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第三十章 冰冷的大雨

第三十章 冰冷的大雨

這個早晨非常寒冷,灰色的雲團遮住升起的太陽,從風暴海吹來的強風讓窗戶上的玻璃不停地啪啪作響。在傳說故事里,這不是那種會出現英勇救援和勝利逃亡的日子,倒像是一個會發生謀殺案的日子。對於希望能再活到下一個黎明的人來說,這可不是什麼好念頭。不過麥特的計劃是簡單可行的。現在他有了一名霄辰的王之血脈可利用,不會再有什麼應付不了的差錯了。麥特竭力說服自己相信這一點。
「我不想要任何大規模的行動。」麥特對他說。他不想讓這個傢伙採取任何行動,但貝瑟蘭恰巧在早些時候看見湯姆溜進「流浪的女人」的馬廄。湯姆要去安撫裘麗恩的心情,讓她心情愉快,直到艾格寧今天晚上派來她的罪奴主。不管怎樣,湯姆去那家旅店應該不是什麼大事情,有許多理由值得讓他去那裡逛逛,即使現在那裡塞滿了霄辰人。但貝瑟蘭一下子就撲在這件事上,就像鴨子撲向一隻甲蟲,叼住就再不肯鬆口。「你的幾位朋友在海灣路兩側燒掉一些霄辰人的物資倉庫就足夠了。記住,一定要在午夜以後放火,而且不論他們把防火時間訂在什麼時候,最好再延遲一小時。」如果運氣好的話,他在午夜之前就應該出城了。「這樣會把他們的注意力引向南邊,而且你知道,失去儲存物資對他們將是很大的打擊。」
麥特「哦」了一聲。莉賽勒只要打定主意,就會立刻付諸行動,她昨天宣布將要嫁給旗將亞瑪達,而婚禮將在明天舉行。雖然按照艾博達的習俗,舉行婚禮應該是在幾個月以後的事情。麥特不知道亞瑪達是不是一個優秀的將軍,但他顯然無法對抗莉賽勒和她高聳的雙峰。今天,他們去查看芮安諾山的一座葡萄園,這是新郎送給莉賽勒的結婚禮物。「我還以為你想要……我只是猜的……你要帶她跟我們一起走,或是做些別的什麼事。」
麥特感到腸子一陣痙攣。苔絲琳想要做什麼?如果她現在決定屈服……
「就在今晚。」他的聲音非常激動,在泰琳房間里的壁爐前,他正來回踱著大步,這名身材苗條的王子眼中散發出的寒意,讓壁爐中的火焰也不再顯得溫暖了。他的雙手背在身後,彷彿他要阻止它們握住腰間窄刃佩劍的劍柄。波浪紋雕花的大理石壁爐台上,那隻柱狀寶石鍾敲響了四下,表明現在是上午的第二個小時了。「我們已經進行了連續幾天的警告,現在我差不多可以採取一些大規模的行動了!」
麥特坐回椅子里,將雙手放在雕花的竹扶手上,皺起眉,他想要讓雙手休息一下,但他的璽戒卻隨著他的手指敲擊鎦金竹扶手不停地發出金屬撞擊聲。「貝瑟蘭,當倉庫著火時,人們會看見你在酒館里痛飲,對不對?」貝瑟蘭的臉色陰沉得可怕。「貝瑟蘭?」
「一定的,大人,」尼瑞姆仍舊是滿臉哀傷,「大人下達命令,我們遵從。」
貝瑟蘭甩開雙手:「我知道,我知道,我絕不能讓我母親陷入危險。我會被人們看見在酒館里喝酒,到了午夜的時候,我會醉得像老闆娘的丈夫!我一定會被看見,如果你在這件事上下注,肯定能贏!我不是要逞英雄,麥特,這是一場對抗霄read•99csw•com辰人的戰爭,無論我母親是否要參加。」
罪奴主與他無關,但苔絲琳就不同了。麥特已經連續幾天沒見過苔絲琳接受訓練,不過今天她總算出現了。罪奴主們任由寒風吹起她們的斗篷;罪奴則用衣服緊緊裹住身體,只有苔絲琳除外。她絲毫不理會飄在背後的灰色斗篷;每經過一處坑窪凸起時,她都會稍微踉蹌一下。她大睜著雙眼,兩儀師的面孔上寫滿憂慮。有時,她會飛快地瞥一眼牽著她的那名體態豐|滿的黑髮罪奴主,並帶著不確定的神色舔舔嘴唇。
