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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增強的風暴

第二十四章 增強的風暴

不要信任任何人,路斯·瑟林嘟囔著,然後扭曲地一笑,包括我。
「謝謝。」蘭德對愛薩說道。他聽到起居室傳來的歡笑聲,明輕快的笑聲和羅亞爾「隆隆」的巨森靈笑聲,就好像大地在笑一樣。雷聲滾過天際。
蘭德躺在床上,穿著靴子的腳搭在一起,就放在床罩上。他盯著上方的床帳,整理著思路。他可以完全忽視外面的風暴,但依偎在他懷中的明就是另一回事了。明並沒有要干擾他的思考,但這一點是由不得明自己的。他該拿她怎麼辦?還有伊蘭和艾玲達,遠在凱姆林的她們倆現在只是他腦海中模糊的存在,至少,他認為她們還在凱姆林。在關係到她們的事情上,「認為」是危險的,但他現在只能感覺到她們的方向,還有她們仍然活著。但明的身體就緊貼在他身上,約縛讓她在他的腦海中成為一個鮮活的存在,正如同她的肉體一樣。現在保護明不受傷害還來得及嗎?保護伊蘭和艾玲達還來得及嗎?
艾麗維婭能幹掉她,路斯·瑟林嘟囔著。她會替我們死掉,她會為我們除掉凱蘇安,只要你對她說句話。
「那就打擊第三個。」巴歇爾立刻應道。蘭德點點頭,他已經做出決定。雷霆震動窗欞,暴風雨正在變強。
「我在那裡什麼都做不了,凱蘇安。」薩彌蘇面帶苦澀地說,「就算是我向別人下達命令,他們之中半數會去向薩莎勒核對我的命令是否正確,另外一半人則會直接告訴我,薩莎勒已經給了他們不同的命令。巴歇爾說服她放掉那些護法——我不知道巴歇爾是怎樣發現他們的,然後,她說服了索瑞林同意此事,我卻自始至終無法阻止他們這樣做。索瑞林簡直將我視若無物!她什麼都不明白,卻完全把我當做一個傻瓜。我回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除非你想讓我去為薩莎勒拿手套。」
「不會!」蘭德氣惱地說道,「已經做過的就只能如此了。」梅瑞絲在聽到他建議釋放佳哈·那瑞瑪的時候,滿臉都是吃驚的表情,就好像蘭德在向她建議將一隻小狗拋棄在路邊。蘭德還懷疑達莫為了能留在珂麗勒身邊,一定會像珂麗勒一樣奮力抗爭,現在他非常確定,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已經不止是約縛了。如果兩儀師能約縛有導引能力的男人,那麼一名美麗的女子為什麼不能和一個跛腳的老頭子相好?「但你明白你製造的混亂,不是嗎?到現在為止,愛莉達只想讓一個能導引的男人活下來,那就是我,而且她也只想讓我活到末日戰爭。一旦她知道了你乾的事,她會以雙倍的怒火,不惜採取一切手段殺掉你們。我不知道別人會怎麼做,但艾雯一直都是個難以對付的談判對象。也許我必須提供殉道使讓她的兩儀師約縛,直到她們約縛的人和你們約縛的人數量一致,而這樣做的前提還必須是她們沒有決定為你們所有人安排好死亡的結局。已經做過的就算了,但不能再有這種事發生!」
羅亞爾將身子挺得筆直,讓椅子發出一陣令人擔心的吱嘎聲。他的耳朵也直立起來。「我的母親一定會在那裡,蘭德,她是著名的言者,絕不會錯過樹樁大會的。」
他太疲倦了,沒辦法坐下來,就好像他太過疲倦,所以在大多數晚上都無法入睡,現在這讓他的骨頭都感到一陣陣酸痛。所以,他站在壁爐前,從煙囪里吹進來的風讓爐火在劈柴上不斷跳動,有時還會把一小股灰煙吹進室內。他能聽到雨滴敲擊窗戶,但雷聲似乎已經飄遠了,也許這場暴風雨即將結束。他將手背在身後,從壁爐前轉過身。「長老們怎樣說,羅亞爾?」
「你確認她們都已經被約縛了,薩彌蘇?」凱蘇安嚴厲地問道,就連滾過宅邸房頂的雷聲也沒有能將她的聲音掩蓋住。雷霆和閃電很適合她現在的情緒,她幾乎想要咆哮了,只是因為以往的嚴格訓練和漫長歲月中積累的經驗,她才能平靜地坐在椅子里,啜飲著溫熱的薑茶。她已經很久不曾讓情緒壓倒自己的理智了,但現在她很想咬住某些東西,或者某個人。
