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去參加保護樹林的示威了,媽。和拉里一起去的,這就是拉里。」
「這個案子由我接手,貝特森,」韋爾·丘吉爾漫不經心地盯著停屍間外的石階。「你手頭上已經有很多懸案要去攻克了。」
「所以,你就在那裡過了兩個晚上?」趁艾米麗停下喘口氣的功夫,鮑勃終於插上一句嘴。
「是啊,很抱歉我沒打電話回來,爸,我真的非常抱歉,但我沒帶手機出門,你瞧,我好端端地回來了,是吧……?」
「不用擔心,我們會查清楚的。」特里又轉向艾米麗。「那她為什麼會穿著你的外套?」
丘吉爾的嘴角隱約含有一絲壞笑,「你開玩笑吧?」
艾米麗事後回想,那是有生以來母親第一次開口求她。她猶豫了,拿不定主意。拉里輕輕拽了拽她的手,把她拖回沙發那邊,替她作好了決定。
「除非他在河邊行走的時候需要一把6英寸長刀來自衛,」瓊斯醫生面含嘲諷地說。「你們找到兇器了嗎?」
特里將地址告訴他,丘吉爾跨上汽車,迅速離開了,一路上仍在狂笑。特里嘆了口氣,想到薩拉在賈斯敏屍體旁渾身顫抖的模樣,想起法醫病理學家瓊斯醫生的話,「證據確鑿——只要你們眾位抓得到這個邪惡的臭小子,我就能送他進監獄,這點毋庸置疑。」
「住址呢?」
「我不知道,不好意思。」年輕人捋了一下他稀疏的鬍鬚,搖了搖頭。鮑勃強壓心中對這個男孩強烈的惱怒和怨恨,就好像這一切都是他的錯,只要他立馬離開、不再回來,問題就都消失了。
那年輕人一隻手環抱住艾米麗的肩膀,一隻手輕撫她的頭髮。「親眼目睹屍體肯定很糟糕,紐比夫人,」令薩拉吃驚的是,他竟然大著膽子和薩拉搭話。
「又是你那一套連環強|奸案理論,是吧,特倫斯?」丘吉爾大笑。「難道你不是一次又一次地跑來告訴我說加里·哈克就是全部案子的兇手!是我在做夢嗎?說吧,是我在做夢。」
「嗯,對啦,你瞧,這件事是因我而起的。我是說,艾米麗離家兩天這件事。」
丘吉爾大步走向他的車,「很簡單。這是個引人注目的案子,可能會吸引媒體的廣泛關注,我們警方必須以精英部隊全力以赴。」
「回她男朋友家吧,我猜。我記不得了。」
「外陰有創傷,這兒,還有這兒,陰|道也有傷痕,這些創痕較新,依我看,肯定是死前半小時內形成的。」
「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我去煮咖啡,」鮑勃說,「我看大家都需要來點兒咖啡。」
「當時賈斯敏要去哪裡?」
薩拉又開口說道,「我們才剛剛認識他,艾米麗,而且才經歷過有生以來最可怕的兩天。也許你和這位年輕人相遇是上天的恩賜,我們願意試著去了解他,真的。但拜託你,不要走。」
艾米麗回過神來之後,特里詢問了她露宿在外的經歷。艾米麗偎依著男朋友,茫然回憶起她在示威營地遇見賈斯敏的情景。艾米麗認識她,但不是特別熟;只知道她曾是西蒙的女朋友,僅此而已。艾米麗並不常和哥哥見面,跟他的關係也很一般。艾米麗渾身戰慄,挪開了視線。
「哦,得了吧,爸!我還是有些理智的,至少比媽媽強。我把拉裡帶到這裏https://read.99csw•com來見你們。這很重要,媽。」
「……於是,他就問我要不要一起來參加示威,我就去了,爸,那裡帥呆了,我是說,那感覺比其它任何事情都來得真實。那裡的人確實有膽量反抗那群他媽的蠢貨王八蛋,阻止他們把樹林夷為平地。我是說,你知道他們都做了些什麼嗎?那裡有的樹已經超過150歲了,而那群混蛋竟然帶著電鋸、開著起重機殺進去,幾分鐘之內就把樹都砍倒了。沒人在乎這一切!真是讓人開眼界啊,爸,大開眼界!」
