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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眾多狐狸頭

第二十三章 眾多狐狸頭

「還不錯。」伊蘭說道。迄今為止,他還沒有挖出任何有價值的情報,不過伊蘭也沒有給予他在審問中採取任何過激行動的權力。她在這件事上陷入了一個難題。一直以來,她都在獵捕黑宗。現在她終於抓到了她們……但又該拿她們怎麼辦?
就讓艾絡琳去思忖這些話吧,伊蘭滿意地想。毫無疑問,艾絡琳已經聽說過加貝瑞是棄光魔使的傳聞。也許她不相信這件事,但也許她還沒忘記多年以來,她和摩格絲相互給予的尊重。難道短短几個月之內,持續多年的友誼就會被徹底忘記?
「我不需要你們的力量。」嵐氣惱地說,「我……」
「沒關係,陛下。」那名女孩用幾乎不像是人類的聲音說道。
劇痛從她的肩頭爆發,她感覺到肩膀上有東西碎裂了。她的肩胛骨?孩子!她立刻想道。巨大的恐懼立刻趕走明的一切預見。更令她驚駭的是,她放開了返回自己房間的通道。通道立刻消失了。
「但……」
伊蘭屏住呼吸,抓起那枚徽章。謝天謝地,真源沒有離開她。麥拉爾拿著複製品逃走了,但真正的徽章被他留了下來。
茜爾瓦瑟不會理解這一點。伊蘭已經了解過這個可憐女孩的童年,那種童年絕不會為這個貴族家庭增添什麼榮譽。茜爾瓦瑟似乎只相信兩件事:權力和復讎。但只要她支持伊蘭,並能夠接受指引,她應該不會造成什麼威脅,不過她也絕對無法成為像戴玲那樣可以讓傳坎家族倚仗的力量。
「只是勝利的第一步。」
「我們已經找到他們了。」柏姬泰說,「他們都被塞在樓梯下面,全都死了。伊蘭,到底出了什麼事?」一旁的麥特正用手杖戳著提麥勒的屍體,他注意到了提麥勒胸口的匕首。
「你好,女王陛下。」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第二陣劇痛同時在她的肋側綻開。她猛地吸了一口冷氣,向前踉蹌了一步。一隻手伸過來,奪走了她手中的徽章。
她能還給麥特一件這樣的複製品嗎?麥特絕對不可能知道。因為他並不能導引……
她向身後瞥了一眼,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蓋溫又將那把匕首轉了幾圈。上面沒有任何銘文或雕花。「它差點就要了我的命。」
「光明啊,艾雯!你彷彿是在說,我是故意要這麼做的。我只是想要保護你。」
那名秘書抓著徽章向後倒去。伊蘭憤怒地吼叫著。提麥勒露出兇惡的笑容,開始編織風之力,向伊蘭抽擊過來。伊蘭的風之力也同時撞向了她。
伊蘭停下腳步,暗自一笑,然後她轉過身,讓自己的臉上只有一種故作的好奇。「什麼事,艾絡琳女士?」
伊蘭讓自己平靜下來,走出牢房,查看提麥勒的情況。她還有呼吸,但依然不省人事。伊蘭也將她用風之力捆好,然後小心地撿起狐狸頭徽章。手臂上的痛楚讓她不停地打著哆嗦。她的骨頭一定是斷了。
蓋溫很想踢那扇門一腳。光明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明天會來見你。」蓋溫說,「我只要求一件事,不要拆散那支隊伍。他們一直在並肩奮戰,同生共死,他們之間的聯繫給予了他們力量。」
她不可能會死。明說過……我們有可能會誤解她看到的幻象,柏姬泰的聲音出現在她的耳旁。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出錯。
走廊搖晃著,空氣中滿是塵土。雨點般的石塊將麥拉爾逼開,但也阻絕了伊蘭追擊的道路。他消失在走廊右側的樓梯中。伊蘭跪倒在地,全身沒了一點力氣。但這時,她看見有什麼東西在亂石中閃爍,是一塊銀色的金屬,一枚狐狸頭徽章。
五名夏納人一同向嵐敬禮。「大將。」其中一個人說道。
「我們為金鶴而來。」另一名商人說道,「因為時間倉促,我們只召集到了這些人。」
「謝謝。」蓋溫說。他又向艾雯的寓所點點頭。「替我照看她,庫班,我想,她真的是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納扎爾彷彿要表示反對,但嵐用嚴厲的目光封住了他的嘴。一個接一個,他們發了誓。
他能聽到艾雯在外面發號施令,讓那些聚在起居室里的人回去睡覺,命令白塔衛隊們今夜要格外提高警戒。這隻是在表達一種態度。她很清楚,那名刺客暫時不會再有所行動了。
「暗主,」加絲瑪終於又開了口,「我一直謹慎地執行我的命令,我們幾乎就要開始按照命令發動攻擊了。很快,安多就會被我們敵人的鮮血淹沒,偉大的主人將在火焰與灰燼中統治這個國度。這是我們註定將要贏得的勝利。」
伊蘭把手伸進口袋,拿出那枚真正的狐狸頭徽章,把它藏在手心裏。然後,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施展神行術。通道初啟時的光柱在黑暗的房間中顯得格外耀眼,所有人的臉上投下一層月光般的白色光暈。通道對面是一個同樣黑暗的房間。
「你只是個麵包師傅,納扎爾。」
「你比一隻老鼠好不了多少。」伊蘭用充滿厭惡的聲音說,「你本來受命要實現暗主的榮耀,但你做了什麼?竟然被那些乳臭未乾的小姑娘抓住,成為那些蠢貨的俘虜?」
安德銳聳聳肩。
艾雯終於走進了房間。「坐下。」她說道。
「你知道你幹了什麼嗎?」
「但……」凱伊拉說。
