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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控制的問題

第十七章 控制的問題

走廊中的兩儀師們都看到凱蘇安所做的編織,但沒有人說一句話。即使愛薩和布蓮安屬於那些向亞瑟宣誓效忠的傻瓜,在凱蘇安面前也不敢稍有異動。她們很清楚凱蘇安是如何看待她們的——白痴。有時候,凱蘇安覺得自己的半數盟友所做的事情,只不過是在讓她的任務更加艱巨。
「我會找到你所愛的每一個人,」棄光魔使的眼裡全是淚水,「我會在你的眼前讓他們相互吃彼此的肉。我會……」
該死的男孩!而現在,色墨海格又在公然向她發出挑戰。凱蘇安很想闖進房間,和那個傢伙正面對峙。但梅瑞絲已經問過凱蘇安要問的問題,而且徹底失敗了。如果讓其他人看到凱蘇安就像她們一樣軟弱無力,她光輝高大的形象還能持續多久?
但在此之前,他還需要把這些難民帶回家。這也是一個問題。「你們已經休息很久了,格萊迪。」
色墨海格的頭沒有被綁住,她的視線轉向了凱蘇安。
然後,凱蘇安站起身,向門口走去。走過薩倫妮身邊時,她猶豫了一下。現在薩倫妮正著迷地看著那名在地板上撿豆子吃的棄光魔使。「你應該考慮帶上一把梳子,」凱蘇安對她說,「用手掌打會讓手掌痛得厲害。」
那名白宗站起身,滿臉震驚。她們已經在亞瑟提出的底線內嘗試了一切刑訊手段,但所有這些手段都表露出她們對這名俘虜的重視。色墨海格在兩儀師眼中是一股危險的力量和一個極具價值的敵人,而這隻會讓她的自負日趨膨脹。
「也許吧,」色墨海格答道,「如果合我的意。」
感覺沒什麼問題之後,佩林也走下山坡,進了營地,穿過凱瑞安帳篷,朝他自己的帳篷走去。那座帳篷位於兩河人的營地中。
格萊迪搖搖頭。「大人,您的那位巴爾沃對人數進行了估算。我現在能打開讓兩個人並肩走過的通道,就算每通過兩個人用一秒時間……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人。但巴爾沃說,這可能需要連續數天的運送。而且他說,他的估計可能還是過於樂觀了。大人,我現在只能勉強將通道維持一個小時。」
「你們什麼都不知道。」色墨海格打斷了她,「你們只是在玩著父母留下的玩具的小崽子。」
不管怎樣,這就是薩倫妮今天進行審問的原因。那名塔拉朋白宗是個心思縝密的人,而且是許多年來獲得披肩的最美麗的女子之一。但對於自己的美貌,她似乎從來都毫無察覺。當然,既然屬於白宗,她冷漠的態度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白宗也往往像褐宗一樣,對眼前的狀況視而不見。薩倫妮並不知道凱蘇安就在外面的走廊里,正在利用一個魂之力的小編織偷聽。這是一個簡單的把戲,初階生都能學到,但把它和新的倒置編織結合,凱蘇安就能在任何人都無法察覺的情況下進行竊聽。
「請把你的椅子給我。」她對薩倫妮說。
佩林咬緊了牙。他必須親自去問問巴爾沃,但他明白,巴爾沃很可能是對的。
不,這隻是他的胡思亂想。他的知覺的確更加優秀,他與狼的關係改變了他。他已經有一段時間不曾注意到這種關係。不久前,他的全部心思還都集中在菲兒身上。不過,現在他也不會再為自己眼睛的顏色感到羞窘,因為這雙眼睛是他的一部分,為此發牢騷沒有任何意義read.99csw.com。
「那我們就繼續行軍。」佩林說,「向北前進。每天你和尼爾德都可以送一些人回家,但不要讓自己過於疲憊。」
不過,至少是現在,他們兩人看起來已經忘記那段不愉快,開始向他敬禮了。他們有沒有忘記佩林是和他們一起長大的?喬銳取笑佩林的笨嘴拙舌已經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又是在什麼時候,他故意停在鑄爐旁,誇耀自己偷偷和女孩接吻的事?
