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策略
實際上,她現在的地位非常危險!她的確擁有軍隊,但她絕大部分的軍隊都已經因為蘇羅絲的擴張計劃而分散在漫長的戰線上了。
我在這裏,圖昂想,被我的力量所圍繞,一邊是罪奴,另一邊是視死衛士。但我卻覺得還沒有在麥特身邊安全。這真是奇怪,他竟然會給她帶來安全感。
不過,他除了野心之外,也以謹慎穩重著稱。除非確信必會有所斬獲,否則他絕不會貿然出擊。要除掉圖昂,他必須確信這麼做成功的可能性很大,而且對帝國會有好處。有野心的蠢貨和有野心的智者之間有著巨大的差別。後者才會理解,殺掉某一個人只不過是一個開始。如果他以為取下圖昂的性命就能讓自己得到皇位,那他實際上將什麼也得不到,只會換來其他王之血脈的猜忌與憎恨。
「相信君上已經知道,我的軍隊曾經與艾伊爾人作戰。」泰莉仍然跪在地上。在那場戰鬥中,她俘虜了大量罪奴。這是圖昂對那場戰鬥唯一的了解。加爾甘元帥一直在等她回來,好聽取她完整的報告。
王之血脈又傳來一陣驚呼。她瞥了他們一眼,又將目光轉回貝瑟蘭身上。「失去你的母親,是我們巨大的損失。你一定知道她對誓言的忠誠。」
貝瑟蘭點點頭,鞠了個躬,退到大廳一旁。
「是的,」貝瑟蘭的聲音中透出苦澀,「她放棄了王位。」
貝瑟蘭彷彿聽到她的心思,立刻垂下雙眼。沒錯,她對於這個年輕人的判斷是正確的。
圖昂點點頭。
「也許與這個人見面並不明智,君上。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冒充者。此外,難道帝國沒有其他問題需要擔心嗎?」
泰莉的眼睛因為疲憊而布滿血絲。根據她身上的汗味和馬匹氣味判斷,她在趕到艾博達之後就直接來覲見圖昂了。在她身後還跟隨著幾名更加年輕的軍人,他們也全都是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其中一個人的肩上扛著一隻褐色的袋子。走到圖昂面前鋪著紅布的覲見位置,他們雙膝跪倒。那些平民軍人全都將前額貼到地面,泰莉彷彿也要這麼做,半途中才猛然停住。她還不習慣王之血脈的身份。
貝瑟蘭的嘴唇繃緊了。
「在這裏面,」圖昂說,「你會看到我的哨兵和衛隊搜集的資料。那是我們佔領這裏之後艾博達的犯罪紀錄。你可以把它和回歸之日前這座城市的犯罪紀錄進行比較,看看你的臣民的生活環境有什麼改變。
「我給了你一個選擇,貝瑟蘭。」圖昂說,「你可以接受被處決,只要你希望如此。我不會讓你成為達科維。我會讓你帶著榮譽死去。世人將知道,你的死亡是因為你拒絕向帝國立誓效忠。如果你希望如此,我會應允你。你的臣民會知道,你是因為反抗我而死。」
「如果我是你,就會管住自己的舌頭。」圖昂打斷了他,「你現在腳下只有一攤流沙。」
秩序,圖昂一邊想,一邊用塗著藍漆的指甲敲著烏木扶手。我必須成為秩序之源,我會為風暴環繞的世界帶來安寧。
「你的疑慮是我們的軍隊為何還不撤退。」圖昂說,「為什麼我們不向霄辰進軍,奪取水晶王座。」
圖昂能夠清楚地看到那顆鷹頭的臉。她可以發誓,長在鷹頭上的是一雙人類的眼睛。而……另外那些頭顱……也都有著人類的特徵。她壓抑住顫抖的衝動。這是怎樣邪惡的預兆?
