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7歲,他一直照顧著妹妹,還照顧我。」
這是瑪麗死後他接手調查的第一個重案,特里甚至已經忘了當時是多麼難以面對那場景。許多同事都建議他不要那麼快就接謀殺案,但他意志堅決。他想報復殘殺瑪利亞的兇手,就如同他希望法庭會嚴懲害死他妻子的那兩個臭小子一樣。
「我也知道,但法律規定同一罪名不能被起訴兩次……」
瑪麗在特里去上班之前仰起臉與他吻別,那是他最後一次看見她。那天晚些時候,兩個駕車兜風的小流氓把她妻子連人帶車撞得稀爛,連人帶車卡在他們那輛偷來的捷豹汽車和花園牆壁之間。
丘吉爾明智地點點頭。「我同意,雪倫聲稱自己被他強|奸了,有證據支持她的指控,但並不是所有的證據,到現在也是如此。」他故作高深地朝特里一笑。「和你不同的是,我仔細檢查過那個蒙面頭套,就在將它交給法醫的時候,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是,長官。」
哈瑞點點頭,想起她庭審時的情景。「他的確是那樣的,一點不錯。」
「你這個王八蛋!滾出去——快滾!」
「我當然相信。我是說其它的保護。」他朝著樓上孩子們聲音傳來的方向點點頭。「好比說社工那邊。一有什麼風吹草動,他們就飛快地跑來了。什麼安全條例啦,兒童保護啦,寄養家庭之類的,你不想招惹這些麻煩吧。」
另一個證據是距屍體1米開外的44碼耐克運動鞋鞋印。50米外的小路上也發現了類似鞋印,從大腳趾和腳後跟的印跡深度判斷,穿鞋的人應該在跑動。
「你一直以為這些攻擊都是一個人乾的,是吧,特里?那個《晚報》上說的蒙面殺人犯。嗯,也許你的思路沒錯,但你抓錯嫌疑人了,就是這樣吧?萬一這個連環強|奸犯不是加里,而是西蒙·紐比呢?」
「那你們拿什麼指控他?」
看到哈瑞,雪倫·吉爾伯特臉上那歡迎光臨的微笑就消退了。「哦,是你啊。」
除非我們忽略了什麼事情。仔細翻一遍那個案宗。逐條查找……特里翻看瑪利亞·克萊頓的卷宗時心裏極不情願,起初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隨後才恍然大悟,因為這讓他想起了亡妻瑪麗。
他錯了,而你能證明他就是錯的,腦海中另一個聲音說道,那是以前那個年輕特里的聲音,那時瑪麗還活著;那時的他,有時整夜工作,周末也不休息;那時的他,只訓練了幾個月,便在大北方長跑中取得前50名的好成績。
「滾開!」
「那太荒謬了,長官,那肯定是……」
「啊,是的。」雪倫同情地瞥了他一眼。「加里能把你這樣的傢伙像早飯一樣吞下去。」
「雪倫認出他了,看在老天的份上!她兒子也認出來了!」
特里搖了搖頭。「我不這麼認為,長官。」
「他之前看起來可沒那麼兇悍,就像我說的那樣,他都屁滾尿流了。」
特里嘆了口氣,翻開了克萊頓的卷宗。誰抓到犯案的惡棍並不重要,他對自己說,只要能抓住就好。但他並不相信這句話。
韋恩離開房間的時候,哈瑞笑了。「真是個小大人。他現在幾歲了?」
「是嗎?是種可能,沒錯,但瞧瞧接下來發生了什麼。加里和西蒙的母親大吵一架,並襲擊了她——一起嚴重的暴力襲擊,但她卻不願意出庭指控。為什麼?我想是害怕加里會把他兒子的事不小心說出來吧?也許還會抖摟出她的事?那些他們心知肚明的事https://read•99csw.com?」
特里追問過其他幾個工人,4人都記得加里誇口說自己和瑪利亞上過床,而且他要求再來一輪的時候,瑪利亞一臉倨傲地在他眼前把門摔上了。加里被羞辱了,非常氣憤,他們4個都避免就這事兒拿他開涮,因為跟他開這種玩笑純粹是找死。
瑪利亞·克萊頓是在去年9月被棄屍在斯特蘭索公地的。她遭到捆綁,是被掐死的,也被強|奸過。她的那條約克夏犬是在幾米開外被發現的,脖子被割斷了。瑪利亞·克萊頓是個高級妓|女,生前住在斯特蘭索的一座舒適的獨棟別墅當中。35歲左右,女兒在寄宿學校上學,光這一點就能說明她是個多麼成功的妓|女了。她的生意一向謹慎而有條不紊。女僕安·斯林斯比是個50多歲的寡婦,曾經打電話報警說女主人失蹤了。
「哦,那好。」哈瑞遲疑了一下,有點吃不消這個異常直白的回答。「嗯,呃……」
