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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燃燒的城市

第八章 燃燒的城市

「說實話,我不知道,」巴歇爾答道,「我們不知道他們到底有什麼樣的目標。對凱姆林的進攻是不是只為了製造混亂,讓我們的軍隊感到恐懼;還是暗影打算據守這座堡壘,將它作為攻擊我們的基地?在獸魔人戰爭時期,隱妖的確為了這個目的而控制過一些城市。」
你不是我的朋友了,安德羅心想,你也許有他的面孔,但艾芬……哦,光明啊,艾芬已經死了。
安德羅沒回答。
「我有一個妻子,一個女兒。當您看著真龍大人時,我認得您的眼神。當一個女人的肚子里有了孩子時,她就會用那種眼神去看孩子的父親。」
「蘭德的孩子們會成為敵人的目標。」伊蘭說道。
巴歇爾露出了微笑。真是讓人無法忍受的男人!柏姬泰也在微笑。她用韁繩抽了一下馬屁股,飛奔著去傳遞這個消息了。她一樣讓人無法忍受。
遠處的寂靜彷彿正在嘲笑他。為什麼他聽不到任何聲音?然後,他感覺到了什麼。是導引。那是十三個男人嗎?光明啊。如果這裏還有十三個魔達奧,那麼情況就很糟了。如果他們逃出去了,又該怎麼做?不管怎樣,他們無法與這麼多敵人作戰。
柏姬泰一揮手,家人們立刻開始施展神行術。人們紛紛將火把擲過神行術通道,讓它們落入凱姆林城中的地下室內。轉眼間,向城市上空升騰的黑煙就變得更加濃烈駭人了。
在他們身後,安德羅能勉強看見十三個影子抓住埃馬林,拖著他去進行轉變。是隱妖。它們的斗篷低垂著,不見半分擺動。
安德羅蘇醒過來,發覺嘴裏全是泥土。他呻|吟一聲,想要翻過身,卻發現自己已經被綁住了。他吐掉嘴裏的泥土,舔舔嘴唇,眨了眨乾澀的眼睛。
「這不是你的事情,」伊蘭說,「也不是他們的事情。」
伊蘭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細線。
當他終於承認失敗時,手指已經因為缺乏血流而麻木了。這樣不行,他對佩維拉說。
「不!」安德羅扭過身子說道,「不!泰姆,光明燒了你!把他放下!帶我走!」
「請原諒,陛下?」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伊蘭轉過身,看到一名兩河人正朝她走來。他是兩河人的指揮官之一,譚姆的副手。他的名字是丹尼,伊蘭心想。
「陛下,」丹尼又說了一句。在禮儀方面,他顯得有些笨拙,但顯然他正努力改進這一點。「金眼大人和他的部隊已經在樹林中就位了。」
回饋過來的是一種模糊暈眩的感覺。約縛讓他知道,佩維拉就在附近,也許也被綁了起來。至上力也離開了他的身體。他努力想要碰觸真源,卻發現自己被一道屏障擋住了。捆綁他的繩索被固定在他身後地面的一支鉤子上,限制了他的移動範圍。
伊蘭點點頭。看到巴歇爾正看著自己的肚子,她才將手從肚子上移開,並且意識到,自己的手一直撫在肚子上。「你覺得我在懷孕時還要參加戰鬥是明智的嗎?或者這是個錯誤?」
「巴歇爾是對的,」柏姬泰說,「獸魔人還待在城中,大部分城區的火勢都已經被壓制住了,還有大半城市得到了保留。您看見的許多煙塵並非來自火災,而是獸魔人的篝火。」
伊蘭點點頭。
為什麼?
安德羅也表示贊同。但他依然無法克制自己的挫敗感。艾芬還能堅持https://read.99csw.com多久?
「塔曼尼大人,你的龍準備好了嗎?」
「他們在你們離開后就來了。我猜,他們是想要埃馬林,要轉變他。看到埃馬林不在,他們就開始審問我。我屈服了,安德羅,我那麼容易就屈服了,我很抱歉……」
我們該怎麼逃出去?她在問安德羅。
和伊蘭同至安多的智者只有屈指可數的幾位,她們原先都跟隨在佩林身邊。除她們以外,伊蘭麾下的導引者就只有家人了。不過大部分家人的導引能力都很弱小。伊蘭很希望能得到更多的導引者。不過她還有紅手隊和龍。
你說過,當你在海民之中的時候,他們會從懸崖上跳下去,證明自己的勇敢。懸崖愈高,跳下去的人就愈勇敢。你選擇了什麼樣的懸崖?
