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博來暗暗希望他的「擁護者」
「你看來比你弟弟蒼老多了。我想你是經歷了太多折磨,不像你弟弟養尊處優的。原諒我這麼說。這就是為什麼聽說你回來,他那麼不高興了。真是大可不必。
博來對這些畫像已經耳熟能詳,每次他抬眼望著威廉七世的畫像時,就會油然想起洛丁告訴他的事:威廉七世對可優花園的尖塔瞭若指掌,而他和洛丁就是坐在那個可優花園尖塔下複習著這個家族的故事。此刻他望著威廉七世的畫像,有點心虛地感到:似乎畫像里的人早看穿了他。多麼諷刺的巧合。
碧翠也愉快地看著大夥興緻勃勃地聊天。
博來一面聽著他們七嘴八舌地談話,一面想著,他們這一家子真的是道地的英國人。他們可以在「死里復活」
「有的,我把車停在車道下頭了。我從來不會冒失地直接把車開到人家大門口的。」
「不。我是說『消息來源』。」
「我們開始得遲,又稍稍拖了一下。」碧翠回答。
「你要現在就上去,還是先喝點水? 」
「他說他是新聞記者,」麗娜說:「但是看起來不像。長得斯斯文文的,一表人才哩。」事實上麗娜對新聞記者的印象,就如同博來對中產階級生活的認識一樣,都是從電影看來的。
「他們不來吃午餐嗎? 」
「這可不一樣。在倫敦只有《喀萊恩日報》才會登。如果是《喀萊恩日報》的消息,他們倒不會抄過去的。而且即使他們這樣做了,您也不必擔什麼心的。」說完,這個麥先生就尋著他的帽子,準備告辭了。
那個年輕的記者就在故作有禮之下,戴上帽子告辭離去了。
此時的博來一面慶幸緊張的一關終於通過了,一面又存著一絲疑惑:西蒙為什麼會有那種突然輕鬆下來的表情呢? 他原先期待的是什麼? 他有什麼好擔心的? 他不相信博來就是柏特。那是不是一種為了不使自己失望而做的心理防備呢? 他是不是告訴自己:「我先別相信柏特還活著,這樣如果回來的並不是真的柏特,我才不會感到失望? 」
可是就在剎那間,繃緊的弦鬆弛了下來。
任誰只要看你一眼,就知道你是亞敘別家的人。根本沒有什麼理由說你不是。聽我的,別對他太客氣。他一向被奉承慣了,禁不起人家對他不客氣。別讓他把你壓下去了。」
突然四下安靜了下來。只有露絲在走動。露絲站起來,似乎期待著什麼事發生。
「《喀萊恩日報》! 那是倫敦的報紙哩! 可是——可是我不希望他們登這個消息。這根本只是個地方新聞嘛! 只不過是家務事罷了! 」
「聽來的? 」麥先生故作大吃一驚地說:「亞敘別女士,這可是我千辛萬苦挖掘出來的一手消息呀! 」
「也許在早期他們刀子很少吧。」愛蓮說。
博來心中有數,覺得碧翠這樣的反應簡直太好了,他真想為她鼓掌喝采。
「不會吧,應該說是『從死亡歸來』! 」西蒙說。這還是九-九-藏-書他第一次開口。他冷冷的聲音,在偌大的房間里,像一層影子一般。
那個突然感到輕鬆的表情,是不是只表示他終於發現他果然就是柏特呢? 卻又不像。
「你終於做到了。」他心裏的聲音對他說:「你終於來到亞敘別家,和他們平起平坐起來了,而且大夥還都高高興興的。」
「是啊,壁紙也是原來的,我注意到了。」
於是博來把煙盒給愛蓮。
「這個詞真可怕。」碧翠嘆道。
他為什麼會覺得解脫呢? 他吃飯時,仍帶著這絲疑惑。可是面對亞敘別家人午餐桌上的你一言我一語,他只好暫時把這團疑惑放在一邊。
