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真不容易。」西懞直視著薩拉的眼睛,試圖確定她說了心裡話。薩拉沒有迴避,也在觀察西蒙是不是說了真話。雙方都想相信對方,但誰都沒法完全相信對方。
薩拉深吸一口氣。「你說你傷害了賈斯敏,西蒙。」
這隻會把你送進監獄里,薩拉冷冷地暗自思忖,也許西蒙無法克制的暴躁情緒正是這一切的根源。
上帝啊,特里心想。這活兒沒法幹了。我的判斷力哪兒去了。
「弗萊克斯頓花園街47號,在斯特蘭索。」
「我的上帝,」西蒙低著頭,雙手掩面,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緩緩地搖頭。「媽,有這麼個連環強|奸犯兒子,你感覺怎樣?他們會像電影《沉默的羔羊》里那樣,把我關在四面都是玻璃牆的山洞里嗎?會比現在這個牢房的條件還差吧?上帝啊!這個世界簡直是瘋了!他們不光認為我殺了賈斯敏,而且……」
「這很重要,因為在庭審過程中,你可能會被問到,」露西耐心地解釋。「因為加里的手錶、戒指和頭套是在你的棚屋裡被發現的,很顯然,當時他在找那些東西。如果我為你辯護,我需要知道那幾件東西怎麼會在那裡。所以,咱們就從頭說起,怎麼樣?你第一次遇見他是什麼時候?」
「那你沒有碰騎馬的小姑娘?在……」露西查看著自己的筆記。「3月9日那天?」
「誰?」
如果我不再相信他,我會怎麼做呢?
真是禍不單行,情況越來越糟。
薩拉此前從未如此透徹地對自己挑明這個擔心。現在這個擔心在瞬間變得順理成章。而這也是到目前為止最合理的解釋。而啟發她的恰是西蒙親口說的話。薩拉冷冷地回望他。
可現在,西蒙就這麼干坐著,一言不發,露西不由得對這種安排能否奏效產生了懷疑。
「好吧。」露西在她的小本兒上簡單地寫了幾句。「那好,從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看,這是唯一把你和瑪利亞·克萊頓聯繫起來的可能——也就是你認識加里,而他曾在那座樓里工作過。這不算什麼,所以,可以忽略不計。不過,還有海倫·斯蒂爾斯比。」
薩拉搖搖頭,沒說話。只能再次證明你是個傻瓜,西蒙。西蒙能從薩拉的眼神里看出了她的意思。
「謝謝。聽著,如果要替你辯護,我們必須做幾件事情。首先,我們必須確定你不會認罪。因為如果你確實殺了賈斯敏,我們就要採取完全不同的辯護方式,申明是賈斯敏激怒了你,而你失去了理智。明白嗎?」
「那是個愚蠢的玩笑,媽。別當真。」
「如果你不相信我,媽,你就給我走。你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西蒙看著露西,「也許她該離開這裏。」
「你說什麼?」
西蒙忽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用拳頭使勁捶打牆面,震得牆皮紛紛飄落。然後他發現兩個女人都靜靜地盯著他。
特里麻木地點點頭。「你們有這個女職員的書面聲明嗎?」
西蒙陷入一個典型的訛詐困境:如果他拒絕讓加里繼續使用那個棚屋,加里和他的同夥就可能把西蒙暴打一頓,並且告發他,甚至同時用這兩種辦法來對付他。但如果西蒙容許這樣的行為,他就能分得部分贓款。於是西蒙拿了錢,什麼也沒說出去。
「我在努力,西蒙,但你很難令我信服。」
「那好,頭髮已被送去做DNA檢測了,過幾個星期我們就能知道是不是你的。檢測的誤差是幾十萬分之一,所以基本可以確證無疑。你還堅持說那幾根頭髮不是你的嗎?」