這種敬畏……
薩倫妮又在說話了。
「啊,」凱蘇安一本正經地說道,「看來這個孩子打算絕食了。薩倫妮,放開編織。」
她從眼角看到一名身材苗條的女僕正捧著一盤冒著熱氣的豆子和蘿蔔爬上台階。那是色墨海格的午飯。已經這麼晚了?薩倫妮的審問持續了三個小時,她一直在繞著圈子說著一些同樣的話。凱蘇安朝走近的女僕揮揮手,示意她進去。
她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最後這一段日子。如果她讓那個叫亞瑟的男孩毀掉這一切,就讓光明燒瞎她的眼睛吧!
「我不會吃這種東西。」棄光魔使像往常一樣控制著局勢,「我已經厭倦了你們的豬食,給我拿些像樣的食物來。」
而在最近這段時間里,他有一次進入狼夢時,甚至想要殺死飛跳。在狼夢裡,死亡就是最終的結束。佩林在那一天幾乎徹底迷失了自己。想到這些,舊日的恐懼感便會從佩林心中泛起。他曾經將「一個像狼一樣的男人被鎖在鐵籠里」那讓他戰慄的景象深深壓到心底。
「她只是個人,」凱蘇安向其他人說道,「就像我們一樣。她有著很多秘密,但就算是個小男孩也會有不願告訴別人的秘密。記住這一點。」
「許多人的家都在霄辰人的地盤裡,他們該怎麼辦?」格萊迪聳聳肩,「如果沒有那些入侵者,很多人會迫不及待地返回家園。但現在……不管怎樣,他們只想留在能夠得到食物和保護的地方。」
「如果我們這麼做,」薩倫妮顯然在尋找任何機會,「你會回答問題嗎?」
「你應該小心一些。」薩倫妮正在房間里說道,「我們對玉座有很大的影響。如果你對我們有用,我們會說服她減輕對你的懲罰。」
但自從開始援救菲兒起,他這種忽略一切事情,只注重一個目標的執念已經為他招來許多麻煩。他需要讓自己做出決定,是不是想要統率這些人。他需要讓自己心中的狼平靜下來。每當他進入戰場時,那頭野獸都在發出狂怒的吼叫。
佩林將這個問題暫時放到一旁。安紮營地的工作已經到了收尾階段,人們紛紛離開排列成環形的帳篷,前往環陣中心處的食物分發點領取晚餐。現在每一支隊伍都獨立負責自己的飯食。佩林只是負責監督食材的分配。為此,他任命了一名軍需官,一個名叫貝文·羅克紹的凱瑞安人。他正站在一輛馬車上,依次和每一支隊伍的代表交談著。
「我要殺了你。」色墨海格平靜地說,「首先,我要讓所有這些人聽到你的尖叫。」
「大人,」格萊迪一邊說,一邊揉搓著滿是皺紋的臉,「我覺得您並不明白。」
色墨海格挑起眉弓,張嘴想要嘲罵,但就在薩倫妮放開風之力編織時,凱蘇安就捉住了色墨海格的頭髮,抬腿把她掃倒在地上。
「還有另外一個https://read.99csw.com更重要的問題,大人。」格萊迪再次揉搓著下巴,審視下方的營地。那片巨大的營地分成了許多部分,梅茵人、雅蓮德的衛兵、兩河人、艾伊爾人,和來自不同國家的難民。數不清的帳篷組成了一個個獨立的環形數組。「這裡有幾十萬需要回家的人。也許有很多人會離開,但也有許多人說,他們覺得留在您身邊會更安全。」
凱蘇安用食指敲擊著茶杯。她又一次為自己和色墨海格的相似之處感到驚訝。又一次,這種相似感讓她心血沸騰。
他已經救出菲兒,但還有許多問題需要解決。而解決它們的答案也許就在他的夢裡。
凱蘇安哼了一聲,繼續打著她的屁股。聚在房裡的人們驚愕地看著這一幕,始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色墨海格開始哭泣,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恥辱。這才是關鍵。色墨海格不可能被肉體的痛苦和話語擊敗,但摧毀她的形象對她來說要比任何其他形式的懲罰更加可怕。如果凱蘇安是一名囚徒,她也會最害怕這種懲罰。