「很抱歉。」麥拉爾說道。伊蘭愣了一下,才意識到他正在對愛蒂絲說話:「但命令就是命令。」然後,他又俯下身,一刀刺穿了仍在昏迷中的提麥勒。
這意味著加絲瑪這夥人和其他暗黑之友有聯繫。那個暗黑之友又是誰?「你是怎麼得到這個情報的?為什麼不早點報告?」
伊蘭挑起一側眉弓。「你說的是麥特·考索恩?」
她開始在周圍編織火之力和風之力,用霧鏡術讓自己顯得更高,更強壯。然後她拿出珠寶匣,在裏面找到一個象牙女子小坐像。這名女子的全身都被包裹在自己的頭髮里。然後,她藉助這件法器,汲取了她敢於汲取的最大量的至上力。現在,她會給任何能夠導引的人留下強烈的印象。
幸運者劇團的女主角還在引吭高歌,她嘹亮的歌聲優美而純粹。大廳前半部為了方便演員演出,已經被改建成一個高台。伊蘭坐在大廳右側的軟墊椅里,兩名柏姬泰的衛兵正站在她身後。
「暗主,」那名女子嘶聲說道,「我已經……」
「我沒有要求你的保護!我要求的是你的服從!蓋溫,難道你看不出我們錯過的大好良機?如果你沒有把麥煞那嚇跑,她現在已經走進我的陷阱了。」
因此,艾絡琳今晚接受了伊蘭的邀請。也許更讓她感興趣的是,為什麼伊蘭會如此大胆地邀請她?很快,伊蘭就會因為艾絡琳出現在這裏而得到好處。不過現在還不行,就讓這個女人先享受這種勝利的感覺吧。也許她正等待著一場政治伏擊,以為伊蘭會走過去,坐到她身旁的椅子里,或者讓僕人請她過來。
伊蘭疲憊地點點頭。「這裏的事情,我已經處理好了。」從某種角度說來,她沒有說謊。「你們進來的時候,有沒有順便為這個世界做件好事,殺了麥拉爾?」
「她在『審問』他?」
那三名肥胖的商人看到嵐,都跪了下去,一個人還哭了起來。「台沙·馬吉爾。」
但伊蘭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已經快站不住了,就連握持真源也變得愈來愈困難。她向後退read•99csw.com去,將愛蒂絲保持在她和麥拉爾中間。麥拉爾的眼睛不住地向這個雕像般的暗黑之友閃動著。她的雙手被風之力捆在身側,飄浮在距離地面一寸的地方。突然間,麥拉爾向前一躍,割開了愛蒂絲的喉嚨。
歌聲終止了,最後一段高亢的旋律低弱下來,如同即將熄滅的燭心。演出即將結束,戴著白色面具的人從黑暗中跳出。一道明亮的光芒閃起,有某種東西被倒進了油燈。當那道光芒消失時,沃麗申倒在舞台上,死去了。她的紅色長裙在她的周身展開,如同流淌出的鮮血。
督伊林·麥拉爾站在她身後的走廊中,右手握著一把血淋淋的匕首,左手舉著那枚徽章。他那張窄長的臉上露出淫邪的微笑。雖然身上幾乎只剩下了破布,但他自信的神情卻彷彿坐在王位上的國王。
「那麼,給我讓你們活下去的理由。」
「我們殺死許多反抗暗主的傻瓜!」加絲瑪哭號著。
「請原諒,茜爾瓦瑟。」伊蘭說,「我剛剛想到一件我必須去做的事。」
「那也是射向我的心髒的。」蓋溫說著,把匕首插|進腰帶里。「謝謝你,我也要給你一件禮物。」
「我知道你臉上會有什麼表情,嵐·人龍。」納扎爾說,「不要以為一切都必須圍著你轉,一個人有權利帶上自己祖國的旗幟。」
不能讓他拿走那枚徽章!伊蘭的心中重新湧起一股力量。她汲取更多的至上力,開始編織地之力,猛拉麥拉爾頭頂的地牢磚石。大塊的石頭朝正在站起的麥拉爾砸落下來,麥拉爾只能雙手抱頭,尖叫著閃向一旁。混亂中,傳來了金屬撞擊石頭的聲音。
「我今天才得到的信息,暗主。」加絲瑪的聲音流露出更多自信,「我們正在策劃一場刺殺行動。」
伊蘭並沒有很在意台上的演出。她聽過許多遍《沃麗申公主之死》的歌謠,在她看來,為這首歌謠增添更多的唱詞和演員的效果,並不比讓一名吟遊詩人完整地唱完歌謠更好。不過這是艾絡琳喜歡的歌謠,而凱瑞安貴族對這種表演形式的喜愛和發展,也對安多貴族產生了不小的影響。
伊蘭有意選擇了加絲瑪,她在這一眾黑宗之中似乎具有某種權威。而且她擁有足夠強大的導引能力,讓她的姐妹都要向她低頭。伊蘭上次見到她的時候,覺得她是一個衝動多過理智的人。這一點也很重要。
艾雯關上了門,把他們和外面的眾多衛兵隔開。外面的房間里還有不少護法和兩儀師,他們的交談聲匯成連綿不絕的嗡嗡聲,不住地從門縫裡傳進來。艾雯還穿著那件金紅色長裙,黑髮里編結著金絲。她看著他,臉頰上泛起憤怒的紅暈。這讓她比平時更美了。
麥特?暗黑之友正在獵殺麥特?的確,他是蘭德的朋友,還是時軸。但麥特到底做了什麼,會如此激怒棄光魔使?更讓伊蘭感到困擾的是,加絲瑪怎麼可能知道麥特就在凱姆林?這些黑宗兩儀師被俘的時候,他還沒來到這座城市!這意味著……
之後,他牽著馬到了神行術場地。艾雯在這裏安排了一名隨時待命的兩儀師。今晚守在這裏,昏昏欲睡的是一名身材嬌小的綠宗兩儀師,名叫妮莫莉。她沒有問蓋溫任何問題,只是為他打開了通往一座山丘的通道。那裡距離凱姆林差不多有一個小時的路程。
但她的複製品完全做不到這一點。在這方面,她還無法做出任何推測。不幸的是,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麥特很快就會要回他的徽章。
「我有情報,暗主。」加絲瑪急忙說道,「我們受命搜尋的情報。那兩個要不惜一切代價要殺死的人……其中一個就在凱姆林!」
「我看起來如何?」伊蘭改變編織,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更加沉厚。
「感覺上很有壓迫感嗎?」伊蘭口中發出的那種危險的,幾乎是非人的聲音,把她也稍稍嚇了一跳。太完美了!