他與喬奈瑟和埃馬林一同躺在一道土牆邊上,他們都被繩子緊緊地捆著。他記得……光明啊!當時屋頂塌下來了。
我想,如果決定要跳下一道懸崖,你也許就應該選擇最高的一道。如果不想贏得最大的勝利,為什麼又要進行冒險?
「斥候報告說,那座城市還沒有被完全毀掉。」巴歇爾說。
「獸魔人很愚蠢,」巴歇爾說,「但半人並不蠢。獸魔人會肆無忌憚地破壞這座城市,到處放火,但這樣很可能會讓火災無法控制。不管怎樣,事實是我們不知道暗影到底有怎樣的計劃。不過,它們至少是打算繼續控制這座城市一段時間。」
他們把我們從坍塌的房間里挖了出來,佩維拉繼續說著。我還記得那時的一些事情。隨後他們就屏障了我,又把我打暈了。從那時到現在可能過了還沒有一天。我猜,泰姆還沒有為暗影轉變足夠的驚怖領主。
他是沙戴亞王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伊蘭提醒自己。與他共事可以讓伊蘭有機會進一步加強安多和沙戴亞的結盟。伊蘭倒是很願意看到自己的一個孩子能夠登上那個王位。她將一隻手放在肚子上。她的孩子們已經開始愈來愈頻繁地用腳踢她,用手肘頂她了。但沒有人告訴過她,這種感覺會這麼像是……消化不良。而且不幸的是,梅菲恩排除了一切不可能,竟然又找到了一些山羊奶。
伊蘭轉回頭,望向遠處的那座城市。農人會在春天焚燒田地,為新生命的萌發做好準備。也許現在正是安多經受野火焚燒的時刻。
「點火。」伊蘭高聲說道。
伊蘭已經批准了巴歇爾制定的凱姆林作戰計劃。我們需要將戰鬥引至樹林之內,巴歇爾向她解釋。弓箭手能夠在樹木的掩護下對獸魔人造成致命的打擊。如果那些小夥子在樹林中的行動能力真如我所聽說的那樣神出鬼沒,那他們就會是一股極為強大的力量。
巴歇爾搖搖頭:「不。這隻是證明了我們所面臨的局勢有多麼危急,這也會讓士兵們對現在的局勢有更清醒的認知,讓他們能更加嚴肅地對待眼前的戰鬥。而且……」
「差不多了。」塔曼尼說,「請原諒,陛下。我並不能確定,當龍開始射擊時,我們是否還需要那些弓箭。您確定不想親自指揮龍的攻擊嗎?」
蘭德最好讓自己平平安安的,等著我去告訴他我都是怎麼想他的。伊蘭心想。這時巴歇爾正和柏姬泰低聲聊著什麼。巴歇爾是那種因為騎馬時間太read.99csw.com久,已經有了一雙羅圈腿的騎士。他的嘴唇上留著濃密的鬍子。他和伊蘭說話時,並不像是在和女王說話……不過,沙戴亞女王是他的侄女,所以,也許他只是非常習慣王室生活而已。
「告訴我,」巴歇爾說,「你是否打算向世人公布,你懷了真龍大人的孩子?」
佩林和他的軍隊也都跟隨著伊蘭,這包括梅茵的翼衛隊、海丹騎兵、白袍眾(伊蘭仍然無法確定自己該如何看待這支隊伍)和譚姆率領的兩河弓箭手,以及那支自稱為「狼衛士」的部隊。狼衛士絕大部分是剛剛成為士兵的難民,不過其中已經有不少人接受過戰鬥訓練。當然,她還得到了巴歇爾將軍和他的真龍軍團。
巴歇爾向伊蘭挑起一道眉弓,坦率地說道:「那個孩子是王國的繼承人,難道他的臣民不該知道他的身份嗎?」
「如果你不贊成這個理由,巴歇爾,說說你的看法。我可不會容忍一個阿諛諂媚的人。」
「我相信,各種準備都應該做好了,但我還想親自確認一下。」巴歇爾說著,若有所思地捋了捋鬍子,「您的那些女性導引者能夠很好地施展神行術,梅茵人也為我們提供了足夠的油。您確定要參与如此危險的行動?」
安德羅點點頭。這個動作他大半是對自己做的。然後,他又開始對那個繩結使力。
