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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約縛的優勢

第四章 約縛的優勢

「我差點又和考特倫幹了起來。」埃馬林的眼睛依舊盯著那兩個昏厥的殉道使,「我想,我們沒多少時間了,安德羅。我們沒有接受他們的挑釁,但考特倫的心裏似乎有股火氣。他現在比平時更容易發怒,他們不會再容忍我們太久了。」
佩維拉和安德羅在大雨中等待著,計數著自己的呼吸,直到三道火焰從夜幕中射出,直接命中那些衛兵的腦袋。兩名殉道使立刻像兩袋糧食一樣倒了下去。納拉姆、埃馬林和喬奈瑟完美地完成了任務。他們導引的速度很快,如果運氣好,沒有人會注意到這些導引,或者想到泰姆的衛兵會出事。
這片地基已經用石塊堆砌起許多房間和走廊的牆壁,讓它成為一片不斷被雨水注入的迷宮。等到了早晨,殉道使士兵們肯定會來烘乾灌進來的雨水。
有什麼東西回饋了回來,顯得有些模糊。我們應該利用優勢。
他抬起頭,朝一個方向指了一下,悄聲說道:「它轉向這一邊了,一定是通往什麼地方。泰姆應該就在那裡。」
「只是,」佩維拉說,「泰姆並不是那種會擔心有一兩個小孩在深坑裡跌斷脖子的人。」
沒有,佩維拉在努力練習著這種聯繫手段,讓自己的思緒更加清晰迅捷。有什麼女人在活過一百年後還要嘗試學習新東西嗎?
屋裡陷入沉默。多布塞被吊在空中,面對著牆。他的耳朵也被佩維拉的編織塞住了。另外兩個人依舊沒有知覺。安德羅下手非常狠,他絕不希望他們很快就會醒過來。
「你想問我,為什麼還要來黑塔。你想知道為什麼我要求接受測試。這樣能夠回答一直以來藏在我心中的問題。我的父親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他要那樣做。
蘭德也向前邁出一步,站在莫瑞笛面前。他們的高度幾乎一樣。「你恨你自己,」蘭德悄聲說道,「我能從你的心裏感覺到。艾蘭,你曾為了得到力量而侍奉他。現在,你這麼做是因為你知道,只有他得到勝利,萬物終結,你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脫。你寧可讓自己化為虛無,也不願繼續作為現在的你存在下去。你一定知道,他不會釋放你。永遠不會。」
「在白塔,你有沒有學習過這樣分析人?」安德羅一邊悄聲問著,一邊停在一個門口旁,將光球探進去看了看,然後揮手示意其他人跟上。
像許多棄光魔使一樣,莫瑞笛經常會以肉身進入特·雅蘭·瑞奧德。這其實是非常危險的。有人說,以肉身進入夢的世界是一件非常邪惡的事,它會讓你失去一部分人性。但這的確會讓一個人在夢的世界中變得更加強大。
「唉,我只能如此。如果我在泰姆的身邊待太久,他肯定會看穿我。所以我只能跟著洛根。他和那些追隨真龍的傢伙顯然只是一群農夫,根本認不出一位出身高貴的人。」
「不要試圖……」
「是的,」埃馬林說,「這是一個問題,不是嗎?你也不覺得我們可以把安德羅交給泰姆,說這一切都是他乾的吧?」
想到她,蘭德就會想到沐瑞,並且從心中產生他所不應有的希望。
「必須承認,大人,」多布塞說,「我也認為他們沒什麼腦子。」
他這輩子到底做過多少事?佩維拉曾經對這個男人感到擔心。他的生活很可能表明他是一個不知滿足、缺乏耐心的人,但他說起黑塔時的樣子……他不畏艱險、與暗影戰鬥的激|情……這都說明他實際上是另一種人。他不僅僅是忠誠于洛根。是的,安德羅和其他人一樣尊敬洛根,但所有這些人所珍視的是一種更加偉大的東西,一個能夠接受像他們這種男人的地方。
佩維拉沒等碎片落下,就編織出火之力,向外面的隧道中釋放出一道毀滅的火柱。她知道,自己的敵人是暗黑之友,或者比暗黑之友還要可怕。現在三誓不會對她造成限制。
「最好的說服辦法,」埃馬林一邊說,一邊將雙手抵在背上,「並不是強迫的手段。兩儀師佩維拉,請除掉堵住他耳朵的編織,讓他能夠聽見,但一定不要移除太多。要讓他覺得那個編織只是被您固定住了,但稍稍有些鬆動。我希望他能『偷聽』到我要說的話。」