西蒙的眼睛死死盯著牆上的一片污漬,彷彿那兒有讓他心醉神迷的東西。露西耐心地等著。對委託人這種窘迫的表現,她已經習以為常了,只是今天唯一不同的是這孩子的母親在場,而且她剛好又是自己的朋友。
「我自己為自己辯護!怎麼樣都會好過你……」
這下好了!特里曾告訴薩拉,在他看來,她兒子不可能犯
https://read.99csw.com下那些罪行,因為西蒙不是那種人。他的判斷怎會這麼離譜?因為——承認吧,特里——你被那個男孩的母親迷住了,因此你希望你的判斷是真的,你在討好她。但她當時要是已經知道此事,那我在信誓旦旦地作出判斷時,她一定在竊笑,當我是天字型大小的大傻瓜。
「我是騙你的,媽。別再提了。」
「還有一個?」西蒙頹喪地搖頭。「真愚蠢,所有這些都是扯淡。」
「你想單獨和我談嗎,西蒙?」露西終於打破了沉默。「如果你感到不自在的話,你母親不必非得在場。」
「因為我們都為你擔心,西蒙。警方正想法利用這個頭套和在你棚屋裡找到的其它證物,把更多罪名安在你頭上。正因為你媽發現了警方的辦案思路,我們才能趕在他們到前問你這些問題。」
「總督察丘吉爾不這麼認為。據說這個叫海倫·斯蒂爾斯比的小姑娘在離購物中心工地不遠的樹林里騎馬時,有個男人上來搭訕,曾試圖把她從馬上拽下來,但海倫用馬鞭打他,然後騎著馬逃脫了。」
「沒有!」西蒙吃驚地來回看著面前這兩個女人。「我也沒有強|奸她,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以為是加里乾的。」
「她在林子里被人襲擊——噢,天吶!」他騰地站起來。「他們不會認為那也是我乾的吧?這真他媽的荒謬!」
「就是說你根本就沒見過她或跟她說過話?」
露西嘆息一聲。「恐怕還沒完,西蒙。他們還可能問你另外兩件事。有關海倫·斯蒂爾斯比和瑪利亞·克萊頓。」
「那就好,那你就認真對待它。聽露西的,好好想想,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氣,暴跳如雷對你不會有任何好處。」
「他們真是瘋了,」西蒙說著,一根手指頂在額頭上,像擰螺絲刀一樣使勁鑽著。「他們腦子進水了吧。再這樣下去,他們的腦袋會統統報銷。」他狂笑著,看到露西臉上露出一絲淺笑,不禁感到稍許滿足。
「你都記得什麼,西蒙?」
「放他偷來的東西。」西蒙的聲音尖利,並帶有不屑的意味,但他刻意迴避薩拉的眼光。露西在桌下按住她朋友的手,確保薩拉不說話。
「上帝。」特里頓時泄了氣,頹喪地坐在椅子上。「哪天的事?」
「要這麼說,它們也不是我的!」西蒙憤怒地盯著她們兩個,想要透過她們表露出來的關心和同情,看到她們的真實想法。「你們一定要相信我,好嗎?媽?拜託,這全是胡扯,我什麼都沒做!頭套裏面的頭髮不是我的,明白嗎?」
「不再對啦,你完全搞錯啦,先生!兩個都說錯啦。告訴我,你搜集與瑪利亞·克萊頓可能有接觸的人員名單時,查詢了她所有客戶的情況,對嗎?然後你查了那些建築工人,其中就有加里是吧?」
「沒錯,」特里小心地回答。
「記得。事實就是這樣,不對嗎?」
「你看到我在笑嗎?」
「沒有。」
「你說什麼?」西蒙的怒火轉向了露西。「我他媽的沒殺她。還要重複多少次……」
「明白,西蒙,」薩拉平靜地說。「既然你這麼說,我相信你。」
「我希望沒有。但那個小姑娘憑藉自己的記憶,給那個人做了相片拼圖。警方認為畫像中的人看著像你,他們希望你去列隊接受指認。」