「我想你是指我侄兒回家這件事吧? 」
「西蒙回來了。」她細聲地說,並且筆直走到碧翠身旁,似乎是為了確定什麼。
「當然你是不認識我的。我叫麗娜,我也是村子里的人。我爸爸是小亞當先生,我男朋友在你們的馬房工作,所以我就在這兒幫忙。」
露絲不計較他對她外表的忽略,對他特別親熱,也是惟一直接叫他柏特的人。
「可是他們是從哪兒聽來的呢? 」
「你根本沒有讀那些故事,還談得上認識那些人? 」愛蓮反唇相譏。
「你? 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呢? 」
「我就不明白,為什麼我侄兒回來的消息就值得大肆宣揚。」
「我也沒像他們那樣嚼口香糖啊。」他補充說。
他跟著她過去,可是當愛蓮細說著和圖畫有關的往事時,他不斷想著那個金髮女孩所說的有關西蒙的話。同時他也為今晚竟要睡在艾力·洛丁的床上感到實在太湊巧了。
碧翠姑姑是最興高采烈的了,而愛蓮也越談越起勁起來。
「就是我。」博來道。
「當然可以。他們一直都是這樣叫我的。」門開了,麗娜進來說有一個年輕人想見亞敘別女士,她已經把他引到書房了。
「他有沒有說他為什麼來? 」
床是從喀萊爾搬來的。碧翠姑姑把小床賣了,從喀萊爾的拍賣中買了這張床來。
「他呀,像珍妮一樣,」碧翠說:「午餐老是遲到。我想他大概快回來了吧。」
「其實是我的一個助理,也許這麼說好些。」麥先生好脾氣地說:「我可不可以知道哪一位是那個剛回家的浪子呀? 」
「你沒有用叉子吃東西。」她看到博來一臉不解,又說:「我看美國電影都是這樣的:他們用刀子切好東西,就用叉子叉起來吃。」
「我現在就上去。」博來說著,就往樓梯走去。
原來她就是這兒的女傭。他看了那女孩一眼,不覺同情起她的男朋友來。
博來默默地把行李取出來,她住了口。在她再開口說話前,從樓下傳來了愛蓮的聲音。
碧翠幫他解決了問題。她很堅決地說,採訪可以,但絕不可以拍照。
愛蓮領著他到一間充滿陽光的房間。碧翠姑姑在那兒忙著倒雪利酒,露絲則坐在鋼琴旁,摸索著彈一首曲子。
「他說他是《西勢時報》來的。」
「
https://read.99csw.com不聽,」愛蓮幫他回答了,又轉頭對碧翠說:「我們去看了房間里的舊壁紙了。我已經忘了我以前是多麼地喜歡赫渥將軍了。幸好我搬離了那個房間,否則一定到現在還跟他糾纏不清。」「早上要叫她們倆起來得走好久,」愛蓮說:「露絲得叫上好幾次才醒得來,我們只好讓她們改睡比較靠近家人的房間。」
所以博來不需要怎麼改變他的用餐習慣。他的表現讓露絲有點失望。
碧翠介紹了西蒙和博來。西蒙的臉上又出現了方才的緊繃,可是博來反顯得挺輕鬆的。他回答了一些問題,心裏想:這個記者會不會想要照相,如果要照,他得想法推辭才好。
「家? 」
「你是說你要把採訪的消息送到《喀萊恩日報》去? 」
「你什麼時候細緻過? 」愛蓮反問。
「天哪,」碧翠嘆道,承認他是對的:「這麼說,倫敦所有的報紙都會登了。」
碧翠把杯子里的咖啡喝盡,對博來說:「走吧,博來! 」
他不無遺憾地說。
「我也不知道。可能因為我的個兒不大吧? 」
「你好,」女孩看到他說:「歡迎你回家。」
碧翠在他繼續追究以前採取了主動。
「你是說酒吧? 」