窗外又開始下雨了,碩大的雨滴彷彿石子般敲打著窗戶。通往倉庫的門被打開,埃馬林終於把頭探了進來。他看見吊在空中的多布塞,顯然是鬆了一口氣。然後,他才看見躺在地上的兩名殉道使,不由得嚇了一跳:「你們兩個幹了什麼?」
「告訴你的主子!」蘭德喝令道,「告訴他,這場戰鬥和以前的歷次戰爭都不一樣。告訴他,我已經厭倦了和他的奴才周旋,我不會再去理睬他的爪牙所做的那些小動作。告訴他,我會去找他!」
他能感覺到佩維拉的不以為然。佩維拉相信這種事。她已經告訴過安德羅,任何能夠導引的人都有可能被轉變,古老的典籍中記載過這種事。
「這裏面沒有任何幽默的意思。」莫瑞笛說。
「我可以告訴您,」多布塞一邊說,一邊搖晃著杯子要安德羅斟滿,「您要再找個更好的辦法躲開泰姆。跟著洛根混已經不可能了。」
佩維拉的身邊傳來微弱的吱嘎聲。喬奈瑟拉開上好弦的兩河長弓。這條隧道的空間勉強能讓他使用這種大型長弓。隨之是羽箭離弦的尖嘯聲。嘟囔聲中斷了,對面照過來的光亮也隨之暗了下來。
安德羅會有這樣的人生,可能並不是因為他貪得無厭,而是有另外的原因。他是一個在不斷追尋的人,一個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還在某個地方等待他的人。他必須找到那種生活。
「不要假裝你知道她還活著。你不知道,你不可能知道。」
多布塞用懷疑的眼神瞅了瞅自己:「你是在哪裡找到這麼多錢的,埃馬林?你憑什麼自以為能夠發號施令?你只是一名士兵……」他又朝那隻錢袋裡看了一眼。
「艾蘭。」蘭德說道。
「我本來應該能夠看出一些跡象。我們的事業太成功了,父親能夠找到別人無法發現的採石場和金九_九_藏_書屬礦脈,人們爭相僱用他尋找礦藏。他是最優秀的探礦者,優秀得令人難以想象。最終,我才明白了……他的能力。佩維拉,那時我只有十歲,但我還記得他眼裡的恐懼。現在我知道這種恐懼的原因了,」他猶豫了一下,「我父親從懸崖上跳下去,為的是拯救家人的生命。」
我不該出現在這裏,他想道。我已經設置了結界。他怎麼會來到這裏,又是誰創造了這裏?他有些懷疑,創造這裏的人經常會使用夢境碎片。
洛根努力想要自己站穩,卻又倒了下去。他的臉上顯露出剛毅的神情。但佩維拉能夠感覺到安德羅的失望。洛根要不就是被灌了叉根,要不就是他已經太過疲憊,沒辦法導引了。這種情形並不令人驚訝。佩維拉曾經見到過身體狀況比他好得多的女人,也因為過於疲乏而無法擁抱真源。
安德羅、佩維拉和埃馬林從一道泥坡上滑進地基的大坑裡。佩維拉落地時,大片泥水都落在她身上。不過她的衣服早就濕透了,而且雨水會為她沖刷乾淨。
他們沿著隧道繼續前進,沒有走多遠,他們就來到了一個岔路口。這裏的土牆像礦坑中一樣,被木柱支撐著。五個人聚集在這裏,朝兩個不同的方向觀望著。
你。移動。安靜。非常。佩維拉想著。
一位提爾大君?安德羅覺得非常有趣。埃馬林的謊話似乎已經像烈酒般把多布塞的腦袋灌暈了。
「你似乎把這個看成是你和我之間的一場競賽,艾蘭。」蘭德打斷了他。
「我想,這已經不是真正的多布塞了。」安德羅一邊說,一邊審視著這個飄浮在空中的人,「我還無法接受一個人會被強行改造成暗帝的爪牙。」
兩名泰姆的殉道使正在不遠處聊著天。雖然他們竭力裝出一副無聊閑談的樣子,但陰晦的天氣顯然破壞了他們的偽裝。有誰會願意在這樣一個夜晚站在室外?雖然一隻溫暖的火盆正在他們身邊燃燒,風之力編織為他們擋開傾瀉而下的大雨,但他們的存在已經很值得懷疑了。
「看樣子,我們已經相互理解了。」埃馬林微笑著說道,「那麼,這件事你會為我保密吧?」
「安德羅,」洛根的聲音異常沙啞,「喬奈瑟、納拉姆,還有個兩儀師?」他審視著佩維拉。作為一個顯然已經連續幾天,甚至幾個星期遭受非人折磨的人,他看起來倒是還很清醒。「我記得你。你是屬於哪個宗派的?」
多布塞眯起眼睛:「做什麼的酬金?」
他咳嗽著,在納拉姆的幫助下跪了起來。安德羅立刻跪倒下去。不過佩維拉明白,他並不是要對洛根表示恭敬,他只是緊盯著洛根的眼睛。埃馬林這時將一隻小瓶子遞給了這名殉道使首領。
他閉上眼睛,將自己送走。他打算在必須醒來之前能睡上一會兒。醒來,拯救世界,如果他可以的話。
