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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漂流

第三十四章 漂流

但艾玲達的火焰長矛刺中那個逃走的紅面紗。隨後又是更多的爆炸能量擊中了那兩具屍體。艾玲達要確保他們必死無疑。這些人已經不再秉承節義,他們已經不再有真正的生命了。他們是需要被拔除的稗草。
「那麼,我們是否可以認為,這是一個陷阱?」埃拉紋顯得非常困惑,「貝莉薩是暗黑之友?那麼暗影想要的東西肯定不會只是一支普通的運輸車隊。」
佩林的出現似乎嚇到它們了,它們紛紛將佩林推出自己的意識。這些狼怎麼可能不知道他是誰?狼有非常、非常漫長的記憶。肯定……肯定是……
蘭德面向虛無,向虛無中說道:「那麼,這裏才是事情真的會發生的地方。莫瑞笛幾乎已經讓我相信,只是一場簡單的揮劍格鬥就能決定一切了。」
其他人都是一副茫然的樣子。也許像菲兒一樣,他們從孩提時代就聽過許多關於妖境的恐怖故事。而同伴在這裏的迅速死亡更向他們證明那些故事是多麼真實。他們知道了這個地方的危險。現在,黑夜中的任何一點聲音都會讓他們打個哆嗦。
是的……是的,他可以去找她,他可以嗎?她在哪裡?梅麗羅平原。他就是在那裡離開了她。她應該在那裡。他勉強聚集力量,移動到那裡。當然,菲兒並不在那裡。他正在狼夢之中。
在她的前方,十幾名斯威峨門正向兩名紅面紗衝去。那兩個人都是導引者。被炸開的正是斯威峨門腳下的地面,他們的屍體也隨同土石一起飛上了半空。
艾玲達跑過去,查看那些斯威峨門。他們之中還有八個人活著,其中三個受了傷。艾玲達並不很擅長醫療,但她至少拯救了其中的一個人,讓他喉嚨上的傷口不再流血不止。其他活下來的人抬起這名重傷者,向營地跑去了。
「你寧可待在妖境里?」曼德文問。
這裏的空氣有一種辛辣刺鼻的味道,菲兒覺得這裏每一叢布滿黑色斑點的灌木中都藏著一具腐爛的屍體。這裏的土地不斷在她腳下開裂,乾燥的泥土彷彿已經有幾個世紀沒有接觸過雨滴了。不久前,她看見一堆病態的綠光,如同一群發光的蟲子從這片營地旁的一片樹林上經過,照亮整片樹林的輪廓。菲兒對妖境的了解讓她立刻屏住了呼吸,直到那片綠光經過。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想知道。
光明啊,她心想,瓦力爾號角失落在妖境里。這真是一場噩夢。
「因為那裡實在是太恐怖了!」愛瑞拉說,「就連那些怪物也會害怕暗帝本尊!」
而他們不得不堵住他的嘴,以免他的號叫聲招來其他恐怖的東西。
「我可以盡量解釋一下為什麼會出現這種事情。」菲兒努力想要將她的注意力從周圍的死亡之地轉移開來,「在那個邪惡泡沫爆發時,一根水晶刺穿了兩儀師貝莉薩的腳,那也許讓她的神行術出現了錯誤。」
菲兒克制著自己回頭查看帳篷的衝動。如果她沒能及時把聖號角交給麥特,又會造成怎樣的後果?
