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你什麼意思,我什麼第一次?」
「沒有,長官。就像我說的,肖恩——如果那個人的確是他的話——在10到15分鐘之前進去了,加里還在那輛貨車裡……」
雪倫的震驚壓過了恐懼。「他當真想要我簽這個?」
「我有權選擇跟誰上樓去,肖恩。我自己的身體……」
她腦子轉得極快,快到能夠注意到所有事,包括他臉上和手上的任何細微動作,與此同時還在思考著要怎麼應付。人們都說你應該哄著這類人,儘可能跟他套近乎。只要肖恩還想要跟雪倫聊天,她就有活命的機會。
雪倫被肖恩放開后,急忙抱起孩子,一邊還在努力保持頭腦清醒。這可不是她想要的訪客。快想辦法。「沒事兒,卡蒂,親愛的,不過是有人來了。你牙齒又疼了嗎?」
「報紙把我稱為蒙面強|奸犯,你知道吧,但你能看到我的臉。」
「什麼其它案子?你指什麼?」現在只差1米的距離就能拿到電話了,就在她身後的床頭柜上,輕易就能夠得著,問題是怎樣分散肖恩的注意力,爭取足夠長的時間撥電話。然後怎麼辦呢?
「我們的老朋友加里告訴我的。」
他的臉離雪倫就幾英寸,因為憤怒而陰沉下來。「你是說操你的,對吧?哼,興許我想乾的就是這個,就跟上次一樣。」
哭喊聲是從樓梯頂端傳來的。特里跟在哈瑞身後往上爬的時候,他看到有個小女孩在右手邊的一間卧室里,她正在嚎啕,嘴長得大大的,淚流滿面,用胖胖的小手指著房間裏面的什麼東西。哈瑞直接從她旁邊走過去。特里停下腳步,把她抱起來。
「我的頭髮?」這句話莫名地令她無比恐懼。那古怪的笑容又出現了,就好像他以為這個要求會逗樂她一樣,但雪倫笑不起來,已經嚇傻了。「你要頭髮幹什麼?」
她跌跌撞撞地爬上樓去,進了卧室,身後的男人拿著刀步步緊逼。「你瞧,你想要做什麼我都從你,只是別傷害我的小孩,好嗎,求你別傷害我的小孩。」
「還是幫加里簽了這張紙吧,你知道的。畢竟,那上面說的是真的。他沒有強|奸你。」
交通總算順暢了,特里冒險又獨斷地開著車,他們終於到了那條街上。他們在特蕾西那輛藍色車的後方停了下來。特里給她打了電話。
「是。」肖恩揮著刀子指指雪倫的褲|襪和內褲。「把它們都脫掉。」雪倫全|裸地站在他面前,肖恩說,「我想要你一撮頭髮。」
「該死!他媽的,她怎麼會關機呢?」
「什麼?沒有,媽,你幹得很棒。」西蒙滿臉緊張,但並不氣餒。
「你?但不可能是你啊,我認出他
九*九*藏*書了!」「那個蒙面強|奸犯?但他還襲擊過其他人,不是嗎?」
「用的就是這把刀。看看它吧,雪倫,我特地為你帶來的。很鋒利,是吧?」
屋子裡的地板上滿是散亂的衣服,而床頭的枕頭上斜倒著一個裸體的女人,是雪倫。她臉朝上地躺著,金色長發散亂著,乳|房耷拉在兩側,肋骨下方的肚子上有個大傷口正在汩汩流血。她的一隻手微弱地在傷口附近顫抖著,似乎想要摸索著止血,消除疼痛。
但正當此時,加里從房子里出來了,後面緊跟著另一個人,是肖恩。加里直指著路對面的特里,疾奔向貨車,肖恩緊隨其後,似乎手中還握著什麼長長的武器,一根棍子或是一把刀之類的。
事實上西蒙很愉悅,甚至滿懷希望,這讓薩拉更難過了,她看著西蒙走下去,回到監牢,幾個小時之後西蒙一被定罪,也是要沿著那條路走下去的。隨後,薩拉一把從頭上把假髮套拽下來,凄涼地走出法庭,旁邊跟著露西。
只是你沒能做到,雪倫心裏想,所以你把我打得半死。卡蒂開始在客廳里哭起來。「那是我女兒在哭。讓我去看看她,總可以吧?」
雪倫向後退的時候肖恩卻繞過床沿、一步步逼向前。那把刀離她喉嚨不過一臂的距離。她要是敢去拿電話,還來不及撥通,就會被肖恩殺死,但要不撥電話,雪倫橫豎也是個死。
法庭一空,她向後走向被告席。「對不起,西蒙。我搞砸了。」
很好,話筒拿開了。他瘋了,但雪倫根本不在乎他說什麼,只要他一直說話就行,這樣才能蓋掉撥號的聲音。她的手指在身後摸索著。9在哪裡?右下角,對吧?或者那裡是星號、井號之類的?