「當然,當然,」多布塞說,「為什麼不呢?」他放下酒杯,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在晚上的這個時間里,他肯定是去檢查洛根了。」
「我的父親是自殺的。」安德羅在不經意間說道。
莫瑞笛什麼都沒說。
佩維拉蜷伏在安德羅身邊。在這個雨夜中,她的斗篷已經完全濕透了。她知道幾個能夠擋開雨水的編織,但她不敢導引。他們即將面對的敵人中有被轉變的兩儀師和黑宗。她們能夠感覺到她的導引。
「沒錯。」多布塞又讓安德羅斟酒,「不過洛根真是個強大的傢伙,要轉變像他那樣的人需要很大的力氣。知道嗎?他的意志很堅強,要轉變他需要一兩天的時間。不管怎樣,你也許應該直接去找泰姆,解釋一下你的問題。他會理解的。他一直都說,不需要轉變的人對他會更有用。不過我不知道是為什麼。當然,對於洛根,他別無選擇,只能進行轉變。那真是個可怕的過程。」多布塞說到這裏,打了個哆嗦。
「我們可以等到安全以後再講這個故事,大人,」安德羅說,然後向厚木門外望了一眼,「我們走吧。我們還要在這個夜晚解決很多難題,我……」
蘭德將自己的意志擴展開去,乾枯碎裂的葉片開始從他腳下發生變化,恢復了鮮綠的顏色。草芽從葉片中伸出,綠色如同被潑灑的顏色,迅速向四方蔓延。他們頭頂的烏雲也翻滾著,向周圍退去。
「我想也不會有。」蘭德看著沒有盡頭的枯葉衰草,「很難想象,就在不久前,我竟然會那麼怕你。那時你是入侵了我的夢嗎?還是將我帶到這些夢境碎片里?我現在也想不清楚。」
「有人發現了那兩個衛兵。」埃馬林說,「洛根大人,你能戰鬥嗎?」
「故事已經結束了。這種感覺真奇怪,經過這麼多年,我卻向別人提起了這件往事。我已經有很長時間沒說過這件事了。」
「無論那是什麼人,他們很強大。」佩維拉說。
「你怎麼通過我的結界的?」
這個想法讓安德羅感到噁心。被迫轉變為邪惡?這種事情不該發生。命運會推動一個人,將他置於險境,讓他失去生命;有時候,甚至會令他瘋狂。但選擇暗帝抑或是光明……任何人都不該被剝奪這種選擇的權利。
「那麼,現在呢?」佩維拉問。
陽光透過天空中的烏雲爆發出來。夢的世界中通常不會有陽光。而現在,蘭德周圍的大地全都沐浴在陽光之中。
斥候訓練。安德羅告訴她。迷霧山脈的森林里。
五個人迅速跑過去,發現考特倫倒在地上,雙眼已經失去神采。那支箭穿透了他的胸膛。他的油燈掉在他身邊,還沒完全熄滅。喬奈瑟拔出他的箭,在這個死人身上抹乾凈:「所以我會一直帶著我的弓,你這個該死的山羊崽子。」
安德羅點點頭。
「很有詩意。」蘭德說,「我看到,你終於讓米爾琳擺脫了她的枷鎖。」
但多布塞眼裡的黑暗是安德羅無法否認的證據。安德羅所認識的那個酒鬼已經不見了,被殺害了。另外某種東西,某種極度邪惡的東西佔據他的體內。一個新的靈read•99csw.com魂,只有可能是這樣。
蘭德沒有說話。
佩維拉仍然維持著對他們的屏障。但如果他們三人開始同時掙脫屏障,佩維拉肯定無法再維持下去。要保持對一個男人的屏障,通常都需要一名以上的兩儀師。任何導引者,無論強弱,都不可能同時控制對三個人的屏障。佩維拉可以固定住這些屏障,但泰姆訓練過殉道使如何擺脫被固定的屏障。
「怎麼了?」佩維拉問。
「你的酬金。」埃馬林說。
「她來找你了?」莫瑞笛問。
安德羅沒想到,這個嘴角總是帶著笑意的女人竟會有這樣的經歷。現在,他能感覺到她所受到的傷害。而奇怪的是,她覺得自己非常……孤獨。
「安靜,」埃馬林說,「如果有需要,我自然會問你的意見。兩儀師,我們與白塔和黑塔競爭的唯一辦法,就是創建一個男性和女性導引者能夠戮力合作的組織。一座……灰塔。你是否願意。」
雖然安德羅經常會抱怨說不知道為什麼其他人會追隨他,但他立刻就擔負起這一隊人的指揮工作。他命令納拉姆和喬奈瑟警戒地基周圍的情況。喬奈瑟帶著他的長弓,但因為天氣太過潮濕,他沒有上弓弦。他們都希望這場雨能夠止住,這樣他就可以在不能導引時使用這張弓了。
蘭德保持著沉默。對於蘭飛兒,或者無論她現在稱自己為什麼,他的感情是複雜的。路斯·瑟林曾經輕視過她,但蘭德最初認識她的時候,只把她看做是賽琳,並且曾經喜歡過她,直到她想要殺死伊蘭和艾玲達。
