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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蜂雀的秘密

第三十四章 蜂雀的秘密

「即使是我們以為完美無缺的東西可能也有瑕疵,愛勒絲。」凱蘇安開始從她的井中汲取陰極力。她知道,自己的小黃金蜂雀能容納的陰極力遠比奈妮薇的腰帶要少。「瑕疵在被發現之前,也許會存在許多個世紀也無人知曉。」她編織出足夠的風之力,愛勒絲頭頂的寶石冠冕漂浮起來,落到凱蘇安的腳前。「但一旦它被找到,那麼所有人都會知道它的所在。」
奈妮薇讓自己恢復了呼吸。一百個人。她碰了碰那條珠寶腰帶,那口井,井裡面只剩下不到一半的陰極力,但這應該足夠了。這必須是足夠的,雖然她還不知道足夠做些什麼。她拉起斗篷的兜帽,向鞋匠店前面的那些士兵走去,沒有人注意她,她可以……
「我們在這裏幫不了他,也對我們自己沒好處。」凱蘇安鎮定地說。她不斷掃視著周圍的情況,懸挂在她髮髻上的黃金吊墜隨著她轉頭的動作,在她的兜帽中時隱時現。她用一隻手抓著奈妮薇,另一隻手拉住兜帽,她的斗篷完全被風吹到了背後。「那些男孩很快就會讓這裏的女人露出面孔,我們要在那之前離開。今天下午在藍鯉街被找到的兩儀師肯定會因為那個孩子而遭到訊問。」
愛勒絲的神情相當堅強,但她也將雙手緊按在腹部。「我曾經告訴過你,殉道使可以自由進入這座城市,只要他們遵守這裏的法律。凱蘇安,我們不害怕殉道使,但我必須承認,看到你和他們攪在一起,我感到很驚訝。尤其是在你剛剛提出那種要求之後。」
小販托盤中的穗帶有一半灑到了街上。奈妮薇以最快的速度貼到街邊的牆壁上,那名小販靠在她身邊,還在張嘴驚呼著。街道上塞滿了士兵,捕拿竿和硬頭棍如同樹林般立在他們頭頂上。許多士兵撞到了奈妮薇的肩膀,將她向前推過去。賣穗帶的小販呼喊著,她的托盤已經不見了蹤影,但那些士兵只是緊盯著他們的目的地。
「你們知道你們的牢房裡關著什麼人。」凱蘇安打斷了她的話。
「你做得已經夠多了,蠢女孩,」凱蘇安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塊,「我早就告訴過你法麥丁的看門狗。呸!你的導引在資政間已經引起嚴重的混亂,如果他們被那些衛兵捉住,那都是因為你。」
愛勒絲坐在這個半圓形最頂端,看到凱蘇安率領著她的小隊伍走進會議室,她立刻緊皺起眉頭。「兩儀師,此次會議不容外人介入,」她的聲音莊重而冰冷,「稍後我們可能會傾聽你的發言,但——」
「那只是一次反常現象。」愛勒絲聲音中的冷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憤怒,也許還有一點畏懼。她的眼裡閃爍著陰冷的光芒。「也許屏障的探索功能出了錯,我們審問過當時在那裡的每一個人,沒有人看到任何可能是——」
「這樣做不會有用的,」奈妮薇嘟囔著,這也許是她離開高地后第十次這麼說了,「我們應該從一開始就發動有力的打擊!」
她突然聽到衛兵塔樓那邊傳來一陣騷亂,街市衛兵的警板被敲響了,而且聲音愈來愈大。衛兵們從塔樓上爬了下來。塔樓附近的路人都停下腳步,從那裡的十九-九-藏-書字路口向藍鯉街眺望,然後又急忙將身子緊貼在街邊的房屋上,好為狂奔而過的街市衛兵讓開道路。那些衛兵一邊奔跑著,一邊還在頭頂揮舞著木警板,不僅僅是一兩支巡邏隊,而是一大群武裝士兵沿著藍鯉街直撲過來,還不斷有更多街市衛兵從其他街道上加入其中。沒能及時讓開道路的行人都被推到了一旁,有一個人乾脆被衛兵們踩在腳下,當那個人倒下時,沒有一名衛兵放慢腳步。