「是的,一點也沒錯。」那名細瘦的女衛士一邊說,一邊揉搓著下巴。「不過您的軟鞋把您要的效果都毀了。」
「您邀請我來這裏只是為了忽視我嗎?」艾絡琳在房間對面問道。其他人的對話立刻安靜下來。
「安靜!」伊蘭喝道。她的聲音引起了一陣陣共鳴。加絲瑪哆嗦了一下,然後向身後瞥了一眼,彷彿以為外面的衛兵會探頭進來。門外應該有家人維持對加絲瑪的屏障,伊蘭能感覺到她們,但並沒有人因為聽到她的聲音而前來查看。家人們都在遵守伊蘭的命令,雖然這是非常奇怪的命令。
「一個女人就不能用劍嗎?你看到的那個人的身高正說明她是一個女人。」
凱伊拉猶豫著。她也許明白,柏姬泰絕不會允許伊蘭這麼做。但謝天謝地,凱伊拉不是柏姬泰。她不情願地下達了命令,房裡的燈光熄滅了。
編織在碰到他的時候就消解了。他微笑著,用腳踩住了一樣東西。是另一枚徽章。「看啊。」他說著,也將那枚徽章撿起來,「又是一個?如果我晃晃你,你會不會掉出第三個來?」
演出結束之後,伊蘭走進旁邊的一間起居室。這裏擺放著有寬大扶手的軟墊椅,供人們在放鬆的環境中聊天。房間的一側是吧台。一名身穿紅白兩色制服的男僕雙手背在身後,充滿敬意地等待主人和賓客的到來。當然,艾絡琳並不在這裏。客人等待主人先退場是一種基本的禮貌。雖然艾絡琳和伊蘭之間其實並不存在什麼友善的關係,但她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失禮。
「你一直在說失去了太多部下,」蓋溫說,「而我恰好要向你鄭重推薦一隊軍人。」
「你們要向我發誓,」他轉身看著那些人,「你們每一個人都要發誓,絕不會透露我的身份,或者向任何正在尋找我的人送去信息。你們立刻發誓!」
柏姬泰活捉了她們。從表面上看來,現在伊蘭可以從她們口中得到情報,然後再把她們送到白塔去接受判決。但這也意味著她們完全沒有招供的理由。因為她們很清楚,自己最終難逃一死。所以伊蘭或者要和她們做一筆交易,或者就只能讓審問者採取特殊手段。
「這是命令,衛士。」伊蘭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說,「你最好服從。」
最後,蓋溫離開了塔瓦隆,還有艾雯·艾威爾。
伊蘭將編織倒置,並固定好。然後,她轉身對女衛士們說:「熄滅燈光,等在這裏,保持絕對安靜,我很快就回來。」
一名僕人很快就趕來了,還帶來一件能裹住全身的黑色斗篷。伊蘭跳起身,披好那件斗篷,然後擁抱了真源。她一連試了三次才成功!該死的,懷孕有時真讓人感到鬱悶。
伊蘭打了個哆嗦,但馬上又讓自己鎮定下來,用風之力的鞭子猛抽這名暗黑之友的脊背。這是她應得的。「你們?」伊蘭說,「你們和那些人的死亡毫無瓜葛!你以為我會那麼愚蠢,會那樣無知嗎?」
她的手滑落下去,隔著衣服碰到口袋裡的一樣東西,那枚複製的狐狸頭徽章。
那名秘書立刻沖向牢門。伊蘭的心中湧起一陣恐慌。她做了自己能想到的唯一一件事:將加絲瑪用風之力提起,朝那名秘書拋了過去。兩個人跌成了一堆。狐狸頭徽章從秘書的手中滑脫出來,落在地上,一直滾出了牢門口。
她數次嘗試複製這枚徽章,但一直沒成功,現在一https://read•99csw•com件失敗的複製品就放在她的口袋裡。她讓銀匠鑄造了一些徽章的複製品,力求在細節上沒有任何差失。但她懷疑,形狀並不是這件特法器的重點。不知為什麼,她覺得最關鍵的地方應該在於使用白金的分量。
庫班朝蓋溫舉起那把匕首。「你以前見過這樣的東西嗎?」
蓋溫溜出房間,離開寓所。她看到他走出去,但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轉身開始和希維納低聲交談。那名紅宗瞪著蓋溫的眼神足以讓石頭打個哆嗦。
「我是一個邊境國人,孩子。」那個人一邊說,一邊把旗幟收起來,「這才是我的身份。」
「她有某種特法器。」提麥勒喊道,「編織對她沒有用。」
她回頭看了一眼女衛士們。她們的手都按住了劍柄,臉上卻充滿困惑的表情。「陛下?」凱伊拉問。
當然,她的孩子不會有事,她也不會有事。她對肩膀上的疼痛反應過度了。她並不曾真正害怕過。不過,最好還是……
「難道不正是因為這樣,你才更應該服從我嗎?」艾雯說,「也許你是對的,也許那只是麥煞那的一名僕從,一個暗黑之友,或者灰人。正因為是這樣,我更要捉住他,查清楚麥煞那的陰謀。蓋溫,如果那是麥煞那,你該怎麼辦?你又能做些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嵐問道。
「我知道,發動攻擊的日期就要到了,偉大的主人。」加絲瑪說道,「如果我們還有更多一些時間,也許能把計劃制訂得更周詳一些。如果您能幫助我擺脫這種桎梏,那麼我就能……」
伊蘭憤怒地吼叫著,疼痛刺|激著她肩膀上剛剛撞到牆壁的地方。牢房裡擠滿了人。提麥勒站在門口,無意間擋住了秘書逃跑的路徑。或者,也許她是故意要如此。也許她也想要那枚徽章。另外兩名黑宗姐妹已經在強風中蹲下了身子。她們都遭到了屏障。
伊蘭拿出另外那枚徽章,將它舉起。加絲瑪立刻抓住了它,也同時失去了導引能力。她的編織消失了,包括對伊蘭的屏障。
加絲瑪看起來頗為不滿。但她顯然明白,麥拉爾說得沒錯。在他們身後,那名秘書也悄悄走出了牢房,環顧了一下四周的情況之後,他迅速跑到通往上方的樓梯口,爬了上去。加絲瑪向伊蘭走過來。幸好伊蘭現在正逐漸陷入昏迷。她靠在牆上,幾乎感覺不到肩膀的痛楚。慢慢地,她滑坐在地上。