「我知道你能得到怎樣的結果。帝國能夠保證這裏的穩定與繁榮,貝瑟蘭,它將成為你的強大盟友。我不會賜予你不想要的王座,這是對你的侮辱。我會給你的是對安定的承諾、食物,以及對你的臣民的保護。這一切都只需要你以你們的忠誠來交換。」
「你帶他進來。」賽露西婭對王座旁的一名達科維說道。他用額頭碰了一下地面,然後快步跑到大廳另一端,打開了大門。
貝瑟蘭又低下頭。「請讓她知道,我以為,不該將我置於她之上。我不知道該如何行事,我無意冒犯她的權威。」
貝瑟蘭站起身,但依舊不敢直視圖昂。真是個優秀的演員。
她在陽台上轉過身,走進覲見廳,面對等待她的人群。像其他王之血脈一樣,她在臉上塗著灰,以哀悼女皇的駕崩。圖昂對自己的母親並沒有多少感情。女皇不需要這種感情,她的職責是確保帝國的秩序和穩定。直到這副重擔落在肩上,圖昂才開始理解這個職責的重要性。
「站起來說話,將軍。」賽露西婭說道。
大廳中不止一個人開始點頭,其中也包括加爾甘元帥。貝瑟蘭似乎沒這麼容易信服,他只是顯露出困擾的表情。
「對於這樣的襲擊,轉生真龍那裡肯定不會有很好的反應。」圖昂對加爾甘說,「難道他與那些馬拉斯達曼尼沒有關係嗎?」
時軸。這些人和他們愚蠢的迷信!「很高興能得到你的忠誠。我認識你母親的時間很短,但我發現她是一個非常有能力的人。如果我不得不處決她唯一的兒子,我將感到十分為難。」
「那麼,」貝瑟蘭問,「為什麼我還活著?」
守在門口的視死衛士向一旁退開,讓一名一直留在走廊中的侍聖者走進來。他是一個身材健壯的男人,名叫馬康博。他匍匐在地,黑色辮子從右肩落到地面。「希望我帶來的訊息能夠讓九月之女愉悅,泰莉·科爾甘將軍希望得到覲見的許可。」
圖昂的王座比較簡單,一把烏木椅,椅背和扶手上鋪著黑色的天鵝絨。她坐進椅子里。今天她穿著一條海藍色百褶長裙,肩頭披著一件白色短斗篷。除了達科維,大廳中的人們紛紛起立。賽露西婭走到圖昂的椅子旁,一頭金髮編成的長辮子從右側肩頭垂下來。她頭頂左側的頭髮都已經剃光了。因為不是王之血脈,她並沒有在臉上塗灰,但在她手臂上的白色緞帶表明她像帝國所有的子民一樣,在為女皇的逝去而哀悼。
混亂。整個世界都是一團混亂。圖昂站在艾博達宮中覲見大廳的陽台上,雙手背在身後。在宮殿前方的白色廣場上,一隊穿著金黑兩色制服的阿特拉士兵正在她的兩名軍官的監督下操練陣型。在廣
https://read.99csw.com場對面,裝飾著彩色條紋的雪白穹頂和高聳的白色尖塔向遠處一直延展過去。
大洋這一側的全部王國都必須拜倒在水晶王座之前。每一名馬拉斯達曼尼都要被馴服,每一個國王都要立下效忠帝國的誓言。但蘇羅絲推進的步伐太快,尤其是特爾藍的慘敗,一場戰役損失了十萬人,簡直是瘋狂。
沒有人對圖昂這個安排感到驚訝。賽露西婭低下頭,表示接受。不過她所希望的只是能侍奉並保護圖昂。得到這個職位,她並不很高興。她是個誠實且直率的人,所以她會成為一名優秀的真言者。
混亂。她向身旁看了一眼。忠誠的卡瑞德身披血紅色和墨綠色的重甲,他身材高大,方形的面孔就像他身上的鎧甲一樣堅硬。今天是圖昂返回艾博達的第二天,卡瑞德安排了24名視死衛士和六名巨森靈園丁排列在這座以白色圓柱支撐的大廳的牆邊。卡瑞德也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混亂,而且肯定不打算讓她再被綁架了。在所有的傳染病中,混亂是最為致命的。在艾博達,這種混亂就變成了一個打算奪取圖昂生命的暴力集團。
陽台上的日光從她背後一直照進大廳里,迎著陽光站在她面前的是一群王之血脈。他們之中位階最高的是加爾甘元帥。今天他身穿鎧甲,深藍色的胸甲幾乎可以被看作黑色。他剃光了頭頂兩側,中間的白髮敷著粉,束成頭冠的樣子,結成的辮子一直垂到肩頭。他是高階王之血脈。在他身後站著兩名低階王之血脈,旗將奈吉拉和旗將亞曼,此外還有另外幾名平民軍官。他們耐心地等待著,小心地躲避著圖昂的眼睛。
賽露西婭看起來很困擾。他還說過什麼我們嗤之以鼻的事情?