「好吧,好吧。」薩拉攤開雙手。「好吧,你來說,我聽著。但你要記住,西蒙,你必須給露西一個能夠自圓其說的解釋,最好是真的,否則她沒法兒為你辯護。所以,從現在開始別再開愚蠢的玩笑了,看在上帝的份上。」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我都告訴過你了,」西蒙有些惱怒地說。「反正都跟我媽說了。」
「沒別的?」
露西再次努力說道。「請坐下,西蒙。發火沒用,我們必須冷靜,才能討論這些事情。」
西蒙眼裡充滿淚水,一時哽咽得https://read.99csw.com說不出話來。「……上帝啊,賈斯敏。這還不夠嗎。現在我還要面對這個!強|奸這個叫雪倫的女人,襲擊這個學生,她叫什麼來著——惠特克?所有這些都起因於在頭套中發現的頭髮,是那個王八蛋加里放在我棚屋裡的!」他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一定是他的頭髮,對吧?是他的頭套,他才是兇手!」
「西蒙!」薩拉沒有動,但聲音中透出的嚴厲和堅決使西蒙像個小孩一樣被鎮住了。「如果你想讓露西幫你,你就要尊重她,按她的話做,清楚沒有?因為再也沒別人可以幫你了,沒人比她更好。假如你想為自己辯護,他們一定會判你無期,至少服刑20年。別犯傻了,弄不好,那就是你的下場。這是你一生中最嚴重的一件事。相信我。」
露西慢慢接著追問:「那他用棚屋做什麼,西蒙?」
「好好告訴我,西蒙,好嗎?」露西很認真地鼓勵他。「在警察盤問你之前,我們需要把所有的事實弄清楚。先說說你什麼時候認識了加里?」
丘吉爾朝特蕾西點點頭。「你發現的,還是你告訴他吧。」
「怎麼啦?」
不管露西說得如何溫柔,但這是個生死攸關的問題,薩拉和露西都很清楚這一點。她們急切地觀察著他的反應。出乎她們意料的是,西蒙很快就回答了。「是的,我很確定那些頭髮不是我的,我從來沒戴過那個帽子。」看到她倆沒反應過來,西蒙倒感覺詫異了,「聽明白了?」
「我記得那個女孩兒,」西蒙緩緩地說。
「那加里跟你說起過她嗎?」
他們的目光又一次交匯。薩拉能看到那張有意逼近她的年輕臉龐,上面寫滿了憤怒和委屈。她耳朵里還迴響著那把椅子被踢到牆上時發出的撞擊聲,而他身上散發出的憤憤不平的氣息如此強烈,如果薩拉不是他母親的話,真會被嚇得魂飛魄散。
「那他怎麼會去你家呢?」
「很不湊巧,我沒碰那騎馬的女孩兒。那天只有騎大象的小姑娘,還有騎長頸鹿的。」他笑得很心酸。「喂,你還有完沒完?我根本就不認識這些女人,更不要說強|奸、殺害她們或者把她們從狗屁的馬上拽下來。除了賈斯敏,我沒傷害任何人。」
「可是……你說3個星期?」特里顯得有些慌亂。「難道正好是那段時間……」沒等特里說完他的問題,丘吉爾臉上那勝利的表情就已經告訴他答案了。
丘吉爾用心地觀察著特里的反應,感到無比滿意。「別往心裏去,老兄」他用油滑得不能再油滑的腔調說道。「這個世界總是出人意料。」
「那就再努力些,不行嗎?再沒別人肯相信我了。」
「當然沒有!上帝啊!」他把椅子踢到一邊,然後俯下身,雙手按在桌上,盯著他母親的臉。「你說過你相信我,你說過的?」
西蒙解釋的時候顯得很不情願。薩拉仔細觀察著他的表現,她覺得,比起嚴重得多的賈斯敏被殺事件,這事讓西蒙更難為情。或許這是個好跡象,她心想。他覺著難為情的原因是,他真這麼做了;對於賈斯敏的死沒有負罪感,是因為他沒有殺賈斯敏。抑或這隻是他虛張聲勢,刻意在我面前演戲?
