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薩拉?」
「但有人這樣說?你是這個意思嗎?」
這次她聽出是誰了。薩拉鬆了一口氣,打開了門。「特里!你怎麼會在這裏?」
上帝啊,我怎麼這麼笨!一輛車開過,汽車引擎的聲音在聯排別墅四周的牆壁間迴響;在這個聲音之下,薩拉好像聽到了腳步聲,有人從院子走向街道。好了,滾吧,加里——如果是你的話,最好現在就走開,離我遠點……前門砰地一聲。
「沒有。」特里搖了搖頭。「很多證據都是指向你兒子的。」
「你不能光憑顏色就認定是西蒙的。」她又恢復了往日的鬥志。
然而她沒有倒下,沒有悔意,沒有崩潰。可能有點緊張,有點疲憊,她的臉有淤青,面色暗黃。但她仍然挺直腰板,兩眼放光,露出曾讓他著迷的驕傲和自信。
「一個月?」薩拉絕望地說道。
「還有一種可能是什麼,薩拉?」
「這個結果我們要等多久?」
「不是他。」薩拉木然地表示贊成。「很可能不是他,但還是告訴我一聲,好嗎,特里?」
「好了。還是那個問題。我聽到外面院子里有人,是你嗎?」
「只是一種推測,但他認為有證據可以支持這個推測。特別是那些頭髮。」
但地板出奇地乾淨。西蒙那麼邋遢,這怎麼可能?這時薩拉的手臂和身體的動作漸漸喚醒了她的記憶,她想起自己在警察搜查后是如何奮力洗刷地板的。當時的她被憤怒吞噬了,警察闖入兒子的房子讓她很憤怒,西蒙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團亂也讓她很憤怒。所以薩拉當時像有強迫症一樣洗刷地板,為他清理一切。
「他說不知道。我就信他了。」薩拉聳了聳肩,知道這是問題的關鍵所在。
不是加里的聲音,除非他改變聲音了。薩拉走進前廳。「誰啊?」
「關於那個棚屋,還有一些懸而未決的問題。」特里謹慎地開始說。
「天吶,沒有!特里,拜託,你覺得我是怎麼了?瘋了嗎?」
但特里受到的所有訓練都與之相抵觸,這是有道理的。你亮出的觀點可能會讓自己彌足深陷,而且可能錯得離譜。他看著薩拉,心想,管它呢,也許我就是想陷進去。
「說得沒錯。有可能是這樣。」
「我以為對你來說這不只是個工作的,特里。你也是個男人,不是嗎?你也是個父親,你也有小孩啊?」
「好吧,既然你這麼堅持。我來這沒打算說這些的,我沒想到……」
「你問過他嗎?」特里最後說道。「有關他和加里的關係?」
「是的。抱歉。我肯定讓你很緊張吧。特別是剛發生了那天晚上的事。」
在她傷心欲絕的臉上,特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瑪麗死後的那些可怕的日子里,我就像這樣,他心想。每個人都小心搪塞我,說說場面話,老生常談,而我想要的僅僅是了解實情。要直面那些人內心真實的感受,而不是說一些無關痛癢的話。
「什麼可能?」
「好的。」特里走了,回頭看時,薩拉縴弱的身影還站在那棟聯排別墅的門廊里,特里心想,如果案子出現了不盡人意的轉折,薩拉的生活將會以怎樣黯淡的光景收場——沒有職業,沒有家庭,孤獨終老。
「是的。我仍九九藏書然認為大多數案子都是一個人乾的,但我不認為這個人就是你兒子。」
「你倒是說啊,特里。快說。」
「我會的,一定會的。很可能不是西蒙乾的,薩拉。」
在門邊,薩拉把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特里,等等!我能再求你一件事嗎?」
「顯然不是。顏色不一樣。」
特里搖了搖頭。這個問題是從丘吉爾的懷疑那裡延伸來的,不是他自己想的。但薩拉到底告訴他多少真相呢?薩拉今天顯得防範心很重,但在這種情況下,她的反應大概算是正常的吧。