羅亞爾沒有直接回答,他看著明,彷彿在尋找鼓勵和支持。明坐在一張藍色扶手椅的邊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微笑著向巨森靈點點頭。羅亞爾重重地嘆了口氣,如同一陣強風吹過洞窟。「凱爾玎和我訪問了每一個聚落,蘭德,當然,只有商台聚落除外,我不能到那裡去,但我在我們去過的每個地方都留了信。戴汀聚落就離商台不遠,會有人把信送過去的。樹樁大會將在商台舉行,會有許多人前往那裡,這是千年以來樹樁大會第一次召集,你們人類的百年戰爭之後,這種大會就再沒有召開過了。這次的舉辦地輪到了商台,他們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討論,但現在還沒有人告訴我大會召集的原因。除非你有了鬍子,否則他們絕對不會告訴你任何關於樹樁大會的事。」他一邊喃喃地說著,一邊用手指摩挲著寬下巴上的短胡碴,很顯然,他已經決定要補足自己的這個缺陷了,雖然這並不一定能保證他的願望實現。羅亞爾已經超過了九十歲,但對巨森靈而言,他仍然只是個男孩。
蘭德藉助火光端詳著明。結婚。艾玲達認為他應該和她結婚,以艾伊爾人的方式。伊蘭和明也要和他結婚。雖然有些奇怪,但伊蘭和艾玲達有著同樣的想法,至少蘭德相信是這樣。那麼,明又是怎樣想的?她從沒說過。他真不該讓她們約縛他,當他死去的時候,這個約縛只會讓她們陷入無盡的傷痛。
片刻之間,蘭德想到這些念頭一定是路斯·瑟林的反應,他自己從不曾這樣去想創世主。但他能感覺到,路斯·瑟林在讚許地點著頭,彷彿正在認真傾聽他的想法。在路斯·瑟林出現之前,他不會有這樣的想法,他們之間到底還剩有多少空間?
巴歇爾和洛根似乎因為震驚而陷read•99csw.com入了沉默,隨後他們開始爭先恐後地表達異議,而羅亞爾看上去就要暈倒了。
「奧加林領主有招待巨森靈的客房,蘭德。」他的話語就如同一陣陣低沉的鼓聲,「你能想象嗎?一共六套巨森靈客房!當然,它們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曾使用過了,但它們每個星期都會進行打掃通風,沒有一點霉斑,床單也都是上好的亞麻布。我還以為,我又要窩在人類的床上了。嗯,我們在這裏不會逗留太久,對不對?」他的長耳朵垂下去一點,又開始不安地扭動。「我想,我們很快又要走了。我是說,也許我已經習慣了睡真正的床。如果我要跟著你,就睡不上這樣的床了。我是說……嗯,你知道我的意思。」
在這個虛弱的時刻,那個死人也在向陽極力伸展過去,蘭德能感覺到他貪婪地想要爬向真源。現在要把他推開是不是更困難了?從某種角度來講,自從煞達羅苟斯之後,路斯·瑟林似乎成為了他更堅實的一部分。這沒關係,在他能死去之前,他只能繼續容忍這種事情,他必須堅持到那個時候。蘭德深吸一口氣,忽略掉胃裡縈繞不去的噁心感覺,在一陣雷聲中大步走進了起居室。
突然間,蘭德意識到自己在編織結界時是把它想象成一張旋轉成形的網,這是路斯·瑟林的思考方式。這種事情太常發生了,那個人的思考方式不停地流入他的腦海,他的記憶和他的糅合在一起。他是蘭德·亞瑟,不是路斯·瑟林·特拉蒙。他編織了一道結界,並將它固定住,而不是旋轉出一張網,再繫緊最後的線結。但這兩種思考方式很容易在他的思維中融為一體。
羅亞爾並沒有站起來,實際上,他反而顯得更加為難了。他的長耳朵貼到了腦後,眼眉也低垂了下來。「蘭德,有些事我必須告訴你,是關於那些和我們一道來的兩儀師。」
「你還是跟著我吧。」愛薩繼續說道。可惜的是,菲拉還在那些艾伊爾蠻人的手裡,否則她一定要向這個白宗姐妹好好問清楚,為什麼要在她取得信任之前就立下效忠誓言。在去凱瑞安之前,愛薩沒有告訴過菲拉任何事。非常可惜的是,菲拉那時候早已魂不守舍了。最後只有愛薩去了凱瑞安,而愛薩不會對自己接到的命令有任何疑問,就像菲利爾不會對她的命令有任何疑問一樣。「我想,有幾個人很快就要死了。」在她決定下刺殺名單的時候,菲利爾俯下頭,一陣喜悅從約縛中湧來,他很喜歡殺戮。「同時,你要殺死所有對轉生真龍有威脅的人,一個也不能放過。」雖然自己也是野蠻人的俘虜,但現在她已經很清楚了。轉生真龍一定要活到末日戰爭,否則至尊暗主又該如何在那時擊敗他?