我不問,你也會說的,特里心想。「好吧,為什麼?」
「經理不想把事鬧大,當天就讓西蒙結賬走人,說如果他敢再露面,就打電話報警,情況就是這樣。」
特里突然感到有些虛脫,一陣噁心。「不會是西蒙·紐比吧?」
然後特里的腦子裡又冒出一個念頭,這個念頭比第一個還糟。他們見面時,薩拉就知道這些嗎?薩拉是否已經知道她兒子丟過工作,原因是——書面聲明上說什麼來著?「我彎腰撿東西的時候,西蒙從我身後摸我的大腿,而且在我呵斥他時,他抓住我的手腕問我是否想讓他干我。」
「也就是說加里利用你的棚屋窩藏贓物,」露西確read.99csw.com認了他的說法。「你母親找到的那個蒙面頭套又是怎麼回事?還有那塊表和戒指?」
「你還沒問他為什麼只幹了3個星期,」丘吉爾得意地提醒特里。
「他被無罪釋放了。」露西在椅子上很不自在地挪動了一下。「所有這些都源於頭套里的那幾根頭髮,西蒙。如果它們是你的,他們就會設法證明你強|奸了那個女人。反正不管是誰乾的,那個強|奸犯帶著頭套,就是在你棚屋裡發現的那種。從他們的角度看,這可以了結一樁案子。所以,如果那些頭髮的確是你的……」
「究竟怎麼回事,西蒙?」
特蕾西遞給他一張紙。「在這兒。」特里閱讀上面的內容時,心裏更難受了。他腦中回憶著薩拉·紐比的樣子,她獨自站在西蒙住處的外面,身影筆直修長,執意說他兒子是清白的。當他離開時,心裏在想什麼?她將那樣慢慢變老,丟掉了工作,沒有了家庭,孤獨度日。
西蒙臉上浮現出短暫、略顯緊張的微笑。「總算有好消息啦。既然這樣,你們兩個幹嘛還這麼緊張兮兮的?」
「那個被強|奸的女人。你母親是嫌疑人的辯護律師,記得嗎?」
「是的,但你的回答還不夠,」薩拉平靜地說。露西在桌子底下碰了她一下,讓她別再多說。
「從來沒去過她家,沒在那兒的樓里干過活兒?」
「那麼,你從來沒見過這個女人,這個瑪利亞·克萊頓?」露西耐心地問。
「你還記得嗎,特里,你曾信誓旦旦地說,西蒙除了與他女朋友被殺案有關聯以外,跟別的案子一概無關?你還說他根本就不可能是我們追蹤的那個神出鬼沒的強|奸犯,他的個人特徵與疑犯不符。他沒有前科,與第一宗謀殺案,也就是瑪利亞·克萊頓被殺案無關?還記得嗎,特里,老兄?」
「但不是所有人都用你的棚屋,對嗎?」
「哦,我明白了。所以他們認為我襲擊了那個女孩,因為這個粘著頭髮的頭套是在我那兒找到的,是這樣吧?」
「他們把東西存放在那裡等買主,」西蒙說。「我從來沒進去看過。」他瞥了薩拉一眼,顯得很窘迫。「好吧,我做錯了,但這不能說明我殺了人,對吧?」
「3月7日。施工前兩天。但這件事能把他跟瑪利亞·克雷頓聯繫起來,對吧?」
「我做過很多活兒……可是,不,沒有,我從來沒在那兒干過。」
西蒙說,在許多建築工地都有小偷小摸的現象。工具丟失,建材被工人拿回家自用。這在大公司里更普遍,因為那些像他那樣收入很低的工人都有被盤剝的感覺。偷竊公物也成為他們對這種不公表達不滿的方式,以此取得心理平衡。西蒙心裏大概也是這樣認為的。
薩拉想不通,賈斯敏怎麼能受得了這麼一個暴躁的情人。這是她離開西蒙的原因嗎?或者說她——這個美麗自大、以自我為中心的年輕女人——實際上是有意挑動這種反應,並以此為樂?也許賈斯敏甚至能從他的暴怒和偶爾的打罵中獲得快|感,因為這樣就可以證明,情緒的控制權在賈斯敏手裡。難道她如此對待布羅迪和西蒙的緣由,就是要玩弄他們,看他們兩個人爭風吃醋?也許她覺著這是個很好玩的遊戲,想要看看她到底能激發出多少怒火和嫉妒。以薩拉對她的印象,這倒很符合她的特點。難道僅僅是她玩得過火了,把西蒙逼得忍無可忍,被迫走向毀滅——從而也結束了她自己的生命?