我也只能期望這麼多,他心想,隨後站起身來。「我覺得目前我們能說的都說了。我該走了。」
薩卡開始發笑,特里想,我真不該告訴她,如果她現在崩潰,陷入歇斯底里的狀態,我該怎麼辦?但薩拉沒有。笑音效卡在她的喉嚨里,來得快,去得也快。「你還沒說多少。他還有什麼證據?」
特里簡短解釋了丘吉爾為什麼認為是西蒙,而不是加里,強|奸了雪倫,並且攻擊了卡倫·惠特克和海倫·斯特爾斯比。「……當然這還不確定,但他是往這個方向調查的。最後還有一個可能,就是西蒙也有可能謀殺了瑪利亞·克萊頓,對此我們目前還沒有證據。」
希望和絕望一樣讓人痛苦。薩拉的聲音中那冰冷的憤怒和不信任蒸發了。
「警察。來,把門打開。」
「如果你能告訴我他是如何回答的,可能會對此案有所幫助。」
「還用說嗎,」薩拉搶白道,隨之她聲音柔和了一些。「是的,特里,你說得沒錯,很不好受。每一天都會有像你一樣的人說我兒子謀殺、強|奸或者做了其他殘暴的事,我不得不聽他們說。每一次都很不好受,而且我估計,情況還會更糟。」
「不能,當然不能。已經送去DNA化驗了。」
「還沒有。但我會問的。」
特里說前幾句時,薩拉想要打斷他,跟他爭辯,但他越說,薩拉越安靜了,覺得他的話像不停敲打的鎚子,把薩拉的身體釘在十字架上。僵坐在座位的邊緣,特里每解釋一個細節,薩拉都會微微顫抖。他說完時,又是一片安靜。她像石頭一樣坐著,在右邊唯一的一盞檯燈照亮她的臉。特里以為薩拉會哭,但她沒有。
又是一陣安靜。特里想,怎麼薩拉看上去對於他說的這番話一點都不驚訝。簡直像是說出了她的心裡話而已。
特里咽了一口口水,他意識到這場對話已經變得很不專業了。
她站起來撣撣衣服上的灰塵,突然呆住了。外面有聲音——不是來自街上,而是從很近的地方、好像是從後院那邊傳來的。是什麼聲音呢?腳步聲,開門聲?啊,不要啊。不會是加里吧,不會又是他吧!她無論如何為都不該一個人回到這裏啊。薩拉關掉廚房的燈,在黑暗中等待,同時眼睛適應四周的昏暗。她小心翼翼地偷窺院子里的情況。棚屋裡閃動的是手電筒發出的光嗎?
「你看,我跟你說這個是很冒險的,你知道的。要不是……呃,算了。你問我是不是認為你兒子強|奸了雪倫,我的答案是否定的。但那只是我的觀點,不代表每個人的想法。你想想,因為那九九藏書些頭髮,現在我們對於強|奸案又有一個和原來大相徑庭的推測。這不僅牽涉到雪倫,還牽涉到其它幾起強|奸案。」
「但這讓我感到很寬慰。」薩拉想再次微笑,但笑不出來。「謝謝。你應該是第一個……」薩拉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顫抖了,於是停下來,抑制住自己情緒的波動。「這幾周里,除了西蒙的事務律師露西以外,你是第一個說西蒙可能是無辜的人,而且你根本就不認識西蒙!」
「謝謝你,特里。」
「到目前為止,沒多少。所以DNA證據很關鍵。如果西蒙的DNA和惠特克案中發現的頭髮DNA相符,那麼丘吉爾的推測就合情合理了。特別是如果它們還和蒙面頭套上發現的頭髮DNA相符的話。但如果不相符,就說不通了。」
「什麼事?」
「你真這樣覺得?」
「說吧。」薩拉冷酷地瞪著他。「我已經聽了這麼多了,我最好把剩下的也聽完。」
「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些?為的是能夠幫助你和西蒙啊。我為你冒了風險,但如果你對我掖著藏著……」
還有許多人覺得你是罪有應得,特里心想。「我理解。恐怕你估計得沒錯。法醫在頭套里發現了頭髮。」