但是,這個男孩不是那種會犯罪的類型,特里想。他所認識的全部連環殺人犯,都是從小犯罪開始的——入室行竊,小偷小摸,小打小鬧——積少成多,越來越邪惡暴力。加里·哈克在警方的犯罪卷宗上有這樣一長串的紀錄,西蒙·紐比卻沒有,他的犯罪記錄是空白的。
「是啊,但那塊手錶!強|奸犯拿走了加里的手錶。」
「我知道,雪倫……」
「一個男的,媽,他是……」
除了被勒死時留下的淤青,瑪利亞喉嚨上還有一小道割傷,就在氣管靠左一些的位置,有可能是什麼人從後面拽著她,拿刀威脅她的時候弄傷的。雖然賈斯敏喉嚨上的傷口就深多了,但位置幾乎一樣。瑪利亞是窒息而死的,只有她的狗被割喉了。它口中咬著一些黑色棉質纖維,可能它曾為了保護女主人而奮力吠咬。這隻小約克夏犬竟然敢攻擊比自己體型大20倍的兇手,真是只勇敢的小動物。只是很不幸,它沒有咬出血跡。
雪倫打開手提包抽出一根煙。點煙的時候頭髮把整張臉都遮住了。當她抬起頭的時候,哈瑞再一次注意到她是多迷人。他同時也意識到,她是多麼的憤怒。
特里一臉陰鬱地點點頭,他能預感到丘吉爾要說什麼。
「這個證據可不是啊,特里……」
「是的,對不起。」
「但肯定不是他乾的!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哈克……」
他將雪倫的下巴抬到近前,品味著自己力量所帶來的興奮。「我想你清楚得很呢,親愛的。不是嗎?」
特里認為,加里被釋放后,緊接著就強|奸了雪倫·吉爾伯特。而他一經脫罪就立馬侵犯了自己的大律師。儘管不利於西蒙·紐比的證據相當有說服力,但特里仍然懷疑加里可能謀殺了賈斯敏·赫斯特。犯案手法確實是有差別的:瑪利亞是被掐死的,而賈斯敏是被割喉的,但加里的性格特徵與這樁謀殺案的吻合,跟他與瑪利亞謀殺案的吻合程度不相上下。
「聽著,特倫斯,我昨晚沒怎麼睡,一直在想事情。實際上,是你犯的一個錯誤讓我睡不著的。但話又說回來,沒人是十全十美的。有時候旁觀者清啊。」
加里告訴特里說她收費太高了,他承認自己要求下次免費,但聲稱那不過是個玩笑,說瑪利亞根本不值50英磅。他承認自己偶爾會到斯特蘭索公地跑步,在瑪利亞遇害當晚也沒有令人信服的不在場證明。但搜查加里公寓的時候,特里只找到一套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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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拼圖看起來並不像是加里,對不對?當然不像了,他當時還被關在牢里呢。但那的確很像西蒙,記得嗎?尤其是鼻子。如果斯蒂爾斯比在列隊辨認嫌犯時能認出他,我們就又搞定一個案子了,只剩下瑪利亞·克萊頓案懸而未決了。」
門開了,一個小男孩探出頭來。哈瑞·伊斯比微笑了一下。
「這個戒指和那隻手錶就是證據,庭審結果全錯了。」
但這兩個願望都未實現。那兩個男孩只被判了兩年的少管所監禁,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被釋放了,而特里也始終沒能找到殺害瑪利亞的兇手。
「別這樣嘛。我把你的戒指拿回來了。能說句話嗎?」
「嗯,再仔細想想。我把西蒙的頭髮拿去做DNA檢測了,讓法醫將其與蒙面頭套里的金髮做出對比,行吧?我還叫他們拿惠特克案的疑犯頭髮跟這兩者相互比對。如果這三者都互相吻合,我們就能立刻破獲五起性侵犯案中的三起——雪倫·吉爾伯特案、卡倫·惠特克案和賈斯敏·赫斯特案!」
而丘吉爾的論斷卻相當有說服力,頭髮和DNA檢驗的證據可能會將西蒙牽連到惠特克案當中,令人訝異的是,他甚至還可能和雪倫·吉爾伯特強|奸案有關。海倫·斯蒂爾斯比也有可能在列隊辨認嫌犯時認出他。這樣一來,只差破解瑪利亞·克萊頓謀殺案,丘吉爾就可以摘得大滿貫了。而對於新官上任的偵緝總督察來說,這可是個輝煌的勝利。
是慣犯所為。丘吉爾的話迴響在特里的腦海中。他渾身顫抖,不僅因為受到了屈辱而氣不過,更可怕的是丘吉爾有可能是對的。特里覺得自己承受不起這種心理打擊,如果這個卑鄙小人能隨便湊上來,簡單看看案子,就立馬瞧出了特里幾個月來都沒注意到的真相——那麼,這說明什麼呢?