麥先生的眼睛望向西蒙,沉吟了一下,然後對碧翠說:「我曾想過『喀萊爾激|情記事』這個標題,可是我猜保守的《西勢時報》會受不了。倒是《喀萊恩日報》可能會喜歡! 」
還不錯吧? 這本來是在艾力的房間的。除了床以外,其他都是老樣子。「
「她們兩姊妹不再需要奶媽以後,我們就不再用那個房間了。」碧翠說。「那房間離屋子裡其他房間都太遠了。」
這間餐廳掛滿了畫像,在珍妮背後的正好是威廉。亞敘別七世的畫像。穿著當年從軍抵擋拿破崙入侵的軍服。
「你家很遠吧? 麥先生? 」碧翠送客時,應酬地問著。
他在窗前站著,望著一大片碧綠的草地,想著西部的塵土外的群山,並且還意識到碧翠·亞敘別就在他的背後。
這麼說來,西蒙是拒絕相信他就是柏特了。
「我知道,我看過那則報導了,只是登在報紙下端的短短一段新聞。」
到目前為止,一切進行得挺順利的,可是他也意識到碧翠對他問的問題有點不知道怎麼回答,好像他抽了她一鞭似的。西蒙沒有在家等他,西蒙這個人恐怕不容易對付。
說著把博來拉了起來:「早點解決也好。西蒙,你也來吧。」
「天哪,」西蒙也咕噥一聲:「我早就知道他們一定會來的。接風酒都還吃不到一半呢! 」
「你吸煙嗎? 」碧翠倒了咖啡以後,把煙盒推到他面前問。博來因為有自己的香煙,而且也挺喜歡的,反倒將自己的煙盒湊過去給碧翠。
書房位於房子的裡邊,是比較陰暗的一間。碧翠在這裏放了一張書桌、銀行的賬本,以及一些參考書。一個穿著整潔藍色西服的矮小年輕人坐在裡頭,正翻著一本read.99csw.com有關育馬的書。他看到他們進來,隨即把書放下,用濃濃的格拉斯哥的口音說:「亞敘別女士? 我姓麥,在《西勢時報》工作。很抱歉這時候打擾您,我以為您這時候已經用過午餐了。」
「他們告訴過你了吧? 」他慢吞吞地說:「我一直抵死不相信你就是柏特,現在我可得把話收回去——你當然是柏特啦。」他伸出手來:「歡迎你回家。」僵在他們背後的寂靜打破了,交談的聲音立時充滿了空間。他們彼此賀喜,杯子相碰的聲音和笑聲齊飛。連因為沒有人聽她彈琴而有點失望的露絲,也興緻勃勃地多喝了一些雪利酒——平常只許沾一下嘴唇的。
「謝謝。」博來回應著。他應該認識這個人嗎? 當然不! 「你長得和你弟弟像極了,不是嗎? 」
然而有件事對他有很大的幫助。就如洛丁當初在那家綠人餐廳里對他說的一樣,除了「最開始」的那一段——他如何坐船出走,而不是自殺——他必須撒點謊外,他可以很自在地把往後的生活如實描述,而不必有任何改動;何況亞敘別家人也一定會盡量避免談到那段不快的「最開始」的經過,因此他不需要在談話的內容上太費心機。
「是啊。」
謝謝您們親切的接待。我得告辭了。讓我再向您們道賀一聲——恭喜您們全家團聚。「說到這裏,麥先生的淡藍眼睛停在西蒙臉上,對他說:」謝謝您的好意。
「
接著碧翠又繼續倒雪利酒。「很好,這樣我們就可以馬上開飯了。」
「我早就不吸了。」碧翠說:「倒是省下了一些錢。」
「我也不知道。」
在幾分鐘之前,西蒙好像一心要發現什麼,而現在他卻一點也不在乎了。
「那當然。過來看看吧。」
他甚至也不需要花精神去注意餐桌上的禮儀。洛丁也告訴過他這個好消息:親友中除了出身大家閨秀的南絲以外,沒有人會在意這些繁文縟節。這一點要比當年謹守老套的孤兒院自由多了。