「我想,這樣就足夠了。」凱蘇安依然保持著冷靜的語氣。愛勒絲的身體如同牽線木偶般軟了下去。其他資政顯然也被眼前的導引所震驚,她們相互交換著詢問的眼神,最後,目光集中在愛勒絲身上。資政們神情篤定,紛紛向她點頭。凱蘇安深吸一口氣,她曾經向那個男孩承諾過,無論她做什麼,都是為了那個男孩,而不是為白塔或者其他任何人。而現在,她為了那個男孩而嚴重地傷害了一位賢明的女人。「愛勒絲,我很抱歉。」她說道。男孩,你欠下的債已經太多了,她在心裏想。
兩隻手捉住她,將她向後拖去,並強迫她轉過身。
他緩緩地站起來,摸索著石砌牆壁向前走去,幾乎立刻就走到了角落,然後他又摸到一扇箍鐵的粗木門板。在黑暗中,他的手指摸到門板上的一個小鐵門,但無法將它打開,那個小鐵門周圍的縫隙中也看不到任何光線。在腦海中,路斯·瑟林開始喘息。蘭德繼續向前走,感覺著周圍的環境,他的赤腳感覺到冰冷的石板地面。沒走幾步,他就碰到另一個角落,然後是第三個。他的腳趾踢到地面上的一個東西,他一隻手扶住牆,彎下腰,摸到那是一隻木桶。然後他繼續繞這個房間行走,一直回到那扇鐵門前。他被關進了一個三步長、兩步寬的一隻黑匣子里。然後他舉起一隻手,發現這裏的石砌屋頂僅比他的頭高出一尺。
但是當奈妮薇詢問凱蘇安該如何解救那兩個男人時,凱蘇安唯一的答案就是:「也許我能做些事情,但那絕對不是我想做的。只是我讓那個男孩立下了承諾,我也要信守我的承諾,我只希望他記得這一點。」她的聲音依舊像一塊寒冰,這並不是一個能讓奈妮薇感到安慰的回答。
「感謝你的好意,」愛勒絲以和緩的聲音答道,「但我們首先要聯繫塔瓦隆。」她在討價還價,當然,必須要做的,就無法避免。「你是否介意告訴我們,你是怎麼知道——」
蘭德忽略掉腦海中的尖叫聲,從門口處退回到牢房中心,然後盤腿坐在地面上,盡量遠離牢房四壁。在黑暗中,他竭力想象那些牆壁距離他很遠。但只要他伸出手,不需伸直胳膊,他就能碰到那些石牆。他能感覺到自己在顫抖,就好像那是另外某個人的身軀,正在不受控制地抖動著。牆壁和石屋頂在壓迫著他,他必須和這種感覺抗爭,否則當他被帶出這座監牢時,他就會變得像路斯·瑟林一樣瘋。他們遲早會帶他出去,即使只是為了將他完整地交給愛莉達。派遣信使前往塔瓦隆,再等待愛莉達的使者回來,這需要多少個月https://read•99csw•com?如果在這附近有忠於愛莉達的兩儀師,時間可能會更快。當他意識到自己衷心希望這座城裡就有愛莉達的追隨者時,恐懼加劇了他的顫抖,現在他只想離開這個匣子。
資政會議室並不大,四盞帶鏡子的立燈將這裏映照得相當明亮。地面被一張巨大的金、藍、紅三色提爾地毯完全覆蓋,房間一側的高大壁爐讓房裡溫暖如春,但通往陽台柱廊的玻璃門被夜風吹得不住發出震響,就連壁爐台上的鍍金伊利安高座鐘發出的滴答聲也被它淹沒了。十三把鍍金的雕花座椅被排成正對屋門的一個半圓形,看上去倒是很像十三個王座,只是坐在這些椅子里的女人們一個個都愁眉不展。
奈妮薇哼了一聲:「她能做什麼?難道要我要提醒你,嵐和蘭德就在我們身後,而且距離我們愈來愈遠嗎?」