「因此,各位陪審員,被告有罪與否全取決於你們的裁決。這是一份很重的責任,我相信諸位都會竭盡思慮,認真對待。不用著急,你們應該徹底考慮所有證據,需要考慮多久就多久。你們的裁定應該是集體達成的一致意見。現在,法警將會引領你們進入另一房間開始商議。」
「因為警方盯上你了,他們有你的照片,而且我……看到了。」
「雪倫?」哈瑞在她身旁跪下,把頭髮從她面前拂開,看著她的雙眼,感覺她的脈搏。「脈搏還在跳,長官。」
「問問特蕾西現在怎麼樣了,」他說。「肖恩還在屋子裡面嗎?」
他湊上前,那把長長的鋸齒形刀的尖頭輕拂她的左乳|頭。雪倫抓緊了剪刀,盯著他,努力想說些什麼。說什麼都好,只要能活命。
「當作我的收藏品,剪幾撮頭髮給我,好嗎?」
她接過去開始
read.99csw.com讀,加里又大又丑的字跡寫著:我想要各位都清楚,我在報紙和電視上說加里強|奸過我的事並不是真的。我一直都知道不是他,我只想報復。我從頭到尾都在撒謊。
「沒信號,長官,要麼就是她關機了。」
「但為什麼呢?」她的手指按下9號鍵三次。「你為什麼那麼做?」
「你來這裏就是為了這個嗎?」
「趕快追他們,哈瑞。叫一輛警車來。記下他們的車牌號。」
「加里以為我來這兒就是為了這個。」
「不清楚,長官,對不起。」
哈瑞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的回答讓他很不解。
「憑聲音,是吧?」他笑了,把左臂擋在嘴前,這樣一來被袖子遮住,他的聲音就變悶了。令她驚訝的是,他竟然用約克郡口音說:「韋恩,走開。」聽起來很像加里。
「好,很好。我們要吃一頓五星級的午餐來慶祝。」
「的確是這樣。」肖恩的臉上隱約露出了一絲譏諷的笑容。「你會簽吧?」
她忽然明白了。「你就是他們要抓的人,對吧?一年前殺了那個女人——那個叫瑪利亞什麼——克萊頓——的人,就是你。」
「上樓。現在就上!」
「還好,我……怎麼回事?」特里用手肘把自己支起來。整條路晃得都好像是海面上的船一樣。他抓著停在近旁的一輛車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那輛車的擋風玻璃不知什麼原因竟然碎了。他擦破的手上流著血,而他夾克的袖子也扯破了。他記起來了。
路旁有一棵菩提樹,樹葉在清澈的藍天下優美地搖擺著。我之前從來沒注意過,還真搞笑啊,特里想,這真是天氣晴朗,風景亮麗啊。他腦袋裡嗡嗡直響,一張臉忽然出現在他和那棵樹之間,正向下望著他。
「當然不止,別忘了其它的案子。」
薩拉發現自己很難集中精力聽法官的總結陳詞。她把事情搞得一團糟,她讓西蒙失望了。原本一切都進行得很好——她克服了神經緊張,控制住了自己的聲音,令陪審團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薩拉把自己要說的重點都說清楚了,但是……薩拉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噎住了,就像是運動員見到了終點線。她忘了作總結,在那至關重要的時刻丟掉了所有的力量和信念。她甚至壓根沒想要提布羅迪,而當菲爾打斷她的時候,薩拉手足無措。西蒙要進監獄了,薩拉這次要令他失望了。
「好吧,特蕾西,我們到了,怎麼回事?」
「剪長一點,反正你頭髮很多。」
「把她放下,你這女人。」令雪倫驚恐的是,肖恩竟然真的想要把孩子從她手中奪下來。她緊抓不放,肖恩猛九_九_藏_書然從腰間抽出什麼東西。她感到脖子上一陣疼,那是種忽來的刺痛,就在耳朵下方。「把她放下,雪倫。我可不想割傷小孩。」
特里看過去,瞧見加里從前門穿過去消失了。現在怎麼辦呢,特里心想。「你覺得他看見我們了嗎?」