是孩子們,伊蘭在心中糾正著巴歇爾的話。「你在妄自揣度一些真假難辨的事情,巴歇爾大人。」
巴歇爾在片刻之後回到她身邊:「已經都準備好了。許多沒遭到破壞的建築物地下室中都被灌滿了油。塔曼尼的隊伍也已經就位。等您的護法確認過家人已經準備好施展神行術后,我們就可以開始了。」
在他們身後,艾芬的尖叫聲停止了。
安德羅努力壓制住自己心中的恐慌。他看不到納拉姆。納拉姆也在這裏嗎?他們正躺在一個很大的房間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泥土的潮氣。他們還在泰姆的地下密室里。
聚集在伊蘭身邊的軍隊都盯著那座城市,尤其是女王衛兵和安多軍人。有幾個人在向安多敬禮,就像是在向火葬堆上的英雄屍身敬禮。
這座曾經讓安多人無比自豪的城市已經死亡了,變成一片火葬場。上百股煙柱正從那裡一直升上風暴聚集的天空。那些煙霧讓伊蘭想起春天時,農人為了清除田間的雜草而燒荒時的樣子。伊蘭統治凱姆林還不到一百天,就徹底把它丟掉了。
「為什麼您要隱瞞這件事?」巴歇爾問,「我聽過其他人議論這件事,他們總是會提起另外一個男人,一個名叫麥拉爾的暗黑之友,曾經是您的衛隊隊長。我知道,這隻是無稽的謠言。但其他人不會這麼聰明。如果您足夠睿智,就應該除掉這些謠言。」
「要搞清楚它們的數量幾乎是不可能的,它們躲藏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裡,陛下。」他尊敬地向伊蘭鞠了個躬,「大概有幾萬,也許最多十幾萬。」
安德羅感到心裏一緊:「為什麼,艾芬?」
「我想,你已經越界了,將軍。」
「沒事的,艾芬。」安德羅悄聲說道,「我們會想辦法出去的。」
伊蘭緊緊地咬住牙,然後說道:「柏姬泰,讓衛兵們都知道,我腹中孩子的父親是轉生真龍。」
什麼?
巴歇爾聳聳肩,「也許這還能提read•99csw•com醒他們,這個世界並非一切都在死亡。」
「有什麼消息?」伊蘭問道。這時柏姬泰和巴歇爾已經並轡來到她身邊。塔曼尼向旁邊退去,為他們讓出空間。
如果龍會對一座城市造成這種破壞,伊蘭一邊審視著塔曼尼在城牆上轟出的大洞,一邊想,那麼世界就一定要改變了。我們所知道的一切戰爭法則都將會改變。
她再次將視線轉向城市。這時,柏姬泰策馬奔來,向她點了一下頭。地下室肯定已經都被灌滿了油和瀝青。
安多人聽到柏姬泰的喊聲,彷彿立刻站得更直,神情顯得更加自豪。而他們的首都正在他們面前燃燒。大火顯然起了作用,獸魔人開始從城門中湧出來。伊蘭等獸魔人發現她的軍隊后,才高聲說道:「向北前進!」她調轉過月影的馬頭,「凱姆林已經死了。我們到森林去,讓暗影生物追趕我們吧!」
伊蘭身邊的士兵們都有些緊張。塔曼尼說話的腔調具有強烈的凱瑞安風格:充滿敬意,卻處處留有後路。據說,他是麥特最信任的軍官之一。伊蘭卻覺得麥特對這個人施加的壞影響還遠遠不夠。塔曼尼在她面前連一句髒話都沒說過。真可憐。
「它們不可能很快撲滅這些火頭,」柏姬泰輕聲說,「現在的天氣也很乾燥,整座城市會像乾草堆一樣完全燃燒起來。」
「我們需要把獸魔人引到戰場上來。」伊蘭說,「而我的出現對它們來說肯定是最大的誘惑。巴歇爾,我們進入城市的作戰計劃部署得如何了?」
哦,光明啊!佩維拉說,那是艾芬嗎?所有眩暈的感覺剎那間從佩維拉的意識里消失了。發生了什麼事?