「你認為帝國對於你的祖國的統治,將意味著你的臣民失去自由。你錯了。接受我的統治,他們將得到更多的自由,更多保護,以及更多權利。
圖昂露出微笑。在貝瑟蘭身後,加爾甘元帥向前邁出一步,向阿特拉國王說道:「這不符合正當禮儀……」
「罪奴主從沒見過那麼強大的力量。」育藍繼續說道,「我們認為,只要捕捉到相應的馬拉斯達曼尼,就能教導罪奴們學會這種戰爭手段。而如果傳聞屬實,她們真的能從一個地方瞬間移動到另一個地方,那也將是我們必須取得的一種巨大的戰術優勢。」
圖昂一進入大廳,全部平民都跪倒在地,額頭貼在地上。王之血脈在跪下之後,全部俯下身子。
「你可以退下了。」圖昂說。
「最近這幾個星期,我看到許多值得深思的事情。」泰莉應聲道,「即使在我的部隊遭到攻擊之前,我已經憂心忡忡。智慧仁愛的君上必然能看得更遠。但我相信,迄今為止我們對這片土地的征伐與即將到來的戰鬥相比,實在還是很容易的。請容我斗膽一言……我相信轉生真龍和與他有聯繫的那些人更應該成為我們的盟友,而不是敵人。」
他直起身,但並沒有轉頭離開,只是低頭盯著手中的皮囊。大廳里一片寂靜。圖昂能看到他心中的鬥爭。一名達科維走過去,想要催促他退下,但圖昂抬手制止了那名僕人。
「如果君上應允,」加爾甘元帥向前邁出一步說道,「我相信育藍將軍的計劃有很多優點。但也並非沒有失敗的可能,那樣我們將蒙受巨大的損失。但我們絕不會有第二次這樣的機會了。如果在戰場上遇到這些馬拉斯達曼尼,她們會消耗掉我們大量的戰爭能量。而如果我們能獲得她們的武器,或者哪怕是她們疾速移動的手段……我相信,我們值得用軍隊中全部的巨雷肯來冒這個險。」
大廳里立刻恢復平靜。王之血脈和罪奴主們仍然都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泰莉還跪在地上,低垂著頭。剛剛打開袋子的士兵重新跪倒在她身邊。是的,必須對此詳加詢問。
「今天早晨,當我醒來的時候,」圖昂說,「我看見一幅景象,三座高塔出現在天空中,一隻鷹高高地在其間飛過。」
「你可以說話。」圖昂說。
「就是這個?」圖昂向前俯過身,問道。
「願君上不會對我們失望。」泰莉說道。她的聲音中同樣充滿了疲憊。她向部下點點頭,那個人打開袋子,讓裏面的東西滾到地板上。是幾種動物的頭顱,野豬、狼,還有……一隻鷹?圖昂感到一陣寒意。那隻鷹的頭足有人頭那麼大,也許還要更大。但所有這些頭顱都……很不正常。它們都顯得極為醜陋。
「九月之女想要知道你停止進行朝會的原因。」賽露西婭看過圖昂的手勢以後說道,「她發現你的臣民正因不能朝覲他們的國王而苦惱。你母親的去世的確是一場悲劇和沉重的打擊,但你的王國需要你。」
「我,密索巴家族的貝瑟蘭,向九月之女宣誓效忠,並經由她為霄辰帝國服務,直到永遠,除非她決定取消我的誓言。我的國土和王位都屬於她,我將這一切獻到她手中。在光明之前,我立誓於此。」
圖昂幾乎要相信他的確是在向一個即將成為女皇的人表達忠順之心,但圖昂早已通過間諜和各種傳聞了解了他的脾性。
「希望能讓君上滿意。」泰莉說著,俯下了身。
「我也為她的哀傷而痛心。」貝瑟蘭說,「與霄辰人民的悲痛相比,我的損失不過是烈火旁的一點燭光。」
「你有一天時間來做出決定。仔細考慮清楚。你的母親已經做出了選擇,她是一位睿智的君王。帝國代表著安全和穩定。叛亂只意味著痛苦、飢餓和灰暗的未來。這個時代不允許人們孤身奮鬥,貝瑟蘭。」
這些人會用一個誓言壓倒另一個誓言,這點真是奇怪。不過,這些人本來就很奇怪。要統治他們,她就必須理解他們。而為了返回帝國,她就必須獲得他們的力量。
「我知道。」圖昂說著,將臂肘倚在椅子扶手上,合起雙掌,讓塗漆的指甲落在手背上。「這是另一個你還能活下來的原因。你的反叛並非出於對私利的貪婪,而是因為純粹的無知。你是個誤入歧途的人,這也意味read•99csw•com著你是可以改變的,只要你得到正確的教育。」
圖昂覺得自己應該感到震驚,但奇怪的是,她的心情很平靜。這樣看來,麥特並沒有錯。她暗中向賽露西婭打了個手勢。一直以來,她都認為獸魔人只不過是一種迷信。她又看了那些頭顱一眼,它們實在是讓人噁心。
圖昂有一種溫暖而自豪的感覺。她轉向白髮的加爾甘元帥。「元帥,我知道你一直在等待著向我進言,你的耐心值得嘉許。現在你可以說出自己的想法了。貝瑟蘭王,你可以退下,也可以留下來。當我在你的王國中舉行公開朝會時,你有權利參与,不需要得到許可或邀請。」
「這代表什麼?」加爾甘問。
「您一定要知道,我對權力沒有興趣,」貝瑟蘭說,「我的人民的自由才是我的目標。」