特里和哈瑞被困在緩慢移動的車流中。特里把車移到路中間,找機會超車。但前方是一個安全島,而且對面的車流源源不斷,他相當喪氣地用手指敲擊著方向盤。
「什麼?」
「那就去一下吧。快去快回。」
特里在口袋裡翻找著手機,但小孩子正壓在他腿上,在極度驚恐之下以駭人的力氣緊抓著他,令他夠不著手機。隨後他注意到雪倫腳邊的床旁有一部電話,只不過話筒掉了,落在地板上的什麼地方。他彎下身去撿起來,令他驚訝的是,竟然聽到電話那頭有聲音。
他耳朵里的嗡嗡聲漸漸消失,而馬路也漸漸不再旋轉,穩定成正常的樣子。特里聽到一個哭喊聲,似乎是小孩子遇到險境后的尖叫。那好像是從雪倫的房子那邊傳來的,他儘可能平穩地走向前門。
關上客廳門的時候,雪倫清楚地看到肖恩手中握著一把刀,刀身很長,刀刃呈鋸齒狀,刀尖離她喉嚨不過幾厘米。她四肢亂顫,軟得像果凍一樣。
雪倫想砰然關門,把肖恩擋在門外,但肖恩比她動作快,也比她強壯得多,一隻腳已經踏進門裡,雪倫努力關門的時候,肖恩就把門頂開了,直接把雪倫撞到牆上。她甩開胳膊想要打肖恩,但肖恩輕易就握住她的手腕,死按在她腦袋旁邊的牆壁上。
「哦上帝,救救我。」她跌在床上,裝出要暈倒的樣子,但其實並不是。她的頭髮散落在臉前,她藉此偷瞄了一眼電話。9號鍵並不在右下角,而是上邊的那一個。她斜倚身體,垂手落在電話上,看似意外,就好像是掙扎著維持平衡一樣。
「這裡是緊急求助服務。您需要火警、警察還是救護車?」電話那頭問道。
「你是個壞女孩,雪倫,他們告訴過我。」
她更清晰地記起了,小小年紀的韋恩是如何奮力反抗的。一股突如其來的興奮傳遍全身。謝天謝地韋恩在學校里,但卡蒂就在樓下,雪倫是他們唯一的依靠。
「加里?」她脫掉了胸罩,渾身顫抖地站在當地。不管怎樣,她都得想辦法掌控這個局面。「他說我什麼了?」
那夜的記憶又湧上來了——竟然是這個傢伙,不是加里。他當時也沒有射|精,對吧?他沒射就直接抽出來,還打了我的臉。
「你跟媒體說他的壞話。繼續啊,不要停。」她脫掉短裙。肖恩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紙read.99csw•com。「他想要你在這上面簽字。」
「不行。就要現在,她要是已經牙疼了一晚上了,再忍半小時又有什麼關係。」
「我看到你在顫抖,雪倫。我喜歡。」
「沒有人進去或者出來嗎?」
孩子滿臉淚痕,點了點頭。
「我不會傷害她的,我才不關心小孩呢。」
「你殺了賈斯敏·赫斯特?」
「很可能,長官,」哈瑞說。「畢竟他對你我兩人相當了解。」
「該死,」特里嘟囔著。現在怎麼辦?肖恩在那房子里守著雪倫和她的小孩已經夠糟了,加里也進去?問題是,特里應該等他們出來,請求支援呢,還是直接闖進去?如果對方並不清楚自己被監視了,他可以再等等,如果對方知道了,繼續在這裏磨蹭就毫無意義了。
特里開始跑,他邁開長腿儘力奔跑。但貨車在20米開外的地方,甚至更遠,那兩個人已經鑽進去了。15米……10米……貨車隨著引擎的啟動開始抖,排氣管開始吐氣。特里知道哈瑞肯定在後面落得很遠,但他不在乎。特里在貨車要啟動的時候跑到了,一個箭步衝上去抓緊了駕駛座門把,往裡看到了加里的臉,特里打開車門,但他仍然在跑,而貨車已經在加速。貨車故意在一輛停著的汽車旁邊猛甩尾,這一甩把特里甩得雙腳離地,把他撞飛到那輛車的發動機蓋上,撞上擋風玻璃又摔了下來,像個布娃娃似的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她渾身顫抖著順從了。「沒事的,卡蒂,媽媽馬上就去拿葯,好不好?」