「暗帝和他的軍隊也許正把注意力集中在那裡的戰鬥上。」菲兒點著頭,緩緩地說,「我們在妖境中不可能生存太久,不會超過一個星期。但如果廢地中沒有那麼多致命的怪物,如果我們能夠與那裡的軍隊會合……」
但蘭德無法專心去解讀它們。周圍的黑暗正在吸吮他、拖拉他。他向因緣伸出手,通過某種方式讓自己能固定在因緣上,以免被黑暗吞噬。
一定是有人殺死了貝莉薩,她想道。通道的位置可能是一個意外。無論賽塔勒怎麼想,即使是兩儀師也會有失誤的時候。而如果車隊中有暗黑之read.99csw.com友,發現通道對面是妖境,就很有可能會決定在聖號角穿過通道后殺死貝莉薩,讓聖號角和車隊陷入絕境。
「情況怎樣?」薩倫妮喘息著問道。雖然光明陣營的大部分軍隊都在梅麗羅修整,為即將到來的決戰做準備,但煞妖谷的戰鬥仍然沒有片刻的停息。這些戴紅面紗的人昨天整晚都在對谷口發動猛攻,隨後的一天一夜裡,進攻還在持續。
「你在這裏。」一個聲音說道。
獸魔人已經推進到伊圖拉德命令堆砌的土山附近,雙方都在那裡死傷慘重。獸魔人的損失要大得多,但它們的數量也遠遠超過人類。艾玲達目光所及之處,獸魔人已經攻佔了一座土山。但來自預備隊的阿拉多曼騎士正在將它們擊退。
菲兒甚至不知道他們是否能活過今晚。光明啊!他們唯一獲得救援的希望可能就是那些兩儀師了。她們是否會注意到神行術場地發生的災難,並派出援兵?這個希望實在太渺茫了。但菲兒並不清楚至上力到底能做些什麼。
菲兒,他想道,那麼美麗,那麼聰慧,我應該去她那裡。我只需要……需要關閉那個道門,我就能回到兩河去找她了……
光明啊,菲兒心想,我們在第一天就已經損失了兩個人,而這還是因為我們的運氣好。他們不可能走出這裏。即使沒有馬車,這樣一支隊伍在這個地方也會像是患病皮膚上的一道新鮮傷口那般顯眼。就算他們的運氣再好,能繼續堅持一兩天就已經很不錯了。
「我們不能待在這裏不動。」艾玲達說著,率領自己的隊伍繼續去尋找敵人。在一天兩夜的戰鬥中,艾玲達的隊伍進行了幾次重組,加入新人,讓需要休息的導引者退出。艾玲達在白天的時候也睡了一下。
她的參謀們紛紛向自己的鋪位走去。曼德文去查看哨兵的情況。菲兒依舊看著篝火的餘燼,感覺著心中的一陣陣寒意。
艾玲達立刻發動攻擊,通過手中的法器和身邊的連結汲取力量,編織出兩條火之力的繩索,將它們投向那兩名紅面紗。然後她又開始了新的編織,掀起兩名導引者腳下的地面。接著是第三種編織,火焰落在踉蹌的紅面紗身上。他們之中的一個在地面爆裂時跳開了,另一個則完全被爆炸所吞噬。
蘭德再一次將自己固定在真實之中,並隨真實一同運行。時間再一次變得有意義,他無法向前和向後看。但他仍然能看到所有地方,就如同一個人站立在一顆圓球上,看著它緩緩轉動。
但過於寂靜的環境總是讓菲兒覺得他們正在被一千隻眼睛監視著。如果暗影已經為她的車隊設下陷阱,這就意味著暗影知道了聖號角在她手中。那麼他們現在的處境更加危險,單單隻是身陷妖境可能已經算不上什麼了。
正是賽塔勒提出要前往煞妖谷,她是否打算將聖號角獻給她真正的主人?
「求求你,救我。」他用含混的聲音說道。
她消失了,只丟下佩林在這個奇怪的地方,用手和膝蓋勉強撐著自己的身體。
「兩儀師的訓練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為了確保她們在任何緊急情況下都不會驚慌失措,」賽塔勒說,「她們必須學習如何在極端條件下進行導引。任何沒有經歷過這種訓練的人都不可能擁有她們那種鎮定和清醒。想要戴上巨蛇戒,一個人必須……突破一些非同尋常的困難。」
賽塔勒笑了:「孩子,我甚至連一根蠟燭都點不亮。我在不小心的時候將自己毀了。到現在為止,我已經有二十五年沒有握持過至上力了。」
看起來,菲兒想,賽塔勒一定和九九藏書某個兩儀師有很密切的關係,也許是兩儀師的近親,才可能知道如此秘密的事情。也許她曾經是白塔的人?