光明啊,我把他逼得太緊了,佩林想。他和尼爾德兩個人為佩林做了太多事。這是佩林不顧一切的行事風格所導致的另一個後果。他對亞藍的拋棄,還有他對周圍所有人的忽視……我必須改變這一切,我必須想辦法解決這些問題。
凱蘇安抬起手,色墨海格立刻從她的膝上跳下來,撲倒在地上,開始吃著地板上的豆子。
「我承認,我們也許不是無所不知,但……」
他並不很在乎這個名字。艾巴亞才是他的姓,他為此而感到驕傲。現在,他是僅有的幾個能把這個姓氏傳遞下去的人。這都是獸魔人造成的。
格萊迪點點頭,因為疲憊而顯得雙眼無神。也許,遣送那些難民還是應該再等一兩天。佩林向這名獻心士點點頭,示意他退下。格萊迪緩步向營地跑去。佩林繼續留在山坡上,逐一審視營地的各部分。人們都在準備晚餐,馬車都被聚集在營地中心。佩林很擔心那些車裡裝載的食物能不能支撐到安多,他是否應該轉向凱瑞安?那裡是他最後一次見到蘭德的地方。但在他腦海中出現的幻象里,蘭德並不在這兩個國家。佩林懷疑安多女王不會張開雙臂歡迎自己,畢竟關於他和那面該死的紅鷹旗的事情,大概早已人盡皆知了。
薩倫妮繼續說道:「下一個問題,這將決定你是否能吃上這頓飯。」雖然語音嚴厲,凱蘇安卻能聽出薩倫妮加快的語速。食盤的突然掉落嚇到了她。她們在棄光魔使周圍全都變得很神經質。沒有人會尊敬色墨海格,但她們對她總是有著一種敬畏的態度。這不難理解,畢竟她是這個世界上的一個傳奇。在這種有史以來最邪惡的生物面前,沒有人會輕舉妄動。
如果他做不到,也許他就無法參加最後戰爭了。
「我們先把那些想走的人送走。」佩林說,「沒有他們,我們的行程會輕快得多。」
「我明白。」凱蘇安答道,「薩倫妮,去讓外面那三名姐妹進來。」然後,她停下來想了想。「好像還有幾個女孩正在對面的房裡打掃,也把她們叫來。」
「那麼,」過了一會兒,凱蘇安打斷色墨海格的嚎叫,「你現在要吃東西了嗎?」
和凱蘇安一同在走廊里的還有另外幾個人,戴吉安、布蓮安、九_九_藏_書愛薩,她們三人現在負責維持色墨海格的屏障。除了凱蘇安之外,營地中的每一名兩儀師都要輪流承擔這個責任。只讓一名兩儀師做這件事實在太危險了,她們難免會感到疲憊。屏障必須保持在很強的程度。如果色墨海格奪回自由,只有光明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來。
薩倫妮還在進行審問。現在莊園里大部分的兩儀師都嘗試過審問色墨海格,不論是褐宗、綠宗、白宗和黃宗,但都失敗了。凱蘇安自己也沒能從這名棄光魔使身上挖出任何口供。其他兩儀師幾乎都把凱蘇安視作一個傳說,這樣的名譽是她一點一點培養出來的。她已經離開白塔上百年,以確保許多人都以為她死了。當她重新出現時,立刻就引起一場轟動。她一直在獵捕偽龍,因為這是一項必需的工作;也是因為她每捉住一個男人,她在其他兩儀師心中的威望就會更高一些。
「兩儀師?」色墨海格咯咯地笑著,「你不覺得羞愧嗎?竟然敢如此稱呼自己?這就好像狗崽子稱自己是狼一樣!」
他繼續向自己的帳篷走去,並在心中做出了一些決定。他曾經一心一意追尋菲兒,躲避狼夢,就像他躲避自己的一切責任。他曾經宣稱,其他所有事都不重要,但他知道,事實要比他想象的難得多。他的心一直只在菲兒身上,因為他是那麼愛她。但也是因為這麼做會讓他更感到輕鬆。援救菲兒可以讓他忘記統率人眾的責任,還有與他心中那頭狼之間脆弱的和平。
隨後是一片沉默,凱蘇安瞥著走廊里的其他人。雖然聽不到房裡的聲音,她們全都已經跳了起來。她示意大家坐下。
色墨海格起先還堅持著。然後,她開始咒罵,開始大聲恫嚇。凱蘇安只是一下一下地拍她的屁股,直到連手心都覺得痛了。色墨海格的威脅變成了憤怒和痛苦的嚎叫。正在此時,剛才來送飯的女僕又帶著新的食物回來了。多一名觀眾只會增加色墨海格的羞恥。兩儀師們看著發生在眼前的一幕,都不由得張大了嘴。