「他做了太多的事,不過他正在休息。」明的話有些為蘭德辯護的意味。蘭德微笑了起來。只是一點微笑。明總是在保護他,即使對他的朋友也是如此。「你正在休息,牧羊人。」她放開羅亞爾的大手,將雙拳抵在腰間。「坐下來休息,哦,坐下來,羅亞爾,如果我再這樣看著你,我的脖子就要斷了。」
我告訴過你,有機會就要把他們全都殺掉,路斯·瑟林狂笑著。我告訴過你的。
「我不能同時對暗影和霄辰人開戰,所以我派遣你們三個去和霄辰人協商停戰事宜。」
「我需要你去監視她,薩彌蘇,僅此而已。我要知道,在沒有我和那些智者手握皮鞭站在一旁的時候,這些向龍立下誓言的姐妹會做些什麼。你一直都有著敏銳的觀察力。」耐心從來都不是凱蘇安的特質,但有時候,對待薩彌蘇必須有耐心。這名黃宗姐妹目光敏銳,頭腦聰敏,總是有很強的意志力,況且她還是現存於世的最強治療者——至少在達莫·弗林出現前是這樣。但她的信心會為了某些奇怪的原因而突然崩潰,棍棒從來都對薩彌蘇不起作用,輕輕拍撫一下後背才是對待她的最好辦法。凱蘇安恰如其分地提醒她,她是多麼聰明、多麼機敏、多麼善於治療——這一點是必須要提的,向薩彌蘇提醒這一點,會激勵她去嘗試治療死人。不管怎樣,這名艾拉非姐妹已經恢復了鎮定和自信。「就算是薩莎勒換一雙襪子,也不會逃過我的眼睛。」她用不容置疑的聲音說道,這正是凱蘇安所希望的。
愛薩煩躁地聽著菲利爾報告在她離開凱瑞安以後那裡發生的一切,讓她惱火的並不是這個男人刺耳的聲音。她痛恨閃電,希望能用結界擋住不斷射進屋中的電光,就像她用結界阻止屋裡的聲音傳到外面一樣。沒有人會為她的這道結界感到奇怪,因為她用二十年的時間讓所有人都相信,她已經和面前這個淺色頭髮的男人結了婚。雖然菲利爾的聲音相當難聽,但他看上去絕對是一個適合結婚的對象——身材高瘦,面孔相當漂亮,線條剛硬的嘴唇讓他更顯英俊。當然,也許有人會奇怪,為什麼她身邊從來都只保持一個護法。確實,符合條件的男人太難找了,但也許她應該開始再找一個。閃電再次照亮了窗戶。
洛根的雙手輕鬆地放在長劍柄上,沒有絲毫畏縮的樣子。他是個高大的男人,比蘭德矮不了多少,穩定的目光沒有表現出任何他正受到訓斥或責問的樣子。銀色的劍徽和金紅色的龍徽在他黑色外衣的高衣領上映射著燈光,這件外衣看上去彷彿是剛剛熨燙過的。「你說要釋放她們?」他平靜地問,「那些兩儀師會放過我們的人嗎?」
蘭德緩緩點著頭。巨森靈從不說謊,或者可以說,極為罕見的幾個巨森靈在試圖說謊時,總是表現極為糟糕,以至於他們絕少還會做第二次嘗試。巨森靈的一句話總會和其他人的誓言一樣被看重。道門肯定會被嚴密看守,只有邊境國和阿瑪迪西亞以及塔拉朋以南群山中的道門除外。任何人都可能藉助道門九*九*藏*書在很短的時間內從世界之脊直達愛瑞斯洋,從邊境國直達風暴海,因為道門中存在一個位於時間之外,或者可能是與時間并行的異世界。在道中只需要走上兩天,就有可能跨越數百里的距離,但在道中旅行需要冒極大的危險——死亡,或者比死亡更加恐怖的事。道在很久以前就已經陷入黑暗和腐朽,但獸魔人並不在乎——至少在背後有魔達奧驅趕的時候,獸魔人的腦子裡只有殺戮,特別是在背後有魔達奧驅趕的時候。一共有九個道門無人看守,它們之中的任何一個都有可能被突然打開,釋放出成千上萬的獸魔人。但如果沒有聚落的合作,對任何道門安排守衛都是不可能的。許多人不相信巨森靈的存在,就算是那些知道巨森靈的人也不會願意管這樣的閑事。也許殉道使能承擔這個任務,如果他有足夠多的殉道使可以信任。
「現在不行。」明向他發出警告。還沒等他將手放在明的背上,她已經翻身下床,帶著責備的神色撫平身上的繡花外衣,自從約縛了他以後,明閱讀起他的想法變得更容易了。「你要拿他們怎麼辦,蘭德?凱蘇安會怎樣做?」閃電在窗外亮起,幾乎完全蓋過了屋裡的燈光,雷霆搖撼著窗戶玻璃。
門口處傳來的一點聲音讓蘭德猛地轉過頭。明的身子一動,蘭德懷疑她已經將袖子里的一把飛刀藏到手腕後面,這個女人藏在身上的小刀比湯姆·梅里林還要多,或者比麥特更多。色彩在他的腦海中盤旋,差不多變成了……什麼?一個坐在馬車馭手位上的人?那個人的臉不是那張偶爾出現在他腦海中的面孔。這幅場景立刻就消失了,同時也沒有總會隨那張面孔出現的暈眩感。