除非貝莉薩只是利用了這個突然出現的條件,菲兒心想。不過,那個女人自己也死在那個邪惡泡沫之中,但她肚子上的傷口似乎又不是水晶尖刺造成的,看起來倒很像是有人在聖號角穿過通道時刺了她一刀。是要殺人滅口嗎?
他努力凝聚起精神,想要做到這件事。但他太虛弱了。他發現自己在飄浮,自己的思緒在向外拓展,尋找狼群。很快,他找到了一些意念。那些狼顯然都吃了一驚,並立刻傳回疑問。
蘭德應該派人在這裏打開通道。他必須找到那個通道,他需要……他需要……
能夠交談的兩條腿?這是怎麼回事?你是誰?
「你是什麼時候進入白塔的?」菲兒問。
他代表了我,但他的目光實在是短淺。
她在寸草不生的岩石谷底飛快地奔跑著,三具屍體從她身邊掠過,其中兩個戴著黑色面紗。她迅速用分析對他們進行了測試。她不會被那種裝死的古老技巧矇騙,因為她自己也曾使用過這種技巧。
「我很想這麼做,但這實在是不應該,」蘭飛兒說道,「你已經證明了你是弱者。」
其他人都在點頭,但賽塔勒依舊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菲兒用一根棍子撥弄著低矮的煮食篝火。夜幕已經落下,篝火只能提供一點微弱的光亮。他們不敢把火弄得很旺。妖境中到處都潛伏著致命的怪物,獸魔人還是其中危險性最小的。
佩林倒在地上,翻過身來。他感覺自己飄進了虛無之中。他望著劇烈翻騰的天空,視野逐漸變黑。至少……至少我為蘭德做了些事,佩林心想。
艾玲達立刻放開連結,然後回頭朝自己的隊伍衝去。艾玲達緊緊握住至上力。和她剛剛使用的力量相比,屬於她自己的力量實在是小得可憐。
這種事情在上一次並沒有發生過。那時,蘭德的名字還是路斯·瑟林。蘭德只能認為這是一個好跡象。現在,戰爭真的開始了。他望進虛空之中,感覺到它的膨脹。然後,彷彿一場突然爆發的風暴,暗帝調動全部力量向蘭德發動了進攻。
「還有一個選擇。」賽塔勒遲疑地說道。
「實際上,」賽塔勒說,「煞妖谷周圍的地區被稱為『廢地』,據說就連妖境中的怪物也會對那裡唯恐避之不及。」
地面突然開始晃動,一團砂土被拋到空中。艾玲達將身子伏得更低,但也加快了腳步。
蘭飛兒。佩林抬起頭,看到那個人。他的視野也變得模糊了。
菲兒率領她的部隊在妖境中走了不長的一段路,找到這片可以紮營的地方。一路上,一名車隊勞工被一根小樹枝殺死了;另一個人踩進一團泥里,他的腿立刻被溶解了。在他掙扎的時候,把一些泥甩到臉上,隨後,他就在掙扎與哀號中死掉了。
賽塔勒走開了。而菲兒發現自己還在尋思這件事。她的故事真的可信嗎?賽塔勒在這些日子里幫了菲兒很大的忙,菲兒不能因為她隱瞞自己與白塔的關係就責怪她。如果換作其他時候,菲兒肯定會不假思索地相信她的故事。