「好吧,挺不錯的。學什麼專業?」
「艾米麗?」特里溫和地繼續問。「你還知道些什麼嗎?」
丘吉爾笑了,「至少是個不錯的進展,現在我們就差犯罪嫌疑人了。」
但艾米麗又把他拉回到身邊。「不!我想要他留下來。我才剛回家你就在想西蒙的事了,對不對,媽?至少拉里是關心我的。」
「不,沒什麼不一樣,西蒙出世的時候你多大?16歲?」
「一點都不傻,艾兒,那屍體穿著你的外套。」
「可能性不大,長官,因為在她遇害6到8小時之前他被宣告無罪釋放。但我並未發現犯案動機,也沒有找到他與謀殺案的關聯。」
「我是拉里,」那個鬍鬚稀疏、頭扎馬尾的年輕人說道。「我想你就是鮑勃吧。」
「就是當天晚上,星期三吧,對嗎?沒錯,就是星期三。」
如果他說了,薩拉會怎麼想?她總是護著西蒙,現在就在保護他。「你不該說什麼西蒙跟賈斯敏吵架之類的事,」她對艾米麗說。
「沒有。」艾米麗又哭了起來。「今天就先這樣吧,」特里站起身,對薩拉和鮑勃說。「我隨後會來錄取正式口供,為了審訊的需要,但並不著急。至少你們的女兒已經回來了,那麼我就告辭了。」
「沒關係,」薩拉輕聲說。
「帶有鋸齒?你能夠看出來?」特里問。
「你有沒有想過……」鮑勃剛要開始咆哮,前門這時被打開了,薩拉和督察特里·貝特森一同走了進來。
「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有可能。你看看骨頭上的創痕,是這裏。在顯微鏡下觀察之後,我會了解更多情況。也許是刺刀或者獵刀之類的,刀刃很長,至少有6英寸。」
沒等薩拉開口說話,鮑勃就用他一貫的校長口吻說道,「普通中等教育證書考試可不是普通的學校考試,年輕人——它會影響你此後的人生走向,你要是個學生的話就會明白的。」
特里呆住了,這個決定絕不是體恤他個人的辛勞。「我能問問原因嗎,長官?」
「你們什麼時候換的外套,艾米麗?」特里繼續追問。
「他的母親,長官,」特里不情願地承認道。「她剛巧是加里·哈克的辯護律師。」
「你知道我為什麼跟警察一起回來?我剛剛去了停屍間,艾米麗,那裡有一具屍體,他們還以為是你。」
「你沒懷孕吧?」鮑勃插話道。
瓊斯醫生皺起了眉。「如果他打過,也是在行兇前較長時間下手的。那個淤青比致命傷早幾個小時形成。與死亡時間並不吻合。但這一處創傷卻吻合——頂多是稍早一些。」
「她什麼時候告訴你的,艾米麗?」特里問道。
「我的確是個學生read.99csw.com,謝謝您了,在聖約翰大學讀書。」
鮑勃內心也在掙扎,「你看,艾米麗,寶貝兒,我們不是山頂洞人。你想交男朋友沒問題。但你沒必要搬出去,真的沒必要。你還太小了。這裡是你的家啊,看在上帝的份上。」
「那也是因為我們辦事不力,才讓律師有機可乘。況且她還找到了一個你早該發現的不在場證明人。所以我們就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變成公眾的笑柄。今晚的頭條會是什麼呢,你想過嗎?『連環強|奸犯再度犯案』?」
「目前為止,我們有哪些發現,法醫?」
「紐比……紐比……」丘吉爾思考了一下,「我在哪兒聽過這個名字呢?」
「沒找到?」丘吉爾滿臉同情地看著他。「那麼我建議你把注意力集中在既有的事實上。有沒有什麼線索?」
