生?」她問道。
「你並沒有叫肖恩的朋友,是不是?」
「沒有。」
「是啊。也許吧。我可能是在那兒。」
「我讓她把表還給我,她說沒拿我的表。」
我的上帝啊,薩拉心想。今天這是撞邪了嗎?
艾米麗,被人揪著頭髮拖到陰森的卧室里,然後這個人強迫她跪下,打她的臉,強行分開她的雙腿……上帝啊,別這樣!快停下!
「你是說對於如此暴力的強|奸行為嗎?也許15年。最少8年。」
這事快失控了,薩拉想。我要快點離開這裏。但她不能失態,要保住一些尊嚴。「很好,」薩拉的聲音有些顫抖。「如果你堅持出庭作證,那是你的權利。法庭上見。」
「沒什麼,賽文,沒什麼。」
薩拉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那微笑像冬日的陽光一樣明媚,又迅即消失了。
「如果陪審團聽他的,會怎麼樣?我會被判多少年?」
「哦,她們是婊子,就是妓|女,所以我們就搞了她們。」
「我付了我那份兒。10鎊。真他媽貴。」
露西手忙腳亂地在包里找煙。「這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告訴這個混蛋該怎麼做了。現在命運掌握在他自己的手裡。」
「獵艷?」
話說回來,我又沒老婆。
「哦,不是。他在《名人錄》里吹的。他說自己曾經代表伊頓公學和牛津大學出戰。是個佩戴藍色標誌的人物。」
「不,她沒有!媽的,她不可能認出我,因為……」
「有可能。想不起來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鮑勃打斷了他。「你該派你的手下出去找人——我心裏確實很煩,但我知道你在說什麼。」
「哈克先生,這些都是你編造的,對吧?」
「基思·薩默斯說你朝他揮了揮手。是真的嗎?」
「是你從遇見女孩兒們的地方回家的路上嗎?」
「你好啊,小可愛!」
「他不會那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