好吧,安德羅心想,最好把戲演得真實些。他鞠了個躬,朝多布塞打量了一眼,然後去庫房裡找出一些酒杯和葡萄酒。當他回來時,多布塞和埃馬林正興緻頗濃地交談著。
「密室裏面,」多布塞說,「就在黑塔的地基部分。你知道東區那個因為塌陷而進行許多額外挖掘工作的地方?那裡並沒有塌陷,那只是一個借口,為了掩飾在那裡進行的特別施工。而且……」多布塞遲疑著。
「沒有人能想到我們會在那裡。」埃馬林繼續說道,「我會接受你們作為我的屬臣,而我們之中那些更弱小的人,比如艾芬,可以成為我的僕人。只要我們手段得當,我們就能建立起一個能夠與黑塔競爭的組織。」
「路斯·瑟林。」艾蘭在使用他最新的軀體。這個高大英俊的男人穿著黑紅色的衣服。「它死了,很快,灰燼就會統治一切。在灰燼之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那……」
安德羅點點頭:「你是對的。請繼續。」
那個嘟嘟囔囔的人現出一道影子,映在牆上的光也明顯變強了。
「導引,」喬奈瑟說,「很強大。」
莫瑞笛停下腳步,看著蘭德。蘭德也停下來。莫瑞笛的怒火從體內散發出來,如同真實的熱浪。
「將一個人轉向暗影,並不會讓他更聰明一點。」安德羅說,「但既然你可以設下這樣的騙局,為什麼我們還要在一開始用暴力制伏他?」
安德羅眨眨眼。現在埃馬林挺直了腰身,顯得更加高傲,更……像一位掌權者。他的聲音變得強硬,充滿輕蔑,彷彿在眨眼間,他就變成了一個貴族。
「安德羅?」多布塞哼了一聲,「這個跑腿的?他可能打倒兩個殉道使嗎?沒人會相信這種事。不可能。」
我們該怎樣找到入口?佩維拉從心中問道。
「我……不知道這麼做是否明智。」安德羅開始和他一起演戲。
「呸,」納拉姆扶著洛根坐在牆邊,「我以前還在更小的地方待過呢!」他也走到門口,向隧道中拋出編織。劇烈的爆炸撼動著土牆,泥土如雨點般從上方掉落。
他朝周圍掃視了一圈。這裏感覺不像是特·雅蘭·瑞奧德。不完全是。這片死亡的荒原朝各個方向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遠方,也許這裏本來就是沒有邊際的。這不是真正的夢的世界,只是一個夢境的碎片,一個由強大的夢卜者或夢行者創造出來的世界。
他鎮定且自信地看著莫瑞笛:「現在放她出來已經沒有意義了。她對我已經不會再有任何力量。」
「我不知道,」莫瑞笛說,「我只知道,如果我創造了這個地方,你也會來這裏。你沒辦法躲開我,因緣不會允許你這麼做。你和我,我們一直被吸引在一起。一次又一次。我們是擱淺在同一片海灘上的兩艘船,在每一次海潮湧起時就會相互撞擊。」
「你錯了,」莫瑞笛顯然是受到了打擊,「這並不是……」他看著站在燦爛陽光下的蘭德,然後就消失了。
牢門口發生了一陣爆炸,喬奈瑟向後倒去,一隻手臂上冒著火。地面在顫抖,牆壁開始出現裂縫。
「你這麼確定我們能贏?」安德羅問。
安德羅跪下去,他的手上懸浮著一顆非常小的光球。雨滴穿過光亮,看起來像一顆顆一閃而逝的小隕石。安德羅的手指沒進了地上的積水中。
「他們肯定會對這個區域嚴加看守。」安德羅悄聲說道。在他們前面,很大一片地面上分佈著許多迷宮般的磚砌房屋和壕溝。這裏就是最終會變成黑塔主體的地基建築。如果多布塞的話是真的,隱藏在這座地基中的密室已經完工了。隨著黑塔本身被建起,它們將繼續成為黑塔的秘密。
「在那些日子里,你已經瘋了。」蘭德看著莫瑞笛的眼睛,輕聲說道。他幾乎能看見在那雙眼裡燃燒的火焰。「你現在依然是個瘋子,對不對?你只是將瘋狂包藏了起來。任何侍奉他的人多少都會有一點瘋狂。」
佩維拉還在回想自己的家人。她說的是實話。她痛恨暗黑之友,所有暗黑之友。這是一種可以控制的恨意,但在經過這麼多年以後,它依然非常強烈。
在這裏,如果希望某件事成真,就會讓它真的發生。如果真實世界也能這麼簡單就好了。
喊聲從外面的隧道中傳來,只是被木門和土牆擋住,顯得非常模糊。