「安德羅?」佩維拉悄聲問道。
「是的。」
「我可不是諂媚小人,孩子。」巴歇爾有些生氣了,「不過,不管怎樣,我相信你肚子里的孩子肯定已經成為某些人重要的目標。你現在是光明陣營的最高統帥!我認為,你的臣民有權知道他們是在為誰而戰。」
我正在努力解開綁我的繩子。我的手指還很僵硬。
「啊……」巴歇爾沒能把話說下去,只是不停地捋著鬍子。
有人在抽泣。
先於伊蘭來到這裏的前鋒部隊已經對附近地區進行了搜索。葛本將軍策馬來到伊蘭面前,向女王敬禮。女王衛隊的男女衛士們環繞在伊蘭的馬旁。空氣中仍然充斥著煙塵的氣味。看到凱姆林城正在像龍山一樣不停地冒著黑煙,伊蘭覺得自己苦澀的心情又被撒上一把鹽。
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安德羅假裝還在昏迷中,但有人踢了他一腳。「我看見你在說話了,跑腿的。」麥沙勒說道。他朝安德羅俯下他那顆長滿金髮的腦袋:「為了考特倫,我真想殺了你。」
泰姆跟在另外兩個人身後走開了。他們還拖走拚命掙扎的艾芬。安德羅向他們吼叫著,直到嗓音沙啞。他們只是將艾芬拖到這個房間的另一邊。這是一個非常大的房間,因為無法自由移動身體,安德羅看不見他們在幹什麼。他重新讓頭落在地板上,閉起眼睛。但這無法阻止他聽到可憐的艾芬發出充滿恐懼的尖叫。
「它們會繼續盤踞在這裏嗎?」伊蘭問。
你選擇了什麼樣的懸崖?佩維拉問他。
佩維拉的關切之情如同一股涌過約縛的暖流。其他兩儀師也都像她一樣嗎?安德羅曾經九-九-藏-書以為她們是沒有感情的,但佩維拉絕對是一個充滿感情的人。只不過她從來都在用一種幾乎是非人類的控制力壓抑著自己的感情。這是作為兩儀師,經歷過數十年的練習后造成的另一個結果嗎?
佩維拉?他將自己的思維傳遞出去。現在他竟然已經如此習慣這種聯絡方式了,這讓他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這樣說來,泰姆並沒有發現那些被幹掉的衛兵。「這不是你的錯,艾芬。」
她將神行術的目的地選定在凱姆林西北方一千步遠的一座山丘上,遠在弓箭射程外,又能清晰地看到城市。在繼承戰爭后的幾個星期里,有幾支商隊曾經在這些山丘上安設營地。而現在,這些商隊或者加入了光明陣營的軍隊,或者解散,變成遊盪的蟊賊和盜匪。
當麥扎和維林走到艾芬面前,抓住他的手臂將他拉起來的時候,艾芬的哭泣聲變得更加響亮了。
「天哪,艾芬……」
那個可怕的怪物從艾芬的眼裡露出微笑,又拍了拍安德羅的肩膀,然後站起身,與麥扎和維林聊了起來。
安德羅睜開眼睛,看見洛根被麥扎和維林架著,全身綿軟。他們把洛根拖到一旁,狠狠地扔在地上。洛根的身子動了動,發出一陣呻|吟。他們很快就把洛根用繩子綁好,然後站起身,朝安德羅吐了一口唾沫,又走到埃馬林面前。
泰姆站在他旁邊,手背在身後,身上穿著殉道使的純黑色外衣,但邊緣鑲著一圈銀絲。他的領子上沒有徽章。他轉向安德羅,冷笑了一聲。「帶你走?難道我要向暗主獻上一個連一塊石頭都打不碎的人?我早就應該把你趕出去了。」
安德羅轉過頭,看到被捆住的艾芬就在身邊。那個年輕人正全身顫抖,不斷地抽噎著。
佩維拉傳來的思緒很不穩定。
艾芬瞥了他一眼,顯然是吃了一驚。這個年輕人雙手被縛在身後,只能坐在地上。「安德羅?安德羅,我很抱歉。」
巴歇爾等待伊蘭繼續說下去。也許他想要從伊蘭那裡得到某種解釋。看到伊蘭沒有再說話的意思,他揮揮手,下達最後一系列命令。伊蘭調轉月影,從在森林旁邊列陣的士兵面前馳過。現在,她已經沒什麼可做的了。各種命令都將由她的指揮官們傳達並執行。但戰士們可以看到她充滿信心的身影,在她經過的地方,士兵們都高昂起頭,將手中的長矛舉得更高。
他們正在轉變他,安德羅對她說。被轉變的人能夠用自己的意志力進行抵抗,所以洛根到現在都沒有成為驚怖領主。
月影是一匹從王室馬廄中挑選出來的深褐色母馬。伊蘭·傳坎正騎著它,穿過自己導引出的神行術通道。