「根據一些報告,」加爾甘說,「他和她們是敵對關係。但也有一些報告說,她們成為了他的部屬。我們對這片大陸的情報匱乏讓我們無法抬起目光,君上。我一直無法分辨這些報告的真假。在得到更為詳細的情報之前,我們必須從最壞的可能性出發進行考慮。這場襲擊會嚴重地激怒他。」
他讚許地點點頭。在她身旁,賽露西婭悄悄吁了一口氣。她對今天的問題處理得很好,也許有些違背傳統,但充分顯示了她靈巧的手腕。
「很顯然,你們都累了,戰士們。」賽露西婭說道。圖昂已經向前俯過了身。「你們帶來了什麼重要的訊息?」
「讓她進來。」賽露西婭說道。
「在這樣的時刻,」她繼續說道,「任何可能的背叛都無法容忍。許多人會將帝國的軟弱視為自己的機會,他們的紛爭謀篡如果不加遏止,最終將徹底毀掉我們。所以,我必須穩固而且強大,足以碾碎那些妄圖反抗我的人。」
加爾甘流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的母親去世是我們共同的哀傷。」圖昂說,「她是一個好人,一位好女王。」
貝瑟蘭猶豫著接下這隻皮囊。
「你繼續說吧。」
她再次向前傾過身,幾名王之血脈在雙足間挪動著身體的重心。貝瑟蘭只是盯著皮囊。終於,他抬起頭,眼裡閃爍著決心。然後,他突然跪倒在地。
但這座城市只是一個風雨飄搖的世界中一小片還維持著秩序的凈土。霄辰帝國已經因為內戰和女皇的駕崩而分崩瓦解。可倫奈已經到來,但收復亞圖·鷹翼故土的進程十分緩慢。東方的轉生真龍和北方的阿拉多曼軍隊成為難以克服的障礙。圖昂還在等待特爾藍將軍的訊息,但種種跡象顯示,他的狀況不會很好。加爾甘仍然堅持認為,他們也許能得到一個驚喜,但圖昂已經在聽取關於特爾藍的報告時看到一隻黑色的鴿子。這個預兆非常清晰。他不會活著回來了。
這是一個大胆的諫言。圖昂向前傾過身,塗漆的指甲輕輕敲擊著椅子扶手。許多低階王之血脈就算是在普通皇室成員面前也都是噤若寒蟬,更別說向九月之女進言了。而這個人竟然敢說這樣的話?竟敢公開違逆圖昂的意志?
「君上的恩德深銘我肺腑。」育藍說著,又鞠了個躬,「身為天空隊長,我榮幸地能夠指揮雷肯和巨雷肯為回歸大軍服務。我相信,向敵人的心臟發動致命一擊不僅是可行的,而且形勢對我們相當有利。我們現在還不必和數量如此龐大的馬拉斯達曼尼在戰場上對決,但隨著我們逐步深入轉生真龍所控制的土地,我們毫無疑問將會和她們發生正面衝突。」
「你在我們得知帝國發生變亂前就已經在策劃叛亂了。」
這些頭顱也證明了她對他是多麼缺乏了解。不過,她現在要做的是讓這些胡言亂語的人閉上嘴。賽露西婭高聲說:「安靜。」
「我不知道是不是蘇羅絲殺害了她。」圖昂讓自己的聲音變得輕柔,「蘇羅絲不承認自己犯下這個罪行。現在此案正在調查中,如果我們最終查明蘇羅絲是此事的幕後黑手,你和阿特拉都將得到帝國的道歉。」
但……伴隨著霄辰的叛亂,她在阿特拉的地位也尚未穩固……也許這的確需要一些時間來思考。做幾個深呼吸,首先鞏固她已經獲得的一切。延遲對白塔發動攻擊是值得的。
「你的誓言讓我感到高興,貝瑟蘭王。我晉陞你為高階王之血脈,賜予你和你的家族對阿特拉王國的統治之權,直到永遠。你對這片土地的管控和行政權威僅次於帝國的統治者。起來吧。」
「加爾甘元帥,派遣雷肯前往我們在阿摩斯平原和東阿特拉的部隊。」她堅定地說道,「告訴他們,穩守住我們已經獲得的戰果,但要避免與轉生真龍發生正面衝突。回復轉生真龍會面的要求,告訴他,九月之女答應見他。」
「九月之女向你表達她的悼慰之情。」賽露西婭說。
圖昂挺直腰背。她一直以為自己要在多年後才會成為女皇,但她必須履行自己的職責。
貝瑟蘭看著她,滿臉困惑。垂下目光,傻瓜,不要讓我因為你的無禮而鞭打你!
80到100頭巨雷肯,也許大約300名士兵,加上裝備和為承載馬拉斯達曼尼而留的空間。對於這種規模的戰鬥,300人實在有些單薄。他們必須迅速行動,以免被戰局困住。
「她的去世……太蹊蹺了。」貝瑟蘭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太明顯了。
她坐進椅子里,等待著……她在等待什麼?也許預兆所代表的決定並不是這個。她張開嘴,想要下達進攻的命令,但就在此時,覲見廳的大門被打開了。
自從圖昂學會走路以來,就一直在躲避暗殺。到現在為止,她一直都是成功的,而且已經對此司空見慣。從某個角度講,正是這些失敗的刺殺幫助她獲得了今天的地位。一個沒有權力的人怎麼可能會成為刺客的目標?