「細緻的人比較需要睡眠嘛。」露絲抗議道。
「我的一個消息來源從喀萊爾一家酒吧聽來的。」
「西蒙在哪兒? 」愛蓮故作輕鬆地問。
「麥先生,你千萬不能這麼做。」
可不一定大家都高興。珍妮看來是對西蒙很忠心,在眾人的談笑中顯得特別安靜。西蒙也說不上是真的高興。
「可是這件事除了我們家人之外,根本不會有人感興趣呀! 我侄兒八年前——失蹤的時候,《西勢時報》也只是簡單報一下而已。」
他在博來的面前看了他的臉一會兒,臉上的線條突然和緩下來。
「不是因為我細緻嘛,而是因為珍妮太壯了嘛,對不對,珍妮? 」她說著,徵求珍妮的同意。珍妮剛走進房間來,經過一早上的奔跑,前額的頭髮濕淋淋地。可是珍妮的眼睛看的是碧翠。
「是這樣的。」麥先生很了解地說:「很特別的事。其實我是不應該來打擾的,可是『先報最新』卻又是我的工作原則,而府上的read.99csw.com大事正是最新的新聞。」
她領著博來走出餐廳,手拉著手,一面談笑著走到書房。
為什麼? 他跟著愛蓮下樓,腦子裡依然想著這件事。
「為什麼會叫你博來呢? 」
「這房間不錯,」愛蓮進來說:「只是早上陽光進不來。
「當然了。」
「西蒙呢? 」他說,轉向碧翠。
他慢慢地走向博來,一直到與窗旁的博來面對面。他的眼睛清澈得出奇,可是一點表情也沒有。他的身體綳得緊緊的,似乎你用指頭一碰他,他就會像琴弦一樣發出聲音來。
「博來·法拉。」她念著:「他是誰? 」
愛蓮用手指碰了煙盒一下,又湊過去讀煙盒上的字。
的他面前自自在在地談著美國的生活方式。他們甚至不需要問他「你記不記得」
「房間旁的洗手間都是你的,可是開熱水的時候可要慢一點,點火的油有點問題。好啦,洗洗手下樓吃飯了,裴克家送來了上好的雪利酒哩。」
「說穿了,哪條新聞不是家務事呢? 」麥先生說。
「你沒開車來嗎? 」碧翠打斷他的話,眼睛看著前庭,又問。
「我是說你的家鄉蘇格蘭,是吧? 」
他停了一下,在反手關門之前望了博來一眼,接著說:「你真的來了。」話里聽不出有什麼特別的意味。
他明白碧翠為什麼感到欣慰:因為他知道家裡房間的位置。可是他的心情卻十分複雜。愚弄桑度先生是一回事,還覺得挺好玩的,可是存心欺騙碧翠卻遠不是那麼回事了。
「哎呀,真是不速之客。」碧翠嘀咕著,又問:「你知道他來做什麼嗎? 」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那種小孩玩意兒。」露絲插嘴道。
「你缺不缺什麼東西? 」
博來不知道愛蓮聽到了多少。
「不,他們晚餐才來,午餐只有咱們家人一起。」
「魯賓遜和他的同伴們。是啊。小時候我好喜歡這個威克郡的赫渥將軍,他實在太棒了。」她指著壁紙上一個童話人物說。他們的母親娜拉特地選了這種印著許多童話故事主人翁的壁紙,讓孩子們睡前有點好玩的事做。
麥先生接受了,雖然是有點不情願。「少了照片,故事就不那麼吸引人了。」
這個情形隨著午餐的持續,越發明顯。似乎大夥都有意無意地避免叫他「柏特」。
「你的標題該不會是『流浪的孿生兄弟』吧? 」碧翠問。
門開了,西蒙走了進來。
「很感謝您,亞敘別女士,也很謝謝您,亞敘別先生。
「我把你安排在以前的小孩睡房裡,」碧翠說:「希望你不介意。西蒙現在用的是他以前和——和你一起用的房間。」碧翠暗暗埋怨著自己:天啊,你怎麼回事,我怎麼沒有想到他就是柏特呢? 「如果讓你用客房又顯得太生分了。」