「我們的行事不容你這樣的人質疑。」伊蘭吼叫著,又狠狠抽了那名暗黑之友一鞭。「我要知道,關於這件事你到底知道多少,這樣我才能判斷你到底有多少智慧。如果你竟然無知到……好了,讓我看看,首先告訴我,你對於這場攻擊都了解多少。」
五個人變成了幾十個人,但這支隊伍的擴張將到此結束。
一位女王必須足夠強硬,能夠使用特別手段,她的導師們就是這樣教她的。這些黑宗的罪行是不容寬恕的,她們所做的事情雖百死而莫贖,但伊蘭也不知道自己願意墮落到何種程度,會把想要得到的秘密從她們的嘴裏硬撬出來。
伊蘭深吸一口氣,疼痛已經蔓延到她的胸部。她的手臂無力地垂在身側,根本沒辦法再抬起來。她用自己的另一隻手臂抱著斷臂,憤怒地握持著真源。陰極力的甜美給她帶來了安慰。她編織風之力,困住加絲瑪、秘書,然後是愛蒂絲,這名黑宗兩儀師正悄悄向伊蘭爬過來,妄圖施加偷襲。
「如果你願意,就留著它吧。」庫班說,「也許你可以問問布倫的人,他們是不是見過這樣的武器。我們在走廊里又找到了一把。」
「那不是棄光魔使。」蓋溫說,「那是一個男人。」
她拿出那枚假徽章,把它放在身邊的座位上,然後擁抱真源,編織出魂之力。一些同樣在欣賞演出的家人向她這裏看過來,不過大多數人依舊專心地望著舞台上的演員。
「什麼?」加絲瑪問道。在她身後,愛蒂絲正在牢門內撣掉身上的塵土。當伊蘭的風之力編織消解掉時,她倒在了地上,不過她的屏障並沒有消去。伊蘭已經將這個編織固定住了。
實際上,她已經取得了一定的進展。在她口袋裡的複製品能夠產生不盡完美的類似效果,就是力量較弱的編織無法觸及持有它的人,只是它還無法抵抗非常強大的能流。但更大的問題是,碰觸這件複製品的人自己也無法導引。
她猶豫著,沒注意到茜爾瓦瑟的下一句話。這時,她的意識中突然閃過了一個念頭。當然,柏姬泰不會喜歡這種事,她什麼都不喜歡。但伊蘭感覺到柏姬泰已經離開了王宮,也許她是去檢查外面的警衛崗哨了。
艾雯將手臂抱在胸前。他幾乎能感覺到她的怒火的熱量。「你的尖叫聲引來了半個白塔的人。他們看到你被捉住。現在那名刺客也許已經知道我設下的陷阱了。」
伊蘭走進起居室之後沒多久,艾絡琳就跟了進來。這名身材豐|滿的女子正在和一名家人交談。很顯然,她有意對身邊其他的大貴族保持無視的態度。她的聲音聽起來很勉強。也許她會完全避開這間起居室。但伊蘭知道,她想要明確地表達,自己對於傳坎家族的態度並沒有改變。
庫班點點頭。「讓他們來見我吧。」
仔細想一想,伊蘭告誡自己。鮮血不住地從她的指縫中湧出。一定有辦法脫出這個困境。一定有辦法!光明啊!柏姬泰,快一點!
「他們是布倫的手下?」庫班問著,嘴角向下撇了撇。像許多白塔衛隊一樣,他仍然認為布倫的軍隊是他們的競爭對手。
「那是什麼?」嵐問道。
如果柏姬泰和麥特出去了,她就不可能來反對伊蘭要對黑宗執行的計劃。伊蘭發現自己正在微笑。「本特隊長,你跟我來。」她離開表演區,向王宮主體區走去。凱伊拉跟隨在她身後,一邊揮手示意站在走廊里的一隊女衛士跟上來。
「啟迪?」伊蘭說,「我只希望演員的表演能讓大家感到愉悅。」
伊蘭周圍的光線相當昏暗。嵌在牆上的一排油燈閃爍著細微的火苗,外面用藍色玻璃罩住。演出舞台的周圍則閃耀著許多明亮的黃色燈光。
不,她努力將這種剛剛冒出頭的誘惑從腦海中趕走。她答應過麥特要把徽章還給他,她要遵守諾言,而不是用仿製品去欺騙麥特。她將兩枚徽章都收進衣袋。至少,麥特願意把徽章交給她。也許她能嚇唬一下麥特,讓他答應把徽章在自己這裏多留一段時間。但那個古藍的出現的確也讓她感到憂慮。該如何對付那個怪物?不過,讓自己所有的衛士全都裝備一枚複製徽章,肯定是一個糟糕的主意。
艾雯遭遇未遂刺殺的一個小時后,蓋溫一個人站在玉座寓所中的一個小房間里。他已經被從風之力的捆綁中放了出來,並被要求留在這裏。
「他們說,他們已經賣掉了自己的一切財產,購置了物資。」安德銳說。
「為什麼我不該摧毀你?」伊蘭喝道,「你們這幫人所做的一切只是一個失敗接連一個失敗!你到底做過什麼,能讓我相信你們還有存在的價值?」
「是的,」蓋溫說,「但他是用劍作戰的。」
「她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她並不想要護法。」蓋溫又想起布倫曾經對他說過的話。除了艾雯以外,他還想要什麼?也許現在該去為https://read.99csw.com這個問題尋找答案了。「我想,我早就應該去看看我的妹妹了。」
這裏的最後一名貴族是茜爾瓦瑟·卡倫。這個女孩到底有著怎樣的心思?伊蘭搖了搖頭,確認過徽章已經在衣袋中放好,便領頭鼓起掌來。那些演員真正注意的目標只有她一個人,如果她不表露出一些讚許的態度,他們一定會整晚不得安眠。
「謝謝您的邀請,陛下。」茜爾瓦瑟用平淡到已經略顯怪異的聲音說道,「這場演出給了我深刻的啟迪。」
麥特緊跟在柏姬泰身後跑進了走廊。他的臉上還裹著圍巾,浸透雨水的深褐色頭髮貼在頭皮上。他的目光不住地掃視著周圍,手中握緊了一支手杖。
「你說過,你看不見那個人的臉,而且那個人的移動速度非常快,你也無法分辨他的體形。」
伊蘭立刻固定好愛蒂絲的屏障,又開始做出另一個編織。一股風之力擊中了她。狐狸頭徽章變冷了。感謝麥特及時提供的寶物,伊蘭讓屏障落在加絲瑪和真源之間。
「那樣她就會死掉。」麥拉爾聳了聳肩。他看著伊蘭,那雙英俊的眼睛里閃動著慾望。「這就太可惜了。她是我的,兩儀師,我不會讓她死在這個地牢里。我還沒有……享受過她呢。」他回頭望向那名黑宗兩儀師。「而且,如果我們侍奉的那些人知道你任由安多女王死掉,卻沒有掏出她心裏的秘密,他們會高興嗎?」
「那他們兩人一定是喝酒去了。」伊蘭嘆了口氣。光明啊,這到底是壞事還是好事?