這座長方形的覲見廳相當寬大,除了從圖昂身後的大陽台上射進來的日光,這裏圓柱間的燭台也都點燃了。圖昂命令撤掉這裏全部的地毯,她更喜歡明亮的白石地面。大廳的天花板上描繪著漁夫在海中行船,頭頂的晴空中海鷗翔集。牆壁則是柔和的淺藍https://read•99csw•com色。一隊十名達科維跪倒在圖昂右側的燭台前,身穿半透明的紗衣,等待著主人的命令。蘇羅絲並不在他們之中。在她的頭髮長出來之前,視死衛士在看守著她。
他卑躬屈膝得太過分了。他是一名國王,不需要恭謹到這種程度。他和許多王之血脈都有著同等的身份。
另外一隊王之血脈站在他們身後幾步,正在注意她的行動。這隊人的首領是細瘦的菲維德·諾西什和長臉的安梅納·蘇瑪達。他們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足以對圖昂造成威脅。在這個混亂的時代心存妄念的絕不止是蘇羅絲一個人。如果圖昂倒下,任何人都有可能成為女皇或皇帝。
圖昂的秘書和她的帝國之手于里爾站到她座椅的另一邊。視死衛士們圍繞在她四周,深色的鎧甲上微微閃耀著日光。近來他們一直對她實行過於嚴苛的保護,但她並不為此責備他們。
「你確定這是真正的原因嗎?」賽露西婭朗聲說道,「也許實際情況是,你正在策劃一場針對我們的叛亂,無暇承擔你其他的職責?」
圖昂猶豫了一下。我們應該問問他。我非常希望他會回來。她的身子一下子定住了,她根本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承認這種事。她發現自己的情緒實在是一個很奇怪的東西。在他身邊,她覺得很安全,儘管這看起來很荒謬。現在她希望他能夠在自己身邊。
大廳里的王之血脈們紛紛贊成地點著頭,只有貝瑟蘭露出困惑的表情。這裏的人到底是怎麼生活的,竟然對預兆如此一無所知?難道他們不想理解因緣給予他們的命運之相嗎?鷹和三塔預示著困難的選擇,也表明對勇氣的需求。
那麼,法綸蒂的故事到底是不是真正可信?聽起來,這個故事似乎有幾分可信,但它又實在很像麥特講的那種黑暗中潛伏著怪獸的嚇人故事。
「九月之女想知道,該如何對她們實行打擊。」賽露西婭說道,「畢竟她們距離這裏十分遙遠,大約有數百里。」
「你是我的屬臣,這讓你如此難以接受嗎?藉助帝國的力量,你能夠穩守你的邊疆,並派遣部隊在艾博達以外巡邏,控制阿特拉各地。既然你提到了你的臣民,我已經下令為你準備了一些東西。」她向一旁點點頭,一名肢體纖細的達科維捧著一隻皮囊走上前。
「她們認為我們此時還遠在天邊,不會構成威脅。而如果我們現在發動進攻,戰果必將影響到遙遠的未來。我們所擒獲的每一名馬拉斯達曼尼不僅能夠成為戰場上有效的工具,還會使敵人損失一分力量。根據初步報告,那座被稱作白塔的建築物中聚集著成百上千的馬拉斯達曼尼。」
大廳中的王之血脈彼此交換著眼神。貝瑟蘭也許聳了聳肩,不過他也一言未發。阿特拉人從沒反對過帝國搜捕他們之中的馬拉斯達曼尼。看樣子,他們並不信任那些能導引的人。他們並不像阿瑪迪西亞人那樣排斥那些所謂的兩儀師,但他們也不歡迎能導引的女人。貝瑟蘭不會反對攻擊白塔。
「局勢正如我們所知,」賽露西婭說道,「最後戰爭即將到來。我們感謝泰莉將軍為我們帶來的訊息,她的功績將得到讚揚。而我們現在更應該加緊制伏轉生真龍的行動。」
「他是轉生真龍,並非冒名頂替者,對此我深信不疑。在最後戰爭開始前,他必須拜倒在水晶王座前。所以我們要留下來。這不是我們在回歸遠征中遭遇的小事故。也許這是一種不幸,但這裏比我們的祖國更需要我們。」
貝瑟蘭猶豫著。圖昂能看到他眼中的疑問。難道九月之女不打算將他處以極刑?如果我想殺死你,圖昂想,你早已經死了,而且根本不會看見殺死你的匕首。
「我們會使用一支主要由巨雷肯組成的部隊。」育藍將軍答道,「派遣一些雷肯做為前哨。我們繳獲的地圖表明,塔瓦隆到這裏主要是大片草原和零星的居民點,我們可以利用那些居民點做為休息整頓的中繼站,越過莫蘭迪,直接攻擊塔瓦隆。如果君上許可,我們會在夜間發動襲擊,那時那些馬拉斯達曼尼都在睡覺。我們的目標是儘可能多地俘虜她們。」