「你也沒告訴我賽塔勒也要走,幸好我知道該如何隨機應變,計劃總是需要不斷修改,船錨也會有變乾燥的時候。說到乾燥,難道你剛才一直在外面跑嗎?相信你還沒被注意到吧?」
「從旅店裡來的人。」艾格寧不耐煩地說,「首先,我需要一支像樣的隨從隊伍,好讓街上的巡邏隊不會對我產生懷疑。那兩個……護法?他們都身材健壯,是很合適的持燈侍從,而且,我不想在這種糟糕的天氣里和他們失散。我們最好一開始就在一起。」她轉過頭,沿著他的目光看到了兩名罪奴主,「她們是汐塔和李娜,我懷疑她們並不希望你在今晚之後還會記住這些名字。」
不幸的是,貝瑟蘭是另一個認為贏得勝利要守規矩的人。
「我知道那個小淘氣在哪裡。」車爾放下果仁的腿,直起身,從牙縫中啐出一口痰。雨滴沿著他的臉頰不斷地滑落。「哈南也沒蠢到不懂得如何給自己穿靴子。我知道該怎麼做,你只需要做好你的那個部分,確保你的運氣能有用。來吧,孩子,」他對果仁說話時的語氣要溫暖得多,「我給你找了一些上好的麥片,我還有一條熱氣騰騰的燉魚要去吃呢。」
「一切都會按照計劃實現。」他大聲說道。該死的,這句話聽起來就像是羊毛腦袋的貝瑟蘭說的!「我不打算在這座該死的宮殿里殺人!」這句話也一樣蠢。運氣在玩骰子時非常有用,但如果要在其他地方依靠運氣,那隻能要了自己的命。麥特躺在床上,將兩隻穿靴子的腳疊在一起,繼續端詳著他的弓和長矛。通往起居室的門敞開著,他能聽到那座圓柱鍾輕微的「滴答」聲。時間在一點一點過去,光明啊,今晚他需要自己的運氣。
「當然,大人,」羅平面無表情地說,「一切都按照您的命令行事。」
窗外透進來的光線在緩慢地減弱,他卻愈發迫不及待。不止一次,他想站起來看看太陽是不是在天空中停住了,但灰白的天空終於被紫色的夜幕所覆蓋,然後,天徹底暗了下來。鐘響了兩下,再之後就只剩下風聲和雨滴擊打窗戶的聲音,就算是在雨水中繼續勞作的工人們現在也會放下工具,回家去了。沒有人為他點亮這個房間里的燈盞,讓爐火重新旺盛起來,昨晚也是這樣,這裏只有他一個人。卧室壁爐中的火焰愈來愈暗,最終熄滅了。現在,所有人都在行動。奧佛爾應該在那個老馬廄中睡著了,那座馬廄的屋頂差不多還是完整的。鐘聲表明,夜晚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彷彿又過了一個星期的時間,起居室傳來四聲鐘響,代表著夜晚第九-九-藏-書二個小時過去了。
儘管麥特已經將奧佛爾的許多衣服放進一件斗篷里,裹了一個大包袱,這個孩子卻還有一條褲子、幾件襯衫和幾雙襪子不得不放進他的皮袋子里。當然,還有他去世的父親留給他的蛇與狐狸遊戲。一個人很難捨下自己的東西,而奧佛爾在他十年生命歲月里失去的比大多數人一生所失去的還要多,但他仍然相信,不打破規則也能贏得蛇與狐狸的勝利。
麥特知道他也應該吃些午飯了,但他覺得自己的肚子里好像塞了一塊石頭,根本沒有任何空隙可以再放進食物了。他一瘸一拐地走回到泰琳的寓所,將濕斗篷扔到椅子上,然後就站在原地,盯著角落裡的黑矛和未上弦的長弓。他計劃到臨走時才回來這裏拿走艾杉玳銳,那時王之血脈和僕人們應該都已經睡了,仍然保持清醒的只有衛兵,但他不能冒險讓任何人看見這支長矛。如果他在深夜拿著武器走在泰拉辛宮的走廊里,即使是那些稱他為玩具的霄辰人也會懷疑他在幹什麼。他還打算把長弓也帶走,想要在兩河以外找到優質的黑杉木幾乎是不可能的,而且那些外國制弓匠總是把木材切得很短。沒上弦的長弓總應該高出用弓者兩拳才好,但也許他真的已經用不到這張弓了。他需要用雙手使用艾杉玳銳,而在他丟下長弓去拿長矛的空檔,敵人也許就把他幹掉了。