照這樣看,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那麼多年前,我父母是不是有同樣的感覺呢?薩拉心頭紛亂的思緒怎麼理也理不清——憤怒,悔恨,深深的失落感,自己和鮑勃在艾米麗的眼中變得日益疏離。面對賈斯敏的慘死,薩拉很難將注意力都放在艾米麗這事上。她得儘快告訴西蒙有關賈斯敏的事,可憐的小夥子,但要先解決眼前的事。
艾米麗向前跨了一步,神色緊張,但薩拉靜止不動,鮑勃暗想不妙,薩拉絲毫沒感到如釋重負或者欣慰,而是怒火中燒。這個生性殘忍而報復心重的賤人——看到孩子終於回家,她想的竟然是要如何懲罰她!這時薩拉伸出手臂把女兒緊摟在懷裡,淚如雨下。鮑勃邊看邊想,她起先沒有反應,接著卻又反應過度。艾米麗眼中也噙著淚花,但更像是出於難堪和內疚之情。
「不,等一下。」鮑勃舉起雙手,打斷艾米麗的話。「這個年輕人到底是誰啊?」
「我認為呢,特里老弟,你的心思都在別的事情上。就拿今天早上來說吧,你甚至連去犯罪現場取證都遲到了……」
「那不過是玩弄辭藻,律師們的慣用伎倆。」
「你有沒有再見過她?」
「我明白,媽,這太可怕了。」
「那就對了,幹得好!」丘吉爾大笑起來,「你有他的住址嗎?」
「去參加示威啊,爸!」艾米麗插嘴道,「你聽沒聽我說話啊。你瞧,拉里打電話給我,是3天前吧?就在我快被考試整瘋了的時候……」
「爸!求你——讓我走!」
「那不一樣,」薩拉軟弱無力地回答道,「你知道那是……」
「有一陣子了,我想。那就是她離開西蒙的原因。她不是……不再是他的女朋友了。她跟了另一個男人,也是遊行者之一吧,那個名叫大衛的,是吧?」她詢問似地掉轉頭去看拉里。
「有一個,長官,算是有。我打算今天遲些時候去問話。」
「正是,」鮑勃滿不情願地承認道,因為男孩直呼其名而氣不忿。「我是艾米麗的父親,我相信這一點你已經知道了。」
她一開始說得太小聲了,特里讓她重複了一遍。「賈斯敏也是啊,」她大著膽子嘟囔著。「她跟西蒙總是鬧矛盾。她告訴我,他們吵架了。」
「你根本沒想過,是不是……?我們以為你死了!」
「不行。」薩拉認為鮑勃要強行拖住艾米麗了,那可實在太可笑了,因為鮑勃笨手笨腳九九藏書、四肢極其不協調,但他說得很對,艾米麗肯定不能就這樣又離家出走。現在肯定不行,尤其是經歷了這一系列揪心事之後。薩拉站在鮑勃身邊,跟他同一陣營。鮑勃要是沒什麼話能讓艾米麗乖乖待在家,薩拉可有一大段說辭。
「沒有長官,我沒開玩笑。」
「現在他又重獲自由了,而三起強|奸案仍然懸而未解,是四起,如果算上這一起的話,你甚至沒法證明哈克殺了那個女孩!」看到特里臉上的表情,丘吉爾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哦,得了吧,你還真以為是加里!」
第一次聽艾米麗爆粗口,鮑勃相當震驚,艾米麗以前幾乎從不在家說髒話,更別提像這樣脫口而出了,這倒是跟她身上沾的泥土和羊毛紋牛仔夾克風格相符,說到這件夾克,鮑勃隱約感到它看上去不一樣了,而眼前這個容光煥發、自信昂揚的艾米麗也和以前判若兩人。
瓊斯醫生竟然笑了,得意洋洋地揮舞著顯微鏡載玻片。「嗒嗒!只找到一點點,但也足夠說明問題了。毋庸置疑,只要你們眾位抓得到這個邪惡的臭小子,我就能送他進監獄。」
特里離開紐比家之後,他們四人靜靜地坐了一會兒,互相盯著,就好像是遭遇炸彈襲擊之後的倖存者。鮑勃仍不能完全接受賈斯敏已死亡的事實,也唯獨他被那種洞悉前因後果的驚駭所糾纏。西蒙在老頭門外並不是跟艾米麗吵架,那個女孩是賈斯敏,肯定錯不了!這點十分重要,他剛才為什麼沒告訴特里·貝特森呢?