「賽塔勒,」菲兒對剛好經過自己身邊的那名女子說道,「和你說一句話。」
工具也有它的用處,最小的刀子也能讓心臟停止跳動。是他將你帶到了這裏,吾敵。
艾玲達明白那些艾伊爾人為什麼要不惜生命地發動攻擊。這些紅面紗是艾伊爾的侮辱,艾伊爾的罪行。就算是那些膽敢俘虜智者的霄辰人也不像這些艾伊爾人一樣令人憎惡。從某種角度上說,暗影擄https://read.99csw.com取了最勇敢的艾伊爾人,讓他們成為……成為這種怪物。
妖境。他們在這裏不可能活下來。只是走了這麼短一段路,就已經有兩個人死掉了。而菲兒現在要保護上百個人,包括紅手隊的士兵,一些剎菲兒和馬車隊中的車夫、勞工。現在還有八輛馬車能夠使用,現在這八輛車還都在這片營地里。但在隨後的路上,它們可能會太過顯眼,不能再隨隊前行了。
「求求你……」佩林伸出一隻手,「求求你。」
艾玲達罵了一句,竭盡全力為弗林進行醫療。但弗林還是失去了知覺。突然間,艾玲達覺得非常疲憊,非常非常孤單。
「好了,」菲兒對坐在身邊的人低聲說道。他們是曼德文、埃拉紋、哈南、賽塔勒和剎菲兒愛瑞拉。「我們說說話吧。」
「那麼,」哈南說,「我們該怎麼辦?」
「看來,他打敗了你,」蘭飛兒抱起手臂,「真是令人失望。我可不想被迫去選擇那個傢伙。我覺得你才更吸引我,狼。」
曼德文低聲說了些什麼,緊閉起眼睛。菲兒沒能聽清楚他的話。而其他人的臉色都變得非常難看。菲兒當然明白賽塔勒的意思。
一陣戰慄涌過她全身。她的一個能量源頭消失了。艾玲達吸了一口冷氣。又一個能量源頭消失了。
「有什麼問題?」菲兒繼續問道。
「我很抱歉。」薩倫妮說道,但她的聲音中沒有任何同情。艾玲達已經習慣了這個女人的處事風格。薩倫妮並非冷酷無情,她只是不會讓同情心對她造成干擾。至少當她的護法不在身邊時,她會保持絕對的冷靜。兩儀師肯定能成為優秀的槍姬眾。
「你能施展神行術嗎?」
艾玲達也必須小心不要從夥伴們身上汲取過多力量。如果只是讓一名導引者感到疲憊,她可以睡上幾個小時,馬上返回戰場。但如果徹底吸干她們的力量,她們將連續幾天都軟弱不堪。現在,艾玲達身邊還有弗林以及三名兩儀師,她已經學會感知男性導引的編織。這種編織方法正在兩儀師和智者中間迅速傳播。但有一名男性導引者在身邊會非常有用處。
「我們東邊的那座山峰,」賽塔勒顯得很不情願,「那裡就是煞妖谷。」
「原來如此,」菲兒說,「謝謝。」
「當然不,」哈南說道,「但我們可能需要幾個月的時間才會回到安全的地方。而要在妖境里走上幾個月……」
不管怎樣,現在沒證據能證明賽塔勒所說的一切。如果她是隱匿的黑宗,那麼她所說的故事就僅僅只是個故事而已。也許她仍然能夠導引,或者也許她失去導引能力是因為受到靜斷的懲罰。這個人是不是一個最危險的逃犯,潛伏數十年,只為等待合適的時機發動反攻?