「差不多。那個我們過會兒再說。但首先得多虧特蕾西施展她的個人魅力,把他們的經理搞定,讓她查閱了所有的送貨記錄,你猜對了——給瑪利亞家裡送了兩車貨的司機不是別人,正是西蒙·紐比。我們拿到了單據,看看,兩張上面都有他的簽名。」
西蒙聳聳肩。「他對此大吹大擂。說什麼在監獄里小有名氣,沒幾個人敢惹他。所以我盡量跟他保持距離。」
「這跟read.99csw.com我有什麼關係?」西蒙有氣無力地問。
「看看當然不算犯法,西蒙。但幾天之後,有人——也許是看過那些照片的某個人——襲擊了那個女孩和她男朋友,當時他倆在樹林里拍裸|照。襲擊她的那個人戴著一個黑色蒙面頭套。」
「哦,她呀,記得。」西蒙的表情從困惑轉換成難以置信。「不,我當然不認識她。我只在法庭上見過她,僅此而已。當時我想,她真是個騷|貨。」
露西只好打圓場。「你媽幾乎是現在唯一信任你的人,西蒙。除了她,你連半個朋友都沒有了。但你確實答應我不插嘴的,薩拉,記得嗎?」
「嗯,干過一些。像什麼勾縫、重新固定窗框、砌牆之類的活兒。為什麼問這個?」
「我看報紙才知道,僅此而已。」西蒙肯定地說。「沒別的了。」
「你再說一下地址?」
「告訴你我戴過。那不是真的,明白嗎?我根本就不知道那玩意兒在那兒!」
「噢,西蒙,西蒙。」薩拉傷心地搖著頭說。「讓我怎麼相信你?」
特里接過兩張粉色的單據,驚呆了。每張單據的底部都清晰地簽著西蒙·紐比。他抬起頭,正好與特蕾西四目相對。他現在明白她那痛楚的表情是什麼意思了。那是一種歉意,背後還隱含著同情。我不想讓你出醜,她的表情分明在說,可我又能怎麼做呢?這些都是事實,我們早就應該發現的。
「我他媽沒發火。我只是想讓人相信我,如此而已。」西蒙緩慢地收起他咄咄逼人的姿態,重新放好椅子,跨坐在上面,同時仍然怒視著他母親。
在露西的敦促下,西蒙不太情願地回憶起當時的情景。
薩拉頭一次開了口。「你告訴過我,你可能做了一個頭套,西蒙,還記得嗎?當時你說,弄著玩兒的。」
「噢。對,不過我是說我打過她,媽。在大街上,你知道的。」
西蒙的臉唰地紅了,額頭上冒出細小的汗珠。「是的,沒錯,是的。我記得是有一些裸|照,她的屋裡到處都是。那又怎樣?看裸|照不算犯法吧?」
西蒙輕蔑地哼了一聲。「問題不在她,而在於你和那個愚蠢的問題。我認不認識加里跟這事有什麼關係?」
「說的沒錯,就是他。」
西蒙無語地搖著頭,他拚命掃視著房間四周,好像要從空氣中找到證實他無罪的人。薩拉繼續不留情面地說道,「所以如果這個頭套的確是你戴著取樂的話,西蒙,你最好告訴露西來龍去脈,不然的話……」
「我不知道。大概是1年前,或者是1年半以前?」
「是的,」露西耐心地說。「而且,在那個案子里,他們掌握的關鍵證物中也有一根毛髮。襲擊者試圖用膠帶捆住那個女孩的時候,他胳膊上的汗毛粘在了膠帶上。因此,他們正要比對這根汗毛的DNA與頭套裡頭發的DNA是否相同。然後,他們會將結果與從你身上取得的樣本做比較。」
「你記不記得有警察來過?跟一個叫卡倫·惠特克的學生有關?」
西蒙首先移開視線,轉向露西。「那麼,就這些了吧?這是我的全部罪名了吧?」
「恐怕這還不算完。大約1年前,你在大學干過建築維修的活嗎?」
「不,不好,帕森斯夫人!要麼你就接受我沒殺她的這個事實,明白嗎?我他媽的真的沒殺她!要麼你就滾出去,我另外找別人!聽明白了沒有?」
在去赫爾監獄的路上,她們就討論過讓薩拉留在會面現場是否合適的問題。薩拉在場的結果有兩種可能,要麼會令西蒙尷尬,要麼會讓他放心,放下心防。於是她們最後決定,要是西蒙同意,薩拉可以留下來,但薩拉儘可能少說話。這樣的話,露西既能保持委託人與律師之間的正常關係,又能滿足薩拉要參与這個過程的強烈願望。