「一切都好嗎?」當麥特下了馬,把韁繩交給車爾時,車爾這樣問他。冰冷沉重的雨滴正從天空中落下。罪奴主們忙著將她們的罪奴趕進房間,嬉笑著,為了躲避雨滴而奔跑著。一些罪奴也在笑,她們的笑聲讓麥特的血液也為之凝結。車爾顯然不打算讓別人懷疑他們為什麼要站在雨里說話。這個肥胖的男人彎下腰,抬起果仁的左前蹄,查看上面的馬蹄鐵。「你看起來比平時更緊張一點。」
「她要結婚了,麥特。」奧佛爾耐心地說道,他的語氣就好像是在為一個傻瓜解釋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他打開一隻莉賽勒送給他的雕花小木匣,看到他的紅鷹羽毛安全地放在裏面,就合上匣蓋,將木匣收進他要背在肩膀上的皮袋子里。他總是很小心地收藏這根羽毛,就像他小心地放置那隻裝了二十枚金幣和一把銀幣的錢袋一樣。「她的丈夫不會讓她再教我閱讀了。如果我是她的丈夫,我就不會。」
麥特懷疑他們在說謊,不過即使他們等上兩三天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問題,那時他們就會明白,他是不會去找他們了。如果有需要,三名紅臂隊員也會說服他們。那三名紅臂隊員會追隨麥特·考索恩,但如果他的腦袋掉了,他們不會愚蠢到把脖子伸到斷頭台上去。不知為什麼,麥特不確定羅平和尼瑞姆是否會這麼愚蠢。
騎馬的人出現在通往宮外的大門口,走在最前面的是兩名步行的持燈侍從,麥特無法透過雨水數清他們的人數,只能肯定那裡有不少人。霄辰信使會有持燈侍從嗎?在這樣的天氣里,也許會有。麥特的面孔扭曲了一下,又向後退了一步,一直退到前廳。他背後昏暗的燈光讓他面前的門洞變得一片漆黑,但他還是努力向外窺望。過了幾分鐘,四個披著斗篷的人影read.99csw.com從黑暗中冒出來,快步向門口走過來。如果他們是信使,那他們就會迅速走過前廳,甚至不會多看他一眼。
隨著上午的時間漸漸消逝,風愈來愈強了,但麥特仍然縮在果仁背上,緊抓著斗篷,在馬廄院子中一圈圈地繞著,他騎馬的速度比平時更慢。果仁的蹄鐵在石板地面上發出單調、沉悶的敲擊聲。他偶爾會看一眼天空中的黑雲,搖搖頭。不,麥特·考索恩不喜歡在這樣的天氣里走遠路,麥特·考索恩喜歡留在溫暖乾燥的地方,直到天空恢復清澈。那才是他喜歡的。
奧佛爾咧開嘴笑了笑,對他來說,這已經是很愉快的表情了。這個孩子喜歡那匹長腿的灰色騸馬不亞於喜歡蛇與狐狸。
當……鐘聲響起,好像一塊水晶敲擊湯匙。當……現在,澤凌正在去找他心愛的瑟拉。如果他的運氣好,貝瑟蘭應該開始在某個酒館里喝酒了。麥特深吸一口氣,在黑暗中站起來,逐一摸過袖子里、外衣下和靴口中的匕首,還有一把匕首掛在他的領子裏面。好了,他離開寓所。除了開始行動,其他任何選擇都已經太遲了。
「你是什麼意思?修改計劃?」麥特問道。他用力抓了抓頭髮。光明啊,他的頭髮里都是水!「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為什麼這兩名罪奴主還這樣一動也不動地站著,就像兩尊雕像?而這兩尊雕像所代表的含義肯定是「不情願」。「在外面的那些人是誰?」
「我會的。」麥特向他承諾。如果他能離開這座城市,他就會和奧佛爾玩蛇與狐狸,為了取得勝利,他已經打破許多規則。「在與我會合之前,你要照顧好疾風。」