蘭德在黑暗和痛苦中醒來,發覺自己面朝上平躺著,背部能感覺到粗糙的岩石地面。他的手套和靴子都不見了,既然被脫掉了手套,他們一定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他小心地坐起身,他的臉擦傷了,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痛得彷彿被狠揍了一頓,不過似乎並沒有骨折。
「我不會投降!」他喊道,「我會更加堅強,我的堅強將克服一切!」在這個狹小的空間中,他的聲音發出雷聲般的共鳴。
三名穿黑衣的男人如同接到命令一般走到前列。凱蘇安不得不承認,他們的身上的確散發著一種危險的氣氛。頭髮斑白的達莫看起來如同一頭正在牙痛的灰熊;漂亮的佳哈如同靈活的黑豹;年輕的艾本瞪著資政們,眼睛眨也不眨,瞳孔中放射出兇險的光芒。他們的出現給那些資政帶來強大的壓迫感,有幾個資政在座椅中挪動著身體,彷彿要向後退去。希普倫張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像凱蘇安一樣滿頭灰發的賽貝恩癱軟在椅子里,用瘦長的手掌給自己扇著風。卡蜜瑞的嘴唇扭曲著,彷彿要吐出來的樣子。
當首席資政提到那個殺人的邊境國人時,奈妮薇深吸了一口氣。她的眼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但至少還有足夠的理智,能閉上自己的嘴。
當最後一個士兵跑過去時,奈妮薇距離她原先站立的地方已經超過了三十尺。穗帶小販憤怒地吼叫著,朝那些士兵的背後搖晃著拳頭。奈妮薇氣惱地將自己凌亂的斗篷整理好,但她現在沒有時間叫嚷,她還在想著……
被關起來了,路斯·瑟林沙啞地喘息著。又是一個匣子。那些女人把我們放進匣子,我們必須出去!他吼叫著,我們必須出去!
奈妮薇將粗大的綠色穗帶疊好,放回小販手中的大托盤裡,將手伸進斗篷,把斗篷拉緊,以免被風吹開。實際上,她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蠟燭作坊旁的巷子里,但她必須盡量掩飾自己的焦急。她身上的斗篷要比這裏人們的衣著好很多,不過幸好它還不算非常華麗,所以並沒有引起旁人太多的注意。不過,如果有人看見她的腰帶,那情況可就不一樣了,身上有珠寶的女人不會經常出現在藍鯉街,也不會購買街邊小販的東西。奈妮薇已經把這名小販盤九九藏書子里的穗帶都挑揀了一遍,這個面容消瘦的女商販臉色變得相當陰沉。但奈妮薇已經從其他小販那裡買了三條穗帶、兩根緞帶和一包別針。別針總是很有用的,但她還不知道剩下的這些東西能派上什麼用場。
十三雙眼睛盯著那頂冠冕,資政們彷彿都被凍僵,甚至沒辦法再呼吸了。
陰極力的光暈突然在奈妮薇身周閃耀。冠冕飛向愛勒絲,就在即將撞碎首席資政的頭顱時,它的速度減緩下來,最後穩穩地落在愛勒絲毫無血色的面孔上方。陰極力的光芒並沒有從那個女孩身上消失。好吧,就讓她使用她的井吧。
很明顯地,兩儀師凱蘇安在愛勒絲口中已經變成普通人凱蘇安,但凱蘇安還是為就要對她做的事情感到抱歉。愛勒絲有效地統治著法麥丁,但今晚之後,她也許再也無法恢復以前的威勢了。「難道你忘記了今天發生的事情,愛勒絲?有人在這座城中進行了導引。」資政們再次發生一陣騷動,擔憂的神色在她們臉上更加沉重了。
「放開我!」奈妮薇拚命地掙扎著。嵐!如果蘭德失去知覺,那麼嵐又會怎樣?「我必須去救他們!」那兩個女人捉住她的手卻好像鐵鑄的一樣。她們身邊的每一個人都還在看著那家鞋匠店。