我不想殺她,蘭德對那個死人想道,她的死是我無法承受的損失。路斯·瑟林像他一樣明白這點,但他還在嘟囔著。自從煞達羅苟斯之後,他似乎不那麼瘋了,或許蘭德自己更瘋了一點,畢竟,他每天都在和一個腦子裡的死人談話,這很難被看作理智的行為。
突然間,蘭德察覺到自己並非唯一感覺到疲憊的人。羅亞爾看上去風塵僕僕、面色憔悴,他的外衣在他身上顯得鬆鬆垮垮,滿是褶皺。巨森靈離開聚落太長時間是危險的,羅亞爾在五年前就離開了家,也許最近這幾個月中他對聚落的短暫訪問對他來說還是不夠的。「也許你應該回家了,羅亞爾,商台聚落距離這裏只有幾天的路程。」
薩彌蘇也拿著一隻瓷茶杯,但她一滴茶水都沒有喝過,也沒有接受凱蘇安的邀請坐下來。這名身材苗條的姐妹將目光從左手邊壁爐里的火焰上轉過來,系在她黑髮上的銀鈴隨著她搖頭的動作叮噹作響,她甚至沒想到要把自己的頭髮烘乾,只是任由浸透雨水的髮絲沉重地貼在背後,在她榛仁色的眼睛里寫滿了不安。「我沒辦法問一名姐妹這種問題,凱蘇安,她們肯定不會告訴我的。有誰會說呢?一開始,我以為她們做的應該就像梅瑞絲和珂麗勒,還有可憐的戴吉安。」一陣同情的瑟縮掠過她的臉龐,她很清楚那種正在咬嚙戴吉安的痛苦,任何失去自己第一名護法的姐妹都會明白這種痛苦。「但很顯然,托薇恩和嘉布勒都被洛根約縛了,我相信嘉布勒已經和他上了床,她們之間的約縛一定是那些男人造成的。」
羅亞爾的耳朵抽|動了兩下,他又看了明一眼,從明那裡得到了一個鼓勵的微笑。「嗯,就像我說的,我訪問了商台以外的所有聚落。凱爾玎從不跟我一起進去,他寧願每晚睡在灌木叢下面,也不願離開真源一分鐘。」蘭德並沒有說話,但羅亞爾還是從膝蓋上抬起手,亮出掌心,做了一個阻擋的手勢。「我就要說到重點了,蘭德,真的,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但我不知道這樣是否算做夠了。邊境國中的聚落要我回家,把問題留給更年長、更睿智的人去解決。陰影海岸群山中的舍東和瑪東聚落也這樣對我說,其他聚落都同意守衛住道門。我想,他們並非真的相通道門會出現危險,但他們同意了。所以你可以放心,他們會嚴密看守道門。我相信,會有人帶信去商台,商台的長老一直都不喜歡有一個道門就在聚落外,哈曼長老就曾經不止一百次在我面前說過那是非常危險的。我知道,他們一定會同意看守它的。」
「好了,夠了。」她打斷了菲利爾的話,「你做得對,菲利爾,如果只有你拒絕尋找自己的兩儀師,那就未免太奇怪了。」一陣鬆弛感從約縛中傳來,她對於敢於違反命令的人向來都非常嚴苛,雖然他知道,她不會殺死他,至少她還沒有這種打算,對他施以懲罰只需要屏障住約縛,這樣她就不會感受到他的痛苦了。當然,還需要用結界遮蔽他的尖叫聲,她也不喜歡尖叫聲,就像不喜歡閃電一樣。
的確如此,從世界崩毀以來就瀰漫在至上力男性一半之中的污穢消失了,但蘭德依然感到強烈的噁心,只想倒伏下去,把肚子里的東西都吐到地板上。片刻間,房間彷彿在旋轉,他不得不伸手按住距離他最近的床柱,穩定自己的身體。他不知道,既然污染已經不復存在,為什麼他還會這樣難受。路斯·瑟林也不知道,或者不告訴他。正是這種噁心的感覺讓他不願被任何人看到他開始握持陽極力時的樣子。也許愛薩只想確保他能活到末日戰爭,但有太多人希望他立刻就死,不只是那些暗黑之友。
當沙戴亞人說話的時候,羅亞爾已經從壁爐前轉過了身,耳朵直立起來,他突然說道:「這很嚴重,蘭德,如果有人打破暗帝牢獄的全部封印,甚至只需要再打破一兩個,暗帝就能重獲自由。就算是你也無法與暗帝對敵!我是說,我知道預言中說你將會這樣做,但這應該只是一種形容。」就連洛根也在專註地看著蘭德,彷彿在掂量他和暗帝究https://read.99csw.com竟孰強孰弱。