「是,的確很糟糕。」引起這麼多事端的罪魁禍首竟然跳出來做和事佬,這讓薩拉迷惑不已。她仍儘力維持禮貌,「你瞧,我真抱歉沒記住你的名字。」
「是應該打電話,但我以為一打電話你們就會跑來吃了我——就像你們現在的表現一樣!走吧,拉里,我們還是離開的好。」艾米麗猛地站起來,但鮑勃堵住了去路。
「哦不。你哪兒都不許去,不準再亂跑了。」
「關於兇器,有什麼發現嗎?」
「聽著,我們都受到了驚嚇,你現在出走也毫無益處。再說,艾米麗,你還不滿16歲,如果拉里跟你發生了性關係,他就是犯罪。你明白這一點的,是不是?」
「艾米麗,看在老天的份上!」薩拉低語一聲。
艾米麗猶豫了。「是啊,爸,這是我們回來的原因。但如果你們不接受拉里……」
片刻驚詫的沉默之後,艾米麗的臉色越來越尷尬。「但那也太傻了,媽!怎麼會是我呢?我好好的……」
「哦媽,別太誇張了。我是說,我確實沒打電話回來,但也不至於……」
「你並不明白,也沒辦法完全了解。我剛剛去看過她的屍體,穿著你的外套。艾米麗,我以為那屍體會是你!」
「地球科學。我的確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我學習環境知識,同時也在儘力為環境改善盡一份力。」
「我的外套?哦……哦不。」特里在一旁看著,暗想,從沒見過哪個人的臉能這麼快從羞紅變得煞白。艾米麗眼看著要倒下,特里跨前一步從胳臂底下架住她,扶她坐到沙發上。薩拉頭一次看了看鮑勃,繼續說著。
薩拉看著站在自己眼前叛逆的年輕情侶,回憶起自己當年就是這樣的,我和凱文肯定跟他們現在一
九_九_藏_書模一樣。她也開始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喜悅,伴隨著極大的不安以及逐漸升騰的好奇,好奇這個瘦削邋遢的年輕人是怎樣像個吉普賽小偷似的潛入自己家中,偷走了她的寶貝女兒,此外,她實在不想重蹈自己父母的覆轍,也不能再重演自己和鮑勃對西蒙教養偏失的悲劇。對於艾米麗,我們不能再犯錯了。讓特里大為惱怒的是,韋爾·丘吉爾竟然拿著一根火柴剔牙,即使不是這副德行,在驗屍報告的首次分析會上,他的出現彷彿是在批評特里辦事不利。
沉默。母女倆互瞪著對方,「你是說,你已經……」
「我們換衣服穿了,這件是她的。」艾米麗瞧著身上這件牛仔夾克,忽然大感驚駭,幾乎想要甩掉它,最終卻把它緊緊摟在懷裡。「她說自己不睡在戶外,我穿這件睡在外面會暖和一些,而且我從來都不喜歡那件藍紅相間的皮外衣。對不起啊,媽,我知道那是你送我的,但是……」
瓊斯醫生聳了聳肩。「大而鋒利,也許帶有鋸齒。」
「受害者臉上的淤青又是怎麼回事?」特里問。「他先打過她嗎?」
「你認為我不夠精英,是嗎,長官?」丘吉爾言語當中的侮辱已經再明顯不過了。丘吉爾試圖平復特里的情緒,他想用胳膊摟了摟他肩膀,但一瞥到特里臉上的表情便立刻收回去了。
出了什麼事兒,鮑勃暗想,薩拉忽然就呆若木雞了,這事兒終於觸動到她了。她幹嘛站著不動?
「你們去哪了?」
「照這麼說,我們不關心你?我們找你找了整整兩天,艾米麗!而且賈斯敏現在死了!」
「死的是賈斯敏,賈斯敏·赫斯特。她被割喉了。」
「找到精|液了嗎?」
「拉里·戴森。」
「嗯,是啊,好吧。」年輕人準備站起來。「這時機的確不對。」
「你們最好老實交代,到底跑哪去了?」鮑勃面對沙發上的一對年輕人,心中如釋重負,但仍然一臉嚴肅地問。艾米麗緊握她身旁這個留著鬍鬚的年輕人的手,就好像他們從出生時就握在一起似的。鮑勃注意到這兩個孩子都搞得像街頭流浪漢一樣臟,但女兒臉上容光煥發的神采令他的心不由下沉。
「當然不會,不會的——但你不應該口無遮攔。」忽然之間,薩拉的注意力被艾米麗身邊的年輕人分散了去。他在這裡是幹嘛的,她掂量著。我們不需要他在這裏。她盡量展開一個彬彬有禮的、女主人式的笑容。「我想你該走了。」