血匕首是天空之拳精英中的精英,是一支獨立性極強的部隊。看來,育藍和加爾甘對此次行動志在必得!除非是極為重要的任務,否則指揮官絕不會使用血匕首,因為他們從不會活著回來。他們的任務是在天空之拳撤退時做為後衛,儘可能重創敵人。如果將他們留在塔瓦隆,讓他們儘可能殺死馬拉斯達曼尼……
圖昂向賽露西婭一擺手。她還是圖昂的代言人,以及她的影子。在向身份遠低於自己的人下達命令時,圖昂會讓賽露西婭傳達。
不管安奈瑟是不是棄光魔使,她已經假冒圖昂和轉生真龍會面,並且企圖刺殺轉生真龍。秩序,圖昂想,她的臉上始終波瀾不驚。我就是秩序。
加爾甘緩緩地點點頭。他同意圖昂不撤回霄辰的決定,不過他一直都以為圖昂會這麼做,只是因為她的意氣用事。圖昂這番話贏得了他的尊敬,但這並不代表他會放棄對皇位的覬覦。一個能夠待在他這個位置上的人必然有著超乎尋常的野心。
「在蘇羅絲統治這裏的時候,你就已經準備反叛了。」圖昂說,「那時你的母親還是女王。從那時到現在,許多事情都已經改變了,貝瑟蘭。這同樣也是取得偉大成就的時刻。」
秩序。在艾博達,一切都秩序井然,即使是城外原野上的帳篷和馬車隊列也是一樣。霄辰士兵在各處巡邏,維持地方秩序。她已經制訂了清理拉哈德區的計劃,貧窮不是無法無天的理由和借口。
「不,」圖昂說道,「王位是屬於你的。這就是我所說的無知。你必須統率你的臣民,他們必須有一位國王。我既沒時間管理這個國家,也對你的職責沒有絲毫興趣。
那個預兆代表著一個艱難的決定,她向賽露西婭打了一個手勢。「這裡有誰不同意這個計劃?」代言者高聲說道:「有誰反對育藍將軍和他的部下進行這次戰鬥?」
圖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毫無疑read•99csw•com問,這似乎正符合那個需要做出困難決定的預兆。但她的選擇已經非常明顯。這根本不是什麼困難的決定。塔瓦隆全部的馬拉斯達曼尼都要戴上罪銬。如此有力的一擊將大大削弱抵抗常勝大軍的力量。
「霄辰正處在動蕩之中。」圖昂看著他說。這句話似乎讓他吃了一驚,「哦,你以為我會對此視而不見,貝瑟蘭?當我的帝國在我周圍崩塌時,我可不會只滿足於仰望星空。人們必須知道事實。我的母親死了。水晶王座失去了主人。
「我沒想到她已經回來了,君上。請容我一言,您應該和她談一談。她是我最優秀的部下之一。」
霄辰境內的戰爭不會很快結束,但只要大洋對面勝負一定,勝利者無疑會登上水晶王座。到那時,霄辰帝國就會在大洋兩岸出現兩位領袖。征服對方,統一帝國將是他們首要的責任,而且他們絕不能允許對方活下去。
「或者,你可以選擇讓你的臣民得到更好的生活。你可以選擇活下來。如果你做出這個選擇,你將被晉陞為高階王之血脈。你將依照自己的職責,統治你的臣民。我應允你,我不會直接插手你的事務。我會要求你為我的軍隊提供資源和士兵,當然,是以適當的程度。同時你的命令不能違背我的命令。除此之外,你將在阿特拉得到獨裁權力。其他王之血脈沒有你的許可,將不得命令、傷害你的臣民,或者向他們做出任何許諾。」
圖昂需要阿特拉,更需要艾博達。貝瑟蘭是受到臣民熱愛的統治者,在他的母親莫名去世后,又把他的頭顱插在長桿上……圖昂需要艾博達的穩定,同時她又不能抽空前線的兵力。
「感激君上的寬仁。」育藍答過這句話,才站起身。他揮手示意幾名助手在圖昂面前展開一張地圖。「除了在阿拉多曼的失利以外,我們取回這片土地的進程相當順利。雖然速度不像我們希望的那麼快,但我們也的確取得了一些偉大的勝利。這裏分裂的各王國根本不知道集合力量,共同抵抗我們的大軍。這讓我們可以逐一征服它們。現在令我們擔憂的只有兩個問題。第一個是蘭德·亞瑟,轉生真龍,他一直在進行一場統一北方和東方的戰爭。我們需要君上的智慧來教導我們該如何制服他。
奇怪的是,她再一次察覺到自己希望麥特能在她身邊。她可以充分利用他對蘭德·亞瑟的了解,為即將到來的會面做好準備。照顧好自己,你這個奇怪的男人,她一邊想,一邊向身後朝向北方的陽台瞥了一眼。不要陷進就算是你也爬不出來的麻煩里。現在你是群鴉王子了,可要有群鴉王子的樣子。