現在,這座宅邸和它所有的附屬建築里都擠滿了人。那些護法肯定不會老老實實地待在凱瑞安,兩儀師沒有明確地說過他們會來找轉生真龍,當然,在這件事發生以後,她們也沒有刻意隱瞞,但蘭德還是沒有想到會有另一些人和他們一起趕來。達弗朗·巴歇爾帶領著一百名沙戴亞輕騎兵,他在強風和暴雨中下馬的時候,還在喃喃地說雨水把馬鞍都泡壞了,數名穿黑色外衣的殉道使,不知為什麼,他們並沒有阻止雨水浸透他們的衣服。他們騎馬與巴歇爾同行,卻彷彿是兩支不同的隊伍,彼此之間一直保持著一點距離,以及強烈的警戒心。殉道使之一是洛根·亞拉伯。洛根,一名衣領上佩著劍徽和龍徽的殉道使!巴歇爾和洛根都想和他說話,又都想避開別人,尤其是彼此。但不管是否出乎預料,他們並不是這群人中最讓蘭德吃驚的。他本以為這次到來的八名兩儀師一定是凱蘇安的朋友,但他敢發誓,凱蘇安在看到她們的時候,像他一樣驚訝。古怪的是,她們之中除了一個人之外,似乎都和殉道使是一路人!但她們並不是殉道使的囚犯,也肯定不是他們的保護者。洛根不願解釋巴歇爾為什麼會在這裏,巴歇爾也不願讓洛根先和蘭德談話。現在,這些人都已經被安排了房間,各自安歇,讓蘭德有機會理清自己的思路,但蘭德現在仍然找不到什麼思路,明也沒能給他什麼幫助。凱蘇安會怎樣做?他已經問過了她的建議,但現在的局勢已經超出他們兩個人的控制。但無論凱蘇安怎樣想,他已經做出決定。閃電再次照亮窗戶,凱蘇安似乎很像這閃電,你永遠都不知道它會落在什麼地方。
「今晚好好想一想這件事吧,羅亞爾,也許到了早晨,你就會改變主意了。」他希望羅亞爾能改變主意,這位巨森靈離開家太久了,但他也在考慮……他能利用羅亞爾,如果艾麗維婭和他說的關於霄辰人的那些事是真的。有時候,他真是很厭惡自己。「不管怎樣,我還要和巴歇爾談談,還有洛根。」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的嘴唇抿了起來,穿著黑色殉道使制服的洛根到底在幹什麼?
「這必須停止!」蘭德的吼聲和天空中的炸雷同時響起。他在這次會面之前已經脫掉了外衣,並捲起襯衫袖子,露出盤曲在手臂上的金紅色游龍,生著黃金鬃毛的龍頭就浮現在他的手背上。他要讓面前的這個男人徹底明白,他才是轉生真龍,但他將雙手握成了拳頭,以免自己會聽從路斯·瑟林的慫恿,扼死可惡的洛根·埃布爾拉。「我不需要和白塔爆發戰爭,你們該死的殉道使最好不要讓我和白塔開戰!我的話夠清楚嗎?」
他在厚實的羽毛床墊上坐起來,抬頭看著明,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按住肋側的那處舊傷,又在半途中改變手的方向,繫上了外衣的鈕扣。這兩道相互交疊的傷口永遠都無法愈合,在煞達羅苟斯之後,就變得很痛,或者,也許是因為他更在意它們的脈動。它們放射出熔爐一樣的高熱,範圍稍小於他的一隻手掌。他希望,在煞達羅苟斯消失以後,至少其中一個傷口能夠愈合,也許是時間還不夠長,所以他還沒能感覺到什麼不同。明剛才打的是他身子的另外一邊,對這處舊傷,明一直都很溫柔——雖然她對他身體的其餘部分都不那麼溫柔。實際上,他一直都向明瞞著自己的這處傷,沒必要讓明再為更多的事情擔心了。現在明的眼神里和思緒中都充滿了關注,一定是為了凱蘇安,或者是其他的事。
「我知道。」蘭德輕聲說。肯定是他的表情嚇到了這位巨森靈。他應該笑一笑,只是最近,笑容似乎完全從他這裏逃走了。他在房間里做出防止偷聽的編織,將它固定好,好讓自己能放開陽極力。噁心的感覺立刻消失了,通常他都能控制噁心的感覺,至少要費些力氣,但在沒有必要的時候,他不打算費這樣的力氣。「你的書有沒有被打濕?」羅亞爾來到這裏以後肯定會先查看他的書。
巴歇爾在蘭德的問話中抬了抬眼眉,在目光觸及洛根的時候,又咬緊了牙,但片刻之後,他用鼻子重重地噴了一口氣,將鬍鬚也吹了起來。「有兩個人洗劫了我的帳篷。」他將酒杯放在牆邊的雕花藍桌上,「其中一個人的身上帶著一張紙條。那張紙條就算是讓我看,我也會發誓留在上面的是我的筆跡。寫在上面是一道命令,要求拿走一些『特別的物品』。羅亞爾告訴我,那些刺傷多布蘭的人也有同樣的紙條,上面留著多布蘭的字跡,就算是瞎子也能想到他們在找什麼。多布蘭和我是最有可能為你守衛封印的人。你有三枚封印。你也說過,還有三枚已經破損了,也許暗影知道最後那一枚在哪裡。」