「沒有。」安德羅說,「直到我母親也進入慈母最終的懷抱前一兩read.99csw.com年,我才從她口中得到了一些答案。她很害怕我父親,這讓我感到震驚。我父親一直都是那麼溫和。那麼,在最後這幾年裡,是什麼發生了變化,讓母親開始害怕他?」安德羅向佩維拉轉過身,「我母親說,父親會在影子里看到怪物,他已經開始發瘋了。」
埃馬林長長地吮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酒,做出沉思的樣子:「看樣子,泰姆已經抓到他了。在維林他們夸夸其談的時候,我就猜出來了。」
莫瑞笛向前邁出一步:「盡情嘲笑吧,路斯·瑟林。終結之時已近在眼前,一切都將被偉大的暗影之力吞沒,被扼殺,被撕裂,被粉碎。」
「我們不能待在這裏。」洛根說,「安德羅,用神行術。」
「這是控制局勢的問題,安德羅。」埃馬林說,「對付多布塞這樣的人,絕不能讓他感覺是在自己的地盤裡,更不能讓他身邊有比他更聰明的朋友。我們必須嚇唬他,讓他只想著掙扎求生,然後給他一個掙扎出來的機會。」埃馬林猶豫了一下,又向多布塞瞥了一眼:「而且,我覺得我們不該讓他有機會去找泰姆。如果我不使用暴力威脅的手段,而是直接在私下找上他,他很可能會向泰姆告發我們。」
安德羅大叫一聲,他幾乎已經到達了意識中隔開神行術的那道牆的頂端。他就要翻過去了!他可以……
莫瑞笛冷笑著:「他會讓我在一切結束前殺死你,路斯·瑟林。你,還有那個金髮女人,還有那個艾伊爾女人,還有那個黑頭髮的小女人……」
情況如何?佩維拉問。
蘭德大步向前走去,同時將雙臂向兩側伸出。青草的萌發如同一道道掀起的波浪,紅色的花|蕾競相綻放,為大地增添了一抹紅暈。風暴停息了,黑雲在陽光的照射下迅速蒸發。
如果蘭飛兒還活著……也許沐瑞也還活著?
是的,最好確保另外兩個人不會醒過來。割斷他們的喉嚨也許是最有效的辦法,但安德羅沒心情這麼做。他將一根魂之力和風之力組成的絲線放在他們的眼皮上。這個編織非常弱,但安德羅讓這樣一根絲線觸及了兩個人的四片眼皮。如果他們的眼皮動一下,他就會知道。這樣應該足夠了。
但不管怎樣,如果莫瑞笛要把另一個人拉進來,他就必須讓這個碎片貼近特·雅蘭·瑞奧德。於是夢的世界的規則在這裏也都將適用。而且,這其中還有另一種因素,一種他們兩個之間的聯繫……
「那麼,」多布塞說,「只要你實話實說,也許我能為你向米海峨說兩句好話。」
「你能做到。」她悄聲說道。
「看這裏,」埃馬林指著一道厚重的木門說,「考特倫正看守著這個。」
一道編織撞進了牢房。地面傳來一陣劇烈的波動,裂開的牢房頂塌陷下來,大團泥土砸到他們身上。一切都變黑了。
汗水從安德羅的臉頰上滾落。他咬緊了牙,臉漲得通紅,大睜著眼睛。煙塵從牢門口灌進來,讓埃馬林不住地咳嗽。納拉姆也退到後面,開始為喬奈瑟進行治療。
是的,佩維拉將思維推了過去,但下一個想法變得過於複雜了。於是佩維拉悄聲說道:「以前你們怎麼從沒注意過他們會在夜裡派人看守地基?如果這裏真的有密室,那麼它們的建造工作也一定是在晚上進行的。」
埃馬林伸手到背後,從腰帶上抽出一樣東西,扔到地上。那是一隻小口袋。落在地上時,發出一陣叮噹的響聲。「多布塞大人。」他說道。
「我能看出來,大人,」多布塞說,「如果有人知道我們中間有一位提爾大君,那麼哈巴狗一定會成群地向您跑過來。這點是肯定的!而米海峨呢,他肯定不會願意他的身邊有這樣一個有權有勢的大人物。肯定不願意!」
「最後就是這樣。」佩維拉背靠牆壁坐著。安德羅能夠感覺到她的情緒。他們正坐在制伏了泰姆三個手下的小隔間里,等待著埃馬林。埃馬林說他有辦法讓多布塞開口,而安德羅自己對審問並沒有什麼技巧。穀物的氣味變成一股腐敗的臭氣。現在食物經常會在突然之間就腐爛了。
「後退!」安德羅喊道,一步閃到門旁,後背緊貼在土牆上。牢門被火之力的編織炸得粉碎。
「不管他曾經是什麼人,」佩維拉說,「我依然懷疑你不可能強迫他開口。」
「泰姆下達了宵禁令,」安德羅悄聲回答,「只有在對他有利的情況下,他才會放任我們違反宵禁,比如今晚維林回來。而且,這個地方有很多深坑和深溝,相當危險。在這裏安排崗哨也是有道理的,只是……」