「在這場戰鬥中,」泰莉繼續說道,「我得到了一些人的幫助。他們來自這片土地上不同的國家,但都沒有立下效忠帝國的誓言。等到時間充裕的時候,我會對此做出一份完整的報告。」她猶豫了一下,向上瞥了一眼。「這些……怪物在我們的回程中攻擊了我的部隊。那時我們距離艾博達只有30里。我們遭受了沉重的損失。除了這些頭顱之外,我們還帶回幾具完整的怪物屍體。它們像人類一樣,兩足直立,但外貌卻更像動物。」她又猶豫了一下,「我相信,它們就是大洋這一側的人們所傳說的獸魔人。我相信它們潛入到這裡是有目的的。」
貝瑟蘭猛地抬起頭,睜大眼睛。「陛下,我……」
「賽露西婭是我的真言者。」她高聲宣布,「讓全部王之血脈都知道這個訊息。」
至少這一次,圖昂能夠確定自己的真言者不是一名棄光魔使。
圖昂一擺手,讓他閉上嘴。「元帥,我們要求這裏的人們接受我們的統治,那我們也應該接受他們的一些處世之道。」當然,需要帝國接受的不能太多。不管怎樣,她很慶幸自己與安南太太進行的那些長談,這讓她能夠懂得阿特拉人的心性。帝國來到這裏之後,一直要求這些人以霄辰的方式立下效忠誓言,也許這是帝國犯下的一個錯誤。麥特也曾經立下過霄辰誓言,卻又巧妙地迴避了它們。儘管他一直對她言出必行。麥特的部下曾經向她保證過,他絕對是一個堅守榮譽的男人。
「你不需要再說謊了,泰琳之子。」圖昂直接對他開了口。階下的王之血脈們隨之發出一陣輕微的驚呼聲。「我知道你對哈比格將軍和你的朋友馬拉林領主都說了什麼。我知道你們在三星旅店地下室里的秘密集會。我全都知道,貝瑟蘭王。」
她再次俯過身,張開十指。「但你要明白,如果你決定效忠於我,你就要向我奉上你全部的心,而不只是你的言辭。我不會允許你背棄你的誓言。我賜予你這個機會,因為我相信你能成為一名強大的盟友。我相信,你受到了誤導,也許是因為蘇羅絲扭曲的羅網。」
「另外一個問題是數量眾多的馬拉斯達曼尼聚集在那個被稱作塔瓦隆的城市中。我相信,君上已經聽說過她們利用一件超級武器摧毀了艾博達以北很大的一片地方。」
圖昂驚訝地眨眨眼。對啊,她這時才想到,賽露西婭是我的真言者。圖昂覺得自己大概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適應這種新的狀況。賽露西婭已經有許多年不曾在公開場合糾正或譴責她了。
「感謝您,君上。」加爾甘畢恭畢敬地說著,邁步向前。他向他的侍聖者一招手,他們正站在大廳門外的走廊中。看到主人示意,他們走進大廳,先匍匐在地,向圖昂行禮,然後迅速擺起一張桌子,在上面鋪開幾張地圖。一名僕人向加爾甘捧上一束布匹,加爾甘拿過那東西,走到圖昂面前。卡瑞德站到圖昂右側,賽露西婭站到她的左側。不過加爾甘停住腳步時,依然和圖昂保持著合乎禮儀的距離。他俯下身,在地上攤開那一卷布。那是一面紅色的旗幟,旗面中央有一個圓環,被一條蜿蜒的曲線分為兩半。一半為黑色,另一半為白色。
加爾甘元帥點點頭,鞠了個躬。
「你可以向我提供一份名單,在上面寫下你認為應該被晉陞為低階王之血脈的家族。我會接受並審查這份名單,且晉陞不少於20人。九*九*藏*書阿特拉會成為帝國在大洋這一側的穩定屬國,也將成為這片大陸上最強大的王國。這是你能進行的選擇。」
「一個艱難的決定並不總是意味著兩個選擇優劣難分,圖昂。」賽露西婭突然說道,「也許,艱難的決定意味著當你做出正確的選擇時,同樣也要接受它帶來的失敗。」
至少有一些事實是明確無疑的。安奈瑟一直在與蘇羅絲合作。現在蘇羅絲在經受過一些「勸說」后,已經承認她曾經與一名棄光魔使打過交道。或者她至少是這樣相信的。她並不知道棄光魔使就是安奈瑟。但她似乎也認為這是非常有可能的。
必須給這個世界帶來秩序,哪怕與轉生真龍見面會讓她不得不稍稍低垂下目光,也必須如此。
在達科維對面的大廳另一側,藍妮勒和梅麗登也跪在地上,身上穿著綉有紅底銀色閃電的長裙。她們牽著的罪奴也都跪著,目光低垂在地上。圖昂被綁架對不止一名罪奴都造成巨大的衝擊。她還沒有回來的時候,她們一直都無法停止哭泣。
圖昂再次點頭。她審視著地圖,那上面已經標明了那個被稱作塔瓦隆的地方。賽露西婭朗聲說道:「君上對你的計劃很有興趣,繼續吧。」
「站起來。」賽露西婭說。
貝瑟蘭皺起眉,流露出驚訝的表情。
他走到鋪著地圖的桌旁。「如果您想要繼續這場戰爭,君上,請允許我向您說明軍隊的狀況。育藍將軍正在制定我們最具野心的一個計劃。」
「如果君上應允,」育藍將軍再道,「我們的計劃要求調用20個班的天空之拳,一共200人,以及50名戴罪銬的罪奴主。我們認為,也許還應該有一小隊血匕首參与行動。」