伊蘭壓抑住自己的驚訝,毫不退讓地與她們對視著。如果她能讓一名黑宗相信她是棄光魔使,那麼也許她也可以騙住這三個人。提麥勒睜大了眼睛,立刻跪了下去。茜爾瓦瑟的秘書動作甚至比她還要快,但愛蒂絲猶豫了一下。伊蘭不能確定讓她產生懷疑的是自己的姿態和偽裝,還是看見他們三個人時的反應。也許是因為她完全不知道的某件事。不管怎樣,愛蒂絲沒有被騙住。這名圓臉女人開始導引了。
伊蘭將編織伸展出去,碰觸到假徽章,她的編織立刻消散開來,真源也離開了她,就好像她被罩上了一層屏障。
「這應該不難。」庫班說,「第十白塔連幾乎完全被那些該死的霄辰人摧毀了。我會派一些資深軍官照看你的小子們,把他們組建成一支新的連隊。」
「呸!」嵐轉過身。其他人正在拆除帳篷。嵐很不願意讓這三名新來者加入他的隊伍里,但他們就像野豬一樣頑固。到最後,他只好屈服於自己的誓言。他已經答應過,可以接受追隨者。而且從技術角度來講,這三個人並沒有要求追隨他。他們只是恰巧和他同路,僅此而已。如果只是同路,那麼還要分兩處紮營,顯然是不合情理的。
「卡倫家族也曾經與傳坎家族有頗多嫌隙,」伊蘭說,「而那些最難爭取到的忠誠往往是最有價值的。」
攻擊的日期。伊蘭張嘴想要進一步詢問,卻又猶豫了。怎麼回事?她感覺不到外面的家人了。她們撤走了嗎?加絲瑪的屏障呢?
蓋溫接過那把光滑細長的匕首。它的平衡性讓它成為一把極好的飛刀,精緻的鋼刃看起來好像一束被拉長的燭焰。在刀刃的正中央,鑲嵌著三塊血紅色的寶石。
和即將到來的柏姬泰的教訓與斥責相比,伊蘭倒更願意忍受肩膀的疼痛。她又瑟縮了一下。這時她想到,除了看管這四名俘虜,她還應該再檢查一下其他牢房。
「不要急著開口,」安德銳伸手按住嵐的肩膀,「也許你應該看看這個。」他向一旁點點頭。
走下休息室的台階,伊蘭看到凱伊拉·本特,柏姬泰部下的一名女衛士隊長。這名身材瘦削的火色頭髮女人正與兩名女王衛兵親密地交談著。那兩個人似乎都很想得到她的青睞。一看到伊蘭,這三個人立刻都挺直了身子。
「這是什麼石頭?」蓋溫一邊問,一邊把匕首舉到燈光前面。
「我沒事。」伊蘭說,「真的,我已經得到了治療。」
他的身子定住了。在他們的營地里又多了幾頂新帳篷,有八個人正在和安德銳交談。他們之中的三個人的肚子已經隆起,而且他們身上的柔軟衣料也不是屬於軍人的穿著,但他們的確是馬吉爾人。另外五個人全部是夏納人,他們的頭頂有髮髻,半臂上戴著皮革護腕,背上捆著雙手大劍和馬弓。
茜爾瓦瑟什麼都沒有說。她瞥了艾絡琳一眼。在這個眼神中,她終於顯露出了一點情緒,那是一種冰冷的厭惡,足以讓看到的人打個哆嗦。「為什麼要邀請她,陛下?」
「在我看來,」他說道,「你根本不想要一個護法。我要告訴你,艾雯,如果你不能容忍被別人照顧,那就沒有男人能成為你的護法。」
蓋溫低頭看著地板。
「艾雯,我……」
伊蘭愣了一下,又向後退了幾步。
伊蘭向下瞥了一眼,不禁朝那雙粉色緞子軟鞋罵了一句。她又做出一個編織,將穿著軟鞋的腳完全遮住,彷彿她正飄浮在空中,腳下是一團不住脈動的黑暗。黑色的斗篷也在她的周身飄起。她的面孔完全隱藏在黑暗之中。作為一點小點綴,她還在自己雙眼的位置上編織出兩點暗淡的紅光,就好像緩緩燃燒的赤煤。
她在達到高潮的歌聲中嘆了口氣。這件複製品已經和真品這麼相似了。但同時卻又讓她感到如此氣餒。她肯定不會佩戴任何會阻止她碰觸真源的東西,無論它會給她怎樣的保護。
「好了。」加絲瑪說,「現在,我們需要儘快……」
「拉吉姆的任務是守夜!」嵐說。
伊蘭沒有再多說什麼。她欠塔梅恩家族的。贏得艾絡琳的支持並不僅僅是為了讓她能坐穩獅子王座,這還關係到修復伊蘭的母親在加貝瑞的影響下造成的裂痕,恢復傳坎家族的榮譽,彌補一切有可能被彌補的傷害。
黑暗的走廊里空無一人。四道牢門前面,只亮著一盞立燈,衛兵和家人都到哪裡去了?她不情願地放開霧鏡術編織,以免有士兵突然出現,將她誤會成暗黑之友。應該有人聽到剛才打鬥的聲音!在腦海深處,她能感覺到柏姬泰的關注。她的護法正迅速向她靠近。毫無疑問,柏姬泰知道她受傷了。
「我從來沒見過。」
嵐皺起眉頭,他聽到一陣轔轔的車聲,便走過樹林,向營地旁的路上看過去。二十多輛大車正在靠近,上面堆滿各種物資——武器、成袋的穀物、帳篷。嵐睜大了眼睛。十幾匹戰馬被煉成一串。健壯的公牛正在拉車,馭手和僕役們走在車隊的旁邊。
觀眾紛紛起立鼓掌。他們之中大多數是家人,再加上幾名接受邀請、全是伊蘭衷心支持者的大貴族。當然,其中包括戴玲,還有年輕的康奈爾·諾薩恩和同樣年輕,卻有著兩倍驕傲的凱塔琳·海文。
伊蘭走過去,置身於王宮地牢的一間牢房之中。一個女人正跪在牢房的另一端,在她身邊是堅固的牢門。牢門頂部有一個帶柵欄的小窗,從窗中射進來的微弱燈光是這個黑暗房間里唯一的光源。伊蘭的右手邊有一張小床,左手邊是一隻凈桶,狹小的牢房裡充滿了霉腐的氣味和人類排泄物的臭味。伊蘭能清楚地聽到老鼠從身邊跑過的聲音。但對於眼前的這個人,這樣的寓所也還是太過優待了。