他觀察著談笑風生的西蒙,心中的疑團一直打不開。
碧翠看著他走向第四道門,知道他確實記得洗手間的位置,才滿懷欣慰地走開。
「真不知道他們的飲食習慣是怎麼演變的。」碧翠說。
碧翠的溫暖相待讓他產https://read.99csw.com生一種無以名狀的感情,這是他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可是他現在必須全神應付這個新聞記者,再也沒有閑情去分析這種感情了。
「他正在下樓呢。」珍妮說,她的眼睛又望著碧翠。
「你怎麼這麼快就知道的? 」
「博來! 」露絲很興奮地叫著:「我可以也這樣叫你嗎? 」
他心不在焉地洗著手臉,手裡揉搓著肥皂,兩眼望向起伏的草原——這是一片他朝夕夢想著要馳聘的草原,甚至不惜出賣自己的靈魂來獲得。他真想現在就騎上一匹馬,遠離人間的一切複雜的人情世故……想到這裏,又覺得這場交易是值得的了。他走回自己的房間,看到一個穿著緊身花衣服的金髮女孩在窗檯旁擺弄著一瓶花。
「隔壁房間還貼著童謠的壁紙嗎? 」
「當然是要來採訪有關柏特先生的事。」麗娜回答,還用大拇指指向博來。
「不行,」碧翠叫道:「新聞記者不見! 」
「哦,是啊。咦,您怎會知道我是蘇格蘭人呢? 對了,我的姓走露了消息。是啊,格拉斯哥離這兒可真遠,可是這無妨——」
他知道碧翠姑姑就等著這一刻——他應該知道房子里的構造。於是他轉身上樓去,然後通過窄窄的走道,往北廂走去,走到向北的孩子房去。他打開四扇門裡的第三扇,走進了娜拉為孩子們布置的房間。這個房間很安靜,離開馬房和大路都遠。
另外還有些事他必須採取主動。
不是露絲,而是珍妮。如果他真的能有一個小妹妹,他希望他的小妹妹是珍妮那個樣子的。可是珍妮偏偏不正眼望他,這讓他感到很不自在。
這一類的問題。
女孩匆忙地回答:「我只是在歡迎柏特先生回來! 」接著回眸對博來燦然一笑,扭著屁股走了。
「我想是吧。」他從行李包里拿出牙刷,放在梳妝台上,這樣就算是把這個房間佔下來了。
「這你就不懂了。炒新聞就是這麼回事。每天都有人死,對不對? 可是從死里回來的事就少了。即使今天的醫藥很發達,還是少見啊! 這就是《喀萊恩日報》會對你們感興趣的緣故! 」
「他們真的是這樣叫你嗎? 叫你博來? 」
「沒有道理說你不是啊,」那個女孩的話,只是證明了西蒙不願意接受這回事。
「我告訴您吧,亞敘別女士,」麥先生很耐心地說:「我同意不拍照,也一定會遵行——我一定不會趁這位年輕人不注意偷|拍他的照片的。可是我一定不能放棄這得來不易的新聞。」碧翠聽了這話,也就不便再說什麼。麥先生見狀,又補充道:「即使我不把消息送過去,他們的編者也難免要把這個消息抄過去的。這一來反正都得見報,只是我少得了便宜。」
「正是。」
「可是在早期他們應該有很多刀子才對。刀子太有用了。」西蒙說:「也許他們吃慣了肉丁,所以肉一切成片,他們就想快點放到嘴裏,把它嚼成肉丁吧。」
「你想不想聽我彈琴? 」露絲熱切地問。
博來說他很高興住以前孩子的睡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