「在許多年裡,我的母親一直假裝他的死是個意外。」安德羅繼續說道,「他從樹林中的一道懸崖上跳了下去,而在他那樣做的前一晚,他曾經坐在她身邊,詳細向她解釋自己打算做些什麼。」
佩維拉看著他。
「這是一個有趣的構想。」
「我認為我們可以躲到我的莊園去。」埃馬林用傲慢的聲音說道。
她聽到了驚呼聲,但有什麼東西擋住了她的火焰。一道屏障開始切斷她和真源的聯繫。她勉強擋開那道屏障,躲到一旁,劇烈地喘息著。
「這條路是傾斜向上的,」埃馬林指著左邊的岔路,悄聲說道,「也許是通往另一個出口?」
佩維拉猶豫了一下,才服從了命令。多布塞落在地板上,勉強沒有倒下,只是腳步不穩地踉蹌了幾步。同時,他迅速朝通往巷子里的門口瞥了一眼。
他們靜靜站了一會兒。屋裡唯一的光亮只來自一盞明滅不定的油燈。雨水不停地擊打著窗戶。
莫瑞笛踉蹌著後退了一步。他抬頭看著太陽,然後緊盯著蘭德,眯起眼睛:「不要以為……不要以為我會相信你這點小伎倆,路斯·瑟林。維藍芒因為你對他做的事情而大吃一驚,但這其實沒什麼難的,只要握持住陽極力,你就能聽到人們的心跳加速。」
「那麼,放開他,我要和他談談。」
「她沒有阻止他?」佩維拉驚訝地問。
多布塞是對的。她在心https://read.99csw.com中想道。這時其他人也都滑了進來。泰姆挖掘了暗道和密室。
安德羅突然身子一僵,然後迅速關上牢房門。
喬奈瑟跪倒在佩維拉身邊,拉開長弓:「光明啊,那是泰姆的聲音!」
莫瑞笛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抬起頭望著烏雲消退的天空,身子微微搖晃著。蘭德能感覺到他的震驚。這是莫瑞笛的夢境碎片。
埃馬林欽佩地嘟囔了一句。安德羅一抬手,示意喬奈瑟和納拉姆也進入地基里。然後就悄無聲息地向前走去。
「我明白,」埃馬林說,「我在黑塔內部很難找到合適的幫手。你一定能看出來,我必須對自己的身份保密。」
「把這個兩儀師交給他們就行了。」多布塞朝佩維拉指了指。
「這是什麼?」多布塞一邊問,一邊試探著俯下身,拿起那隻口袋。他打開口袋,向裏面看了一眼,眼睛立刻瞪大了。
「是的,」莫瑞笛說,「我相信你,她的確沒力量了。但我也相信,她對於你選擇的那個女人,還是有一些憤恨的。這次那個女人的名字是什麼?就是那個自稱為艾伊爾,卻又攜帶武器的女人?」
「找葡萄酒來,安德羅。」埃馬林打了個響指。
「沒錯。」埃馬林說著,喝了一口杯中的酒,然後把杯子遞給多布塞,並向他解釋,「酒里沒有毒。」
「不,」多布塞說,「實際上,我聽說這裏還有葡萄酒。」
「我還記得有那麼一次……」蘭德說,「我坐在火邊,周圍是感覺很像特·雅蘭·瑞奧德的噩夢。你不可能將一個人完全帶進夢的世界里,而我也不是夢行者,不可能進入我自己的夢。」
「在哪裡?」埃馬林問。
她的嘗試奏效了,佩維拉能感覺到自己的思維進入安德羅的腦海時,他的驚訝。
「這是唯一合理的計劃。」埃馬林轉身看著半空中的俘虜,「他聽不到我們說話吧?」
「好吧,」佩維拉說,「希望你所說的並不是一個非常艱巨的任務,安德羅……」
「我……」多布塞皺起眉,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維林和利姆斯。
「我們必須乾的事。」安德羅說著,站了起來,「你怎麼耽擱這麼久?」
「我很抱歉。」佩維拉說。
佩維拉緊跟在他身後,向下滑落了幾尺,就接觸到了地面。沒過她腳面的水非常冷,不過她已經濕透了。安德羅躬起腰,鑽過一道土梁,在對面站起身。他的小光球照亮了一條隧道,似乎是一條引走雨水用的地溝。佩維拉判斷,當他們撂掉衛兵時,就站在這條隧道的正上方。
「也許,」埃馬林說,「但這不是暗黑之友,這是多布塞。」
是衛兵,佩維拉試圖將這個想法直接傳遞給安德羅。
他們將屍體拖進陰影,同時讓那個火盆繼續燃燒著。注意到這裏的人會看到這裏的火光還亮著。但在這種雨霧迷濛的晚上,除非有人走近這裏,否則肯定不會發現衛兵已經失蹤了。
「這有什麼關係嗎?」佩維拉反問道。
埃馬林一攤雙手,做出一個謙恭的姿勢:「我擅長讓人們感到放鬆。實際上,我建議以多布塞為目標,並不是因為他容易被賄賂,而是因為他……嗯,很明白權勢看起來是什麼樣子。」