「也許是,」巴歇爾說,「也許在真龍大人身邊待了這麼久,我為人處世的方式已經被他改變了。那個人……沒有人能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有半數時間,他會認真聽取我的想法,無論我對他說些什麼。但在另外一半時間里,似乎我只要說一句天空看起來很陰沉,他就恨不得把我一劈兩半。」巴歇爾搖搖頭:「陛下,我只是隨便說說自己的想法。您讓我想起我的女兒,也許她遇到和您一樣的情況,也會這麼做,而我也會給她同樣的建議。如果他們知道,您腹內是轉生真龍的繼承人,他們在戰鬥中一定會更加英勇。」
艾伊爾人在樹林中同樣是致命的。九*九*藏*書而在那裡,獸魔人無法發揮出它們壓倒性的體力優勢。巴歇爾正策馬立在伊蘭身邊。蘭德顯然叮囑過他要照看好伊蘭,彷彿只有一個柏姬泰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還不夠似的。
佩維拉向他表示贊同。我們要逃出去,安德羅,無論如何都要出去。
「納拉姆在哪裡?」安德羅問。
「恐怕是死在那個洞里了。」艾芬搖搖頭。他向安德羅俯下身子:「他們打算殺了你,安德羅。但我想,我可以讓他們相信,你還是值得轉變的。最終,你一定會感謝我。」
安德羅點點頭,他們便開始合作了。佩維拉詳細描述繩子的走向,安德羅竭力用手指撥動繩子。但安德羅還是沒有足夠的力量扯開繩結。他想要把手腕從綁縛中拉出來,但繩子捆得太緊了。
「不要為我擔心,」艾芬伸手按在安德羅的肩頭,「我感覺非常好。不再有畏懼,不再有憂慮。我們根本不該進行這種爭鬥。我們是黑塔,我們需要精誠合作。」
「不,」不遠處傳來泰姆的聲音,「下一個是那個年輕人。暗主要得到成果,洛根已經耽誤太長的時間。」
沒多久,泰姆的奴才們回來了。艾芬在安德羅面前蹲了下來。在他的眼睛後面,潛藏著某種和以前的艾芬完全不同的東西,某種非常可怕的東西。他微笑著:「看樣子,這肯定沒有我想象的那麼糟糕,安德羅。」
如果屋頂塌了,安德羅心想,那座地牢也許已經被毀了。所以他們才會被捆在這裏,而不是被關在那些牢房中。
附近枯黃的草地上又開啟了其他神行術通道,伊蘭的部隊從通道中魚貫而出,逐漸布滿周圍的山丘曠野。伊蘭現在率領著一支規模龐大的軍隊,其中包括許多斯威峨門,他們將與柏姬泰和葛本將軍指揮的女王衛兵和安多常規軍一同在凱姆林作戰。艾伊爾人的另一支隊伍,包括槍姬眾、智者和其餘的戰士們,將會與蘭德一同前往北方的煞妖谷。
安德羅只覺得死在塌陷牢房中的納拉姆非常幸運。
「而且什麼?」
最高的,安德羅告訴她。
男人,伊蘭心想。年輕男人想用他們愚蠢的腦袋裡想出的每一個無聊的噱頭博取我的眼球;而這些老傢伙又以為年輕女人都需要一番說教。
「安靜。」麥沙勒說道。然後就是一記重拳擊打的聲音,還有佩維拉的痛哼聲。
我能看到你的繩結。它很結實,但我也許能告訴你該怎麼解開它。
我一直在試著推開屏障,佩維拉答道。我有可能做得到。我覺得我們的屏障也許是被固定住的,我有可能突破被固定的屏障。
伊蘭一直看著那座燃燒的城市。她不會讓自己轉開視線,也不會讓憤怒控制自己。她要利用這股憤怒的力量。
現在,那些馬廄已經落入獸魔人手中。和月影同廄餵養的馬匹,毫無疑問,已經都落入那些暗影怪物的煮食罐里了。伊蘭沒去多想那些煮食罐里還會有些什麼,她讓自己的表情顯得堅毅而鎮定,不能讓軍隊看到他們的女王彷彿失去了信心。
「你認為城裡會有多少獸魔人?」伊蘭問來到她身邊的那位將軍。塔曼尼剛剛從那個差點毀掉他生命的重傷中恢復過來,只休息了一天時間。他也許還應該在梅麗羅休息。不管怎樣,他絕對不宜在這段時間里親自參加戰鬥。
我真的開始憎恨那個傢伙了,佩維拉對安德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