凱蘇安吮著茶水,背靠著牆壁。亞瑟堅持要讓「他」的兩儀師有機會審問色墨海格,而不是只憑凱蘇安選擇進行審問的人。凱蘇安不知道他這麼做是為了確保他的權威,還是他真以為那些人能夠做得比凱蘇安更好。
色墨海格口齒不清地吐出幾個字。雖然聽不清是什麼,凱蘇安知道她只可能是在罵髒話。很快,可能這些年代非常古老的髒話就消失了。色墨海格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沒有再反抗。如果換做自己,凱蘇安也不會反抗,這樣只可能傷害到她的形象。身為一名俘虜,色墨海格的能力來自兩儀師對她的恐懼和尊敬。凱蘇安需要改變這一點。
凱蘇安定了定心神。她現在必須面對這個女人。幸好實行她的計劃並不需要非常精妙的手腕。這個計劃的基礎是一個簡單的問題。凱蘇安怎麼能打垮自己?辦法其實很簡單,而且她已經想到了。
有時候,佩林很懷疑自己的知覺是不是真的遠超過其他人。他只是會用一些時間去注意其他人忽略的事情。他們怎麼可能聞不到這股血腥氣味?還有那種只應該在北方高山中出現的清冷空氣?這種空氣讓佩林想到了故鄉,但他現在距離兩河有許多里。只要其他人能夠偶爾閉一下眼睛,集中一下精神,難道就聞不到九-九-藏-書這麼強烈的氣味嗎?如果他們在睜開眼睛時能夠仔細觀察一下周圍,他們難道就看不到他看到的那些東西嗎?
她又吮了一口茶,掩飾住自己的怒容。她正一點一點地失去對局勢的控制。如果換做別的時候,白塔中發生的這種吵鬧會立刻引起她的關注。但現在,她沒有精力去處理那個問題。造物本身正在分崩離析,而她唯一的戰鬥方式就是將自己的一切力量用在亞瑟身上。
又過了一會兒,凱蘇安才停住手,放開束縛色墨海格的編織,問道:「現在要吃飯了嗎?」
而他在戰鬥中所爆發的怒火……那種徹底失控的感覺,這讓他愈來愈感到憂慮。這種狀態第一次出現,還是在很久以前的那個夜晚,他與白袍眾戰鬥的時候。在那個時候,佩林不知道自己是一匹狼,還是一個人。
薩倫妮點點頭,快步走出房間。凱蘇安坐進椅子里,編織出風之力,把色墨海格提起來。愛薩和布蓮安先向房裡瞧了一眼,顯得有些好奇,然後才走進房間。薩倫妮跟在她們身後。片刻之後,戴吉安也隨同五名僕人走了進來:三名穿圍裙的阿拉多曼女子;一名細瘦的男人,因為正在給原木牆壁刷漆,他的手指都染成了褐色;另外還有一個男孩。很好。
「這是我們的錯。」凱蘇安悄聲說道。她眨了一下眼,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是該面對現實的時候了。
他向附近的一群難民瞥了一眼,他們急忙又俯身去敲打帳篷樁了。佩林又經過托德·亞卡和喬銳·康加的身邊。他們兩個都是兩河人,他們將拳頭放在胸前,向佩林敬禮。對他們來說,金眼佩林並不是一個需要害怕的人,而是值得尊敬的人。但他們一直都因為他在貝麗蘭的帳篷里度過的那一晚而悄聲議論著。佩林希望自己能夠逃開那件事留下的陰影。對沙度人的勝利仍然振奮著這些人的精神,但就在不久前,佩林還覺得他們和自己已經有了很深的隔閡。
色墨海格站在這個小房間的中央,全身被風之力捆住。這股風之力繩索應該是在食盤掉落後被編織出來的。黃銅食盤還扣在地上,浸透汁水的豆子散落在陳舊的木地板上。這個房間沒有窗戶,是由一間儲藏室改裝成的「牢房」。留著綴珠細辮的薩倫妮正坐在色墨海格面前的椅子里,美艷的臉上顯露出驚訝的表情。她的護法維特里恩身材健壯,臉色蒼白,正站在房間的一角。
她抵抗著自己每一個幫助亞瑟的衝動。但現在,那個人的內心正一步一步地變成冰冷的岩石,無法移動、無法改變。一尊沒有感覺的雕像是不可能抵抗暗帝的。
