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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你們一定是蠢到家了,你們兩個。」加里嘲笑地搖著頭。「你們不能將我定罪,所以現在想將罪名安在他頭上,就是這樣的,不是嗎?」
「菲爾,我在盤問中已經對血漬和精|液作出解釋了,這你是知道的。」
「你發現照片的那一天是肖恩送的貨,加里。你給他看那些照片了嗎?」
「在西蒙抽屜中發現的,一定是他以前放的。」
「如果我說不行呢?」
他們又陷入了更長久的沉默。窗外傳來拉里和艾米麗的低語聲。然後拉里關上車門,駕車離開了。艾米麗上樓來,回到自己的房間。
薩拉記得按摩是他的拿手活兒,後來他們都太忙了,孩子們的出世使他們彼此產生了隔閡。她向鮑勃靠攏,享受著他的按摩,讓手臂放鬆。
「不,為啥驚訝?婊子就是干這個的。」特里注意到他臉上沒有一絲意外的神色,明顯是不知道肖恩性無能這件事。
「他之後又將一些建築材料運送到卡倫·惠特克住的學生宿舍。你還記得她嗎,加里?」
「嗯。」穆克基法官若有所思地聽著,然後翻看桌子上的文件。薩拉和菲爾·特納站在法官面前,討論著辯方證據是否可以採納。桌上的文件是兩個證人——環保鬥士曼迪·凱特和護士伊恩·金克斯——提供給露西的證詞梗概,薩拉打算傳他們出庭作證。
「法官大人,我們並不清楚他在威脅誰,」薩拉絕望地說。「我只想請求傳這個證人出庭,菲爾可以盡情盤問他。一切都交給陪審團來裁定。」
「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他媽也絕不會告訴你。」加里神情蔑視地喝著他的啤酒。「如果沒什麼事,貝特森先生,我建議你帶著你的跟班兒這裏滾出去,好嗎?」
穆克基法官擺擺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了。「紐比夫人,這些我們都已經討論過了。我同意控方的觀點,兩個證人的證詞和被告西蒙·紐比的行為以及是否有罪沒有任何直接的聯繫,因此我要將他們排除在外。」
「因為他都放在這裏了,那時他可能很看重這些照片。」
「不,」特里小心翼翼地尋了個椅子坐下。「是關於我在警局讓你看的那些照片,你哥們兒肖恩的照片。」
「但不一定是在威脅賈斯敏,」法官指出。「我讀了金克斯先生的證詞,布羅迪好像是在威脅要割掉西蒙的腦袋,如果他真有這個意思的話。」
「我們需要你協助我們找到他,」哈瑞補充道。
「是的。」薩拉痛苦地意識到了一點。「只有屈指可數九*九*藏*書的照片上有我的存在。」
這曾是西蒙的房間,薩拉坐在他們以前買給西蒙寫作業的書桌前,檢查明天將要提出的問題,想象著西蒙的回答,苦思什麼是庭上辯護的最有效方式。她做著筆記,手中的鉛筆狠狠地按在紙面上。
「是的,只是遲了很多年。」薩拉將照片塞回信封,拿起她的便箋本,然後又厭惡地將它扔在一旁。「這還有什麼要緊?我能做的準備都做了。」
「當然是出於嫉妒!」薩拉急切地看著法官,「這個女孩腳踩兩條船,他們都有理由惱羞成怒。控方解釋西蒙殺死賈斯敏的原因時,全憑這個動機,也就是性嫉妒。那麼這兩個證人恰恰證明了布羅迪有同樣的動機——實際上,他們可以證明他的嫉妒心比西蒙的更強烈。控方並沒有證人指出西蒙曾經威脅要將她的腦袋割掉……」
「所以現在你正在作出補償,」鮑勃輕聲說。