三名紅臂隊從馬廄里牽馬出來,這當然沒辦法隱藏。那天上午,他已經兩次注意到一名女僕將一些錢幣交給其他人,那個女人也兩次都惡狠狠地瞪著他。車爾和哈南一直謹慎地在馬廄旁的營房裡看守,現在全宮殿的人都知道麥特·考索恩很快就要離開了,每個人都在為他會在什麼時候出發或是能否成功而打賭。麥特只能盡量保證不會有人知道他會在什麼時候離開。
空曠的走廊中只有很昏暗的光亮,每三到四盞立燈中只有一盞是亮的。在鏡子中留下倒影的小團火光,和火光中間的灰色影子讓這裏不是一團漆黑。他的靴子踏在地板上,發出響亮的回聲,然後他開始在大理石階梯上奔跑。在這樣的黑夜裡,似乎沒有人會來打擾他,但如果有人看到他,他最好能表現出一副光明正大的樣子來。麥特將拇指插在腰帶里,放慢腳步,這並不比從廚房的窗台上偷走餡餅更糟糕。想到這裏,他滿是空洞的回憶似乎在告訴他,在他小時候曾經有一兩次因為偷餡餅而被打個半死。
「你的手下車爾太無禮了。」艾格寧說道。她一走過那些凹槽圓柱,就掀起斗篷的兜帽,在黑暗中,她的面孔只是一團影子,但她冰冷的聲音已經清楚地告訴麥特,是誰正在走進前廳。麥特不得不向後退去。她的眉毛緊皺在一起,一雙藍眼睛如同寒冰雕成的鑽頭。表情嚴肅的貝爾緊隨在她身後,一邊還在搖落斗篷上的雨水。他們身後是兩名罪奴主,一名頭髮是黃色,皮膚白皙;另一名留著褐色長發。她們都九*九*藏*書低垂著頭,雙眼直視腳尖前的那塊地板,這讓麥特無法看清她們的面貌。「你沒告訴我,她還帶著兩個男人。」艾格寧繼續說著,又脫下手套。麥特很奇怪這個霄辰人怎麼會改變慢吞吞的霄辰口音,以如此快的語速說話,她根本就不給麥特插嘴的空隙。
「我不是孩子了,麥特。」奧佛爾不以為然地說,他將包住斑紋海龜殼的亞麻布重新裹好,再把這個小包裹也放進袋子里。「你會跟我玩蛇與狐狸吧?莉賽勒很喜歡陪我玩這個,但你總是沒時間。」
在麥特穿衣服時,羅平為他送來早餐,有麵包、火腿和一些黃色的硬幹酪。尼瑞姆正在收拾最後幾件要送往「流浪的女人」旅店去的衣服,其中包括一些泰琳給他的襯衫,它們畢竟都是品質一流的襯衫,尼瑞姆說他可以想辦法去掉上面的蕾絲。像往常一樣,他的語氣就像是在談論如何縫製一副裹屍布。這個總是可憐兮兮的灰發小個子對於針線很有一套,他曾經縫合過不少麥特身上的傷口。
當奧佛爾知道要離開莉賽勒時,他並不像麥特想象的那麼傷心。當麥特幫他收拾要送往旅店去的行李時,他們討論了這個問題。奧佛爾的全部家當都被整齊地排列在他的窄床上,這個房間曾經是麥特寓所的一間小起居室。
「一切正常。」麥特對他說。他的腿和屁股疼得彷彿有牙齒在咬他,但他卻沒心思理會這種疼痛和落在身上的雨水。光明啊,如果苔絲琳現在回來……「記住,如果你今晚聽到宮殿中有喊聲,或是其他異常的聲音,你和哈南就不要再等了。你們立刻騎馬出城,去找奧佛爾,他會在……」
麥特咽下最後一口乾酪,撣撣雙手:「你認為我讓你把這個計劃背了太多遍嗎?」他一邊說,一邊披上外衣,這是一件樸素的深綠色衣服,任何人遇到今天這種事情都會想盡量穿得樸素一些。「我想要確認你已經把它銘記在心了。記住,如果你在明天日出時還沒看見我,你就要繼續前進,直到你遇見塔曼尼和紅臂隊。」清晨查看罪奴巢的罪奴主會發出警報,如果不能在此之前出城,他就要試試自己的運氣能不能擋住劊子手的斧頭了。曾經有人告訴過他,他命中注定要死而復生,不管那是不是個預言,他非常確信,這件事已經發生過了。