在拿著麥特的徽章時,她依舊能九_九_藏_書任意導引,而且自己做出的編織絲毫沒有受到影響。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懷孕有時依然會讓她無法擁抱真源,這種情況也沒有因為她握有這枚徽章而進一步惡化。
「白痴女孩。」加絲瑪說,「我當然已經看穿了你的小陰謀,我只是在拖延時間。我知道援兵就要來了。」
伊蘭從法器中儘可能多地汲取陰極力,將風之力編織猛然向前推去,要將提麥勒的編織崩飛。她們兩個僵持了片刻。伊蘭的編織終於沖了過去,提麥勒飛出牢房,狠狠地撞在石牆上。伊蘭隨之屏障了她,不過提麥勒看起來已經被那一股風之力撞昏了。
「有了這些東西,我們再也不可能在暗中行動了!」嵐說道。
加絲瑪咒罵著,丟掉了這枚徽章,然後急忙開始編織屏障。
她嘆了口氣,又坐倒下去,靠在冰冷的石牆上。她很想就這樣陷入昏迷,但還是強迫自己收好徽章,繼續保持著清醒,直到柏姬泰出現在走廊里。她的護法因為疾速奔跑而沉重地喘息著,紅色的外衣和金色辮子都被雨水打濕了。
「我是來看看,我愛的那個女人是否平安,然後就發現她的門外有一名刺客。」
「雖然人數不多。」第三個人說,「但我們還是願意向你貢獻我們的力量。我們也許已經變得軟弱,但我們依舊會奮勇殺敵。」
加絲瑪冷硬的面孔上依舊泛著紅潮,但她也在向伊蘭微笑。光明啊!伊蘭的腳下已經積聚了一攤鮮血。她出的血太多了。
伊蘭卻根本不屑再使用屏障。這一次,她編織出火之力,簡單、直接、危險的攻擊。那名黑宗兩儀師的衣服上噴出烈火。她的編織還沒完成,就已經發出凄厲的尖叫。
不過,這東西也不是完全無用的。也許她可以讓柏姬泰攜帶一件複製品,甚至還可以把它們交給幾名衛兵隊長。但她也不可能製造出太多這樣的東西。普通人也能夠有效地用它們來對抗兩儀師。
牢門發出一陣聲響,鎖簧彈起,牢門被推開。牢門外站著一群人。但並不是伊蘭期待中的衛兵,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留著大鬍子的人,他的頭頂是一叢黑色短髮,頭側的毛髮則非常稀疏。他穿著褐色的長褲和黑襯衫,長外衣幾乎像是一件敞開的長袍。
「她不是中選使徒。」愛蒂絲也尖叫著。伊蘭這才想到要用風之力堵住她的嘴。「你被騙了!這……」
提麥勒驚訝地看著伊蘭,顯然在為自己落空的編織感到震驚。茜爾瓦瑟的秘書卻及時做出了反應。他出其不意地向前撲來,將伊蘭猛地撞到牆上。
「光明保佑我們。」一名女衛士悄聲說道。
凱伊拉瞪大了眼睛,「就像有生命的雷電,陛下。」
伊蘭一走進牢房,這名身材高大、相貌英挺的女人就轉過了身。伊蘭屏住呼吸。太好了,她的計謀成功了。加絲瑪立刻跪倒在牢房地面的乾草上。
「治療她。」麥拉爾又說了一遍,「她受的刀傷應該已經讓她放開你了。」
「我告訴過你,我已經採取了防範措施。」她繼續說道,「而你還是那麼不聽話!現在,就是因為你,那個刺客已經知道我在等她。下一次,她肯定會更小心。你知道我們要為此多付出多少條生命?」
兩股風之力相互撞擊在一起,讓狹小牢房中的空氣開始劇烈地振蕩。乾草被捲起,化為碎屑。伊蘭的耳朵抗拒著突如其來的壓力。那名秘書手腳並用地爬回來,緊握著特法器,又想要向伊蘭發動進攻。伊蘭用編織打擊他,卻毫無效果。
庫班揚了揚眉毛。
伊蘭將雙手按在肚子上。她的孩子不會有事的,對不對?「我做了一件非常草率的事,柏姬泰。我知道,你一定會為此對我大喊大叫了。但你能不能先送我到我的房間去?我想,應該讓梅菲恩來看看我。只是以防萬一。」
柏姬泰跪到伊蘭身旁,急迫地問:「你還好嗎?」
「那又如何呢?您已經得到足夠的支持,陛下,您已經取得了勝利。」
「不,」蓋溫說,「是忠於白塔的人。他們曾經接受成為護法的訓練,並與我一同為愛莉達而戰。現在他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和護法相比,他們更希望成為一名軍人。如果你能給他們一個家,我將非常感激。他們都是可靠的人,優秀的戰士。」
庫班點點頭,蓋溫轉身離開。他去營房中收拾好自己的物品,一些換洗衣服和一件冬季斗篷,然後去馬廄里,牽出了挑戰。
伊蘭轉過身,地牢在她眼前逐漸模糊。某種溫熱的東西從她的肋側流過。她在流血!她驚駭地察覺到真源也離開了她。
加絲瑪將手放在伊蘭的頭上,開始進行編織。伊蘭的血管里彷彿突然充滿了冰水,她的身體被一陣陣至上力的編織所籠罩。她深深地呼吸著,肋側和肩膀上的疼痛消失了。
「她去王宮門口調查一起騷亂事件了,陛下。」凱伊拉說道,「我已經得到信息,那並非是任何危險事件,只是曾經覲見您的那名傭兵隊長想要溜進王宮裡來,柏姬泰元帥正在審問他。」