特里站起身來,伸伸腰,把一打卷宗裝到公文包裡帶回家,他心想著,這就是我的睡前故事。也許我又開始執迷於辦案了,不管這是福還是禍,可能註定要如此。
特里的調查組對每一個當晚可能出現在斯特蘭索公地的人都作了筆錄。有幾個人說看見了瑪利亞在遛狗,但當時她是一個人,而且看起來相當高興。沒有人聽到尖叫聲或是犬吠聲。一個男人自稱見過一個蒙面黑影從陳屍區域跑過。但那身影出現100米開外,很有可能就是個黑人,而不是蒙面匪徒,甚至有可能是個女人。
特里看看手錶,發現已經快6點了。特魯德大概已經給孩子們做好飯了,而她們大概正在追問他有沒有打電話回家,想要探聽今晚能不能見著爸爸。好的,她們會見到爸爸的。至少今天沒什麼事需要佔用晚上這段寶貴時光,他要跟兩個小姑娘一起玩,聽聽她們今天發生的事,然後讀個故事哄她們入睡。也許這會讓特里變成一個遜色於勤奮的丘吉爾督察,丘吉爾可沒什麼家事掛在心頭,但特里至少獲得了一個獨立於工作之外的真切生活。
之後呢,他心裏想,等孩子們都睡著了,我大概得再去棚屋走一趟,看看能不能發現丘吉爾遺漏的線索,或者再研讀一會兒這些個案子。
「所以他又沒事了,那個混蛋。」
「而且也非常短,我記得。照我父親的話講,是平頭,對吧?」
從頭開始,那個聲音
https://read•99csw.com告訴他。仔細過一遍。答案就在裏面。要是找不到的話,你就出去調查,直到找到答案為止。
丘吉爾若有所思地看著特里。「西蒙跟她有什麼關聯嗎?」
「我們檢查了一下,沒在上面發現指紋。」
對特里來說,這已經足夠有嫌疑了。《晚報》上刊登了公開信,譴責警方無力保護婦女安全。特里於是逮捕了加里,並就兩起刑案對他提起公訴。
「我可能會對你有幫助,」哈瑞說。
「你就會來保護我?」雪倫大笑,笑聲里混雜著憤怒和輕蔑。「不過如此,是吧?被強|奸的我就落得這個下場,被警察和天殺的律師壓榨——你!那你要作什麼呢,帥哥?不執勤的時候就跑到這裏來?」
「不認識嗎?強|奸犯的全部行頭都是在他的棚屋裡發現的。」
「不,我明白就行了。」丘吉爾帶著深深的自我滿足端詳著特里。「但瞧瞧證據,老夥計。我們先後遇到了6起性侵犯案——克萊頓,惠特克,吉爾伯特,斯蒂爾斯比,赫斯特,現在是薩拉·紐比。你原本的思路是這些案子都是同一個人乾的——即加里·哈克。但那個思路行不通。DNA檢測結果證明他並沒有襲擊卡倫·惠特克。他不可能襲擊海倫·斯蒂爾斯比,因為當時他正被拘禁,而賈斯敏·赫斯特是被西蒙·紐比謀殺的,所以我們唯一確定的性侵犯就是他企圖強|奸薩拉·紐比,因為我們親眼目睹了。」
第二天早晨,特里又來到丘吉爾的辦公桌前。敵意仍舊明顯,儘管有一夜睡眠時間作緩衝,仍能一點即燃。
瑪利亞是被綁著掐死的,而且是先奸后殺。唯一令人困惑的是,沒有找到殘留的精|液。以特里的職業推斷,他以為會找到一些殘留的精|液,但安·斯林斯比說女主人的所有顧客都使用安全套,而她陰|道中也的確發現了潤滑劑的痕迹。
特里嘆了口氣,把照片平攤在辦公桌上。現場景象令人毛骨悚然,就像是賈斯敏·赫斯特的陳屍照那麼駭人,這跟他之前調查過的任何一起謀殺案的恐怖程度不相上下。
「但你之前並未著意調查其中的關聯啊,是不是?現在可得好好找一找了。我要你再仔細翻一遍那個案宗,逐條查找任何與西蒙·紐比相關的線索,要是有關聯的話,你那一套連環強|奸犯的理論就又說得通了,是不是?」
「但……」特里開始結巴了,想要列舉幾條他認為是顯而易見的原因。「……但西蒙甚至都不認識她!」