圖昂又向賽露西婭一擺手。
泰莉單膝跪地,直起身,向旁邊一揮手。她的一名士兵站起來,同時提起那隻褐色袋子。那隻袋子的底部被某種液體染成了黑紅色。是血。
但蘇羅絲的背叛……這是絕對的混亂。先行者的統帥竟然是一名叛徒。恢復這個世界的秩序將是一個非常、非常困難的任務,也許是不可能成功的任務。
有這麼多?圖昂想。這樣規模的一支部隊足以徹底改變戰爭的局面。確實,那些麥特身邊的馬拉斯達曼尼說過,她們不會參与戰爭。而且曾經是兩儀師的馬拉斯達曼尼也證明了,她們沒辦法被當作武器使用。但是否有什麼辦法能夠迴避她們那個所謂的誓言?麥特說過的一些話讓她懷疑,這對於那些馬拉斯達曼尼並非絕不可能。她的手指抖動了幾下。
「但不管怎樣,可倫奈的力量足以保證我們在大洋這一側取得的成果,包括阿特拉在內。」她向前俯過身,釋放出控制全局的堅定氣勢。她的母親一直都長於此道。圖昂沒有母親的力量,但她需要這種氣勢,她需要讓身邊的人感覺到安全和信心。
大廳里寂靜下來。貝瑟蘭低下了頭。片刻之後,他突然站起身,直視著圖昂的眼睛。圖昂沒想到這個向來恭順有加的年輕人竟有這樣的骨氣。「我不會允許我的人民……」
加爾甘低下頭。「我相信您的智慧,君上。」
她坐回椅子里。貝瑟蘭看著手中的皮囊,然後鞠了個躬,向後退去。他的動作有些笨拙,顯示出他紛亂的心境。
他站起身,雙腿看起來還有些顫抖。他問道:「您確定不是時軸嗎,陛下?我走進來的時候,絕對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
「那麼,你還認為這麼做是值得的?」
「是的,」加爾甘毫不猶豫地說,「如果這些馬拉斯達曼尼與轉生真龍有關係,那我們就更有理由攻打她們。否則他就會利用她們來對付我們。也許這次襲擊會激怒他,但也會削弱他。這會讓您在與他的談判中佔據更有利的地位。」
加爾甘向聚集在大廳中的軍官們一揮手,一名身材矮小、黑皮膚的低階王之血脈走上前。他戴著一頂黑色假髮,以遮掩自己的禿頭。在圖昂面前站定后,他跪倒在地,低垂下頭。
那麼,她確實要親自與轉生真龍見面嗎?她的確需要與轉生真龍建立聯繫,這正是她的計劃。但她本打算在佔據優勢時才與他會面。這應該是在擊敗他的軍隊,摧毀白塔后。她需要在能夠控制全局時再讓他來到水晶王座前,那時轉生真龍將會懂得,他唯一的選擇就是屈服於帝國的權威。
「轉生真龍的旗幟。」加爾甘答道,「他讓一名信使送來這面旗,要求再次會面。」他抬了一下頭,並沒有直視圖昂的眼睛,而是露出一種若有所思的、關注的表情。
「怎麼了,元帥?」圖昂問。
「你對轉生真龍的會面要求有什麼看法?」圖昂問加爾甘。
混亂。王之血脈們為這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實而開始爭論。加爾甘將軍立刻命令他的軍官組織巡邏隊,並傳出訊息,警告城防部隊小心提防敵人的突襲。大廳另一側的罪奴主快步走上前,開始查驗那些怪物頭顱。視死衛士們無聲地圍住圖昂,眼睛盯緊大廳里的每一個人,無論是王之血脈、僕人還是士兵。
你到底在哪裡?
貝瑟蘭,阿特拉國王,密索巴家主,他是個身材苗條的年輕人,有著黑眼和黑髮,以及在阿特拉人中常見的橄欖色皮膚。但他已經換上王之血脈風格的衣服——寬鬆的黃色長褲和下襟只到胸口的高領外衣,裏面是一件黃色襯衫。大廳里的王之血脈讓出了一條通道。貝瑟蘭走上前,目光低垂。走到王座前的覲見區內,他跪倒在地,低垂下頭,除了頭頂上的一頂小金冠外,完全是一副忠順的臣子形象。
「這個戰術是否能夠真正成功,還有疑問。」賽露西婭說道。圖昂對此的確感興趣了。「我們能為這樣一場突襲準備多少部隊?」
一名穿白袍的男性達科維走進來,身後是一名披掛鎧甲的女人。她將頭盔夾在手臂下,膚色黝黑,頭上留著很短的黑色捲髮,額角處有星星點點的白色,身材高瘦。她的鎧甲上漆著紅、黃和藍色的條紋。她剛剛依照加爾甘的命令,被晉陞為低階王之血脈。雷肯信使應該已經將晉陞命令傳達給了她。現在她的頭髮在頭側剃掉大約一根指頭寬的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