她又翻看了其他一些照片:西蒙抱著嬰兒時的艾米麗;西蒙和鮑勃一起讀書;西蒙穿著利茲聯隊的隊服。
「特納先生?」法官交叉雙臂,身體靠向椅背。
「是的,但我們有法醫證據,精|液、運動鞋上的血漬和刀子……」
「哦,行啦,加里,你確實強|奸了她!我的想法並沒有改變,從未動搖過!」
經過長時間的勸說,曼迪·凱特終於同意在她所謂的「豬玀法庭」上證明,在賈斯敏被殺前兩天,布羅迪和她有過激烈的爭吵,在她被殺當天的早晨,布羅迪威脅著要收拾她。凱特還會指出她有一次和賈斯敏一起時曾經被人跟蹤,那人可能是西蒙,但同樣可能是布羅迪。
「那又如何?」
「這話有幾分道理,」法官低聲說道,「紐比夫人?」
「只是這對布羅迪來說很殘忍。這就是你想說的嗎?」
「肖恩也佔了她的便宜,就像你一樣。差不多。」
「你不必睡在這裏,」過了一會兒,鮑勃說。「這讓我也感到孤獨,跟我回卧室睡吧?」
「但願我能,」她低聲地自言自語,感到灰色的絕望浸入了她的靈魂。「鮑勃,關於今天……」
「你和這個人同住一間牢房。肖恩·墨菲,監獄記錄上是這麼說的,看這裏。」加里沒有理會特里拿給他看的那張記錄。「還有他的照片。」
「那麼,如果不是西蒙乾的話,兇手是誰?」
「他長大了,我幫不了他了,現在只有你能幫他。」
情況像特里擔心的那樣一發而不可收拾了。多虧哈瑞在他身邊。「你瞧,read.99csw.com加里,我只需要你幫個小忙,幫我找到肖恩,我們調查的是重案。如果他是無辜的,就沒有什麼好怕的。」
「我是為了西矇著想。」
薩拉對此無能為力。她起身離開,穿過大街,回到了事務所,看到露西一手握筆,一手拿著乳酪三明治。
「嗯,實際上很多人這麼說,雪倫是其中之一。」
「我和500多號人關在一起,我難道都得認識他們嗎?」
「你認為我殺了她,不是嗎,貝特森先生?但我沒有,你看吧。」
加里臉色陰沉,帶他們進了屋裡,房間里堆滿了啤酒罐和殘留著咖喱的盤子。「雪倫那個賤人又投訴了?」
「我能理解。你是律師,我不是,只是……」他搖搖頭。
「但西蒙打了她,不是嗎?」菲爾插嘴說,「在眾目睽睽之下。」
薩拉嘆了口氣,「我在記筆記,然後就發現了這些照片。」
這話不僅有道理,而且一語中的,薩拉很清楚。而這恰恰就是她想做的。她要解決的問題在於菲爾說的後半句——這兩個證人和西蒙的案子之間有什麼關聯呢?
「照片上都是他嗎?」
菲爾皺著眉頭,「如果你能提供布羅迪與本案有牽涉的可信證據,合理懷疑才算存在。但目前為止,沒有證人證明他出現在案發現場附近的任何地方……」
「薩拉,拜託,我不想爭吵。」
兩人坐在那裡,陷入一陣沉默。艾米麗的房門開了,傳來了下樓梯的腳步聲。
「哦,是的。」加里朝壁爐吐了口唾沫。「說得輕巧,你當初可把我折騰得不輕。」
「好的,也許我會。」薩拉摸著鮑勃的手,讓他停止按摩,吻著他的手指,然後挺直身子。「我完事後就會過去。」
特里和哈瑞將車停在加里公寓的外面,當加里回來時,他們從車裡出來,跟著他來到門前。加里轉身看到他們。「哦,不,又是你們。」
加里怒視著他。「你這個蠢貨!你狗屁不通,不是嗎?」
「法官大人,他們的證詞緊密相關,」薩拉急切地說道。「這場審判就是關於我兒子是否謀殺了賈斯敏·赫斯特這個問題。如果我能證明兇手可能另有其人,那麼這顯然就是陪審團應該考慮的證據。如果布羅迪可能殺了賈斯敏,那麼我兒子就可能沒殺她。本案就存在合理懷疑。」
「拍裸|照的那個?記得啊——你還以為在森林里追她的人是我,是吧?笨蛋!」
「其它照片在哪裡?」薩拉煩惱地喃喃自語。「一定不止這些啊?」