「我們等待一天時間,」菲兒說,「如果那時還沒有人來找我們,我們就向南前進,儘快走出妖境。」
一切曾經的,一切可能的,一切本應是……一切都存在於這裏,顯示在他的眼前。
賽塔勒皺了皺眉,她的表情引起菲兒的注意。賽塔勒不是貴族,也不是官員。但這個人身上有一種氣質……讓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她的威嚴和睿智。
光明啊,菲兒想,我的疑心愈來愈重了。
賽塔勒坐到菲兒身邊,臉上一副鎮定自若的表情:「我知道你想問些什麼。」
弗林向山谷一側的一片火光指了一下,他們立刻朝那裡跑去。沿途到處都是屍體和被燒焦的地面。在黎明的微光中,艾玲達能夠通過薄霧看到達林的軍隊依舊堅守在谷口處。
賽塔勒清了清喉嚨:「我知道……一點關於導引的事情。我曾經對它深感好九九藏書奇。有時候,如果一種編織出現錯誤,它根本就不會產生任何效果。在另一些時候,後果則是災難性的。我從沒聽說過編織出錯時會發生這種事——產生作用,卻沒有完全實現既定效果。」
賽塔勒猶豫了一下,彷彿不太情願泄露太多她所知道的秘密。但是,當她開口的時候,菲兒聽到了她的信心。「編織會留下痕迹。所以,答案是肯定的。兩儀師能夠發現我們去了什麼地方。但痕迹停留的時間不會太久。對於一個強大的編織,最多能夠停留一兩天。而且並非所有導引者都能夠解讀痕迹,這是一種非常罕見的異能。」
「這要看情況而定,」菲兒望向賽塔勒,「有沒有可能,兩儀師能夠知道我們去了哪裡?」
她在科魯娜和費德琳冒煙的屍體前停住腳步。又是那個無比醜陋的女人。現在艾玲達更加相信她肯定是一名棄光魔使。這個可怕的女人正用一隻手按住薩倫妮的肩頭,帶著微笑望向艾玲達。那名身材苗條的白宗只是用茫然卻又充滿崇敬的眼神看著那個人。薩倫妮的護法已經死在她的腳邊。
菲兒感覺到一陣寒意,急忙走進了帳篷。數名剎菲兒環繞在帳篷周圍,擔負起守衛她的工作。菲兒縮進毯子里,她知道自己疑心太重,但在這種環境里,她還能怎樣?
這三個人真的死了,於是她伏下身,繼續前進。除了提爾人和阿拉多曼人守住谷口的部隊以外,他們還有另一支部隊用來守衛營地和通往煞妖谷洞窟的山路。在這兩處防線之間,艾伊爾人和戴紅面紗的人結成四處流動的小隊,相互廝殺。而一些戴紅面紗的人更是將至上力當作殺戮的武器。
佩林倒在地上,哼了一聲。他的肩膀傳來一陣火燒的劇痛。他翻過身,仰望天空。箭桿在他倒下時折斷了。
看她不怒而威的氣勢,讓人油然而生一種足可依賴的感覺。她不只是兩儀師的親戚,菲兒心想,這個女人一定在白塔中接受過訓練。也許她有過類似於摩格絲女王的經歷?只是因為力量太弱,才沒能成為兩儀師?
分成小隊的艾伊爾人正在谷口作戰,一些小隊戴著紅色面紗,另一些戴著黑色面紗。他們太多了,艾玲達想道。她抬起一隻手,示意眾人放慢速度,然後自己一個人繼續悄悄向前跑去。她可以在距離連結一兩百步的地方繼續汲取連結的能量。
導引者們早已達成共識,掌握連結的人要盡量避免使用自己的力量。所以艾玲達雖然已經戰鬥了許多個小時,卻仍然保有相當充沛的體力。這讓她能一直保持高度清醒,能夠及時察覺敵人的活動。連結中的其他人則專門為她提供能量。
「你知道些什麼?」菲兒問。
這是……這是狼夢,我可以讓這支箭消失。
「大概幾十年前了。」
菲兒什麼都沒說。瓦力爾號角還是安全的,收藏它的箱子就被放在不遠處她的小帳篷里。他們將馬車環繞在這片營地的周圍,只點燃這一小堆篝火。其餘的車隊成員都已經睡了,或者正努力入睡。
然後,那名醜婦和薩倫妮開始旋轉,轉瞬間便憑空消失了。艾玲達依舊沒有看到通道出現。她跪倒在兩名死者身邊。不遠處,達莫·弗林呻|吟著,竭力想要從被炸開的土石堆中脫身出來。他的左臂全沒了,肩頭還有嚴重的燒傷痕迹。