「我現在仍然恨他們,」她說,「我可以不感到痛苦地回憶我的家人。但那些暗黑之友……我恨他們。但至少我向他們之中的一些人報了仇,而暗帝並沒有保護他們。他們用一輩子的時間追隨他,希望能在他的新世界中佔據一席之地。但是當最後戰爭到來時,他們卻早已死掉了。我想,就算是那些現在還活著的人也好不到哪裡去,一旦我們贏得了最後戰爭,暗帝就會取走他們的靈魂。我只希望他們會受到更加漫長的懲罰。」
蘭德在夢境中張開眼睛。對於自己竟然會入睡,他多少有些驚訝。艾玲達終於讓他睡了過去。實際上,艾玲達更像是終於讓自己睡了過去。看起來,她像他一樣疲憊,也許比他更甚。
「這些俘虜本來就讓我們沒有時間了。」佩維拉一邊說,一邊將多布塞移開,為埃馬林讓出空間,「你真的有自信能讓這個人開口?我以前審問過暗黑之友,有些暗黑之友的嘴很難被撬開。」
蘭德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周圍的青草又枯死了,烏雲重新遮蔽了天空,陽光不見了。雖然莫瑞笛已經走了,但要維持對於這個世界的改變是很困難的。蘭德跌坐在地上,喘息著,讓自己儘快從疲憊中恢復過來。
蘭德並沒有要發怒的意思。
光明啊,佩維拉心想,這些男人真的變成了武器。她從沒想過埃馬林他們會直接進行如此致命的攻擊,這完全超出她作為兩儀師的經驗。除非迫不得已,兩儀師甚至不會殺死偽龍。
「但我還需要她。這真是一團亂,徹底的一團亂。」
「我一直都在努力打開通道!」安德羅說,「光明啊,我一直都在努力!」
其他人急忙跑到納拉姆身邊。安德羅用令人驚訝的熟練動作撬開那道門鎖,拉開牢門。洛根呻|吟一聲,滾倒出來。他滿身污垢,樣子非常可怕。這個留著黑色捲髮、相貌英俊的人曾經非常強壯。而現在,他卻虛弱得好像一名乞丐。
埃馬林他們從黑暗中走了出來,與佩維拉和安德羅在那隻火盆邊會合。凱德爾和其他兩河年輕人在一起。如果他們今晚的行動失敗了,他就會帶領他們逃出黑塔。雖然他極力反對這麼做,但留下他是應該的。他還有家人。
莫瑞笛仰起頭,大笑起來:「當然是!難道你還不明白?以灑落的鮮血起誓,路斯·瑟林!這正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就像在過去無數的紀元中,我們一次又一次相互拼殺。只有你和我。」
「很好。」洛根說著,想要站起來。他太虛弱了,納拉姆不得不一直扶著他。「你們是怎麼找到我的?」
光明啊,是的,他們的約縛也許是一種優勢,但也一樣會帶來不少麻煩。佩維拉決定要練習屏障自己思想的技巧。
「這樣我就很感激了。」埃馬林說著,從牆邊拿過兩把https://read.99csw.com椅子,面對面放好。然後,他坐進其中一把椅子里,又招手讓多布塞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安德羅,讓自己有點用,去給多布塞大人和我找些喝的來。找一壺熱茶來。你想要糖嗎?」
對於那一晚發生的事情,莫瑞笛沒有提供任何線索。蘭德還依稀記得那些日子。那時他正在前往提爾的路上。他記得那一晚的幻象,在那些幻象里,他的朋友和家人想要殺死他。莫瑞笛……伊煞梅爾……將他強行拖進與特·雅蘭·瑞奧德交叉的夢境中。
「是的,」安德羅說著,舔濕了手指,測試了一下隧道里的氣流,「風是吹向右邊的。我們先走這條路。小心,這裏可能還有衛兵。」
「現在,」安德羅說,「我們要給這三個人灌些東西,讓他們一直睡到立春節。我們要召集納拉姆、凱德爾、艾芬和喬奈瑟。等泰姆對洛根的查看結束后,我們就衝進去把洛根救出來,從暗影手中奪回黑塔。」
他在枯草堆上站起身。不久前,他還感受著艾玲達的關切,不僅是從約縛中,還從她緊緊抱住自己的雙臂上。艾玲達是一位戰士,但即使是戰士,偶爾也需要抱住某樣東西。光明在上,他也是一樣。
這支小隊伍繼續向隧道深處走去。泰姆建造這個密室有多久了?這裏看起來規模不算很大。他們沒有再遇到岔路。不過,這個工程已經算相當驚人了。
「不管怎樣,米爾琳現在也恨你,」莫瑞笛繼續說道,「我認為她是把自己的遭遇全都歸罪在你身上了。你現在應該稱她為辛黛恩。她被禁止使用她給自己取的名字。」