明向巨森靈俯過身子,她的眼裡散發著危險的光芒。「看你提到伊莉絲的樣子,我就知道你很想和她結婚,所以你才會一直逃避她?」
明站在房間中央,雙手握著羅亞爾的一隻手,微笑地看著他,她的兩隻手還是沒辦法將羅亞爾的手握緊。羅亞爾的頭頂距離石膏天花板只有一尺多一點,他穿著一件新的深藍色羊毛外衣,下身穿著寬鬆的褲子,褲腿被束進齊膝高的長靴里,這一次,他的褲兜里並沒有鼓起有稜角的書本形狀。一雙茶杯般的眼睛在看到蘭德時閃動起光彩,咧開的大嘴把他的臉分成了兩半,毛茸茸的耳朵在蓬鬆的頭髮間豎起來,因為喜悅而顫抖著。
「你必須做些什麼。」明把他的雙臂環抱在自己胸前,喃喃地說,「洛根的身上滿是榮耀的幻象,比以前更強了,也許他仍然以為他才是轉生真龍。我在達弗朗身上看到了一些……黑暗,可能代表他會轉而反抗你,或者是死亡。我聽一個士兵說,多布蘭大人差一點就死了。失去他們之中的任何一九_九_藏_書個人都會是一個重大的打擊,如果失去他們三個,你的實力可能需要一年時間才能恢復。」
「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問一下。」恢複信心以後,薩彌蘇的聲音里也只剩下了最低限度的謙恭,除非自信被削弱,否則她從來都不是懂得謙卑的人,「為什麼你會到提爾如此偏僻的地方來?蘭德要在這裏幹什麼?或者我是否可以說,你打算讓他幹什麼?」
「馬瑞姆只能等到以後再去處理。」他疲憊地說道。馬瑞姆還能等多久?他有些驚訝地發現,路斯·瑟林這次沒有吼叫著要殺死馬瑞姆,他希望自己能為此感到輕鬆一點。「巴歇爾,你來這裏只是為了護送洛根嗎?還是要告訴我有人刺殺了多布蘭?或者你有什麼緊急任務要向我報告?」
真乾淨,路斯·瑟林悄聲說著,又變成了純粹而且乾淨的。
「反擊。」凱蘇安將茶杯放在唇邊,喃喃地說。有人說,反擊是公平的,但她從不相信什麼公平作戰。或者應戰,或者放棄,但戰鬥從不會是遊戲,只有旁觀者才會在別人流血的時候大談什麼公平。不幸的是,除了想辦法製造平衡以外,她做不了任何事。平衡和公平完全不同,現在的局勢實在是一團糟。「很高興你在我必須面對托薇恩那些人之前給了我一點警告,但我希望你明天立刻返回凱瑞安。」
下午的陽光本應該已經射進蘭德卧室的窗戶,但現在窗外正下著滂沱大雨。房間里所有的燈都點亮了。雷聲震撼著窗戶玻璃,這場猛烈的風暴從龍牆滾滾而來,速度比奔馬更快,隨之而來的嚴寒很可能會讓這場雨變成大雪,敲打在房屋上的雨滴都已經是半凍結的泥漿了。儘管壁爐中火焰正旺,但寒意還是縈繞在房間里,不曾消散。
羅亞爾的耳朵因為警戒而顫抖著,這對耳朵是巨森靈不善說謊的原因之一,他做了個奉承的手勢,彷彿明比他還要高大。「是的,我想娶她,明,我當然想。伊莉絲很漂亮,又善解人意,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她是多麼認真地聽我解釋?我當然告訴過你。我告訴過所有我遇到的人,我想和她結婚。但現在還不行。這和你們人類不一樣,明,你會做蘭德要求你做的一切,伊莉絲卻只想讓我留在家裡,安定下來,妻子絕對不會允許丈夫離開聚落超過幾天時間。我還有我的書要完成,如果我不能看見蘭德所做的一切,我該怎樣寫它?在我離開凱瑞安之後,他一定又做了許多事情。我知道,我肯定沒辦法把這些事都記錄下來。伊莉絲不會明白的。明?明,你在生我的氣嗎?」
羅亞爾笑起來,就好像一頭公牛發出的喉音,但他只是帶著懷疑的神情看著一把直背椅子,和他相比,那把椅子就像是給小孩子做的。「牧羊人,你不知道聽到你叫他牧羊人的時候,我的感覺有多好,明。」他小心地坐到那把椅子上,那把只有簡單雕花的椅子在他的重壓下發出「咯吱」的響聲,他的膝蓋高高地頂了起來。「我向你道歉,蘭德,但聽她這樣叫你真的很有趣。這幾個月里,我幾乎沒有聽到任何值得一笑的事情。」椅子撐住了。他朝通往走廊的門迅速一瞥,又用大得有些過分的聲音說:「凱爾玎可沒什麼幽默感。」