艾絡琳皺起眉頭。「那又是為了什麼?」
當然,她只是徒勞地在同夥面前掩飾自己的失誤。治療。伊蘭需要……治療。她的意識變得愈來愈遲鈍,她的視野變黑了。她的手捂在肋側,心中充滿恐懼,為自己,為她的孩子們。
蓋溫猶豫著,但玉座犀利的目光幾乎能把蠟燭點燃。他坐到凳子上。這個小房間里掛著幾件衣服,擺放著幾隻衣箱。房門通往他剛剛被捉住的那間大起居室,那間起居室中的另一道門通往艾雯的卧室。
「也許你是對的。」艾雯只說了這麼一句。她的裙擺窸窣作響,然後是她拉開屋門,走出去,關門的聲音。她並沒有把門用力關上。
伊蘭吸著冷氣。加絲瑪還在火焰中尖叫。她倒在地上,踢蹬著,走廊里充滿了燒灼皮肉的辛辣氣息。光明啊!伊蘭不想殺死她。但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了。她編織出風之力,搶在愛蒂絲逃走前再一次抓住了她,並將她向前推去,擋在她和麥拉爾之間。她的動作相當及時。目光冷銳的麥拉爾已經向前撲過來,一隻手握著兩枚徽章,另一隻手緊握著匕首,匕首刃上仍然閃動著伊蘭鮮血的光澤。
伊蘭奮力站起身。走廊卻在她眼前不停地晃動、旋轉。剛剛的治療消耗了她的大量體力。但伊蘭來不及穩定住身體,她已經開始編織第二股火之力,把它甩向麥拉爾。這個惡棍竟然刺傷她的身體,讓她的孩子遭遇這麼大的危險!他……
納扎爾正在將某樣東西塞進鞍囊里。嵐恰巧看到那裡面露出的一點金色。「這個?」納扎爾問道。他把那塊布拉了出來:一面燦爛的白色旗幟,正中央綉著一隻金鶴。這是一件精美的工藝品,每一個針腳都是精心縫製的。嵐差點把它從納扎爾的手中奪過來,撕個粉碎。
而且,這麼做真的會有用嗎?伊絲潘肯定受到某種心靈壓制或誓言的束縛。其他人很可能也一樣。她們是不是能透露出有價值的情報?如果能有辦法……
「你在幹什麼,你這個白痴!」加絲瑪尖叫著,「你想要打倒一位使徒嗎?你會讓我們死在這裏!」
「當然不是。」伊蘭說,「我只是相信,如果我不強迫你與我對話,你應該能有一個更愉快的晚上。這個夜晚並不是為了政治角逐而安排的。」
「在您看來,我的秘書還算https://read•99csw•com好用嗎,陛下?」茜爾瓦瑟又問道。
「為了享受一場優美的演出,艾絡琳女士。」伊蘭說,「也許還是為了讓你能想起你曾經與傳坎家族一同度過的那些愉快時光。」她微笑著輕點了一下頭,就轉身離開了。
「威林、曼納甘和葛蘭耐林。」安德銳說著,指了一下那三名馬吉爾人。「另外幾個是奇伊、傑奧、莫雷克、伊安諾、庫恩……」
「伊蘭·傳坎。」艾絡琳喊道。
凱伊拉點點頭。
伊蘭從她面前轉過身,向房裡的眾人匆匆打過招呼,並道了晚安。康奈爾顯得很無聊,他會來到這裏,只是因為這裏需要他的出現。戴玲依然保持著她慣有的那種愉悅卻謹慎的矜持態度。伊蘭避開艾絡琳。並向房間里其他所有人打過招呼,然後,她邁步向門口走去。
伊蘭吸著冷氣,向真源伸展過去,但什麼都沒發生。她聽到身後傳來笑聲。她沒有固定加絲瑪的屏障!當伊蘭放開真源的時候,她的一切編織就都消失了。這時,伊蘭才看見隔開自己和真源的屏障。
「既然你們被關在地牢里,又能如何行動?」伊蘭問道。加絲瑪抬了一下頭,她的方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同時沒有多說一個字。
看起來,麥拉爾還是逃掉了。「趕快,搜索走廊,守衛這裏的衛兵和家人……」
伊蘭暗自咒罵了一句,也開始進行編織。她將一道屏障壓在愛蒂絲身上,同時也感覺到另一道屏障向自己壓過來。幸運的是,她握著麥特的特法器。碰到她的編織立刻消散了。徽章在伊蘭的手中變冷。伊蘭的編織則結結實實地割斷了愛蒂絲和真源的聯繫。至上力的光輝立刻從她周身熄滅了。
「我的責任就是守衛並支持玉座,但你要去哪裡?」
「麥拉爾?」柏姬泰立刻顯出警覺的神情,「沒有,伊蘭,你的衣服上有血!」
伊蘭露出微笑,但並沒有向艾絡琳走過去,反而轉向走進來的茜爾瓦瑟。這個藍眼睛的女孩身材中等,如果不是一張毫無表情的面孔,她也許可以算是漂亮的。她的一張臉並非像兩儀師那樣從容淡定,而是徹底的沒有顯示出任何情緒。有時候,伊蘭覺得茜爾瓦瑟就像是一個用來展示的盛裝布娃娃。但在另一些時候,她會顯示出一種被深深隱藏的狡獪。
「我沒有問他們是誰,」嵐的聲音如同寒冰,「我問的是怎麼回事。你們在幹什麼?」
伊蘭在手指間轉動著那枚怪異的徽章,用指尖劃過狐狸頭的雕花。就像許多特法器一樣,很難判定鑄造它的到底是一種什麼金屬。根據自己通過異能得到的感受,她有些懷疑這是白銀。不過這枚徽章顯然並不是銀色的,它呈現出了另外某種全新的色澤。
茜爾瓦瑟的秘書!他的身後站著兩個女人,提麥勒和愛蒂絲,兩個黑宗。她們都握持著真源,光明啊!