「那麼……」愛勒絲咽了一口口水,但她的聲音還是有些嘶啞,「如果我們把他交給你們,就可以了嗎?」她沒有說明是要把蘭德交給凱蘇安,還是殉道使,不過她說話的目標更有可能是凱蘇安。
她看到凱蘇安捉住她的一隻手臂,另一隻手臂在艾麗維婭的手裡,她們兩個拖著她快步向遠處走去。明走在艾麗維婭身邊,不停地回頭觀望,眼裡充滿憂慮。突然間,明打了個哆嗦。「他……他應該是從高處掉下來了。」她悄聲說著,「他失去了知覺,而且受了傷,我不知道他傷得有多重。」
「說些什麼,明,」奈妮薇懇求著,「我們不能就這樣丟下他們。」她不敢去求艾麗維婭,艾麗維婭的表情比凱蘇安還要嚴厲。
這個時候的資政大廳走廊應該已經看不到什麼人了,但今天的突發事件改變了一切正常規律。穿著藍色外衣的職員們在四處奔忙著,只有看到這一行人時,才會停下腳步,倒吸一口冷氣。他們很有可能從沒見過四位兩儀師結伴同行。凱蘇安不願意承認奈妮薇也是兩儀師,畢竟她還沒立下三誓。今天發生的騷亂無疑會讓他們對這一隊人的出現更加感到困惑。走在隊尾處的那三個男人造成的震撼效果並不亞於兩儀師。這些職員也許還不明白他們的黑色外衣和他們高領子上的別針代表什麼意思,但三名佩劍的男人同時出現在這裏,已經是一副非常罕見的情景了。不管怎樣,如果他們還有一點運氣,就不會有人跑去向愛勒絲報告,有這樣一隊人正要闖入資政們的緊急會議。讓凱蘇安覺得有些可惜的是,她不能單獨帶領這些殉道使,就連戴吉安也對她的這個建議表示明確的反對。而更讓人感到可惜的是,她的這些同伴們都無法做到像四名兩儀師一樣鎮定。
沐瑞的死是因為他不夠堅強,因為他沒做到必須去做的事https://read.99csw.com。沐瑞·達歐崔,她的名字總是出現在那張名單中的第一位,那張名單就雕刻在蘭德的腦子裡——因為他而死去的女人。名單上的每一個名字為他帶來的折磨都足以讓他忘記肉體的痛苦,忘記那些觸手可及的石牆。克拉瓦爾·賽甘,她的死是因為他剝奪了她所珍視的一切。莉艾,查林艾伊爾柯賽達氏族的槍姬眾,她死在他的手中,因為追隨他進入了煞達羅苟斯。簡迪琳,米雅各布馬部族寒峰氏族的槍姬眾,她的死是因為想得到為他守門的榮譽。他必須堅強!他一個接一個地回憶著那張名單上的名字。那是一張很長的名單。在痛苦的火焰中,他耐心地鍛造著自己。
職員和信使塞滿資政會議室圓柱前廳的一半空間,但他們畢竟只是職員和信使。所有職員都在猶豫著,每個人都在等待別人先說話,而那些穿紅色外衣的信使們知道這裏不是他們說話的地方,早已退到藍色地板的邊緣。那些職員在凱蘇安面前分開,為她讓出道路,依然是沒有人敢說一個字。當凱蘇安將雕刻著手與劍紋章的大門推開一扇時,她聽到這群人同時發出的驚呼聲。
凱蘇安再次打斷她的話:「也許我應該先介紹一下我身後的這些殉道使。」
奈妮薇一臉氣憤。應該是這個女人聽她的指揮!但不管怎樣,首席資政的客人能做的顯然比奈妮薇·愛米拉更多。就算是奈妮薇戴上巨蛇戒,可能也做不了什麼。為了嵐,她只能容忍凱蘇安。
「那個男孩不是唯一需要學習禮貌的人,」凱蘇安喃喃地說,「他還沒有向我道歉。不過他已經告訴維林,他會道歉,那時我還認為可以接受他的道歉。呸!那個男孩只會給我找更多的麻煩。我會竭盡全力,女孩,我能做的肯定比你和那些街市衛兵去鬥毆更有用。從現在開始,你必須嚴格按照我說的去做,否則我就讓艾麗維婭坐到你身上!」艾麗維婭點點頭,就連明也在點頭!