「不,」賽塔勒說,「不,埃拉紋是對的。這不可能是一個陷阱。如果邪惡泡沫沒有出現,我們絕不會如此冒失地衝進那個通道。而邪惡泡沫的出現完全是隨機的。」
菲兒立刻又盯住了她。
「是的,」蘭德說,「我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艾玲達來到那九_九_藏_書兩名紅面紗的屍體旁。她決定不再去仔細查看他們。看到一個她認識的人投向暗影已經夠了,這兩個……
「那麼,」哈南盯著身邊的黑暗,身子在明顯地顫抖,「這就是說,她想把我們送進妖境。」
這似乎是一個更值得爭取的機會,雖然一樣是希望渺茫,但肯定要好過在全世界最危險的地方行軍數個月。她將自己的決定告訴了其他人,然後就命令眾人各自休息。
「轉生真龍正在那裡與暗影作戰,」菲兒說,「我們有一支軍隊在那裡。軍中的導引者能夠幫助我們離開妖境。」
狼會守住夢的世界的煞妖谷。它們可以嗎?它們能守護蘭德的安全……它們必須做到。
艾玲達單膝跪在被燒焦的屍體旁邊,手拿著她的法器,那枚伊蘭送給她的海龜形的胸針。她盯著被自己殺死的這個男人的臉,不停地用嘴吸著氣。
這些戴紅面紗的男人數量多得讓她吃驚。無論他們曾經是什麼人,現在肯定不是艾伊爾。他們並不奉行節義。在今晚的戰鬥中,艾玲達看到兩名槍姬眾俘虜了一個這樣的男人。那個男人一開始還像奉義徒那樣柔順,但一得到機會,他就用暗藏的匕首從背後刺殺了一名槍姬眾。
他搖晃了一下,感覺到自己的思緒也變得遲鈍了。殺戮者在哪裡?他剛剛儘可能遠離與殺戮者作戰的那個地方。但……他不認識這個地方。這裏的樹木形狀都很奇特,有著太多的樹葉,是他從沒見過的種類。末日風暴也出現在這裏,但要比其他地方弱得多。
蘭飛兒用一根手指敲打著自己的手臂。
「不知道我們已經到了北邊多遠的地方,」哈南一邊說,一邊揉搓著下巴,「我可不會幻想翻越重重大山,返回家園。」
佩林再次翻過身,跪起來。地面上是他的血嗎?這麼多紅色。他不由得眨了眨眼。
這改變了他的注意力,輕輕將他鎖入到一個時間里。他面前的因緣泛起陣陣漣漪。蘭德親眼看著它進行編織。他知道,這並不是因緣真正的編織,而是他的意念對因緣的闡釋。命運的絲線相互交織,他以前就認識到了這一點,並已對此感到熟悉。
「不,」蘭飛兒轉過了身,「我曾經把心交給一個不值得託付的人,我已經得到教訓了。再見,狼崽子。」
蘭德站在一個並不存在的地方,一個脫離了時間、脫離了因緣的地方。他的周圍只有無盡的虛無。它飢餓且貪婪,只是渴望著吞噬。在這裏,蘭德能真切地看到因緣。看起來,因緣就像是萬億條光帶扭纏在一起,在他的身邊旋轉,將他包裹。光帶或分或合,不斷地波動、閃爍。至少這是他的感覺。
「我……我能打敗他。」突然之間,佩林感覺到萬分羞愧,因為他讓這個女人看到自己的失敗。他什麼時候開始關心起蘭飛兒對他的看法了?他已經不記得了。
佩林背靠在一棵樹上,因為疼痛而喘息著。殺戮者的箭刺穿了他的肩膀,箭鏃從背上直戳出來。他不敢將這支箭拉出來。殺戮者隨時有可能再次進攻……
「也許她只是判斷髮生了錯誤,」菲兒說,「因為驚慌失措而把我們送到了錯誤的地方。我也會在害怕的時候朝錯誤的方向逃跑。可能就是這樣。」
「我想,我認識他。」艾玲達感到深深的困擾。「當我還是孩子時,他第一次開始導引,讓亞葛發出不正常的光芒,」她摘下那個人臉上的面紗,「他的名字叫索羅,曾經對我很好。在他發誓要將唾沫啐進刺目者的眼睛后,我看著他跑過落日照射下的乾燥戈壁。」
菲兒,他的一點意識在對他說話,不要再去想蘭飛兒了,你必須去菲兒那裡。