伊蘭抵抗著秘書的壓力,開始編織風之力要將他推開。但那個秘書已經抓住了她的手。也許他注意到伊蘭手中一閃而過的銀光。就在伊蘭的風之力擊中那名秘書的時候,他長而有力的手指也扣住了那枚徽章。
她搖搖晃晃地靠在走廊的牆壁上。一邊是麥拉爾,另一邊是加絲瑪。
我已經讓她察覺到,有些我應該知道的事情卻並不知道。伊蘭在黑影的面具后咬緊了牙。
「我替他守的夜。」安德銳說,「我想,我們需要這些人。」
「不,暗主,」加絲瑪痛哭流涕,緊緊地蜷縮起身子。「求您開恩!」
伊蘭一邊暗自微笑著,一邊下達命令。一名女衛士立即跑了出去。不過伊蘭的命令顯然讓她感到非常困惑。伊蘭回到自己的房間,坐下來,仔細思考計劃的細節。她必須迅速行動。柏姬泰現在的心情相當不好,她能夠從約縛中感覺到這一點。
正低頭看著鞍囊的納扎爾抬起頭,海多力皮繩緊緊地束著他花白的頭髮。他們將營地安設在一片高地松林之中,旁邊有一條潺潺流過的小溪。那些松樹上不合時令地掛著許多褐色的松針。
「她不會支持您的,陛下。」茜爾瓦瑟的聲音依舊靜如止水,「畢竟您的母親曾經對她做過那樣的事情。」
這是怎麼回事?伊蘭猶豫了一下。「說清楚一些。」
「治療她。」麥拉爾說。
「柏姬泰到哪裡去了?」伊蘭問。
加絲瑪哀號一聲,把身子伏得更低。「我只是一粒灰塵,暗主,我什麼都不是!我們讓您失望了。請、請不要摧毀我!」
嵐深吸一口氣。好吧,他可以應對這種變化。「秘密行動看樣子已經是不可能了。從現在開始,我們會偽裝成向夏納運送物資的車隊。」
伊蘭暗自點點頭,她的心跳也因為興奮而加速了。她並不擔心。她是安全的,明見到的幻象已經說明了這一點。她再一次檢查過自己的計劃。這應該是有效的,但要確認它,只有一個辦法。
「也許,但那會是棄光魔使嗎?光明啊,艾雯,如果那是麥煞那,她早就用至上力把我燒成灰燼了!」
嵐繼續擦乾剛剛洗過的臉。布勒恩已經為早餐準備好了麵包。這片松林位於坎多的東邊。他們已經靠近艾拉非的邊境了,也許他可以……
安德銳聳聳肩。「我們在碰到你以前就遇到他們了。我們告訴他們,在南邊的路上等我們。拉吉姆在昨晚找到了他們,那時你還在睡覺。」
「我聽到的信息就是這樣的,陛下。」凱伊拉答道。
「蠢貨。」加絲瑪說,「如果編織被固定了,再重的傷也沒辦法讓我們解脫!」
蓋溫走過幾名衛兵身邊,他們似乎都很尊敬蓋溫。至少在他們眼中,蓋溫剛剛挫敗了一起企圖奪取玉座生命的陰謀。他們一起向蓋溫敬了禮,蓋溫也向他們點頭致意。庫班正在旁邊檢查幾乎射進蓋溫胸膛的那把匕首。
這又是什麼意思?一場對安多的攻擊?這不可能!怎麼會發生這種事?真實的情況到底是怎樣?但她敢這樣問這名暗黑之友嗎?加絲瑪似乎已經對她產生懷疑了。
「當我的母親在多年前得到王座的時候,」伊蘭回頭瞥了一眼艾絡琳,「人們就認為有一些家族的支持是她絕不可能爭取到的,但她做到了。」
伊蘭塞住了她的嘴,但已經太遲了。瘦小嬌弱,看起來根本不像暗黑之友的提麥勒擁抱了真源,抬起頭。加絲瑪的表情也從畏懼變成了惱怒。
伊蘭並沒有這麼做,她只是穩穩地坐在自己的椅子里,端詳著手中的狐狸頭特法器。雖然這隻是一塊結構簡單的金屬,但也同樣是一件工藝相當複雜的藝術品。她能夠感覺到用來製造它的編織,其繁複程度要遠遠超過紐環形狀的夢之戒指。
「您不是先前來過的中選使徒,對嗎?偉大的主人?」加絲瑪問道。
「他率領著一支傭兵團。」加絲瑪感覺到自己的情報引起對方的興趣,顯然是鬆了一口氣。「就是那個目光犀利,總是戴著帽子,拿著一支雕刻著烏鴉圖案長矛的男人!」
蓋溫將手背在身後,藏起自己緊握的拳頭。他應該感覺到羞愧,但他心裏只有憤怒,一種他無法解釋的憤怒,對自己生氣,但大部分是對艾雯,氣她不應該把一個錯誤當成羞辱他的借口。
「我們還沒有完,我的女王。」他輕聲說道,「其他人被承諾的獎勵是權位,而我的獎勵只有你。我只要屬於我的東西。」他謹慎地看著伊蘭,似乎是在猜測伊蘭又會使出什麼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