拉里點點頭。「是啊,沒錯,的確是這樣。也許你沒有發現,紐比夫人,但艾米麗當時真的非常不開心。她跟我說了自己的感受,當我提到我要去哪裡的時候,她要求跟我一起去。沒人會知道賈斯敏會出事。而且實踐活動也很重要,就跟做功課、提高成績一樣重要。」
「這麼說疑犯是蓄意行兇,」韋爾·丘吉爾說道。
「是啊,但這話言之過晚了!」
特里想,這就是雄心勃勃的偵緝總督察一直渴求的案子,可以使他在媒體上露臉的大案子。
艾米麗笑了,「沒必要那麼震驚,媽,每個人都做過了!包括你自己!」
「沒錯,但你怎麼就不明白?警方會以為是西蒙殺了她!」薩拉開始焦躁地踱步。「警察都是這麼辦案的,像這種芝麻大的事就會讓他https://read•99csw.com們的調查走偏,轉而懷疑到西蒙頭上,我的天啊!」
「但這是事實,媽媽,她親口告訴我的。」
薩拉完全無視那個年輕人,就好像他是塊木頭,艾米麗剛巧把它拽回家,丟到沙發上而已。
當薩拉看到艾米麗就在眼前的時候,只是靜靜地站著不動,渾身上下都在顫抖。令鮑勃驚訝的是,貝特森竟然用一隻胳膊摟著薩拉的肩膀。艾米麗站起身,緊張兮兮地笑著。「嗨,媽。」
哭了將近兩分鐘之後,薩拉向後退步,慢慢地搖搖頭。
「他的名字是大衛……布羅迪,」拉里贊同道。「我記得他是個護士。」
「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學校陪孩子,長官。不過陪她多待了幾分鐘,但對孩子卻很重要。」
「很有可能,長官。」特里點著頭,回想著克萊頓和惠特克強|奸案之後媒體報道的一系列標題。「但這一次我們有機會抓到他了,畢竟,賈斯敏·赫斯特的被害手法與瑪利亞·克萊頓如出一轍——被刀割喉,棄屍在露天荒野——但這一次兇手留下了精|液,很有可能這個兇手也殺害了克萊頓。」
特里搖搖頭。
薩拉尖刻的語氣更加激怒了艾米麗。「他沒有叫我去,我自己要去的!」
「好吧,要是你們找到了就送到這裏來。我會檢查刀刃是否與創痕相符。兇器上還會沾有血跡,除非兇手已經將其徹底清洗過了。兇手的衣物上肯定也會沾有血跡。」
「不,長官,我的確是這麼說的。」
「嗯,你看啊爸,我們去參加示威遊行,在一個平台上過了兩宿。那真是棒極了,爸,你可以真切感覺到樹木就在身邊低語,還能看到所有生活在樹林當中的小鳥和松鼠!那片樹林如此和諧,而人們只為建一個破購物中心而要將它砍掉……」
「你應該打電話回來,艾米麗,」薩拉說,「難道所有人都沒帶手機嗎?」
「正如大家所看到的,死因相當明顯。有人企圖砍掉被害者的頭,這引發大出血,脖子上的傷口深及頸椎。」
「別傻了,媽——他肯定不會殺她的。」
「那麼,你是要去找誰問話?」
「對啊,沒錯,這就是個好例子。我們都很清楚你家裡的情況,但這對工作可沒什麼幫助。瞧瞧哈克的案子——那個惡棍逃脫了,為什麼呢?因為他精明的女大律師抓到你在審訊的時候說謊了!都登上《晚報》了——約克警探誆騙強|奸疑犯,這對建立公眾對警方的信心有何幫助呢?你倒是說說看!」
瓊斯拂去罩著女孩下半身的被單,她臀部和陰|部展現在特裏面前,生前那裡是最富吸引力的迷人焦點,死後只是蒼白無力的一堆肉。曾經輕盈柔軟的姑娘,現在卻成了停屍桌上的殘骸,任由他們切割、探查,刺探她最私密之處,整個切開,便於探查。
「一個名叫西蒙·紐比的小子。他是賈斯敏·赫斯特的前男友,他們顯然是吵了一架,隨後賈斯敏離開了他。」
「所以,這都是我的錯,是嗎?」艾米麗惱怒地搖頭,滿眼是自怨自艾的淚水,薩拉冷冷地想,青春期的孩子,總以為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吧,拉里,趁著你在這兒,能不能解釋一下你為什麼叫艾米麗一起去這個……保護森林的抗議活動,還一連去了兩個晚上?你也能看出來,你們惹了多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