麥特坐進一把雕花竹椅里,將手肘支在膝蓋上,望著冰冷壁爐上的那座鐘。在黑暗裡,他無法看見那座鐘,但還是能聽到穩定的「滴答」聲。他一動也不動地坐在那裡,但表示另一個小時過去的鐘聲一下讓他打了個哆嗦。現在他只能等待。再過一會兒,艾格寧就會將罪奴主帶到裘麗恩面前。如果她真能像她所說的那樣找到三名罪奴主,如果裘麗恩不再像第一次戴上罪銬時那樣渾身抽搐,那麼她、湯姆和其他人就會離開「流浪的女人」,在達萊門附近與他會合。如果他無法趕到達萊門,湯姆就會依靠他的蘿蔔印章提前出城。他對於自己偽造的出城令很有信心。如果麥特的計劃完蛋了,至少他們還有機會。如果,太多如果了,再去想它們不會有任何意義,現在已經無法再回頭了。
麥特竭力不讓自己嘆氣。他幾乎成功了。
在馬廄院子里訓練罪奴九九藏書的罪奴主們也知道他就要走了,也許這不是那名下注的女僕告訴她們的,但一個女人知道的事情總是很快就會被一里內的所有女人知道。野火掠過干木頭的速度也趕不上女人們傳播謠言的速度。一名高個子的黃髮罪奴主瞥了麥特一眼,又搖搖頭。一名身材矮壯、臉黑得好像海民的罪奴主大聲笑了出來。是的,他只是泰琳的玩具。
麥特從床上站起來,摸索著走進黑暗的起居室,推開一扇高窗。冷風裹挾著雨滴穿過精緻的白色雕花鐵窗欄,很快就打濕了他的外衣。月亮被烏雲遮蔽,整座城市都被黑色的大雨所包裹,連能夠帶來短暫光亮的閃電都沒有,所有街燈都被雨水和寒風熄滅。當他們離開泰拉辛宮后,黑夜會掩護他們,而任何發現他們的巡邏隊都會給予他們特別的注意。風吹透了他潮濕的衣服,讓他打了個哆嗦,急忙將窗戶關上。
那名白皮膚的女人在聽到「汐塔」這個名字時哆嗦了一下,她的同伴在聽到「李娜」時也有同樣的反應,她們都沒有抬起頭。艾格寧捉住了她們的什麼把柄?沒關係,現在重要的就是她們到了這裏,準備做他想讓她們去做的事。「不要再浪費時間了,」麥特說,「讓我們按照新的計劃繼續吧。」他任由艾格寧去實現她的計劃,沒有再多說什麼。畢竟,當他躺在泰琳卧室的床上時,已經決定要冒計劃改變的風險了。
「我說過,我會做這件事,」貝瑟蘭沒好氣地說,「但光是放一把火肯定算不上什麼大行動。」
麥特踏上馬廄院子邊上的柱廊,翻起領子以抵擋透過白色凹槽圓柱吹進來的雨滴。該死的雨!光是走在柱廊里,麥特就覺得自己要被淹死了。牆上的油燈都已經熄滅了,只有在敞開的門洞前還有兩盞燈是亮著的,這是大雨中唯一的兩點亮光了。麥特看不清宮門外的衛兵,但他相信,那些霄辰士兵仍舊一動也不動地站著,就好像現在是風和日麗的下午。那些艾博達人很可能也一樣,他們不喜歡低人一等的感覺。過了一會兒,他退到前廳門后,以免自己全身濕透。馬廄院子里沒有任何動靜。他們在哪裡?該死的,在哪裡?
「尼瑞姆和我會帶著奧佛爾從宮殿後面運垃圾的小門出去。」羅平帶著誇張的忍耐表情複述他們的行動計劃,他的雙手在肚子前面緊緊地握在一起。宮廷里的僕人很少會錯過吃飯的時間,而現在羅平的黑色提爾外衣在他的圓肚子上勒得比以前更緊了。不過,今天他繫上了所有的外衣扣子,外衣的下襟也不再是敞開的了。「除非下午垃圾車進出的時間,否則那裡除了衛兵,不會有其他人。而且那些衛兵已經習慣看到我們把大人的東西送出去,所以他們不會注意到我們。在『流浪的女人』旅店,我們會取出大人的黃金和所有衣物。梅特溫、費爾金和高德藍會帶著馬匹與我們會合。然後我們和紅臂隊就會帶著小奧佛爾,在下午三點左右通過達萊門。我有可以使用遴選馬匹的令牌,它們就在我的口袋裡。除了必備的坐騎外,我還能動用兩匹馱貨的牲畜。在北方大道上有一座廢棄的馬廄,大約就在天堂舞台以北一里的地方,我們可以在那裡等待大人。大人的命令就是這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