「她不可能這麼快就從兩河來到這裏。」蘭德對他說。羅亞爾的母親也是一位著名的遠足者,但即使對巨森靈而言,一些事也是有限度的。
「我的《曼那伽的威廉姆散文集》有點濕了。」羅亞爾用臘腸一樣的手指揉搓著上唇,難過地說。他是不注意刮鬍子了,還是開始在他的大鼻子下面留鬍鬚?「可能有些書頁的墨水暈開了,我不應該那麼不小心的。我的筆記本也被打濕了一些,不過有墨水的地方總算沒沾上水。兩本書上的文字都還能讀,但我的確需要弄個匣子來保護書……」緩緩地,他皺起眉頭,長眉毛的末梢垂到臉頰上。「你看上去很累了,蘭德。他看上去很累,明。」
「長老們呢?」蘭德耐心地問。對羅亞爾,你必須保持耐心,對任何巨森靈都必須如此。對於時間,他們有著和人類不同的看法。人類從不會把千年以前的歷史和現在混為一談,而羅亞爾的思維甚至會跨越到千年以前,以前很久。
明毫無預警地狠狠打了他的肋骨一拳,讓他悶哼了一聲。「你又在瞎想了,牧羊人。如果你再擔心我,我發誓,我會……」明有那麼多種不同的發怒方式,每種方式都對應著約縛中的不同感覺,現在他感覺到的是輕快的氣惱,略帶一點憂慮。有時候,約縛中的怒火會讓蘭德覺得,如果明不是在努力克制自己,肯定會把他的腦袋咬下來,但明現在的氣惱和她思緒中的愉悅讓他差點笑出來,他已經有很長時間不曾笑過了。明那種性感的聲音讓他即使沒有約縛,也感覺到血液開始發熱了。
「你不了解我母親。」羅亞爾嘟囔著,如同沉鬱的鼓聲,「她一定會帶著伊莉絲,她會的。」
「他打算做某種非常危險的事。」凱蘇安答道。閃電從窗外劃過,如同黑暗天空中的一把銀叉,她很清楚他想要幹什麼,只是不知道是否該阻止他。
羅亞爾重重地吁了一口氣。蘭德大吃了一驚,光明啊,這位巨森靈竟然真的信了明的話,以為她沒生氣!蘭德知道,羅亞爾在對付女人的時候就像是只能用兩隻手摸路的瞎子,即使對明也是如此——也許對於明尤其是這樣。但羅亞爾在和伊莉絲結婚以前一定要再學很多東西才行,否則伊莉絲很可能像對付生病的老山羊那樣,剝了他的皮。最好在明這麼做之前先讓他離開這個房間。於是,蘭德清了清喉嚨。
「你隨便說什麼都可以。」蘭德對他說,「我們正安全地待在……一道結界里。」他差點說成是一道屏障,它們並不是同樣的東西,只是他知道的一個東西。
蘭德每說一個字,洛根都變得更加僵硬一點九_九_藏_書,但他一直靜靜地看著蘭德。這就像公羊頭上的角一樣明顯——他對這間起居室中其他的人完全視而不見。明不想參与這場會面,已經去別的房間看書了,蘭德完全讀不進荷瑞得·菲的書,明卻總是讀得津津有味。羅亞爾在蘭德的堅持下留在起居室里,他一直裝作在研究壁爐里的火焰,只是偶爾瞥一眼門口,毛茸茸的耳朵抖動兩下,彷彿在思考該如何藉助暴風雨的掩護,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去。達弗朗·巴歇爾坐在巨森靈身旁,顯得更加矮小,他的頭髮已經呈現灰色,有一雙眼角上翹的黑眼睛和鷹鉤鼻,厚重的鬍鬚末梢垂在嘴角旁。他也立下誓言,將自己的劍獻予蘭德,比起洛根的劍,他的彎刃馬刀也更短。他的目光在大多數時間中都留在自己的酒杯里,但每當他瞥到洛根的時候,都無意識地用拇指抹過劍柄,蘭德覺得那應該是無意識的。
「馬瑞姆下達了命令。」洛根冷冷地說道。他顯然不習慣在別人面前為自己進行解釋。窗外驟然亮起的閃電在他的臉上罩上了一層蒼白的影子,又彷彿是一張黑暗陰冷的面具。「我以為那是你的命令。」他的眼珠朝巴歇爾的方向稍稍轉動了一下,嘴唇繃緊了一點。「馬瑞姆讓人們以為他做的許多事都是出於你的意思。」他不太情願地繼續說道,「但他有他自己的打算。達莫、佳哈和凱爾玎都被他記入了逃亡者的名單,就像其他所有留在你身邊的殉道使一樣,他的身邊聚集了二十到三十人,接受他的私人訓練。除了我以外,所有戴龍徽的人現在都出自那個小團體,他也很想阻止我佩戴龍徽,只是他沒有這個膽量。無論你做了什麼,現在是你應該將注意力轉回黑塔的時候了,否則馬瑞姆就會讓它發生比白塔更嚴重的分裂。到那時候,你會發現黑塔的大部分人都將忠於他,而不是你,他們認識他,而大多數黑塔的人甚至沒見過你。」