最值得懷疑的人群就是瑪利亞的顧客們,他們的到訪都有記載可查,在斯林斯比女士的預約簿中記載著每一個人的喜好。特裏面帶嘲諷地笑對瑪利亞那些尷尬的顧客,其中包括商人、社工、飛行員,甚至還有一名校長和一位老當益壯的退休人士。對於瑪利亞廣告中宣稱的「性療法」,他們全是慕名而來的。她的許多顧客都看似婚姻美滿,但事情曝光后,恐怕有些人已經沒辦法再維持美滿婚姻了。
「金色,長官,」特里一臉苦悶地說。「但是……」
丘吉爾點頭。「我同意,這就是關鍵點。即使如此,這手錶是在哪裡找到的呢?在西蒙的棚屋裡,加里是去那兒找的。這說明什麼?也許他讓西蒙去替他拿回來,而西蒙在解讀他的指示的時候有點興奮過了頭……」
「但願你沒生氣,特倫斯?干這種差事,同事間拌幾句嘴很正常。我一向鼓勵隊中的夥計們要直言敢諫、有一說一的,你知道的。九九藏書」
她長吸了一口煙。「你是誰啊,我的私人保鏢?」
「可以。」哈瑞輕柔地說。
他摸著她的頭髮,動作極輕,手指在她下巴上劃過。她臉上還帶著憤怒的神色,但也有一絲——順從。
「我對你有什麼用呢,你這混蛋?」
「加里?我們把他嚇得屁滾尿流呢。」他把鑲著S形圖案的金戒指還給她。她看起來像是受到了侮辱。「你們不是需要拿它作證物嗎?」
「你好,韋恩,你媽媽正在工作嗎?」
幾個月之後,特里沒有獲得提升,肥水流了外人田,便宜了丘吉爾,一個比他小8歲的傢伙。一個在成功之路上決意羞辱特里的傢伙,一個精力旺盛、野心勃勃的傢伙,相較之下特里已經失去精力和雄心了。
他們當中沒有一個像西蒙·紐比那麼年輕,全都有體面的工作,才能付得起高昂的收費,這點也跟西蒙不同。許多人在她死時都跟家人或朋友在一起,沒有哪個顧客看起來有殺她的理由。
哈瑞站起來。「我也不想看到那種事情發生,雪倫。我覺得他們兩個孩子棒極了。你自己也不賴。」他把手放在她胳膊上,被她狠狠甩開了。
「在樓上睡覺。」她沖他皺著眉。「案子查得怎麼樣了?你們抓到他了?」
「你不是當真了吧,雪倫。對不起,我不該提孩子的事,只是舉個例子,僅此而已。我會對你有幫助的,你也會對我有用……」
特里故意不回答,丘吉爾面對著他的敵意卻仍面帶欣喜。
看到這裏,特里記起安·斯林斯比告訴他,瑪利亞死前兩個月有一群建築工人曾經來擴建廚房。這5名工人發現瑪利亞是妓|女的時候覺得挺有趣,但大多數都沒掛在心上,而且坦然接受了她是地位在自己階級之上的體面女士。但有一個工人顯得不尷不尬,還自吹自擂。瑪利亞告訴安,她曾經和他上過床,而且很後悔。他是個無賴,根本毫無分寸、不知進退,他叫加里·哈克。
「沒有,她在上廁所。」
哈瑞原本無此打算,但他忽然想到這也許行得通。畢竟,人們總是鼓勵警官要積極主動。「嗯,如果你覺得需要保護……」
畢竟加里早知道這兩個女人都不檢點,性生活雜亂隨便,所以就憑他那原始獸|性的思維模式認定她們都該任憑自己予取予求,此外還有賈斯敏屍體旁出現的44碼耐克運動鞋鞋印。
特里悶聲的沉默似乎令丘吉爾異常滿足。
特里已經很多年都沒有如此厭惡自己的上司了。「我不明白,長官,」他木然地說。我只知道你年齡比我小,還佔了我的位子。
「還有雪倫·吉爾伯特,長官。」
「不指控了!但他強|奸了我——我告訴你們了!」
她又大笑了一聲。「像那樣有幫助的傢伙,我一揮手就能招來一打兒。」
攻擊者持刀,穿黑色運動服,戴黑色蒙面頭套,穿44碼耐克運動鞋,還偷了卡倫的相機。加里·哈克不僅是受雇修繕卡倫·惠特克學生公寓的工人之一,還在她房間裏面發現了她的裸|照,並且拿給其他工人看。其中兩張照片上有加里的指紋。
「恐怕不指控了,親愛的。他……」