他看起來並不顯得很疲憊。格萊迪是個體格強壯的人,有張農夫般的面孔,性格也很像農夫。比起大多數貴族,佩林更信任這個人。但他不能把格萊迪逼得太緊。一個男人在導引過那麼多陽極力之後,會受到怎樣的影響?格萊迪的眼睛下面已經顯露出浮腫的眼袋,黃褐色的皮膚也變得蒼白許多。雖然他的年紀不算大,但頭髮已經出現變灰的跡象。
色墨海格輕蔑地哼了一聲,響亮的鼻息聲就連審問室外面走廊里的凱蘇安都能清楚聽到。凱蘇安喝了一口甜葉茶。這條木板走廊里沒有任何裝飾,鋪著一條栗色和白色地毯,牆壁上的稜柱狀油燈里閃動著火光。
凱蘇安單膝跪在這個女人的背上,九_九_藏_書將她的臉壓在那一堆食物中。「吃掉它。」她說道,「我不贊成浪費食物,孩子,特別是在這個非常時期。」
「疲勞只是問題的一部分,大人。」格萊迪答道,「而且說實話,我覺得我至少還能睡上一個星期。」
光明啊,這些人實在是太多了。成千上萬的人,要想管理好他們簡直就是一場噩夢。最近這幾天,他要接受川流不息的抱怨、抗議、進行判決的要求和等待簽署的文件。巴爾沃是從哪裡找到這麼多紙的?不過這似乎讓許多來見佩林的人都感到滿意。以文件形式發布的判決和平息紛爭的決議,總會給人一種鄭重其事的感覺。巴爾沃一直在說,佩林需要一枚印章。
「你不該那樣對待那些兩儀師。」她的聲音很平靜。
片刻之後,房裡傳出托盤落地的聲音。凱蘇安立刻跳起身,擁抱了陰極力,差點衝進房間。色墨海格的聲音讓凱蘇安猶豫了一下。
那麼,凱蘇安在走出房間時想道,現在該如何對付亞瑟?
「那麼就向我解釋。」佩林說。他站在一座山丘的山坡上,正俯視著聚集在山下的大群難民和士兵。他們正在為夜晚宿營做準備,許多頂形式不一的帳篷正迅速被搭起來,有艾伊爾人的褐色單尖帳篷,五顏六色的凱瑞安大帳篷,以及普通的單脊帳篷。
現在他已經適應了自己特殊的地位。眾人也已經習慣他的黃眼睛,他身邊的大多數人似乎已經不再理會他這一點非同尋常之處了,但所有初見他的人都會讓他想起自己的眼睛。就在他走過凱瑞安營地時,許多凱瑞安難民都停下手裡的工作,看著他,悄聲說道:「金眼。」
沙度艾伊爾就像佩林所希望的那樣,並沒有追擊他們。他們任由佩林的軍隊從容撤退。現在佩林的斥候已經傳回報告,那些沙度人正在梅登城內進行調查。這意味著佩林還有時間,能夠休息,然後緩緩撤退。他希望這段時間能夠讓殉道使們恢復精力,然後用通道將大部分難民送走。
薩倫妮微笑道:「好的,兩儀師凱蘇安。」
「我……」
這些工作都在分散佩林的精神,這樣很好。但佩林知道,他不可能將自己的問題擱置太久。蘭德正把他牽向北方。佩林必須向最後戰爭進軍,其餘的都不重要。
「打算吃東西了嗎?」凱蘇安問。
凱蘇安覺得自己也許可以使用至上力,但直接用雙手來干這件事可能效果更好。她還準備了幾個編織,但可能也不會需要它們。色墨海格的身材高挑窈窕,凱蘇安的身材也相當苗條,但她實際上相當健壯。不過這名棄光魔使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會得到怎樣的待遇。
「他們不該做這種打算。」佩林說,「他們屬於他們的家。」
「去給她拿些別的食物來。」薩倫妮對那名女僕說,「找人來把這裏清理乾淨。」門開了,僕人跑出來,房門立刻又緊緊地關上。
佩林只是向他們點點頭。過去的事情已經不需要再探究了,現在他們所效忠的是救出菲兒的「金眼佩林」。但就在佩林走過去之後,他過分敏銳的耳朵還是聽到那兩個人在聊著幾天前的那場戰鬥。他們中的一個人還帶著血腥味,顯然沒有擦凈自己的靴子,甚至根本沒看見沾在靴上的血污。
眾人都進了房間后,凱蘇安用風之力絲線將色墨海格固定在自己的膝上,然後開始拍打這名棄光魔使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