尖叫的衝動已經升到喉嚨口了,但薩拉強忍住,側耳傾聽,原地靜待。
薩拉感到一陣尷尬,隨即陷入絕望。即使這裡有能使西蒙得救的從賈思敏傷口中流出的血,也早被她清洗乾淨了。
「金色的。像是你兒子的。」
「我見過他一面,但不是因為這個,」特里承認道。「但我的確了解加里,對於其他那些案子,我仍然固執己見。我對你兒子的唯一判斷就是他是不會幹這些的。西蒙沒有犯罪記錄,我覺得他不是那樣的人。」
「是的。」
薩拉顫抖了一下,再次抬頭看他。「還有一種可能,特里。」
那就不是我的了。荒謬的是,薩拉瞬間感到如釋重負,但隨後而來的是一陣更加強烈的恐慌,她極力壓制住自己不要表現出來。她明白過來特里話里的意思了,像是你兒子的。薩拉的頭髮是黑色的,而西蒙頭髮的顏色就像他那無能的父親一樣是紅金色的。薩拉記得當年是多麼歡喜那頭髮,西蒙還是個嬰兒的時候,薩拉就很喜歡給他梳頭;他長成小男孩後頭發又長又卷;少年時西蒙則把頭髮剪得超短;現在西蒙是個成年人了,警探在強|奸犯的蒙面頭套里發現了他的頭髮,起碼疑似是他的頭髮。
「噢。」薩拉又瞬間呆住了。整個對話正在向錯誤的方向發展,她努力想要挽回一些主動權。「即使西蒙的確戴過這個頭套,他用它做過什麼呢?你不會以為他強|奸了雪倫吧?」
「我肯定不是他乾的,特里。但如果——既然你這樣說我就反駁一下——如果頭套里的頭髮是他的,而且和惠特克案中發現的頭髮同屬一個人,當然應該不會這樣,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那麼他只可能是受了加里的指使。西蒙可能有些傻,但他並不殘暴,並不憎恨女人,他自己絕不會去做那樣的事。」
「我真希望他不認識,但他認識。」她疲倦地搖搖頭,故意譏諷地笑了笑。「特里,https://read.99csw•com你等你的孩子們長大點,再看看你會不會喜歡他們帶回家的每一個朋友。」
她說完時,特里沒有馬上說話。他慢慢地回味她的話,考慮她的這種推測能否解答現有的懷疑。薩拉的話並非出於客觀的衡量,那是一位母親的話,她只是在用大律師請求減刑時令人信服的流利話語娓娓道來。除此之外,薩拉還能說什麼呢,那是她的親生兒子嗎?
「別這樣啊,特里!你至少夠膽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吧!」
「加里的頭髮,是吧?」
特里的目光與她相遇,他在思考著。薩拉的音調既熱情真誠又帶有諷刺意味;真誠是由於他表達了對西蒙的信任,諷刺是因為他竟然覺得有必要讓薩拉打消疑慮,相信自己兒子不是個連環殺手。特里覺得有點尷尬,意識到他越界了。但他感到厭倦了——厭倦了警察這一職業所要求的謹慎,厭倦了規則,厭倦了丘吉爾,厭倦自己被當作新警察一樣看待。畢竟他的這番話還能安慰人,他沒看到自己的話造成了什麼傷害。
「喂?有人嗎?我剛才看到燈光了。」
薩拉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把戒指撥來撥去。
「至少三四周。這取決於實驗室的任務量。」
「他對蒙面頭套一無所知?」
「不好意思,特里,我不能說。也許根本就不對。」她抬起頭來。「你對我這麼坦誠,我很感激,真的。你是第一個……」
「但沒有證據可以證明。」
「他認識加里嗎?」
「今天早上。他……從監獄打電話給我。」該死!她已經被迫撒謊了,這個可憐人比記憶中的他聰明多了。為了清除指紋,她把戒指清理得太徹底了,但只要願意,警察隨時可以查監獄的電話記錄。