「我?」電話就在她背後。她能感覺到電話已經抵著自己的大腿了。相當小心翼翼地,她用左手輕輕提起話筒,謝天謝地按鈕是在電話座上的,而不是在話筒上。要是走運,她興許能連按三次9而不被他發現,前提是必須得一直跟肖恩說話,讓他分心。
「沒什麼,長官,我打電話彙報之後都沒事發生。」
「慢著,雪倫,這樣可不好,對吧?這可不是招呼老朋友的方式。」
「不止?」
「是,他們問我認不認識你,給你。」她遞給肖恩一撮長發。不管做什麼,要想辦法拖時間,這樣才能活得久一點。「她真是你殺的嗎?」雪倫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就好像在說著什麼英雄式、了不起的豐功偉績一樣。現在她距離電話只有1米遠了。
「你瞧,她牙疼,一整晚都在疼。我得去藥店拿點撲熱息痛,你能不能晚點來……」
「到目前為止是有幾個了。那個叫惠特克的姑娘,她竟然走運逃脫了。還有你啊,第一次。」
「那趕快止血吧。」
「但你還想要別的?」
陪審團離開之後,菲爾注視著薩拉的眼睛九*九*藏*書。「我們的工作到此為止了。我希望沒有傷感情啊?」
「現在不在了,」哈瑞插嘴,把頭扭到一側望過去。「他出來了,看!他往房子那裡去了。」
雪倫嚇成這樣,等醒悟到自己說了什麼已經太遲了,但她必須做點什麼,因而才下意識地說走了嘴——不管是言語也好,東西也好,什麼都好——總得扔給肖恩一些東西保護自己才行。她站起身,一手拿著剪子,一手攥著一撮頭髮,身體往後退去,向床邊退去,向電話靠近,她要是能打999,也許就……「警方給你看過我的照片?」
「很傷感情,菲爾,永遠都會。」她轉過身,完全不再理會他。大律師之間本不該如此的,但大律師原本也不該為自己的兒子辯護啊。她現在明白這是為什麼了,比以往的任何時刻都要清楚。
「為了好玩啊,就這樣。為了打賭,雪倫,因為加里很生你的氣,但他自己沒膽量做,就跟現在一個樣。但現在你才徹底了解我的事,對吧,雪倫?這樣一來,你就可以告訴所有人了。」
雪倫梳妝台裏面有剪刀,跟那些小刷子和化妝品在一起。她機械地在鏡子前坐下,就像往日一樣,但之前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她從來沒有裸著身體、被一把刀抵著坐在鏡前。她拿起剪刀剪掉幾撮頭髮。
「特蕾西已經去做了,長官。她打電話回警局了。我覺得……我們應該進屋看看。」
他語調中沒了戲謔的成分。「你他媽怎麼知道的?」
「對啊,那晚上強|奸你的是我,雪倫,並不是加里。我拿他開涮了,你不覺得嗎?」
「撥號人?撥號人,你還在嗎?如果可以,請回答我。你需要警察、火警還是救護車呢?」「警察已經到這裏了,」特里說,「派一輛救護車來。趕快!」
「誰告訴你的?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雪倫把襯衫丟在地上,開始解開胸罩,刀尖還抵著她的喉嚨。
「走吧,」他邊說邊打開門。「我們進去。」
「操你的老朋友。你想幹什麼?」
「比方說,他們現在審理的案子,賈斯敏·赫斯特謀殺案。」
薩拉皺眉盯著那些保安。「那我到樓下再跟你說。」
「長官,你還好吧?」那張臉的主人焦急地詢問,聽起來像是哈瑞的聲音。
他聞了聞頭髮,然後裝進自己的口袋。「聰明的姑娘,但我乾的可不止這些。」
「求你了,你到底想幹什麼?」
「哦,不,不。我不想見到你,滾出去!」
「好吧,你想要什麼服務?你想怎樣我就怎樣。」她開始解開襯衫的紐扣,笨手笨腳的,雙手亂顫。雪倫看到他已經勃起了,但他的問題不在此,對吧?等會兒才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