「也許吧九_九_藏_書,那又如何?」加里的臉上浮現出狡詐的神情。「哦,我知道了。你們又懷疑到他身上了,是吧?還有謀殺的罪名,是吧?」
「她能知道他什麼?」他小口喝著啤酒,面露敵意。
從薩拉家中的客房可以俯瞰到拉里停在車道上的老式掀背轎車。她也聽見艾米麗的卧室中傳出音樂聲。法官的裁決讓兩個年輕人十分沮喪,是他們找到了伊恩·金克斯和曼迪·凱特,並且堅信布羅迪才是殺死賈斯敏的兇手。薩拉知道自己應該抽些時間跟他們聊聊,寬慰一下他們,只是她此時必須爭分奪秒地為出庭做準備。明天,薩拉將傳喚她唯一的證人西蒙出庭作證。他們只有這一次機會,如果搞砸了,他們必敗無疑。
「行,我們曾是獄友,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護士伊恩·金克斯是拉里和艾米麗找到的證人。他準備在庭上證明布羅迪與賈斯敏交往的過程中所發生的心理變化:起初,布羅迪興高采烈,欣喜若狂,然後日益擔心憂慮,因為他開始懷疑賈斯敏仍與西蒙見面。據金克斯所言,賈斯敏被殺當晚,布羅迪顯得惱怒沮喪,無心工作。而就在下班離開之前,他曾說想「將某人的腦袋割下來」,表現明顯異常。
「我被判無罪,警官。」加里將啤酒罐摔在椅子上,泡沫從罐口濺出。「上帝啊,我要說多少次?我沒有強|奸雪倫,明白嗎?」
特里看出,一貫傲慢的加里開始透出對此事的興趣。
特里心想,他要上鉤了嗎。他盡量不動聲色地說道:「你還記得那個被謀殺的女人嗎?瑪利亞·克萊頓?你們在她家裡干過活兒。」
薩拉內心的希望在破滅。「但我有證據,法官大人。證人的證詞和對他盤問的記錄……」
「法官大人,我這位博學的朋友只是想利用這兩個證人來指控布羅迪,」菲爾·特納堅持說。「這和他的兒子清白與否沒有直接關聯。」
特里嘆了口氣。「他在哪裡,加里?在約克郡嗎?」
「那我們可以在警局問你。」特里微笑著。「你選吧!」
「嗯,你這是承認了,你也認為根本不是布羅迪乾的?」
「你也沒有證人,」薩拉反駁道。「沒人看見西蒙出現在屍體附近的任何地方,但布羅迪就住在距離屍體四分之一英里遠的地方。」
特里猶豫起來。這是個無從回答的問題,但如果一言不發,加里突然就有很多說辭了,當意識到特里默認了這一點時,加里怒不可遏,臉漲得通紅。
「你們這幾個月一直把我當作這兩個https://read•99csw.com案子的嫌犯,緊咬著不放,現在卻改變想法了,就那麼一了百了啦?他媽的不道個歉嗎,狗屎貝特森督察?就是『對不起』,沒聽過這個詞嗎?你道歉時最好把那個婊子雪倫也拖來,一起給我賠不是,那樣她就不會因為我想請她喝一杯該死的酒而抓破我的臉了!」
「沒有證據表明是他乾的,不是嗎?」
這是真的。西蒙的單人照有很多;一些是他和祖父母或者和鮑勃的合照;只有兩張是和薩拉的合照。一張是穿著迷你裙的薩拉懷中抱著嬰兒時的西蒙,她看起來比現在的艾米麗還要年輕;另一張是瘦長的少年西蒙,悶悶不樂地站在容光煥發的母親旁邊,她頭戴學位帽,身穿長袍,剛獲得法律學位證書。
「你對此不感到驚訝嗎?」
「什麼照片?」他的視線越過她的肩膀。
「就像指控我的那些證據,啊?」他狂笑起來,「那麼,現在那些證據都到哪去了?」
「不怎麼樣。」薩拉厭惡地將假髮套扔掉,「還沒開始抗辯,就失去了一半的證據。」
兩個小時后,薩拉躡手躡腳地爬上了床,躺在熟睡的丈夫身邊。
「也許只有這些。我總是忙於學習,沒有任何閑暇,他不久前在監獄里就是這麼對我說的。」