「那些頭髮可能會證明我是錯的。我之前也判斷失誤過。我以為加里攻擊了卡倫·惠克特,但他不可能。海倫·斯蒂爾斯比案也不是他乾的。但其它的——瑪利亞·克萊頓案和雪倫·吉爾伯特案……我仍然認為很有可能是加里乾的。而且這兩個案子的行為更加惡劣。更像賈思敏·赫斯特案。」我現在說出來了,特里心想。這會招來麻煩,但這是自己所相信的推測,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毫無疑問,這個女人和其他人一樣都是受害者。
她往前傾,一不小心,碰掉了一隻杯子,在地板上摔碎了。
特里在沙發上坐下,而薩拉坐在暖爐旁邊。然後是尷尬的冷場。「嗯?」
「他把加裡帶去你家了?」
門又砰地一聲。不,不是砰的聲響。她堅定地告訴自己,不是有人想把門撞開,是敲門聲。有人是這樣敲門的。沒錯,但這個加里也知道。我不會給他開門的。
「如果是他襲擊了卡倫·惠特克的話,那這種推測就不對了,」特里輕聲說。「那件案子是一個人乾的。」
「他們都不聽我的,而且已經立了案。」他聳了聳肩。「也許他們是對的,是我沒有抓住案子的關鍵。我本來不該和你談這些的,這違反了職業道德。」
「你什麼時候問他的?」
「你要知道,我沒有證據。什麼證據都沒有。但他經常犯些小罪——盜竊、對女人施暴,一個人往往從小罪開始,最後九-九-藏-書犯下這樣的大罪,加里·哈克符合這種特徵。我確信是他強|奸了雪倫,雖然頭套里的頭髮不是他的——而且我們知道他襲擊了你。」
「做這個工作的人說出自己的看法是不太明智的事。」
「好吧。」特里站起來,一邊思考一邊踱到房間的另一頭。如果丘吉爾知道他來這兒,說了這番話,會跟他吵得天翻地覆的。但現在他不在乎丘吉爾。丘吉爾的推測是錯的,必須是錯的。特里在椅子的扶手上坐下。
「是什麼顏色?」她的聲音聽上去依舊正常,但特里覺得薩拉全身不自覺地一陣顫抖,事實也是如此。薩拉心想,不會是我的頭髮吧?我沒有戴過,但是拿過,我的頭髮可能掉進去了。噢,天吶。
「他覺得我兒子是連環殺手?」她的音調很高,略微發緊。
「我想是的。我跟你說過這讓人不太愉快,但你早晚得知道。」
「好吧,我這樣說吧。西蒙說他和賈思敏的死無關,我……」薩拉躊躇了一會兒,然後堅定地說了下去。「我相信他。如果必要的話,在法庭上可以這樣為他辯護。至於其他幾個案子,還沒有人問過他,但我怎麼也不相信他是個連環強|奸犯。那很荒唐。不管那些頭髮是不是西蒙的,頭髮、蒙面頭套還有其它東西都是在他的棚屋裡找到的,這是個問題。這就是你的上司丘吉爾所關注的。現在我只能說如果,我是說如果那些頭髮是他的,那他和這個惡棍加里·哈克的關係就比我們所知道的要更複雜,然後,呃……」
「比如你兒子知不知道那裡面有什麼。你覺得呢?」
特里沒想到她會在這兒,不知道要說什麼。如今在他面前的正是他昔日傾慕的那個美麗女子,當時特里覺得薩拉是自己的朋友,並希望將來他們不僅僅只是朋友。但後來她在公開庭審上讓他難堪后,他又開始討厭薩拉,想用各種方式懲罰她。讓特里震驚的是,他的這個想法成真了。災難接二連三地降臨在她身上,好像上帝真的在報復她。
他停了下來,仔細觀察薩拉的反應。她沒有顯露出擔憂的神色。
「我說過了,沒有證據。只是一種懷疑;基於對他的了解。他是通過西蒙認識賈思敏的,他喜歡她,這都是事實,他都承認了。當他喜歡一個女人時,就會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那天他被釋放了,離案發時已經被釋放出去好幾個小時了。他在一個酒吧看足球賽看到10點——這部分被證實了。之後,他說自己繼續在那兒待著,在一間包廂里獨自喝酒。什麼時候離開酒吧,我們還沒弄清楚。加里從酒吧回家不用經過河邊,但離得也不遠。他有可能走到河邊,碰巧遇到賈思敏回家,就跟她說話——因為加里畢竟認識賈思敏,然後就……」特里聳了聳肩。「有可能事情就這樣發展下去了。」