凱蘇安反感地看了她一眼:「這邊,艾麗維婭。」她拉著奈妮薇繞過那座已經空無一人的衛兵塔樓。街上的人三五成群,都在喋喋不休地說著話。一個男人用力揮舞著手臂,好像正在耍著一根捕拿竿。一個女人指著那座沒人的塔樓,驚訝地搖著頭。
「我還以為陰極力沒關係,」奈妮薇無力地說,「那只是一點陰極力,而且導引的時間也不長,我……我以為她們不會注意到。」
「看來,你們是想要隱瞞拘押轉生真龍的事實了。」凱蘇安平靜地說道。她本來非常希望維林費盡心力的準備工作能夠震懾住她們,迫使她們讓步,但現在的情況並不樂觀。不過,儘快解決這個事件的可能性仍然存在。「我可以從你們的手中接收他,我曾經面對過二十個以上的能導引的男人,他不會讓我恐懼。」
凱蘇安嘆了口氣。集結在她身邊的實在是一支差強人意的軍隊,但即使是臨時拼湊出來的軍隊也需要紀律,特別是當戰場就在眼前的時候。如果她沒有強迫海民們留下,那這支隊伍的情況只可能變得更加糟糕。「如果有必要,我完全可以把你們轟回去,」她堅定地說,「奈妮薇,不要read.99csw.com再說話了,梅瑞絲和珂麗勒也能使用你那條腰帶。如果你不停止那種孩子氣的抱怨,我會讓艾麗維婭帶你回高地去,再讓你得到一些真正值得哭泣的東西。」這是她會帶上那個奇怪野人的唯一原因。艾麗維婭對於那些她無法直視的人會顯得非常溫順,但她會以足夠嚴厲的目光瞪著這兩隻嘰嘰喳喳的小鳥。
奈妮薇和明不約而同地轉頭看了那名金髮女子一眼,兩隻小鳥終於安靜了,雖然她們顯然並不馴服。凱蘇安並不太在乎咬牙切齒的明,但奈妮薇陰沉的目光卻讓她感到煩惱。這個女孩有著很好的素質,但她的訓練結束得太早了。她在治療方面的能力幾乎能算得上是一種奇迹,但她在其他方面還相當平庸,她並沒有經歷過那些她必須承受的訓練,雖然凱蘇安相信她可以在那些訓練中堅持下來。實際上,凱蘇安有些同情她,並非每個人都有機會在白塔接受訓練。當她剛剛接受披肩,為此而心中充滿驕傲,對自己的力量滿懷信心時,她曾經在黑丘中心處的一個農場里,被一名幾乎掉光牙齒的野人教訓過,但那個野人沒機會能在白塔接受教育。哦,這真是一支令人擔心的小軍隊,但她必須率領這支軍隊去把法麥丁踩在腳下。
準備工作耗費的時間超出凱蘇安的預期,這主要是因為她必須讓所有人明白,一場像走唱人故事中那種大規模的營救行動是不可能的。所以,當她走在資政大廳里被燈光照亮的走廊中時,黑夜已經降臨,她步履從容,不疾不徐。只要稍微加快腳步,人們就會認為你心中存有焦慮,這樣他們就能佔據優勢。如果在她的生命中存在某一個時刻,她必須從一開始就佔據絕對的優勢,那就是今晚。
突然間,奈妮薇的呼吸彷彿凍結在喉嚨里,那些街市衛兵們聚集在那裡,上百個人彼此吼叫著,彷彿他們突然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他們的面前就是那個鞋匠店鋪。哦,光明啊,嵐,還有蘭德。當然還有蘭德,但最重要的還是她的嵐。
「在我看來,那道裂縫並不像穀倉門那麼大,」達莫高聲說道,「我還是覺得它戴在你的頭上會更好看。」
無論凱蘇安的語氣有多麼肯定,愛勒絲還是打算敷衍了事。「我想,應該關了幾個男人,在公眾場合喝醉的人、一些因鬥毆和偷竊而被逮捕的外國人、一個邊境國人在今天因為涉嫌殺害三個人而被捕。但我手邊沒有詳細的紀錄,兩儀師凱蘇安。」
「我們的速度應該更快一點,」明陰沉著臉,「我能感覺到他在改變。如果他以前是一塊石頭,那麼他現在就是一塊鐵!光明啊,她們要對他做什麼?」只是因為明連結著那個男孩,她就在喋喋不休地報告著那個男孩的狀況,一次比一次更加惡劣。凱蘇安還沒告訴她法麥丁的牢房是什麼樣子,因為這個女孩在聽到那些綁架蘭德的姐妹是如何對待蘭德時,就曾經崩潰過一次。
「別從我這裏找同情。」明低沉的聲音幾乎像凱蘇安一樣冰冷,她用眼角瞪了奈妮薇一眼,又轉過臉去看著街上了。「我請求你幫我阻止他們,但你卻像他們一樣只是個羊毛腦袋。現在我們只能靠凱蘇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