「法官大人,我朋友的熱切之情是可以理解的,但總的說來,我認為她的理由不充分。這個審判是要裁定西蒙·紐比是否有罪,而不是其他人。如果有一絲一毫的證據表明布羅迪到過案發現場,那麼為了公平起見,我會同意將此證據向陪審團出示。但現在沒有這樣的證據。薩拉提出的證據僅有動機之說,坦白地說,這證據不夠充分。依我看,布羅迪也許是真心愛這個女孩,為她的死而傷心欲絕。在缺乏證據支持的情況下,若繼續指稱他就是殺人犯,似有違反訴訟程序的嫌疑。另外,也是相當殘忍的做法。」
「是的,好吧,」特里盯著自己的雙手。「肖恩在羅伯森公司時曾往她家運送過磚瓦。」
「我們不會忘記你的協助,」哈瑞說道,「下次你遇到什麼麻煩時……」
鮑勃將手放在薩拉的肩上,輕輕地按摩她緊繃的肌肉。「我可做不了你做的工作。你把全世界都扛在自己肩上,不是嗎?」
「那只是你的一家之言,」菲爾乾笑著。「這要看陪審團是否相信你的說辭。話說回來,布羅迪有什麼理由要殺她呢?」
「是啊,是啊。」特里嘆了口氣。「我想你也沒和肖恩一起蹲過監獄?」
「我要做的正是證明本案存在九_九_藏_書合理懷疑,」薩拉堅持說。「在我看來,這兩個證人的證詞,加上布羅迪本人的證詞,確實構成了合理懷疑。」
「只有上帝知道,但我們目前所知的就是西蒙堅持說自己不是兇手。明天,他要儘力讓陪審團相信他。如果西蒙失敗了,他就完蛋了。」
「嗯,好吧。」加里喝了一大口酒。「好像我是可惡的告密者。是什麼罪名,說來聽聽?」
裏面裝的都是老照片。薩拉驚訝不已,將它們一一攤開在桌面上。這都是西蒙小時候的照片:5歲的西蒙去上學;西蒙在西克羅夫特公園玩球;在少有的合家出遊中,西蒙在布萊克浦擺弄玩具桶和鏟子;臉上沾滿巧克力的西蒙在鮑勃母親的廚房中做蛋糕。薩拉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過這些照片了。
「是的,看起來都是他的照片,」薩拉說,「沒想到我們還有這麼多照片。」
「比你想象的多。」特里端詳著加里的臉,好像看到上面因焦慮冒出了亮晶晶的汗珠。「哦,行啦,加里,不要糊弄我,你強|奸雪倫那晚,這傢伙可是你所謂的不在場證明,記得嗎?」
「運氣怎樣?」她詢問道。
「你當然是對的。我還沒傻到連這個都不明白,鮑勃。只是身為律師,對道德的看法……會比常人複雜。」
令人氣惱的是,筆尖斷了,薩拉打開書桌抽屜翻找卷筆刀。自然是一無所獲。第一個抽屜空蕩蕩的;第二個抽屜裝著摩托雜誌——封面是全身上下只穿靴子的女摩托車手的那類雜誌;第三個裡面有個棕色舊信封。薩拉不經意地將信封中的東西倒在桌面上。
「那時,都是你陪著他。」她轉身看著鮑勃,「後來怎麼了,鮑勃?」
「別說這些了,我不應該多管閑事。」
「也許他帶走了。」
「有可能,」特里謹慎地承認道。「一些證據顯示他有殺人嫌疑。」
「他不是我哥們兒。」加里打開冰箱拿了罐啤酒。「誰說他是了?」
「她會為錢和任何人上床,也許除你以外。」
「不是來逮捕你的,」特里說。「至少這次不是,只問幾個問題,我們能進去嗎?」
「是的……好吧,西蒙打了她,但有人看到布羅迪沖她大喊大叫,還發出威脅……」
她身後的房門被輕輕推開了,鮑勃走了進來。「你在幹什麼?」
薩拉看見便箋本下面有張落下的照片,伸手將它抽出來。照片上是躺在兩根球門柱間的鮑勃,未能阻擋住10歲西蒙的勝利射門。
「我需要和他談談,加里,涉及一些嚴重的性侵犯案件。這是我們來這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