證據只有這些,犯人持刀,穿44碼耐克跑鞋和黑色棉質長褲,也許還穿著黑上衣,戴黑色蒙面頭套。這些證據有對西蒙不利的嗎?鞋子?好吧,西蒙是有44碼耐克運動鞋,但加里也有,成千上萬的男人都有。蒙面頭套?嗯,還不能確定它一定在案發現場出現過,除非在西蒙棚屋裡發現的那九_九_藏_書個蒙面頭套上,法醫能夠找到瑪利亞留下的痕迹,否則這一點嫌疑也得排除。棚屋裡那件運動褲有沒有被一隻狗咬破過?這會是案件的轉機。特里作了筆注,要問問法醫這件事。除此以外,沒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
「給警局打電話,如果你願意,可以直接打給我。」
就這樣,3個星期之後,卡倫·惠特克被攻擊了。
特里心裏想,我們就這樣走到死胡同了。她是一個生活安逸寧靜、沒有仇家的女人。看起來也沒有任何殺人動機,無從解釋為何唯獨瑪利亞被殺,而不是當時當地獨自散步的任何別的女士。當然,此種蹊蹺使得這宗案件令公眾和媒體感到更加恐慌,也增加了警方的偵破難度。
丘吉爾聳了聳肩。「要是不吻合,我們仍然起訴西蒙殺了賈斯敏,再繼續追查其他案件。但我想一定會吻合的,特里。原因有兩個,其一是惠特克的襲擊者也長著金髮,帶著些許紅色的金髮,不多不少——在我那位美麗的法醫學家的顯微鏡下,兩者看起來完全一致。其二嘛,就是斯蒂爾斯比所作的相片拼圖。記得嗎?」
「那要是不吻合呢?」
「是誰啊,韋恩?」一個女人的聲音從樓上飄蕩下來,伴隨著馬桶的沖水聲和下樓的腳步聲。
4周以後,捆綁惠特克膠帶上的毛髮DNA檢測報告出來了。想起那天特里就忍不住低吼一聲,惠特克案的公訴被擱置。3周之後,對於克萊頓案,刑事起訴署撤銷了對加里的起訴。
「你女兒呢?」
丘吉爾囂張地笑著。「你只不過把注意力集中在錯誤的嫌疑人身上而已,老夥計,是西蒙,而不是加里,所以賈斯敏·赫斯特謀殺案也許不是我們起初以為的激|情犯罪,而是慣犯所為。」
「他矇著面呢,特里!帶著蒙面頭套!」
一陣沉默。雪倫坐在椅子的扶手上,緩緩交疊起雙腿,把煙灰彈到壁爐里,眼神中閃過一絲冷酷和心照不宣。「哦,對呀,我上次跟你說的那些服務內容讓你浮想聯翩了,是吧?」
「如果非說不可的話。」雪倫在客廳里坐下,韋恩爬到她腿上,一臉猜疑地盯著哈瑞。
「加里就這麼逍遙法外了,跟只鳥一樣自由自在。他要是來這裏的話,我該怎麼辦呢?他很可能會來的,你知道!」
特里難過地搖搖頭,這些都還不夠,跟不利於西蒙的證據份量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也許丘吉爾說對了,我對加里的執念太深了。但話又說回來,他並沒有像我那樣長時間地追蹤加里,對於薩拉·紐比的攻擊案,他也沒有作出像我那樣的反應……想到加里又會逃脫那個案子的起訴,特里不禁渾身一震。那惡棍似乎在過著天護神佑的日子。好吧,也許只有一個執迷不悟的警探才能將他繩之以法。
「據我所知,沒有關聯。」
翻開卷宗的那一刻,那似曾相識的感覺回來了。
「金色的頭髮,特里,上面還泛著淡淡地紅色,是很短的頭髮……」他食指和拇指之間捏著一毫米的空隙。「……留在蒙面頭套里,那肯定是戴帽子的人留下的頭髮。明白我的意思了吧,要仔細研究證物啊。你的老朋友哈克是棕發,而西蒙·紐比的頭髮是——來吧,告訴我是什麼顏色?」
有一瞬間,哈瑞還以為她要哭了,韋恩顯然也是這麼認為的,他把雙手張開,抱了抱母親,雪倫也用力地回抱了他。然後他們聽見卡蒂在樓上嚷嚷,雪倫把韋恩放下。「廚房裡有一瓶橙汁,拿上去給她吧,行嗎?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