「不用擔心。你知道,我很堅強的,」儘管嘴上這樣說,薩拉心裏一點都不這樣認同。「坐吧。」
薩拉跪在西蒙家廚房的地板上。她突然想到:西蒙說賈斯敏是自己割傷的,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廚房地板上可能還有她的血。即使只有一滴也行啊。
「但是,這並不能證明是他謀殺了賈思敏,對嗎?有什麼證據可以read.99csw•com證明嗎?」
「有……人議論。我必須提醒你,這些討論讓人不太愉快。」
「我們談的可是我兒子的性命啊,特里。」薩拉從椅子上站起來,心神不寧地在房間里走來走去,走到離那盞檯燈最遠的角落後停了下來,在陰影里看著對面的特里。
「這真不是個信不信的問題。DNA證據會證明或者推翻這個假設。而且我的看法現在在警局沒什麼分量。」
「我為什麼在這裏嗎?找證據唄。找找之前有沒有漏掉什麼。」
「DNA結果一出來,就告訴我。我不想等,也不想從丘吉爾那個討厭鬼那裡聽到檢驗結果。你有消息的時候就給我打個電話。拜託。」
「即便有那些頭髮,你也不認為?」
他默默地注視她,薩拉坐在那兒茫然地擺弄她的結婚戒指,然後抬起頭來。「你說這是丘吉爾的推測。那你呢,特里。你也信嗎?」
兩個人再一次陷入沉默,他們各自都在琢磨著該說些什麼打破這種沉默。
「讓我進去再說。除非你想讓全世界都聽到。」特里朝那個老頭點了點頭,老頭正在馬路對面透過自家窗戶看著他。薩拉做了個鬼臉,讓特里進來后關上了門。可悲的老傢伙,滾開。
「那好吧。嗯,如果我的看法值得……不,薩拉,我覺得你兒子沒有犯這些罪。」
薩拉又停了下來,聲音哽咽起來,特里有一陣以為她不打算再說了。但從昏暗中重新傳來她冷靜的聲音,對於承受如此巨大壓力的女人來說,她已經控制得很好了。但薩拉就是這樣的人,特里心想。如果有人按下了發射核彈的按鈕,你可以選這個女人和你一起躲在防空洞里。
「對你來說,這真不好受吧。」特里終於主動說話了。
「是的,很抱歉。但你跟我一樣清楚,這些結果可以證明他的清白,也可以證明他有罪。只是我們要等待,就這樣。」
薩拉的內心五味雜陳——寬慰、高興、害怕、不祥之感還有愧疚,全都涌了上來。她微笑著。「如果你是這樣想的,你肯定會遭到同事的冷落吧。」
「……然後你要意識到,他還只是個孩子,只有19歲,而加里·哈克比他大10歲,而且你說過,加里所犯的罪越來越暴力,已經不可收拾了。所以如果西蒙的確戴過這個頭套,那可能只是因為他覺得好玩或是想要打動他這位新朋友,僅此而已。加里往東走他就往東走。」
薩拉考慮了一下。「如果有助於給加里定罪的話,我當然會說。」
「你是說,你覺得可能是加里殺了賈思敏?」
「頭髮?我的天吶。」薩拉把一隻手舉到臉上,然後慢慢地拂過頭髮。她拔下一根頭髮,拿到自己眼前。「一根頭髮,就像這樣?上帝啊,他之所以我兒子攻擊了這幾個女人,就是因為這個?」
「比如?」薩拉挑起一邊眉毛,掩飾了罪惡感所帶來的悸動。特里知道她碰過那個蒙面頭套和那枚戒指了?
薩拉搖搖頭。「沒什麼,抱歉。」
「他提出和賈思敏上床,但被拒絕了,所以他就拿出一把刀,強|奸了她,然後割斷了她的喉嚨。」薩拉輕聲說道。
「不是我,我沒有,」特里尷尬地說道。「但是……」
「就像等考試成績公布。只是它會決定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