「知道我是什麼人,他是什麼人,這對我很有意義。」
「這就夠了。」佩維拉說著,將那個人重新吊到空中,塞住他的耳朵。然後,她抱起雙臂,看著埃馬林:「我對你的智謀感到非常驚訝。」
蘭德開始行走,感覺著枯死的葉片在腳下被踏碎。但這裏並沒有樹。他也許應該讓自己回到他自己的夢裡。雖然他從來都不曾像許多棄光魔使那樣,在夢境中任意施展能力,但他至少可以做到這點。只是,好奇心驅使著他繼續向前走去。
還是他,安德羅心想。約縛中傳來一陣慰藉的情緒。還是他。
「你誤解我了,多布塞大人,」埃馬林說,「我不是要你做什麼事,只是想以此向你道歉。我派安德羅到這裏來,是為了尋求你的幫助。而他似乎……做得有些過火了。我只希望能和你談談,而不是用風之力捆住你,對你加以折磨。」
「我們也許應該向更深處移動,」納拉姆說,「你們覺得呢?」
安德羅傳回了有些緊張又有些快意的情緒。他們走過一間間沒有完工、更沒有屋頂的房間,最後來到一片幾乎還沒有多少施工痕迹的地區。這裡有一些盛著瀝青的木桶,但這些木桶都被挪到了一旁。它們下面的木板也被掀開了,一個坑口出現在地面上。雨水從坑口邊緣流進去,消失在黑暗之中。安德羅跪倒下去,仔細傾聽,然後向其他人點點頭,就滑進坑中。一秒鐘以後,坑裡傳來了他落地的濺水聲。
「非常正確。」埃馬林說。
「做好準備。」安德羅悄聲說道。然後他猛然推開那道厚木門。門後面是一排在土牆中挖出來的小房間,每一個房間都有獨立的門戶。佩維拉朝一道門裡望了望。裏面是空的。在這麼小的房間里,人甚至不可能站直。而且裏面也沒有燈。被鎖在這種地方就像是被埋進墳墓一樣。
「馴御一樣能殺人,」安德羅皺起眉頭,「只是速度更慢。」
佩維拉跳到牢門前,放出一個編織,然後跪到安德羅身邊。安德羅正直視前方,臉上只有專註的神情。佩維拉能感覺到決心和挫敗感在約縛中跳動。她握住安德羅的手。
「聽不到。」佩維拉說。
安德羅突然停住腳步,其他人也急忙停下來。一種含混的嘟囔回蕩在隧道中,只是聲音太輕,聽不清其中的字句。牆壁上也彷彿能見到一點光亮了。佩維拉擁抱了真源,準備好編織。如果她導引,地基里會有人注意到嗎?安德羅顯然在猶豫。剛才藉助導引殺死兩名衛兵的行動已經很容易引起敵人的警戒了。如果泰姆的人在這裏感覺到上面有人在使用至上力……
「說得很對,多布塞大人。」埃馬林說。
一個聲音在遠處發號施令,在隧道中引起陣陣迴音。
「不,」蘭德說,「這次和以前不會一樣。我和你的事情已經結束了。我還有更大的仗要打。」
「沒關係,大人,」多布塞說,「我相信您。」他一口就把杯里的酒都倒進了肚子,「如果大君都不能信任,還有誰可以信任?」
蘭德感覺到身邊有人出現。他沒有轉身,而是繼續向前走去。但他知道,那個人就走在他身邊。
「所以你應該明白,為什麼我要和大家保持距離。」埃馬林抬起一隻手,接過安德羅捧過來的杯子。
「辛黛恩……」蘭德咀嚼著這個名字,「『最後的機會』?看樣子,你的主人也有幽默感了。」
「我們當然能贏。這根本不成問題,安德羅。我們不可能去考慮失敗了會怎樣。」
「那麼,我會去和他談一談,多布塞大人。為了以防萬一,你會為我擔保嗎?我會……好好地酬謝你。」
「我們全以為你會奉承洛根,是因為你的腦子不靈光!」多布塞說。
如果他們已經轉變了他,就會讓他出來了。佩維拉這樣想著。現在她愈來愈習慣這種交流方式了。
「光明啊!」納拉姆說,「安德羅!他就在這裏。是洛根!」
佩維拉照他的話做了。至少安德羅相信這位兩儀師是這麼做了。雖然他們都向對方施加了約縛,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就能看到對方的編織。但安德羅能感覺到她的焦慮,她在回憶審問過的暗黑之友,並有著某種……希望。她是想要對多布塞使用某種她採用過的手段嗎?
佩維拉變得平靜了,外在和內心都是如此。她正在講述她的家人被一些老朋友殺害的故事。
也許,除非這是一個陷阱。「洛根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