火焰湧入他的身體,比太陽更加熾烈,寒冷讓最可怕的暴風雪也溫暖如春。一切力量凝聚成狂暴的漩渦,窗外的風暴與之相比,不過是和風細雨。只要有絲毫疏忽,他就會被這些力量徹底沖走。握持陽極力是一場掙扎求生的戰鬥,但綠色的牆楣突然變得更加鮮綠,他的黑色外衣也變得更黑,上面的綉金變得閃爍如陽光。他能看到床柱上藤蔓雕花的纖毫紋路,工匠們在對它打磨拋光后,又歷經多年而留下的微淺痕迹。陽極力讓他覺得自己如果不擁有它,就會變成半盲、半聾,還會喪失其他許多感覺。
蘭德靠回到椅子里,小心地不表現出疲勞的樣子。一邊是暗帝牢獄的封印,一邊是馬瑞姆分裂殉道使。第七道封印已經破碎了么?暗影是否已經開始公開為末日戰爭而行動?「巴歇爾,你曾經和我說過,如果敵人給了你兩個目標……」
「你看見的,就一定會發生。我必須去做我能做的事,明,而不是為我無能為力的事擔心。」明用女孩常有的那種眼神瞪了他一眼,彷彿他要和她吵架一樣。
也許這位心中充滿激|情的兩儀師很想知道他會對羅亞爾說些什麼,所以她現在抿緊了嘴唇,猶豫了一下,才行了第二個屈膝禮,走出卧室。門外的歡笑聲停了一下,約略是愛薩離開起居室以後,又再次響起。這時,蘭德才握住了至上力,他現在竭力不在能被任何人看到的地方做這件事。
「你怎麼會覺得我在生氣?」明冷冷地說。
你怎麼會以為自己能保護別人?路斯·瑟林在他的腦海中悄聲說著。現在,這個早已死掉的瘋子成為了他的一個老朋友。我們全都會死,你就希望自己不會是那個殺死她們的人吧。他不是個受歡迎的朋友,只是蘭德沒辦法甩掉他,蘭德已經不再像害怕自己會瘋掉那樣害怕殺死明、伊蘭或艾玲達了。他現在已經瘋了,一個死人就在他的腦子裡,有時候,腦海中還會出現一張他幾乎能夠辨認出來的模糊面孔。他敢不敢向凱蘇安詢問這兩件事?
在他說話的時候,閃電再次照亮了窗外,雷聲變得更加猛烈。對於某些風暴,暫時的平靜只意味著最糟糕的情況尚未到來。
愛薩張開深綠色的裙擺,端莊地行了個屈膝禮,她的眼睛顯得特別明亮,就像一隻表情冷傲而且得意的貓,明在她的眼裡彷彿完全不存在一樣。在所有立誓向蘭德效忠的兩儀師里,愛薩始終是最具熱情的一個,實際上,她應該是唯一對這個誓言充滿熱情的人。其他人立誓都有各自的理由,至少她們都給了蘭德不同的解釋,當然,維林和那些在杜麥的井找到他的兩儀師在面對他這個時軸時並沒有其他選擇。但只有愛薩的心中似乎燃燒著一種激|情,要不惜一切代價將他帶入末日戰爭。「你說過,如果巨森靈來的時候,就要告知你。」她在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沒有離開蘭德的臉。
「羅亞爾!」明歡快地喊道,她將匕首收回袖子里,風一般從愛薩身邊跑了過去。看到刀子在明手中一閃而過,愛薩眨了眨眼。「如果你到了這裏又不讓我第一眼看到你,我一定會把蘭德殺了!」約縛告訴蘭德,明其實不是這麼想的,不完全是。
「她要幹什麼,我從來都猜不到,明。為什麼今天我能做得更好呢?」
「進來。」他喊一聲,站起了身。
蘭德憤恨地拉下袖子,坐進一把椅子里。他剛剛取得的勝利似乎對洛根並沒有產生任何影響。這個傢伙知道陽極力已經乾淨了,但他不可能相信這是蘭德或者任何人類的成就,他是不是以為創世主在人類經歷了三千年痛苦之後,終於決定向這個世界伸出憐憫之手?創世主創造了這個世界,然後就將它留給人類,無論它將成為天堂,還是末日深淵,都是人類的選擇。創世主創造過無數的世界,冷眼旁觀每一個世界的變化和消亡,並繼續創造出無數的世界。一位園丁不可能為每一朵凋謝的花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