露西首先醒過神來,「很好,如果你說的是實情,那麼檢測結果就會證明你與這個頭套相關的所有犯罪行為都無關。這就是https://read.99csw.comDNA檢測偉大之處,它既可以證實又可以證偽。」
「你認識雪倫·吉爾伯特嗎?」
「那麼,你知道他曾犯過案嗎?」露西柔聲細氣地問。
特蕾西不動聲色地說:「一名女職員投訴過他,西蒙因此被解僱了。她說西蒙當時摸她的大腿,對她進行性騷擾。」
「騙我!看在上帝的份上,警察認為那個頭套是強|奸犯戴的啊!他們還說那裡面有你的頭髮!」
「不是。他的頭髮是褐色的,」露西平靜地說。「不管怎樣,他的DNA與襲擊惠特克的那個人的不吻合,毛髮不是他的。」
西蒙盯著露西,對她居然知道這個感到吃驚,但他沒有否認。「就是去了,沒什麼特別原因,很多兄弟都去過我家。我會去別人家,別人也會來我家。」
兩年前,他在職業學院就讀國家職業資格證書課程,學習建築和砌磚技能。畢業時加入了半失業人員用工庫,有需求的時候工作,沒有的時候就待業。加里當時乾的是同樣的活兒,年紀比他大一些。西蒙對他既崇拜又害怕。加里力大如牛,有時工作起來很賣力,同時也很狡詐,時常欺騙或威脅僱主。
「我再說一遍,頭髮不是我的,我也沒強|奸她。老天啊!我已經被指控殺賈斯敏了,這難道還不夠嗎?」
「西蒙,你聽我說,」露西接著說。「你告訴我們,你從來沒有戴過那個頭套,所以那頭套裏面的頭髮不是你的。對吧?」
露西在桌下使勁抓住薩拉的胳膊,可是太晚了,現在兜圈子沒用了。薩拉便將特里對她說的頭髮證據的事複述了一遍。「頭髮顏色與你的吻合——紅黃色——長短和你的差不多,而且是在你的那個棚屋裡發現的。你能怪警方認為是你戴著那個頭套嗎?」
「可為什麼電腦里沒有這項紀錄?」特里不解地問。「他沒被人告過——我查過。」
「好,好……」露西抬起手打斷了他,但西蒙的怒氣無法平息。
丘吉爾又有斥責特里的機會了。在進一步調查西蒙背景的過程中,他意欲攻擊特里的炮彈逐漸暴露出來了。雖然是特蕾西發現的重要線索,但丘吉爾仍舊欣喜若狂,如獲至寶。特里走進屋時,便感到氣氛有些不對。
「哪部分是玩笑?是戴頭套本身呢,還是你告訴我你戴過?」
「你終於現身啦!」丘吉爾坐在桌子上,一隻腳搭著椅子,另一隻來回晃蕩,滿臉放光。哈瑞·伊斯比和邁克·康多爾看起來心情也不錯,但特蕾西臉龐泛紅,似乎有些窘迫。她快速掃了一眼特里,特里看不出她到底是什麼意思——是警告,或是一絲愧疚?
「但你沒有查是誰送貨給那些建築工的,他們需要磚、沙子、水泥等等。他們不會自己去拿,他們叫了一家名為羅伯森建材公司幫他們運。碰巧某個人在這家公司工作了大概3個星期,你猜是誰?」
「西蒙,警察說加里在她房間看到一些裸體照,並且指給他的工友看。當中有你是吧。你們都曾把那些裸|照當作笑談。你還記得嗎?」
「我跟你說過了,我不想再說了!對那些東西,我一無所知!」
西蒙露出迷茫的表情。「更多罪名?比方說?」
「對。」
「好吧,西蒙……」
西蒙也拿過幾樣東西,一把定位鋸和一些木工用的工具。但他不知道怎麼找到下家,於是向加里打聽,並給他看自己那間棚屋裡的工具,於是釀成大錯。加里答應幫他找下家,但條件是西蒙幫他藏匿更多的東西。開始時,西蒙沒反對,可後來他不想接著幹了,加里就翻臉不認人了。
西蒙搖搖頭。「我不記得見過她,從來沒見過。」
薩拉仔細觀察西蒙臉上現出的震驚和困惑的表情。看上去是真情流露,但她不再相信自己的判斷了。薩拉已經不清楚到底還有什麼是真的了。西蒙是真的不知所措,還是像很多人那樣,已經變成了為保住自由,在任何壓力下都能表現完美的演員?
「對。」西蒙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